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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的吁息拂过她发顶,热热暖暖的。
「差点撞个头破血流……跑也要看路,唔——」尾音变成闷哼。
一个硬拐子,狠狠地顶向他的肚子。
力道之大,让男人也鼻酸。
「你占我便宜!你这个色胚!不要脸!不要脸!」她被牢牢圈抱,手肘是唯一武器,撞死他!撞死他!
「好、好、好……我不要脸,但我还想要命,你再撞下去,我的肝胆肠胃肾,就快被你撞爆了。」「最该撞爆的,是你的小弟弟!」俗称的万恶祸根!
「欸欸,你太直白了,女孩子不要把生殖器官挂嘴边。」回应他的劝说,是下一记拐子。
夏繁木只能把她抱得更紧,限制她的攻击范围,削弱肘击威力。「只是个浅吻,我甚至还没伸舌头……」他忍不住笑。
笑她的生嫩,笑她的反应。不过,肚子被撞得很痛,一笑就更痛了。
「你还想伸舌头?」
她背对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可以勾勒——她像浑身毛发怒竖的猫,耳根子红透透,声音吼得越响,抱在他怀里的身躯却越显娇小。
确实想。他心里默默回答她。只是考量被咬断的危险,我有忍住。「你前男友……不会这样对你吗?干嘛反应这么激动?」说到某三字,他的声音不是很愉悦。
在创意市集摆摊那天,闲聊中,他徐徐诱导,探问出更多关于她的事蹟。
她交过一任男友,是隔壁班同学,和她一样嫩的毛头小子。
恋情维持两个月左右,分手原因她没说,表情有些僵,看来不是太愉快的分法。
提及前男友,赖品柔咬牙切齿:「他敢?我摔断他一排贱骨!」「也就是……他没亲过你?」他挑眉,两道英挺浓眉飞扬着。
她耳根辣红。「要、要你管」
夏繁木突然心情大好,腹间的痛浅道微不足道。
他笑了出声。
「你笑屁呀你?」她口气粗鲁、恶蛮,但丝毫无损他的喜悦。
「我不笑屁,我笑你呀。」
「你笑我?」好大的狗胆!这么欠扁就是了?
他箝制她的动作,避免她转身出拳,抱得更紧、贴得更近。
「你发现没?你在发抖——」唇靠向她耳壳边,低吐热气。「对!我气到在发抖!」
「不,你发抖,是因为你太嫩,没被人吻过,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咪,害怕受伤、恐惧亲昵,别人伸手想摸摸你的头,你就竖起防备,装出一副勇敢的假象,实际上,你满脑子想着逃,想着……怎么逃得远远的。」「夏繁木,不用一堆屁话,放开我,等我扁完你之后,我们就分了!」她没耐心听他吠。
她会怕?怕谁呀?他吗?
哈!
两个人单挑的话,她还嫌他太弱咧!
「「分手」这两字,别随便挂嘴边。」
要分,也是由他先开口。
「那我们「切」!」麻烦的男人,不喜欢分手字眼?OK,她换一个送给他。
「……我道歉,为我的情不自禁道歉,为我觉得你今天很漂亮道歉。」他不跟她争辩,不挑衅她、不答应她,转为求合口吻,吐出的声嗓仍然带着笑意,半开起玩笑。
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是为了哄她,才说出口的恶心甜言?连他都分辨不清楚。
他确实情不自禁,也确实,觉得她漂亮……
「实在很不应该看到你嘴唇水嫩嫩的,笑起来很粉红,就把持不住,凑嘴过去。我保证,下一次我会先询问:可以吻你吗?」「你别想有下一次!这次你偷袭成功,是因为我闪神,不然你那张嘴,绝对被我打歪了!」夏繁木低低笑着。
听得出来,她虽然还是气呼呼,撂话、逞凶,但口气已有些放软。
看来……好话人人爱听,她也不例外。
只是个性太别扭,被赞美了,仍装出一副不屑态度。
「是是,我不敢再用「偷袭」这招,不要生我的气,嗯……我请你吃限定版冰激凌,草莓口味?」他电力全开,绽放微笑,甜得仿佛要滴蜜一样。
「……」
真没原则呀你!呸!赖品柔,我唾弃你!
你这个俗辣!
