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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你也帮姐姐瞧瞧,看看哪家的小姐配的上我们冠允。”热络的将册子递给了梦菲,她可要让老爷晓得,她这个大太太如何的得体。
从大太太手中接过册子,梦菲并未多看冠允一眼,而是一页页的翻看着。
“三姨,我帮你一起看。”玉慧毕竟还有些孩子气,一听到要选个嫂嫂,立刻跑到了梦菲身旁,与她一道翻开了册子。
册子里头有几张黑白照片,皆是看着秀气贤惠的大家闺秀,那家世也不用说,也都足以配得上魏家。
见梦菲不曾将半点心思放在冠允身上,魏兆霆这才放下了一颗略微悬着的心。虽说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心思,可却担心她会将心思放在他人身上。想来也真是可笑,堂堂他魏兆霆竟害怕着心爱的人贪婪其他年轻的男子。
在心底些许嘲笑着自己,魏兆霆一边轻摇着头一边站起了身。走至了正热络瞧着照片的梦菲身旁,也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你替冠允选着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习惯的摸了摸梦菲的脸颊,这才迈开了步子离去。对她的宠爱完全不作任何的掩饰,这也是提醒存着害人之心的人,伤害了梦菲便是伤害了他。
大太太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心思都投注在选儿媳妇上。
二姨太则是再也无法撑起笑脸,从椅子上站起,有些恼怒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可她又害怕被瞧见,只得紧抓着帕子急促的喘气。
“呵呵,真是对不住,我有些身子不适。无法替姐姐一起选着,还请三妹多帮着点。”忍着心头的熊熊妒火,二姨太还要维持着一派平和。
“即是如此,桃儿还不快些扶二姨太回房。阿花,你也一同帮桃儿扶着去。”梦菲立刻关切,示意身旁的阿花上前一同伺候。
阿花也机灵,还未等二姨太拒绝便一个箭步上前,比桃儿先一步扶住了二姨太。
“二姨太,小心着些。”阿花话是关切,却也让二姨太不得不跟着她的脚步走出了前厅。
纵然二姨太有多少恼恨想同桃儿发泄,亦或是有什麽心思,碍於阿花在场也不好说什麽。一路回了房里头,一等阿花走後,只能气恼的摔着东西发泄。
而呆在厅内的梦菲则是继续替大太太一起选着,也刻意忽略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姐姐,这位季家小姐同冠允挺般配的。”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大太太,已有些倦意的她也打定主意待阿花回来後便去休息。
不得不说,梦菲选的这位小姐就连大太太都很满意。季家也算是名门望族,而这位小姐一看便是个贤淑的性子。
“季月梅,这还真是个好名字。冠允,你安排个时间,与这位小姐见一见。”大太太做了决定的事儿,自然是不可能给冠允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姐姐满意就好,我有些倦了,还请原谅妹妹先休息。”见阿花回来,也不等冠允是如何回答的,她先一步离去。
这些事儿她已不想再沾上,之前世勳的事情已给了她教训。她如今只想平平安安的替魏兆霆生下腹中的孩子,而後学着家里头的事儿,按着他的要求日後为他管账。至於学校,怕是以後只能休学了吧。
冠允很想挽留住她,可喉咙口像是被人掐住一般。眼见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耳边却是母亲说着这位季月梅是如何如何的好。颓然的垂下头,嘴角泛起了苦笑。
太过於高兴的大太太不曾注意到儿子的异常,倒是玉慧先瞧出来了。可想来又觉得不大可能,用力摇了摇头甩去心中的想法。
她的哥哥怎麽可能会喜欢梦菲呢?梦菲怎麽说都是他们的三姨呢!一定是她想多了,她还是想想晚些时候要不要悄悄去丈夫那儿吧!
