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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瓴牵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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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王纯仍然一概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钟锐知道不表态是过不了关了,又沉默丁一会,他说:“你看她看得很准。不光你,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这样看她,包括我。”王纯扭过股来,钟锐看着她,说,”可是,作为她的丈夫,我必定想要从她那儿得到一些别人所不可能有的感受……”空调机嗡嗡地响。

  “我早就想到过结束,早在认识你之前。你必须相信我,你是我们婚姻失败的结果,不是原因。我没跟你说她,是因为没的可说。说什么?这些年我和她之间就找不到一件可称得上是事的事儿,小吵小闹有,但总的来说,非常的平静平淡。刚结婚时的那点新鲜感过去了之后,就只剩下了一天天的重复,日子像是复印机复印出来的。王纯,你没结过婚,你无法知道,婿姻的致命伤不是那些大灾大难大起大落,而恰恰是这种毫无希望的死寂。比方说在监狱里,真正摧毁人的是什么?是吃苦受累干重活儿?不!是把你一天天地关在屋里什么都不让你干!人可以承受有重量有分量的压力,却很难受得了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压力。灾难打击总可以过去,过不击的是日复一日历久不衰的平静平淡!这种家庭生活是相当磨蚀入的,磨蚀的不光光是精神情感。在认识你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对夫妻的性生活就已没有了兴趣,一个月能有一次?恐怕都没有。我想可能是我不行了,直到遇到了你……”说到这,钟锐把手放在了王纯的肩上,那肩硬而冷。坚持了一会,钟锐觉着无趣,把手拿开了。

  “她为你带孩子,为你洗衣服做饭,为你搬到了那样的一个住处……”王纯终于说话了。

  “她为我做的是很多……”

  “但你仍然不知足。”

  “我知足,我满怀感谢,但是她要的不是这个!”“她要的是爱情。你的爱情消失了。因为你是男人。男人的天性就是要不断更新不断打破重建不断寻求新的刺激。没本事的没办法,只好守着一个老婆过,饿了糠也甜呗,但心里头冤得要命。有本事的就大不一样了。”

  “那么女人的天性是什么,——潭死水?”“女人渴望永恒渴望一劳永逸渴望缀一个人白头到老!”“王纯,你别跟这绕弯儿了,你不就是对我不信任么?””对,很对。要是知道总有一天会失去,我宁愿现在就不要。”

  “我们俩不会的。”

  “根据什么?你和她当初不也是轰轰烈烈?”没听到回答,王纯搜索钟锐的眼睛,钟锐却把眼睛转到了别处。王纯失望了,站起身要走。钟锐看也投看她,伸手把她按住她。

  “听我说王纯,我从她那里感受到的也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出于理智的迎合。她强迫自己迎合我,即使她根本不理解我、不赞成我也要这样做。这叫我感到累,感到沉重,感到无以回报。而她又需要回报,你懂不懂?”这时钟锐的呼机响了,是丁丁病了。看着钟锐匆匆地离去,王纯下定了决心,决定接受晓冰的邀请。

  晓冰、何涛到时,晓雪一家早巳到了多时。晓雪在厨房做饭,钟锐打下手。他们摁响门铃时,全家人,包括丁丁,一齐迎了出去。

  何涛被吓了一跳,晓冰也感到意外,她瞅个空把妈妈拽到一边:“妈,您这是干什么?”“我干什么了?”“您这么郑重干吗?让人误会!”

  看着小女儿急赤白脸的样子,夏心玉说:“让谁误会了?这个家你可以来,你姐她们也可以来。”

  晓冰无话可说,只好逐一向何涛介绍:“我妈。”“我姐。”“我姐夫。”

  “还有我呢!”一直眼巴巴等着介绍自己的丁丁见小姨没有这个意思,不由叫了起来。

  “啊,对了,还忘了一位重要成员,钟丁丁先生。”

  何涛郑重地与丁丁握手,全家人都笑了。

  “王纯呢,你不说她这周也要来玩吗?”夏心玉问晓冰。

  钟锐全身一紧。

  “又说不来了,怕你。”晓冰说。

  “怕我什么?”

  “你太正经,”

  “我那还叫太正经。难道非得夸你们两句才成?”