坐在超商店外,嘴舔三十五元超商冰激凌,赖品柔在心里臭骂自己,一遍再一遍,遍遍不留情。
区区一支冰激凌,草莓的,竟然抗拒不了……
更抗拒不了的是……他的笑脸。
比草莓冰激凌更香、更甜的笑脸。
男人干啸长这么好看?她忍不住瞪他。
接收到扎人视线,夏繁木唇边的笑弧,更深。
「还没消气?」
「……」她扭开头,不看他的笑,继续吃冰。
刚被他吻过的唇,凭藉冰激凌的冰凉,稍稍「退热」了一点点。
「我觉得不太对劲……」她闷着声。
「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刚刚我明明跑得很快,怎么会被你追上?」
以动物比喻,她是猎豹,他是树獭,她卯足全力跑,他应该只有远远被抛在身后的份……不对劲。
「我腿比较长嘛,你跑三歩,我跨一步。」
笑我矮就是了。瞪死他。
「还有,我明明使出全力挣扎,要把你挣开,再送你一个过肩摔……」这几句,她小声嘀咕。
再把两人套入「动物模式」,她是熊,他是羊,一只熊不可能受制于羊,正常状况是熊大喊「哇呜——」之后,一掌拍飞弱羊,让弱羊成为天际一颗小星辰,闪过瞬间的光芒……所以,她说「不对劲」嘛。
一丝狭促闪过夏繁木眼底。
「大概是……你在不知不觉间,手下留情了。」
赖品柔皱着眉,他口中的「不知不觉」,让她迷惑了一下,又听见他说:「不知不觉间,对我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
她先是瞠圆眸,和他大眼瞪小眼。
「真想用冰激凌塞你的嘴……」看能不能少点胡说八道!
「我不介意和你共食一份,我完全没排斥。」他眨眨眼。
「我介意,我排斥!」
说完,赖品柔三两口就嗑光冰激凌,连渣都不留给他。
她近乎赖皮的反应,还有吃冰吃得太猛后,抱着头嚷疼,全逗得他哈哈大笑,不计形象。
一辆名贵宾士车放慢速度,在对街的马路旁停下。
后车窗滑下,一张鲜少破坏优雅气质的脸庞,露出错愕表情,涂得鲜红的唇,正呈现O字形,久久难以闭合。
夏繁木的母亲,不敢置信她看见了什么。
与其说,儿子和她记忆中「粗鲁、没教养、动手动脚」的女孩,状似相处融洽,让她吃惊,更不如说儿子率真大笑,没防备、没作假、没带半点目的,才是她惊讶的主因。
车里,因巧遇而共乘的另一人,比夏夫人更愕然、更讶异,无法将夏繁木和赖皮——她的妹妹,串联在一块儿。
苏幼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第六章
苏幼容烤了个蛋糕,没有奶油花点缀,没有巧克力调味,有的只是浓醇、纯粹,迷人的鸡蛋香。
蛋糕店订制的蛋糕,总是放凉之后,抹奶油、加水果,为它锦上添花,可是刚出炉的蛋糕,热呼呼的暖香,是现吃才能品尝到的好滋味。
「超香的!」
赖品柔一脸馋样,苏幼容才刚切好一小块,放到盘子上,她马上用手抓起来吃。
「好好吃!妈以前也常烤这种古早味蛋糕……味道好像哦!」她超满足,连眸都眯成细缝。
「舀两匙冰淇淋上去,一热一冷,也很好吃。」苏幼容还来不及拿来冰淇淋,赖品柔已经进攻下一块。
苏幼容替她挖一球冰淇淋,帮她添满奶茶,才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慢条斯理地品尝热蛋糕。
对于亲生母亲另一个家庭的事,苏幼容并不排斥听。
所以,赖品柔描述着母亲蛋糕滋味、两个弟弟争抢最后一块蛋糕……她都能面带微笑一直到……「姐,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要烤蛋糕给我试吃哦?」直到这时,赖品柔才想到来意。
「不,姐是有事问你。」
「嗯?你问呀。」赖品柔端起杯子,啜口奶茶。
「情人节那天,姐看见你和夏繁木,坐在超商外吃冰激凌。」苏幼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害赖品柔呛到。
「呃……咳咳……我咳……」她咳得乱七八糟,话也说得七零八落。
苏幼容不等她顺好气,又问:「你和他……看起来像一对情侣,你们在交往吗?」赖品柔咳到满脸通红,也管不了盆气,摄嚅回答:「呃……我也不知道耶。」她有些心虚,偷瞟姐姐一眼,害怕在姐姐的脸上看见愤怒。
毕竟是前男友,而且说不定对他余情未了,被她这么一搅合,情况变得更加混乱。
「这是什么答案?你不知道?」苏幼容觉得她这回答像糊弄。
「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算在交往吗?」赖品柔露出困惑表情。
「繁木主动追求你?」
「他说,我们可以试试。」
「哪时开始的?」
赖品柔想了一下:「我打完他鼻子,没几天之后的事。」苏幼容同一时刻,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夏繁木说过的话。
我有这么不挑食吗?她,根本不是我的菜。
她太粗鲁,话说没两句,拳脚就出动了,太大剌剌,不懂修饰,穿着品味怪异,人太矮,和我身高不配……言犹在耳,他却对赖皮……展开追求?
