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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瓴牵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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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该怎么说出这个意思。她感到了他们之间的陌生。

  “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晓雪脱口而出,说罢转身去拿盆。

  “……老吕还给我留着门。”

  最难说的话说出来了,晓雪轻松多了,边往盆里倒水边说:“去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她倒好水,把盆放在椅子前,“你洗脚,我去给他打。电话多少?””都说好了,别麻烦了。”钟锐说着就向外走。

  “为什么非要走?”钟锐站住了,但没有回头:“我有事。”

  “这么长时间……没着家了,这个家就这么留不任你了吗?”这时的钟锐惟有以虚张声势掩盖慌恐。他皱起眉头,声音很高、很不耐烦地说:“又来了!又来了!你——”晓雪只是看着他,看他的眼睛。钟锐受不住厂,闭了嘴,把眼睛转向一边。来吧,要来什么就尽早来,他接着。突然他觉着身体受到突如其来的一击,由于没防备,他向后趔趄了一下。站稳后他才明白,是晓雪。晓雪扑进了他的杯里,两手抓住了他的两臂,头贴着他的胸口。

  “你干嘛?”钟锐低头看着堆在他额下的头发,惊慌万分。

  “不要走,钟锐,不要走。以前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注意……”她恳求、乞求道,下定了不要自尊心的决心。

  钟锐没料到会这样,顿时感到一种空前的沉重和难受,不由拍起手来抚了一下紧贴着他胸口的发丝。晓雪立刻把这只手

  “以前的就让它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再别闹了。有时候想想真害怕,真的。我、我不能没有你……”她喃喃地说着仰起了脸,嘴唇慢慢向上靠去。那嘴唇微微分开,似在诉说欲望。事实上她没有欲望,她在表演欲望,为了证实或者唤起对方对她的欲望,为了证实她之于对方仍有“性”的意义和吸引。这是妻子检验丈夫的最后手段了。她把自己和对方逼上了死角。

  “对不起,晓雪,我最近很累,真的很累,那么多的事都堆到了一起……”他不能再有任何误导’了,否则……才是残忍。

  晓雪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她突然拉开了门,尖叫起来:“那你就走吧,走,永远不要再回来!”钟锐木木地走了。晓雪关上门,头伏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力气在刚才的几分钟里消耗光了。

  一个晴爽的周末,晓冰和两个女同学按照事先约定的,去了位于昌平明十三陵北的碓凹峪,那里有一条由于地壳变动面形成的长达六公里的淘,沟底有一条同样长的清澈的小河,河边有草,有树,有中,有牛粪……晓冰们要在这里完成她们的风景写生作业。两个同学一个叫舒宁,—一个叫胡丽华,均来自外地小城,因而对学业格外重视,晓冰的主要任务是充当她们的向导。

  为了行动自由,她们骑车去的,上午到,一直流连到下午,趟水,摸鱼,暇小中草吃,躺夜花岗岩上晒被河水浸湿的衣服和身体,坐在大树的萌凉下面吃零食,忙得没一分钟空几。直到走,带去的画夹子也没有打开过。

  回来的路上,胡丽华的自行车带给轧了,车辘辘擅得推着走都嫌沉。这个时候,她们还没走出昌平,因为不能把胡丽华撇下,三个人只能都步行。那是一条起伏不平绵延无头的相油公路,路狠窄,两边是高大浓密的树,幽静中有几分阴森的空寂。

  由于辛苦,主要是由于为了别人辛苦,舒宁不断地叹气。舒宁的父亲是地区专员,在当地也是一尊人物,因而专员的女儿便也被捎带着造就出了贵族脾气。望着前方攫侵低下来的太阳,想想今天等于整整玩了一天什么都没做,她本来打算回去后去图书馆看会儿书职以自慰的,照这个速度,全得泡汤了,更不要说还有累,还有饿。“胡丽华也真是,为什么就不能小心一点非让李带给扎了呢?”想到这儿,舒宁又一次声音很大的、时间很长的,叹了口气”“晓冰,你们骑车先走!”胡丽华说。她当然知道她们不会骑车先走。

  不料舒宁却说:“真的晓冰,不能再耽误了。胡丽华你也骑上吧,车坏了回去我出钱给你修。”

