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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 作者:庄雨寒(晋江vip2013.01.13完结,破镜重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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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礼疯小寒上面一句话。大笑!


☆、记忆(5)

  梁音笛是在几天以后,知道陆子谦调离B市人民医院的消息的。
  “小梁啊,其实我家老郑特舍不得你们家子谦走。那晚,就是决定把小陆调走的那晚,他连晚饭都没吃得下。不过,他说啊,子谦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也许,离开这儿,换个环境,他能重新换个活法。”刘老师中午吃饭的时候,特地坐到了梁音笛旁边,拨拉饭的同时,也顺利地完成了她家老郑交办的“任务”。
  梁音笛几乎是用数的形式吃着碗里的饭。除了调走这个核心信息,“你们家子谦”这五个字也让她的心狠狠地一震。可是,她甚至没有去分辩,或者说,连想也没有那么想过。她吃惊地发现,时至今日,这样的称呼对她而言,似乎依然很受用。
  好不容易拨拉完一半的饭,梁音笛才发现偌大的教职工食堂竟然只剩了她一人,连刘老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不觉。
  陆子谦调走了,陆子谦调走了,陆子谦调走了……
  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只有这六个字。
  原来,那天晚上,他是特意来跟自己告别的!
  自己和他的母校A大所在地——*市,离B市,有近两千公里的路程。以后,要再想见面,应是很难的了。
  他和她,居然,就这样,彻底地,分开了!
  她捏紧了自己的饭盒,一遍一遍地想着那天晚上的情景。可惜,她由始至终,都陷在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冲冲中,和他正面相对的时间实在太短。在忆过第十遍之后,她不得不无奈地承认,甚至连那晚他穿的什么衣服,她也不曾想得起了。
  而曾经,对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是如此地关注和欣赏!
  她捏着饭盒慢慢走到食堂门口那个专门收集剩菜剩饭的垃圾桶前,恍惚中,一抬手,饭盒连同剩饭剩菜一起落入了桶中。
  “啊……”她惊呼一声,蹲□来,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来,在那个垃圾桶中拨拉她的饭盒。
  可是,那个桶太深,又恰巧被食堂的师傅刚倒过,她的饭盒已掉至桶底,她试了几次,竟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站起来,躬起身子,伸长了手,慢慢地向它靠近。
  “梁老师,你在干嘛?”中指颤巍巍地感到饭盒边缘的时候,莫玉秀惊诧的声音已在身侧响起。
  梁音笛顾不上答话,只尽力弯了一只手,把那不知边缘沾了什么滑溜溜的饭盒死命地拿住,往怀里一塞,这才站起来,有些嗫嚅地答:“我的饭盒掉了,我正在捡。”
  莫玉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上上下下打量了梁音笛一番,淡淡说了句:“哦。是这样。你的脸上有些水,去擦一下吧。”
  梁音笛两只手死死地攥住饭盒,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说:“是吗?那我……回办公室去看看。莫主任,我先走了。”
  说完,她再也顾不上莫玉秀那有些窥探的目光,继续捏紧了手中的饭盒,向外走去。
  可是,没走出两步,她就发现,自己眼睛里真的有水,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点点滴滴不住地落在手中的饭盒上。
  她没有去擦,因为,她没有手去擦。她的手,必须得紧紧地抱住胸前那个饭盒。
  那个印着一只粉色麦兜猪的搪瓷饭盒。
  不管它现在的外形有多油多腻多滑多恶心。
  她必须得紧紧地抓住它——
  他送给她的饭盒。
  现在,她就只剩下它了!