魏宅中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心思,显然连梦菲自个儿都晓得,不会再有任何的平静。
☆、15
当冠允在大太太的半威迫下去见季月梅的时候,梦菲并没有出现,她只是陪着魏兆霆参加一场舞会。由於是费斯作为领事办的,无非就是些与他们交好的,或是一些洋人。
穿上了魏兆霆特地从洋行选的洋裙衫,宽大的裙摆也将她已隆起的小腹遮住。面带微笑的安静陪伴在丈夫身侧,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不晓得该说些什麽。
舞会开始了好一会儿,一身戎装的邢泽安才匆匆而来。见了费斯也是不断抱歉,转过身也向魏兆霆打了个招呼。只是当他瞧见梦菲的时候,明显有一些惊诧。
“兆霆,嫂子自打有了身孕,我都忘了恭喜你。”惊诧是一瞬的事儿,那是魏兆霆的感情,他自然是不会多说什麽。客客气气的称呼她一声嫂子,也是对好友的尊重。
“谢谢。她肚子渐渐大了,总容易累。”此刻的魏兆霆俨然是一个幸福的男人,一手搂着心爱的女子,目光移到了被布料遮住的小腹上。第一次他是如此的期盼着一个孩子的出世,甚至早早就想着如何培养这个孩子。
梦菲在一旁听着,只是同邢泽安点头微笑示意。由於魏兆霆的关系,她还是见过这个邢泽安还有费斯几次的。
“泽安兄,今日你怎麽姗姗来迟?”费斯依然是那一口怪腔怪调的口音,掏空心思挤出新学到的成语,自然是要一展身手。
“费斯,你还是正常说吧,听着真的难受。”邢泽安向来性子直爽,受不了费斯那口音。
对於邢泽安的抱怨,费斯只是回以耸肩。略微有些调皮的脱下了礼貌,对着邢泽安鞠了个躬,像是在说抱歉一般。
如此一个绅士之礼显然邢泽安和魏兆霆早已习以为常,皆是淡然以对,倒是梦菲觉着有些好笑。忍不住漾开了唇角,露出了在进入舞会之後第一抹真心的微笑。
“最近游行示威越来越频繁,中央的局势动荡,怕是过不了多久太平日子了。”话锋一转,邢泽安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同样是中国人,他无法对游行的那些人动真格的,但上头来的压力又让他无可奈何。
“青城偏安一隅,还能过些日子。”魏兆霆的心思也转开,他手里头的军火需求正不断的加大,也许他也快到了抉择的时候。
独独没有开口的是费斯,在方才那片刻的轻松之时,才抬起身的他却被那抹浅笑摄去了魂魄。他第一次知道,东方女子能如此的典雅。那浅笑,就好似维纳斯一般,透着迷人的美丽。
等等!她是魏兆霆的妻子,也是他好友的妻子,他怎麽可以有如此想法?!
摇了摇头,费斯将心头那一抹惊艳抹去。加入了两个不曾注意到他心思的人话题中,只是那双海蓝色若宝石一般的眸子却又多瞟了几眼。
梦菲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只是她渐渐有些疲倦。终是忍不住轻轻地扯了扯身旁丈夫的衣角,人也微微往他怀里靠去。
“累了吗?”一发现她的动静,大略也晓得她大概是累了。
她只是在他怀中点点头,并未刻意强撑。而他也立刻向两位好友道了个歉,带着梦菲走入了空旷的院子内,寻了一处陪着她坐下。
“这里舒服些了吗?”方才的她显然不只是累了,大概也是里头太闷让她透不过气。幸而此刻她脸色好了许多。
“兆霆,今天大太太陪着冠允去见季家小姐,你不去好吗?”怎麽说冠允也都是他的儿子,而他却压根不曾打算去理会,让她觉着有些不妥。
“不论今日我是否带你出来,都不可能陪着他们去的。”虽说她有了些改变,但真要她全改了心思,怕还有些日子,“不过,若是日後咱们的孩子想成亲,必须经过我这个爸爸的同意。”
说话间,他已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大掌覆在她小腹之上。虽然还无法感觉到孩子的跳动,可他能体会到。
“我希望孩子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小手覆在他的大手之上,垂着的头不再那麽娇羞,而是带着期盼和决心。她或许是运气好了些,才能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丈夫。她不希望她的孩子走上老路,哪怕找一个普通人也好,只要能真心便可。
她略微的伤怀微微刺痛了他的心,大掌改为握紧了她的小手,也让她疑惑的抬起头。疑惑的眼眸中撞入了那双深幽而坚定的黑眸,她就这麽看进了他的眼底。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属於你和孩子的,孩子定会按着你的心思成长。我有幸拥有了你,孩子也会有这份幸运。”握着她的小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在她的手心烙下一吻。他已将他的心放在她手上,也将一切都交给了她。