  胡丽华很不高兴:“我又不是设钱!关键是,能骑吗?一点气都没有,骑上比走着还费劲。”

  晓冰环视前后:“唉,这里怎么就没有个修车的呢?”胡丽华真生气了:“你们先走就是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

  见晓冰这么说,舒宁也不再说了,再说就真的要得罪人了。

  三个人又走,低着头,弓着背,满脸的汗,谁也不说话,只有单凋的脚步声和刺耳的弹鸥。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风驰电掣的铃铝声,三个妨娘没有回头,铃声持续着由她们身边摄过,是两个学生装束的大男孩儿,其中的高个儿颇引入注目,两条长图,一张孩子气的面孔神采飞扬。

  “嗨!”晓冰突然冲着那两个背影高声叫道。舒宁和胡丽华不解地扭头看她她也没多解释,骑车赶了上去。两个男孩儿

  这两个人果然也是大学的学生。听晓冰讲了她们的困境后,高个男生笑了,说:“没问题!”

  两个男生一人带胡丽华,一个负责她的自行车。五人行,辛苦、沉闷的旅途立刻轻松了,不止是轻松,简直是令人愉快。

  高个男生骑车定在最前面,他左手掌把骑自己的车,右手推坏的车,上坡下坡,左拐右行,两辆车和他完全融成了一体,有一次他甚至把坏车提了起来,以避开一个尖锐的石块。能一人骇两辆车的男生大概不少,但这样棒的还是头一回见。晓冰欣赏了一会儿,忽然不假思索,猛蹬几下车子追了上去,与他平行。

  “嗨,我说,你怎么没上杂技团去?”“因为我没有分身术。”男生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晓冰不明白。

  “有人说我应当去打篮球,有人建议我去国家游泳队,还有人认为我可以试试当摇滚歌手……”“那就是说多才多艺——”“可惜啊,本人最爱的是——计算机。”

  晓冰皱眉笑叫:“噢!怎么跟我姐夫似的。”

  男生做出一副一中正经的样几:“你姐夫也这么优秀?”晓冰一时回不上活来,她竟然很喜欢、很喜欢这种被对方战胜了的感觉。不知不觉中,他们落在了众人后面。馅然自得地坐在别人车子上的胡丽华立刻发现了这个问题。

  “喂,你们两人在后面干嘛哪?”“谈恋爱哪!”男生高声回答了一句。晓冰吃了一惊。他冲她挤挤眼,一笑,小声道:“自己把话说完了,省得让别人零打碎敲。”

  晓冰一边大笑,笑得车子直晃,一边忙里偷闲地看了看胡丽华的反应。果然,她张口结舌愣在了那里。

  男生含笑看看晓冰:阳迎面映照着她的脸,那张脸的轮廓格外精致、生动。他叫何涛,某大学数学系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

  晓冰感到了他的目光c这时,送王纯离开她家时两人的对话蹦进了她的脑海。

  ——慢点走吧、你行吗?

  ——我觉着全身哪哪都轻松极了。今天的天真好,风真好。

  ——你也别太大意了,我妈妈认为你还应当再休养几天。

  ——我回去就睡觉。那些天一直没睡好,缺觉缺得厉害。

  ——你干嘛非得走叼,在我家再住几天又有什么,你那连火都没有。

  ——要是是你自己的家,我肯定不走。

  ——我妈妈家又怎么啦,你瞪我妈多好,那么知趣的一个老太太。

  ——所以啊,这叫我感到累。你妈对我越好我越累,我知道她心里不赞成我。

  ——他呢,怒么不管你?

  ——他不知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为他这样?——他呀,怎么说呢,没法说,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不客观。

  ——既然如此,干嘛不结婚?

  ——现在可是一夫一妻制。

  ——他的妻子你了解吗?

  ——他从来不跟我说他的妻子。

  ——坏话也不说?

  ——不。

  ——这倒的确有点与众不同。什么时候可以让我瞻仰一下?——交换条件是,让我也看一下你的那位。

  ——他还不知道在啊呢!

  ——努力啊!