  黄昏的时候,陆子谦一个人来到了A大。正是下午下了课的空闲时间,正门进去那条榕树荫蔽的大道,三三两两满是抱紧了书本,欢歌笑语的学生。
  陆子谦和他们一一擦肩,那些过往的岁月也在他的记忆中一一擦肩。
  他拎着他们的水瓶,她拿着他们的饭盒,她挽了他的手,他闻了她的香……
  “食堂太难吃了,你看,我越吃越瘦。不如我们去外面?”每天这个时候,她总是嘟了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知道,那其实是她找的一个借口。他家贫,他中午常常一个馒头就对付一顿。她心痛他,总想利用晚饭换着方儿的给他补回来。
  “外面不卫生,材料也可能不安全。”他知道她的心,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做不到顿顿晚餐都由自己的女朋友“埋单”。
  “唔……,好子谦,去嘛,去嘛,我馋那个‘酱牛肉’了……”她拼命摇着他的胳膊,脸上的“可怜相”又加了几分。
  “好嘛。下不为例啊。”她一旦拿出“杀手锏”,他剩下的,便只有“缴械投降”了:“以后啊,我们自己在家做。”
  她的脸蓦地绯红,那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正面地谈到他们的未来。
  “我可不会做饭!”她垂眸,声音宛若蚊蚁。
  “我会,就行了。”他拉过她的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掌心摩梭。“这么细嫩的小手,可不能让锅碗瓢盆弄粗了去;不然,我会,心痛的!”
  他原是个不擅于表达的人,这番话对他而言,已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极致——表明心迹的极致。
  待到真的婚了,看他每日工作辛劳,下午没课的时候,梁音笛也挽起衣袖,照着菜谱,把自己想像成“大厨”般“舞刀弄棍”。可是,在几次指头“因公挂彩”,小脸“被油洗脸”之后,他干脆便买来一把锁,把厨房的门给锁了。多的钥匙扔掉,只留一把放在自己身上。
  “你有手术回来不了怎么办?”她想尽办法找理由。
  “自己去外面吃。”
  “你回来晚了怎么办?”
  他不语。第二日,便购回一大堆各样她最爱的零食塞满了家中的食品柜。
  “吃东西,看电视,等我回来。”
  “音笛,”末了,他搂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我陆子谦在这里发誓,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你的头发再沾上一丝油烟!”
  那一刻,他的表情无比郑重,如同许下的,是一生最重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因工作原因,不定时出差。所以对评论的回复可能不能每天及时,敬请谅解!


☆、记忆(6)

  睁开眼,黑漆漆一片。适应了几分钟,酸涨的眼才和黑乎乎的天花板对上焦。
  梁音笛摸出枕下的摩凡托看了一眼,凌晨3点半。伸出手来垫在脑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注定无法再入睡的凌晨!
  每每梦到他,梦到那些过往的夜晚,一旦醒来,再睡已是奢望。
  梁音笛的睡眠原本很好。和陆子谦刚结婚那会儿,只要沾床,搂着他温暖的手臂,不出三分钟,一定进入梦乡。一夜无梦,顺利到天明。陆子谦曾笑言,她的睡颜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猪,微嘟了嘴,粉红剔透的肌肤,偶尔还有两声“小猪鼾”。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这头‘乌克兰大白猪’在!”神清气爽的清晨,她捧着他的英俊的脸,露出白白的贝牙,照着他的薄唇“恶啃”过去。
  “乌克兰大白猪”是她在学校时给他起的专用名。陆子谦虽出身农村,皮肤却是让女孩子也自弗不如的白皙。加之那时的他是学校的“体育健将”,一身结实的肌肉让他看上去更加潇洒不群。挽着他的臂行走在树影婆娑下时,这个梁音笛的“专用名”也就渐渐成了气候。
  “我的白猪乖乖,小猪要吃专门早餐了。”她笑,死死地堵住那张唇,停留几秒。
  “嗯,今天吃得舒服。”放开那张唇,梁音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哈哈,有小猪的印迹了!”
  “你啊……”陆子谦迅速地爬起来,一把抱过她,照她的脖子狠狠地“回敬”了一口,“让你的学生笑去吧!”完了,不等梁音笛伸手,他已跳下床,跑得没影了。
  “‘小猪’,为夫为你做真正的早餐去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居然每个细节,每个表情,每一句话,都还那么清晰,清晰得暗夜的大脑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一点一点的痛……
  明明,是怨恨着的,可是,为什么,想起的,梦到的,全是那些,曾经的甜蜜?