  “那倒也没敢指望。”

  钟锐跟着晓雪进到厨房,他心情复杂。王纯到的时候钟锐正在帮晓雪炸鱼,厨房里油锅滋拉响,独油烟机轰轰的,他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你不说你不来了吗!”开门后晓冰高兴地大叫。

  “想了想还是来吧,我得为你负责啊。”王纯道。

  “嘘!”晓冰示意她小点声,“就是让你看看,我们还什么都没什么。”

  王纯笑了,“等我看了以后你再作决定吧。”

  厨房门开了,钟锐小心地端着一个大汤盘出来,身上帽子围裙套袖一应俱全。“瞧我姐夫,武装起来挺专业的嘛!”随后跟出来的晓雪冲王纯点点头,顺手在钟锐头上胡噜了一把:“徒有其表!你们去厨房看看,他下个厨房,后面得蹬着八个人收拾。”

  钟锐小心地将盘子放在桌上,一抬头看到了王纯,愣住了。

  “你好。”王纯说。 

 


第九章
   到了夏家王纯才明白,想割断一切远非易事,她甚至无法做到平静地注视钟锐。钟锐肯定也同样,他埋头往嘴里扒饭,眼皮子都不拾。晓雪看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呀呀呀姐姐,不像话了啊,妈妈、客人可都在这呢。”晓冰叫。

  “不是。你看你姐夫,一碗饭都进去了,菜一口没吃。钟锐,吃饭就吃饭,别净想你那些事。”

  “你弄丁丁吃饭,用不着管我。”他的态度有点生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钟锐感觉到了这种感觉,强笑着对夏心玉道:“妈妈,这米饭米不错。”

  “晓雪带来的。”

  “就是没办法多拿。我们一人发了两袋子呢。”

  “发大米怎么不告诉我?”钟锐看看晓雪。

  “你不是忙嘛。”晓雪回道。

  钟锐被噎住了,幸而这时电话响了,是沈五—打来的。晓冰去接了电话,饭桌上总算有了新的话题。

  “晓冰,沈五一找你干什么?我看他对你像是认真的,你应当告诉人家你没有这个意思。”晓雪说。

  王纯把话接了过来:“得告诉人家你已经对别人有意思了。”

  “呀,王纯,我没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燕子可跟我说过你不少事呢,到现在有—个人提起你来还耿耿于怀。”

  “谁?”“请不要这么说话嘛!”晓冰和王纯会心地大笑起来,然后晓冰对众人解释道:“他们班有一个男生,写条子约王纯下课后出去谈谈。王纯说不行。那人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请不要这么说话嘛。”

  晓雪对王纯说:“挺好嘛。”

  晓冰意味深长道:“NONONO!与王纯心中的偶像比,他太嫩了。”

  钟锐似乎没听见饭桌上的对话,只一心全神贯注地吃饭。

  “晓冰,跟沈五一说以后不要再来电话了。”夏心玉说。

  “怎么说得出口?人家又不是坏人……”

  “晓冰不是说要找一个有成就的好人吗?有钱也得算是一种成就吧,怎么就看不上人家了呢?”王纯说。

  “因为呀,他太年轻。要为钱就得找年龄大的,至少七十岁以上,结婚后第一天爬长城,第二天上香山,第三天逛八大处,累死了算,好继承遗产。……”

  年轻人都笑了,钟锐也咧了咧嘴。夏心玉皱起了眉头:“这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笑声更响了,笑声中,王纯拿着碗起身要去厨房。

  “汤在砂锅里。”晓雪告诉她。

  “我也来点汤。”钟锐说着愿进了厨房。

  王纯夜灶前盛汤,钟锐站在她的身后,“你来这干什么?”“我是晓冰的朋友。”

  “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意思。”

  外面晓冰叫道:“王纯,咱俩谁大?”王纯端起碗向外走:“我大吧,我下月二十一号的生日。”

  “妈,和你一天生日哎。王纯,今年我妈妈六十岁,大寿,到时候你来吧。一块过。”

  “太好了。”