  努力,一定努力。看着何涛投到自己手上的身影,晓冰想。

  王纯与晓冰分手后,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钟锐打电话。他们约好七点半见面。王纯自以为:通电话时钟锐正在跟谭马谈事。所以她在电话里什么都汲说,也没问,何况她一听到他的声音,所有的猜测、不信任、委屈都消失得无影无综了。打完电话,才七点,还有整整半个小时,为了有点事做占住手,王纯找出电热杯,去卫生间接了杯水烧上,给自己煮方便面。听着水加热时的丝丝声,她心里甜丝丝地喜悦着:钟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如果事情还没有得到处理,他会感到沉重,现在却由她一个人处理完了,他会为她自豪!……真愿意永远同他在一起——他会离婚吗?他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文化,不理解他——上过大学并不是说就算有文化——还是,长的不好?不不不,不会是因为长相,钟锐不是那种人。……水开了,王纯把方便面放进去;水又开了,并且谱了出来。王纯拔掉电源,收拾了一下流到桌上的水,重又插上了电源。她忘了,这时她本应该先检查一下电热杯的插头处有没有水。结果进了水的插头处短路,整个楼道的保险烧了,一下子,灯全灭了,紧接着,外面立刻响起一片嘈杂的人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没停呀对面楼灯还亮着!”老乔家的人也出来了,许玲芳的嗓门在众多嗓门中最为突出。他们的儿子乔轩也在家,可以听到他的声音。王纯闯了祸,吓得缩在屋里不敢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王纯你没用电炉子吧?”是许玲芳。

  “没,没用。”底气不是很足,因为根子毕竟在她这里。

  这当然瞒不过许玲芳去,她边转身走开,边大声说:“原因找到了,是王纯用电炉子。上回有过这么一回了。保险烧了,准的。乔轩你去看看。咱家有保险丝。”

  王纯在黑暗中直直地坐着。不一会,灯亮了,她轻轻吁了口气,起身准备收拾一下桌上的“赃物”,许玲芳又敲门了,“王纯呀,你开一下门。”

  王纯没有理由不开门。许玲芳进来后,目光敏锐地四处一扫,看到了电热杯。她扭头看看王纯,王纯脸红了。

  许玲芳耐心地:“王纯,我跟你说过了,这种突然断电对家用电器特别有害。这时候家家电视都开着,还有冰箱……”“对不起。”

  “我倒不是为我,咱这楼上上下下多少家啊,大家一块住着,得互相考虑,光图自个儿方便那哪成。……再说了,咱两家合用一个电表你也不是不知道,不管用多少电电费都是两家对半劈,你一个电炉子就是……”“我没用电炉子。”

  “那个玩艺儿坦一样。”

  “电热杯才一百五十瓦。”

  “一百五十瓦也是电!”“妈!”乔轩在对门屋门口大声叫道。

  许玲芳不耐烦她应了声:“干嘛?”“有事!”

  许玲芳转身走回自己屋:“什么事?叫魂儿似的!”乔轩看看老乔:“我没事。我是奉我爸的命令。”

  “你在那屋冲人家嚷嚷什么?”老乔问妻子。

  “我又没冲你嚷嚷你急什么。心疼了是不是?对,心疼了,到底还是小姑娘招人疼……”“妈,你无聊不无聊明。”

  “我无聊?你爸才无聊。合着只要我和那屋有点什么事你爸准站在她那边。我这人就够豁达的了,一般的小事横是不计较的。她洗头,弄得个水池子里到处是头发,一抓一把,我说什么了吗?没有,能收拾我收拾。外面的那个门,人家从来不管,哪怕半夜三更回来,也不锁,就这么—敞一宿,想想我都害怕,敢情门厅里放的东西都不是她的。整天的有人来电话找,这楼里就她电话多,不分白天黑夜,好几次我都睡了又叫找她的电话吵了起来。我也不说,人家是个年轻单身女孩子,男人们愿意找找那也是正常的……”她正说到这里,楼道传呼电话的大喇叭又叫开了:“王纯!电话!王纯!”王纯答应着出去了。“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不是我造谣吧。”

  “妈,可你怎么知道来电话的都是男人啊?”许玲芳瞪儿子一眼,没理他,接着说:“但是,有些事我可以不说有些事就不能不说:比如洗了裤衩奶罩就往厕所里晾,我看了都躁得慌,人家不在乎。她明明知道这家里还有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干是什么意思?”小乔大笑起来,看了一眼干干巴巴的老乔,道:“这意思就不用说了,很明显。是想拉我爸下水。”