  头痛加深了些,梁音笛禁不住□出了声。她是痛感敏锐型体质。别人毫不在意的一点小伤小痛,在她这里,都会换作抑止不了的痛。以前,陆子谦在身边时,可能引起伤痛的那些东东,统统是不会让她沾手的,有个小痛小病什么的,他比她还要紧张。不过,作为医生,他从不赞同她用止痛药。他情愿,整日整夜地坐在她身边,替她按摩那些可以止痛的穴道。
  怎么又想起了这些,怎么又想起了他的那些好……
  梁音笛将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抵在那个痛得似乎已经在不断跟踪的太阳穴上,发泄般地一拳又一拳……
  你难道忘了么?有那么一次,你痛得死去活来时,他在一边漠然相向……
  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可是那种痛,那种伤,却足以记忆终身!
  今夜的疼痛似乎来势汹汹,甚至比起那一日在新生文艺汇演庆功宴上的疼痛还要来得突然而猛烈。梁音笛挣扎着坐起来,拧亮床头的灯,挪到原来陆子谦睡的那一边,拉开原本属于他的那个床头柜。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瓶止痛药!
  以前他用这个柜子的时候,里面放满了他的东西。她原就不是一个擅长整理家务的人,到B市一中教书后,常年的教学压力,让她更无暇顾及这些家事。所以,她只是偶尔看到他常在里面找东西,却从来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些什么。直到这次离婚,收拾他的东西时,她才在柜子的最里端发现了那瓶止痛药。
  应是满满一瓶的东西,到她发现时,也不过就剩下10来颗。她不知道他的柜子里是何时有的这个东西,她更不知道,那其余的几乎一整瓶的药去哪里了。印象中,他只是偶尔有些胃不舒服,什么时候需要靠这些东西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可是当时的楞神也只是那么一刹,都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了,梁音笛也不愿意再为这些琐事和陆子谦牵扯上点什么。不过,这一恍神,让她没有把那个瓶子放进陆子谦的箱子里面,而是顺手重新扔回到了柜子里。
  现在,她猛然间想起了它!
  药片吞下去以后,痛似乎缓解了些,梁音笛重新坐回到床那边,取了个枕头靠在腰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昏黄的床头灯静静地亮着,映得对面墙上斑斑驳驳一片。那里,原本挂着他们的婚纱照。
  “先生英俊潇洒,小姐明艳动人,你们是我拍过的最相配的一对恋人了!”
  当年,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指着他们的毛片不吝赞叹。如果不是陆子谦坚持,他们的笑,差一点就成为那家影楼的招牌广告。
  “我可不希望,我的老婆被那些口水流得一尺长的人围追堵截。”当时,他是那么说的。
  回家后,也是他小心地把那张放大成36吋的照片挂在床正对面的墙上。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老婆的笑,一天都开心了。”当时,他一边拍着手一边笑。
  可是,再美好的笑,经不起时间蹉跎;
  再相配的恋人,经不起世事变迁;
  再完美的照片,最终也只能是束之高搁。
  那张完美如梦幻的照片,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她亲手取下来,用纸包了,丢到储藏室中。那壁曾经生动的墙,如今只剩得暗影流动的光而已。
  曾经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垣残壁……
  眼睁睁地,痛得有些麻木的脑,不知怎么的,就迸出这么一句话,让梁音笛莫名就痴了。
  天微亮的时候,陆子谦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衬衣,打了一个喷嚏。
  昨夜,居然又在这张书桌上睡着了!