苏幼容不由得陷入沉思。
「姐,你……在生气吗?呃,我觉得我和他不合适,随时会切,甚至说不上「交往」,就只是……最近比较常见面。」「姐没有生气,如果你们两情相悦,姐会真心祝福。但我满吃惊的,你瞒了很久。」苏幼容一脸淡定。
她和夏繁木分手不是最近的事,关于情愫,早断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相处,单纯一如老朋友,彼此乐见对方找到新恋情,并不会因为他的对象是赖皮,她就心怀芥蒂。
「我不是故意想瞒你……我认为,应该没几天就会散了,所以不用特别提出来……」赖品柔挠着脸颊。
赖品柔最大的失算,是莫名其妙和夏繁木切不掉。
情人节那天,她心里也默默想,吃完草莓冰激凌就切,结果被他捉去逛夜市,只顾吃,又忘了说。
「为什么觉得不合适?和他在一起不快乐吗?」苏幼容问。
「也不会……相处过后,发现他没有我想像中那么讨人厌,甚至算风趣的,是个很不错的玩伴——吃喝玩乐的同伴啦。」提到夏繁木,赖品柔没有察觉自己正微微笑着。
双腮上尽是淡淡粉红,樱花盛开的色泽。
平常大剌剌的女孩,也能嫩得这么美。
「我本来以为,他是个败家富二代,没啥真本领,只会泡妹妹,花用全靠啃老,可是一块儿吃饭时,见过他处理突发工作状况,认真、有条有理的模样,又觉得自己小看他了……」苏幼容静静听,不插嘴。
她比赖品柔清楚,夏繁木是个多有能力的人,嬉笑的英俊面容下,隐藏着夏家血统之中,从不屈折的倔强、不服输。
「他很懂得玩乐,不让人感觉枯燥无趣,也不会样样追求高级品,夜市小吃、路边摊,他照样能吃,不挑食,和我像同一挂的……」赖品柔继续说。
苏幼容盯着她,根本不用细细审察,就能清楚看见她眉飞色舞的神情——那是苏幼容从没在她脸上,看见过的表情。
恋爱中的表情,甜。
也许,连赖品柔本人都还没察觉,自己正在碰触爱情……正在爱上夏繁木。
「既然与你像同一挂,你又怎么说「随时会切」?」苏幼容不解。
赖品柔难得沉默,安静了好几秒,脸上神采褪色,染上愁绪——那同样也是恋爱中人的情绪,苦。
「姐姐这么完美的人,都和他没有结果,我这种粗鲁人……怎么可能会例外?」她很有自知之明。
想到这里,一股酸涩满了上来,很难再装出笑容。
苏幼容探手过来,握住她的,掌心温暖。
「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拥有不同的个性、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行事风格,他不喜欢我,不代表他不欣赏你,这种比较法是不对的。」她倒认为,对夏繁木来说,妯是他身边太常出现的名媛类型,毫无新鲜感;但赖品柔不同,她是夏繁木不曾遇过,并且会被挑勾起探索慾的女孩。
「喜欢过姐姐的人,眼光绝对变得更挑剔,因为……有个太美好的范本。」赖品柔还是坚持这个想法。
无关嫉妒或羡慕,她真的认为苏幼容太美、太好,谁都比不上。
「赖皮!」苏幼容真不知道该因为她的赞美而开心,或是为她的死脑筋而生气。
看着赖品柔的脸,心里有些话,苏幼容反而说不出口。
关于她所猜测,夏繁木追求她的目的……
她不乐见赖品柔受到伤害。
希望夏繁木是发自真心,看见她的美好,近而诚心喜爱,千万不要揍杂任何算计、虚假,甚至是报复——「赖皮,你听着,不许再有这种想法,在姐姐眼中,你的率性、义气和活力,才真教姐姐自叹不如,你很好,喜欢你的人,绝对也是受你吸引,被属于你的光彩着迷……不要再妄自菲薄,好吗?」「会追求我的人……不是全都想赌一口气吗?」赖品柔嘀咕。