  钟锐咬咬牙。

  由于老人和孩子需要早休息,饭后大家聊了会儿就散了。

  晓冰、何涛骑车向东。王纯骑车向南。晓雪一家打车,丁丁坐在司机旁边,钟锐和晓雪坐在后排。晓雷心情很好,今天一天还算圆满,特别是现在,钟锐同他们一起回家。他不说话,不说就不说,只要他回家,只要他们一家三日能团团圆圆地在一起。车在一处路口遇到了红灯,停下了。突然,钟锐睁大了眼睛,他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骑车赶上来的王纯:纤细、单薄。晓雪注意到了钟锐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此时恰好有两个小伙子超过王纯赶了上来,出现在后视镜里。车再次启动时,很快地将所有的自行车抛在了后面,晓雪悄悄看了看钟锐的脸,这张脸在路灯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这天晚上,钟锐佼夜了家里。在出租车上时他下定了决心。

  他决心既已下定,就不想再在细节上过于认真了。晓雪安排丁丁在小床上睡下,然后铺大床。期待、紧张搞得她手脚发凉,她好几次停下手,深深吸气以镇定情绪。但是,钟锐虽说是住下了,并且同她睡在了一张床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内容。听到耳边响起睡着时的均匀呼吸声时,由于期待得过久过甚,晓雪的心都木了。

  中午下班时,单位里家近的人都回家了,家远的大多从家里带了饭莱,晓雪也去水房打开水,周艳则用电炉子热饭,满屋里飘香。绿化处的两个女孩儿拿着饭盒热饭来了,一进门就使劲抽鼻子:“好香!……呀,梅干菜蒸肉,自己做的?”“你给我做?”“一人儿吃饭还这么讲究。”

  “正因为是一个人。自个儿不疼自个儿就再没人疼了……来吧。”周艳用报纸垫着端下自己的饭盒,一个女孩儿把自己的饭盒放到了电炉子上,周艳看了一眼:“挺丰富嘛。你们家饭谁做?”“我爸。”

  “你妈很幸福啊。”

  “都这么说,就当事人自己不觉得。我妈总嫌我爸窝囊。”

  “甘蔗难得两头甜。顾家的男人,没本事;有本事的男人,不顾家……”

  有人敲门,屋里的三个人奇怪地对视了一下,这里是公共场所,根本不需要敲门。周艳去开了门,两个女孩儿定定地看着门口。

  来人是钟锐。

  “哟!……晓雪打开水去了,你坐!”周艳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了。晓雪说发了两袋大米,我来拉回去。”

  周艳引钟锐到屋角书架后放大米处,钟锐扛—袋上肩,出去了。

  “夏晓雪的老公?”女孩子问,周艳点点头。女孩子说:“长得够帅的。”

  “也有本事。”周艳神往地。

  “还挺顾家。”另一个女孩子头一点一点地说。

  钟锐返回来了,三个女人目送着他扛走了第二袋大米。

  晓雪拎开水回来,刚一进资料室的门,两个女孩儿就冲她喊开了:“哇,晓雪老师,你好幸福好幸福啊!”

  如果她们看到钟锐为晓雪买下的那套新单元住宅,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房子是贷款买下的,分期讨款,建筑面积九十八平方米。谭马知道了这事后很是高兴,他前妻巳正式确定了新人,正式通知他搬出去,有了房子钟锐就可以回家去住,他就可以接替钟锐在公司的住处。没想到这遭到了钟锐的拒绝:“你可以先在我隔壁那屋搭张行军床嘛。”钟锐说,说完了就走,不给谭马再说话的机会。

  正式搬家那天是一个晴朗干爽的日子,这之前晓雪、晓冰已经忙了多日。这天,她们在做最后的整理工作,钟锐开车去幼儿园接丁丁。爸爸的到来使丁丁高兴,他开来的蓝色吉普更让他兴奋不巳。

  “爸爸,这是我们的车吗?”“是我们公司的。”

  “那就是我们的。”

  车在不该拐弯的地方拐了弯。

  “爸爸,咱们去哪里?”“回家。”

  “走错路了。”

  “没错。”

  汽车驶进一个有花园有草地的小区,在一幢高高的楼前停下来,爸爸让丁丁下车。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丁丁不由得把小手放进了爸爸的大手里。爸爸拉着丁丁的手进了棱。

  “爸爸,咱们去哪里?”“回家。”

  丁丁强调:“现在去哪里?”“回家。”

  “我不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跟你开玩笑。”