  他轻轻摇摇头,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肩和手臂,推开椅子站起来。像往日一样,把墙角的一堆酒瓶用塑料袋装好,放在门边,就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等到一切收拾好时,他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小心地拿出一张1吋的梁音笛的登记照,放到自己的钱夹中,这才满意地笑笑,走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哈,你们期待的甜目前只能在回忆中重现……


☆、偶遇

  因为还不到7点,城市的喧嚣才刚刚拉开序幕。早餐摊还正在向外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稀饭;晨练的正摆好架式像模像样地一招一式;买菜的正拎了个篮子慢慢往菜场去;连赶着上班的人们也才刚刚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家门……
  陆子谦看着那些穿梭忙碌的人群,沿着医院门口的那条大道慢慢地向前走。
  调来B市人民医院快一个月了,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这样沿着城市的这条主干道走上一圈。他喜欢看那些忙碌的人们,他喜欢听那些嘈杂的声音。因为这样,他可以跟随他们的忙碌前行,让心充实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路上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开始新一天的奋斗和努力,如同,很久很久以前的他。而现在,他只能站在路边,羡慕甚至有些忌妒地看着他们,努力地让自己的心,不孤单,不空洞。
  风吹过来,陆子谦站定,掩嘴轻咳了两声,眯起眼透过路边密密匝匝的树往前看。
  那里,隐隐的,有一座高大建筑物的一角。那是A大——他和梁音笛的母校。现在,正是学子们晨读的时候。曾经,也是他激扬澎湃的时候。
  “音笛,我要成为全中国最出色的脑外科大夫,我要做脑外科领域的‘陈中伟……”
  “你会的,子谦,你一定会!”她仰望着他,目光满是憧憬:“我相信,以后,你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大夫,也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人。”
  “还有,出色的丈夫,和出色的父亲!”他搂紧了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能赢下整个世界!”
  而今,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可是,她的笑不在了,她的人离开了,他的事业挫败了,他的家庭破碎了……再想起昨日种种,如同小儿稚语!
  陆子谦燃起一支烟,待到吸了几口,才发现和往日的味道迥然不同。摸出包里的香烟一看,竟是“中华”!这才想起,前两日在酒吧中邂逅大学旧友——高诚。许是当时喝醉,拿错了烟。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小子竟然抽上了“中华”!
  “我的大哥,”他比高诚大了近一岁,在学校时,高诚就爱称他为“大哥”,“我说你死守着那份泼出去的覆水干嘛?”
  那夜,陆子谦都记不得跟高诚说过些什么了。只记得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平时寡言的他竟是说了一晚上的话。到最后,朦朦胧胧中,只记得高诚说了这么几句话。
  “你看看我,当年不也是爱着那个苏挽云,狠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结果怎样,人家攀了高枝,连话都不多说一句,跟有权有钱男人跑了……所以啊,这男人,事业和金钱才是最贴心的。女人,女人算什么?只要你有钱有势,还怕没有女人送上门?”
  他记得自己当时点头了,心中虽然对高诚的话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不甚清醒的大脑已经反应不过来了,只是借着那酒势,似乎点了几下头。可是,第二日清醒过来便悔了。有钱有势又怎么样?没有了梁音笛,这世间一切,于他陆子谦而言,又有何意义?
  这样想着,手上的烟已燃到了尽头,匆忙灭了它,转身向着医院方向往回走。目光却被迎面而来的一对老年夫妇吸引。
  这对老年夫妇,他几乎每天早晨都能碰到。老爷子应是眼睛有问题,戴副大墨镜,任由身边的老太太扶了,一路缓步向前。擦肩而过时,风,总能送来他们的谈话。
  “老爸,对面街上又新开了一家面铺,门口排了好些人。”
  “老妈,是不是又嘴馋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尝尝。”
  “人多,风凉,你早上出门忘记穿秋衣了,明天吧……”
  “就一会儿,没事的。去吧。我知道,你今天要吃不了那碗面,一整天都不会舒坦的。”
  “…………”
  那些平常夫妻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再加上那个相携而去怎么看怎么和谐到极致的背影,硬是生生地让陆子谦停了步,长久地伫立在那里,换作满脸萧瑟。
  原来,平常的幸福就是这般。
  原来,这般平常的幸福,于己而言,已是奢望!
  他不知自己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他麻木地掏出手机,麻木地按了接听键,神思还恍惚着。
  “陆医生?”医政科丁科长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
  “你在哪里?初院长正在找你。”
  “不好意思,丁科长,我差不多到医院门口了,马上就去。”
  几分钟的功夫,陆子谦已经来到了院长办公室的那层楼。穿过过道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被检查室外的张贴栏前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
  “苏挽云?!”他试探地叫。
  那个身影转过头来,脸清晰地露在光亮处。
  “苏挽云?你真的是苏挽云!”陆子谦走到她面前,压抑不住那份意外和激动。
  “陆子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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