「你也只交过一个,那个连「男朋友」都称不上。」提及那家伙,苏幼容罕见动怒。
赖品柔的首任追求者,两个月出局的短命「前男友」。
超狗血的哏,前男友和同学打赌,要把隔壁班最凶、最杀、最没女人味的「像伙」追到手——赖品柔正好就是那个赌注。
最后得知真相的她,把「前男友」约出来,狠狠痛扁他一顿。
虽然她扁得很爽快,但心里那抹阴影,并没随着扁过了无痕,反倒似乎生了根、萌了芽。
赖品柔看似坚强,实际上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嫩丫头,会受伤、会痛、会被打击。
「有时,我会偷偷想……夏繁木会不会也像他,只是在恶整我?可是他的言行,又那么不一样,他浪费那么多时间,一点都不划算呀……」赖品柔边呢喃,边往窗外瞄一眼,刚刚明明还蓝天白云,这么快就罩上乌云?等一下应该会有场倾盆大雨。
上课又要冒雨出门,下雨天骑脚踏车,最麻烦了……苏幼容也望向那片天际,心里的阴霾,一如雨云,浓烈密布。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夫人面色凝重,抛向桌面的文件,是徵信社报告。
头一页,赖品柔咧嘴笑的学生照,印在左上角,吸引夏繁木去拿取。
他随手翻阅完毕。「你调查她祖宗十八代?」「我总得先知道她家世清不清白——你看见没?她妈之前是不良少女,吸毒、飙车、聚众打架……」「那是二三十年前的往事了。」没啥大不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
「妈,儿子补充一下,幼容也是同一个妈生的。」「呃,不一样,幼容是苏无敌带大,和赖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家教更是完全不同!」「是是是。」他懒得争论,反正说再多,他妈的观念哪会轻易改变。
「妈不准你跟那种女孩走太近,凭你的条件,当然要找门当户对的名媛,跟她……被狗仔拍到,岂不是丢我们夏家的脸!」「丢脸?」夏繁木皴起眉。
「看她一身寒酸,要气质没气质,要美貌没美貌,你若是想找找乐子,不用屈就那种货色吧?」「妈,你开始尖酸刻薄了。」
他好心提醒,耳朵对于这样的批评,感到尖锐,难以忍受。
夏夫人一怔,接触到儿子的眼神,她深吸了一口气,维持高雅姿态,坐回沙发上。
「总之,妈不喜欢她,你爸也不会喜欢,以后你别再跟她见面。」妈不喜欢他,你不准叫他哥哥,他不是你哥哥,更别和他一起玩,也不可以把玩具给他,妈只要再看到一次,我就把你的玩具全部丢掉!
妈不喜欢你学那个,你乖乖读建筑,以后好好管理你爸的公司,你是夏家大少爷,在擂台上打个你死我活,能看吗?多野蛮呀!
妈不喜欢——妈不喜欢——妈不喜欢——
夏繁木额际间隐隐传来剌痛。
看着母亲姣好脸孔,他却遍寻不到……半点美丽。
「繁木,你怎么不吭声?快答应妈,你不会再见她丨」可惜,他从来不是听话的小孩。
「不,我还是要找她。」他给了拒绝的答覆。
夏繁木横躺在沙发间,像只慵懒大猫。
抢在夏夫人开口训斥之前,他的嗓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带点笑意,说道:
「如果你是担心我接近她,原因包含了爱呀、欣赏呀……我可以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