  许玲芳可不觉着这是椰揄,“可你爸不承认,说那不算什么,说人家西方都穿着那下海。问题是咱这不是不是西方吗?”小乔故做严肃状:“是,这话爸说得不对。咱们怎么能够照搬西方的那套生活方式呢?”王纯接电话回来,进门厅后正好听到老乔一家在议论她,不由地站住了。

  “……你说你妈,”这是老乔的声音,“整天把个厨房钡着,就算人家用你点儿煤气,她一个单身女子又不常在家,能用多少?况且人家用不用你的还难说。厨房进不去,人家没地儿洗碗只好在卫生间里洗,你妈就嫌人家把洗脸池子弄得油呼呼的……”听到有人为她说话,王纯的眼圈红了,这时许玲芳开口了。

  “听见了吗乔轩,这不是我说,你爸整天就是这么护着她。

  我倒不明白了,她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埃”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姓乔的,你给我听着,她勾引你,我管不了,要是你也有这个念头,就别怪我,哼!”王纯血涌上了头,她想冲进去跟许玲芳理论,但还是克制使了,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很响地摔上厂门。老乔家三口人都被震天响的摔门声吓了一跳,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小乔。

  “她听见了。”

  “就是要让她听见!”老乔叹气:“唉,一个门里儿住着,以后再叫我怎么跟人说话。”

  “那正好呀,不能说不说!”钟锐到时正好七点中。原来说好七点半时王纯给他打开单元门,以便他悄悄进来,不惊动老乔—家。现在他推了推门,门不动,锁着的。他看看表,七点二十二。也许她表慢,再等一会儿。钟锐实在不愿再见老乔夫妇了,不愿再让他们见到他来找王纯。

  王纯被许玲芳气得全然忘了”七点半”,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为了听不见隔壁对她的议论!老乔屋里果然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妈,我客观点地说,这事是你多虑了,我爸没那魅力。”

  “你爸有没有魅力你知道?”“是是是,我不知道,这得你们女人说了算。可女人和女人又不一样,是不是?就说那王纯,年轻,长得也不错……”“那也叫不错?”许玲芳不以为然。

  “这就得我说了算吧?所以在此请你相信我的判断——你是安全的,妈!”老乔听着听着,觉着儿子的话不大对味:“慢慢慢,乔轩,你这活是什么意思,合着你是说你爸我作为一个男人已经不……”“爸,你就别说什么了,咱现在不是抓主要矛盾吗?”“没用,全没用,这事我憋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跟你爸谈谈,横是没有机会。这种事,一般谁好开口?今天既然开了口了,索性就把它说个明白。”

  小乔向老乔做了个“我不管了”的表情,拿起包,欲走。老乔赶紧拦住他。

  “等等走乔轩!……叫你回家来的正事还没说呢!我,被公司炒了。”

  “为了钟锐。”许玲芳这才想起家中的这件大事,补充道:“你爸为他打抱不平。”

  “你瞧你,爸,怎么越活越天真了呢。得先保证自己生存,然后才能顾及他人……”小乔很是不以为然。

  “这我已经批评过你爸了。乔轩,你帮你爸想个辙。”

  “回公司去。”

  “好马不吃回头草。”老乔说。

  “爸,你得看清形势?”“什么形势?”小乔干言万语并成一句话:“您……是不是好马!”许玲芳围儿子一眼:“开欢笑也不瞧瞧时候!……你和谭马不是朋友吗?找他,让钟锐收下你爸。”

  这时候,站在门外的钟锐酸了敲门。

  已经七点四十五了。上楼下楼已经过去了三拔人,他们对站在门外的钟锐都不由要看上一眼。此时,又有人上樱来了,是刚才下楼去的一个小女孩儿。她看到了仍在昏黄灯光下立着的钟锐,不由噤住了。钟锐赶快对她刚嘴露齿做出和蔼的笑。小姑娘却猛地转身尖叫着:“爸爸!”向楼下狂奔而去。钟锐明白他不能再立在这了,他敲了门。

  许玲芳没想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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