酸酸涩涩的眼眶让她不知是感动还是难受的扑进了他怀中,将脸埋在他的胸膛,紧紧地环抱着他。不论她还有多少的担心,如今也早已消失殆尽。他并不会负她,因为他什麽都不图。
小心的将她从怀中扶出,指腹轻抚了几下柔软的红唇。在她那双清澈的水眸下,倾身吻住。不如以前那般的急迫,也是怕她岔了气。可依旧还是那个霸道,吮吻着甜美的津液。含着犹如花瓣一般的唇瓣,与她的舌尖一同翩翩起舞。
两人的身影在柔和的月光下是如此的朦胧而美好,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梦菲合上了眼,仰着头享受着他倾洒的宠爱,青涩的探出了小舌回应着他的吻。而魏兆霆发现了她的主动,睁开了一下的眼底尽是宠溺的笑意,复而再次合上,沈浸在她的气息中。
不远处正好瞧见了这一幕的费斯只是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的转身离去。与站在了门口的邢泽安擦肩而过,也不曾多说一句话。
“费斯?”邢泽安有些奇怪的看着越走越远的费斯,又转头看了一眼费斯方才进来的方向。
可所站的地方完全看不到不远处的魏兆霆和梦菲,自然是不晓得费斯是看到了什麽。耸了耸肩,索性打算去找费斯问一下。
“别去打扰。”见邢泽安走到身旁,费斯只抛出了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邢泽安略有些疑惑,环顾了一圈後突然明白了一般,点了点头。
没有了魏兆霆的舞会依然还是那麽热闹,费斯这个主人忙着招呼所有宾客,至於邢泽安自然也是跟着一起。
只是,有那麽一瞬间,费斯的目光飘向了远处。也不晓得是在看什麽,连他自个儿都不晓得。
☆、(12鮮幣)93 驚世駭俗
舞会後的次日,梦菲就从大太太那儿晓得了季月梅之事。显然大太太对这位季家千金格外满意,并不过是一面之缘,便已琢磨着定下婚事。
“妈妈这麽快就替哥哥做了决定,会不会太快了?我瞧着哥哥压根对那位季小姐没意思。”玉慧这些话也只敢呆在梦菲的房里头说说,若是换成了外头,她也不能如此随便。
闲来无事索性做起了小孩子的衣衫,玉慧的话让梦菲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一双美眸略微思索了片刻,展露了一抹淡笑。
“不是每个人都能同你一般幸运,找一个打心眼里喜爱的人。你瞧我和你爸爸,不也是这麽过来的。”想起她那个霸道却对她格外温柔的丈夫,现在的她也有些庆幸。
被梦菲这麽一说,结婚也有几个月的玉慧连忍不住一红。略有些娇嗔的看了一眼梦菲,又扭扭捏捏的在那儿害羞着。
“梦菲!别拿我说事儿嘛!好嘛好嘛,哥哥的事儿反正也是妈妈做主,他不愿意又能如何。不过那季小姐人瞧着还不错,和你一般温柔,指不定哥哥婚後会喜爱。”像梦菲这般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昨日她也跟着去瞧瞧,觉着那位季小姐真的不错。
梦菲也不支声,只是任由着玉慧说着昨日之事。她安静的听着,手中也没有停歇。其实也并非她有多麽的贤惠,只不过魏兆霆不许她再画画,怕她累着。闲的有些无事可干的她,只得做做女红打发时间。
四月天的偶尔飘过一阵细雨,壁炉里头的暖意正好去去房内的湿气。玉慧若是没有课,几乎一个下午便这麽在梦菲那儿消磨了去,现在的她除了学校里头,顶爱的就是陪着梦菲说话。待晚上世勳回来後,再同心爱的人一起是何等的快乐。
至於梦菲除了管管家里头的一些事儿,偶尔陪着大太太聊聊那季小姐,其余时候都呆在房里头。偶尔听着留声机里悠扬的曲子小憩一会儿,偶尔翻看着一本本精美的画册。若是魏兆霆难得提早回来,她便窝在他怀中撒撒娇。
大宅里头有魏兆霆的人守着,加之一个个丫鬟下人都晓得三姨太的地位,她早已如同当家主母一般。大太太对她更为的热络,而二姨太虽有些不甘心却还是得装着热络一些。
“早些时候大太太提起,准备向老爷说了去季家提亲。”阿娇替梦菲放下了一头青丝,拿着玉梳小心翼翼的梳理着。
把玩着花形宝石戒指的梦菲愣了片刻,直到看到镜子里那个有些诧异的脸,这才回过了神。
“那家里头又有的忙了。”垂下头将戒指握紧,虽然觉得或许冠允有些可怜,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可又再正常不过,这儿便是如此的,没有任何的自由。