  他们来到了一个杏黄色的单元门门,爸爸从口袋里拿出一柄银光闪闪的钥匙,并用这把钥匙打开了门,丁丁惊奇地睁大了跟睛。

  “请进,儿子。”爸爸说。

  丁丁小小心心地向屋里走去,突然,他的小熊出现在鼻子尖前,接着是小姨的声音:“欢迎丁丁回家!”他推开举着小熊的小姨,向宽敞明亮的屋里跪去,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做饭的妈妈。

  他的心立刻安定下来。妈妈的脸上带着笑,问:“喜欢吗?”丁丁点点头:“我总算明白了。”

  随后跟来的爸爸问:“你明白什么了?”“咱们又搬家了。”

  笑声顿时响彻在这套美丽的新居里。

  吃过晚饭,晓冰走了,晓雪在卫生间洗衣服,钟锐坐在丁丁的床边,给他讲画书。

  “想听哪个故事?”丁丁拿过书,翻了——阵,用小手指着:“这个:小、强、见、鬼、钟锐接过一看,哈哈大笑。“这两个字读‘惭愧’,不是见鬼。……小猴惭愧了。”

  丁丁惭愧了:“讲吧,快讲吧。”

  “在一个美丽的山上,有一只小猴于……”

  丁丁睡着了,钟锐关上台灯,轻轻出国,迎面遇上从晾台上晾衣服回来的晓雪。

  “我走了。”

  “你今晚还工作?”“我有点事。”

  “……路上小心。”

  钟锐离家后直奔王纯处,他要告诉她他的决定。来到楼下时他看了看三层的窗户,老乔屋黑着灯,不知王纯在不在家。他进楼敲了门,里面传出脚步声:“准?”她在家。

  “王纯!”

  王纯开了门,钟锐进来,欲往屋里走,被拦住了。

  “让我进去。……这儿说话不方便。”

  “他们不在家。”

  钟锐咽了口气:“我给她买了一套房子,房子很好,今天搬……”

  “没有用钟锐,她要的是一个爱她的丈夫。”

  “我不可能给谁我根本没有的东西。”

  “你可以努力。”

  “那么我们呢,就此打住?”“钟锐,我对你是一点没变,但你不可能要求我在熟悉了她、她们之后还会像以前那样简单。即使我能做到拉下脸来什么都不管和你在一起,我心里也不会好受。”

  “你只顾你,你为什么就不问问我的感受,我!”“你这不也是只顾你吗?”“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斗嘴,我只求你一件事,生日那天不要去她们家。”

  “我已经答应夏阿姨了。”

  “那好,你去我就不去。”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大家都知道了是吗?”“这是早晚的事!”王纯看了他——会,猛的转身进屋,关了门,剩下钟锐一人在黑洞洞的门厅里站着。钟锐很想冲过去敲门问个究竟,又想转身一定了之,正犹豫着,门外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并夹杂着说话声。那大嗓门像是老乔的媳妇,细听听,就是!还有老乔的声音。钟锐没假思索,拉开门向外就走,出来后他才意识到,出来也没有路。情急之中,他转身上了上一层楼的楼梯,被迫像贼一样躲在楼梯上看着老乔两口开门进屋。钟锐心里很不是味儿。

  晓雪在厨房里煎中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眯,静静的家里只有药锅于在”咕咕噜噜”的吟哦。晓雪站在灶前用筷子一下一下地在锅里用力地搅动。

  “丁咚——”晓雪吓了一跳,把药渣子撅出了一块。这是什么声音?“丁咚——”晓雪这才恍然悟道是门铃晌。钟锐又回来了?她又一想,他有钥匙,那么是谁呢?都十点多丁。她走到门口,问:“谁?”“我。”是周艳。

  晓雪开门后,周艳走了进来,鼻子上架一副硕大的黑色墨镜,使她看上去像早期电影里的女特务。进门后,周艳摘下眼镜,晓雪才看到她的眼眶肿胀青紫。

  “怎么搞的?”周艳摆摆手:“屋里说屋里说。”她又向里探探头:“你老公在不在?”得知钟锐不在后,她才放心地向里走去。

  这时的晓雷,没有心情接待任何人,甚至对周艳那吓人的眼眶,都没有想问问的欲望。“周艳,我火上还坐着药锅子,钟锐胃病犯了,正吃中药呢。”

  “你煎你的。”

  周艳倚着厨房门框看晓雪煎药,指着眼眶对晓雪说:“他打的。”

  周艳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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