“太太又在想老爷了吗?”阿花瞧了一眼主子握紧的手,她晓得那个戒指是老爷送个主子的,却不明白为何主子如此的在意。
梦菲漾出了甜蜜的微笑,轻柔的点了点头。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戒指对她的重要,那是魏兆霆对她的承诺。因为她曾提及过,在洋人的国度,一枚戒指代表着一世一双人。没想到,他竟然从洋行买了一对回来,与她一人一个。
“你们先去休息吧。”将戒指重新带回手指,让两个丫鬟先下去。她想要一个人呆在房里头,弹奏着从帮里搬回来的钢琴。
阿娇和阿花也明白的很,先伺候着梦菲坐至钢琴前,这才悄然退下。愉悦的音符自梦菲指尖倾泻而出,渐渐让她忘了时间,甚至忘却了身在何处。
直至感觉到身後似乎有人,立刻想到的便是丈夫归来了。带着慢慢的期盼和愉悦,倏地站起转身,瞧见的却是不知何时擅自进了她房内的冠允。
“你……怎麽在这里?”心头略微有些失望,瞧了一眼西洋锺,才发现不过刚过了九点。只是面前的冠允怎麽说都是小辈又是男子,怎可不说一声便进来?
“我敲了门,只是你太专注於弹琴。”有些贪婪的瞧着面前的女子,有了身孕的她更为的美丽。可为何她选择的是爸爸,为何他还是无法对她死心!
看了一眼已合上的门,梦菲心头觉得有些突兀。也因此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带着疑惑的目光瞧着冠允。
“你爸爸还未回来,若是你有事找他,等晚些我和他说一声。”实在想不出他这麽晚来的原由,只能想到他是来找魏兆霆的。
“我……”他也晓得自己的到来有多麽的不合礼数,可他就是这麽鬼使神差的来了。慢慢垂下头,他晓得她并不想看到自己。
突然,一抹夺目的光芒引起了冠允的注意。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梦菲手上的戒指。前些日子他在爸爸的手上见过一个相似的,还用再去猜测吗?
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单相思,不论他有多麽的爱她,她的心始终都在爸爸的身上。可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麽藏着一辈子,甚至要和另外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
“梦菲,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子纤细的手腕。
吓了一跳的梦菲更是後退,可手腕被死死地抓住,让她无处可退。
“冠允!我是你三姨,你快放手!”他眼底的热度让她感到害怕,心头隐隐有着不安。她不想听到他後面的话,潜意识告诉她那很可怕。
“不!你不是!”她的反抗和拒绝终於让他接近崩溃,“梦菲,我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便喜欢上了你!我不想娶任何人,我只想……”
“你闭嘴!”用力的从他手中夺回了自己的手腕,她的眼底满满的惊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是你爸爸的妻子,我喜爱的也是我的丈夫!冠允,你只是我丈夫的儿子,我的小辈!”
一定是什麽搞错了,否则冠允怎麽会同她说这些话?
或许是太过於惊世骇俗,梦菲的眼底渐渐有了恐惧。她後退的每一步都在刺痛冠允的心,她厉声拒绝了他的感情,也将他打入了地狱。
手慢慢的垂下,苦涩的眼角也一同垂下。是他自作多情了,果然是如此。
“冠允,你大概是太累了吧。听闻季小姐不错,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她身上。若是你与她成亲,我一定会祝福你。”她已不晓得该说什麽,只能生硬的找了一个台阶。
她的一句句话此刻如同一把利刃,一次又一次的插入脆弱的心房。
“我……懂了……呵呵呵,懂了……”还能不懂吗?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为何还要如此的执着呢?
跌跌撞撞的後退着,急急忙忙的开门而去。他很想忘记脑海中她浅笑的模样,却只让他晓得心底对她的喜爱有多深。
可是,她竟然祝福他!
眼见着冠允冲出了门,梦菲立刻上前将门合上。有些无力的走回里屋,看着暖暖的帐子发呆。并非她对冠允有什麽异样情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