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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男人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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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是喝醉了,对不对?是不是这阵子心情不好?“她马上为他找到好理由,当然这理由也才能说服、安慰她自己。

广之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抿着唇,敛下眼帘低思,此际心底是千回百折。

他坐在椅上轻轻摇晃、若有所思看着她,轻吐了句:“吃吧!”

即便那口吻很冷淡,可是,已经足够尹丝蕾欢欣雀跃;她打开纸盒,又惊又喜地捧着小蛋糕品尝,觉得好安慰。

广之骥看着她惊喜交织的神情,不着痕迹一声叹息,眸底色彩复杂。

“蛋糕好吃吗?”他问。

“嗯。”她好欣喜地点头。只觉得那蛋糕盒的包装熟悉,并未多想。

“多吃点。”广之骥的眸心黯了。

他在追求“那女人”,天天开车远道至新竹,跟那女人买蛋糕。也就是尹丝蕾嘴里吃着的蛋糕。

尹丝蕾好久不曾如此开怀。“在哪儿买的?好好吃!”其实是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很远的地方买的。”广之骥定定注视着她,他的眼神闪烁,隐含着的深意,却是尹丝蕾无从察觉。

“我姐姐,也会做蛋糕。”尹丝蕾抿去唇边奶油,毫无心机地说道:“她最近开了家蛋糕店,生意还不错。”她恢复往常明快而活泼的一言谈语气。

“哦?”广之骥挑起眉来,深沉应了声。“我从没听过你谈起姐姐。”

尹丝蕾轻笑:“她没住在台北,我跟她久久才见一次面。”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广之骥明知故问,心思迂回。其实他早见过她姐姐尹丝涓。

尹丝蕾敛了敛唇畔笑意,有几分感慨。

“她是很善良也很可怜的人,几年前出车祸之后眼睛失明,曾经过了一段很辛苦的日子。”尹丝蕾一笑。“不过,现在好了!她动过手术之后已经恢复视力,而且生活得很好。”

多亏了广叔的帮助!她在心底悄悄地说声感谢,微笑望着眼前的广之骥。

广之骥外表平静,心湖却是阵阵翻搅。可恨!尹丝涓重见光明,他母亲却连长眠地下都带着残缺。

“那么,她该很珍惜她的眼睛吧?”广之骥眼帘刷地翻掀,变得冷淡,口吻挑量而讽刺。

尹丝蕾蹙眉,笑容凝住。他好像不太对劲?可她仍僵着笑容、悄声回道:“当然,失而复得的人更懂得珍惜。”

广之骥嗤笑冷哼:“是吗?不是人人都像你想的那样,有些人生性贪婪。”

例如父亲的情妇。他极度不屑!父亲倒下之后,她可曾在病榻旁守候?他父亲割了母亲的双眼,让母亲即便是死了,都要还那女人污辱,那女人占据了母亲的双眼,谋得一切好处后,不过也是无情无义对待父亲。

哼!那表面清纯、实则邪恶的蛇蝎女子。

他诡异的回应,让尹丝蕾敏感地凝肃起来,试探问他:“骥,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对!近来常常想起我妈,还有一个我恨之入骨的女人。”广之骥垂下眼眸,没让她窥探他眼中的情绪。

“什么?”尹丝蕾不确定地问了声。他恨谁?什么女人?

“我最近见到那可恨的女人……”他的神色悄然改变,显得好阴沉。“我妈的‘灵魂’,在那女人身上。”

吓!听起来好灵异?!尹丝蕾咽咽口水,呐呐问:“什么意思?”

广之骥避而不答,迳自愤吐他的恨意。“我妈死得不瞑目,因为丈夫外面的情妇剥夺了她的幸福。”

“广叔……在外面有情妇?怎么可能?”尹丝蕾倒把一口气,强挤一记勉强的干笑,脸上满是怀疑。

广之骥不作声,以严厉的审视目光紧紧握住她。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他父亲的情妇?

“骥?”尹丝雷惊疑。他怎么不吭半句?

广之骥眉宇间掠过焦躁暴戾。他不想看着如此无辜的她!

他必须找处清静的地方好好思考。

他旋地站起身将尹丝蕾抛在原处,在她仓皇无措的视线中,独自步出办公室。

尹丝蕾颓然地垮了双肩。

又来了!他又变得阴晴不定。他的脸色、他的眼神,怎又在转瞬间变得让人惊朋骊。

那股冷沉、阴森的神情,让尹丝蕾再度凝上愁容。

第八章

他仍是夜归,仍是闪避,尹丝蕾已完全无法捉摸他的心绪想法。

连日忧郁,尹丝蕾决定出外散心。假日,她搭乘火车来到新竹,探望许久不见的姐姐。

见了亲人,尹丝蕾开朗了些,不再紧凝愁容。

她跟尹丝涓在蛋糕店对面的露天咖啡吧闲聊,看着对面橱窗里的蛋糕,她想起那日尝在嘴里的甜蜜,也想起易怒的他总让她煎熬,她感到好惆怅。

“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尹丝涓瞧她变得沉默寡言,关怀看着她。“生活里有什么不快乐或不顺利的事吗?”

“没有哇,这阵子公司比较忙。”尹丝蕾轻绽笑容,不想让姐姐起疑担心。

“上次台风淹水,家里都重新整理好了吧?”尹丝涓嗓音轻柔地细问。

“有稍微整理一下。”尹丝蕾无力吁了口气。“我把泡水的车子卖掉了,还想把那间淹过水的房子也卖了。”

“真的淹到不能住啦?”

“是可以啦,不过我没回去住。”

“嗄?役回去住?”尹丝涓惊诧问道。“那你这段时间住哪里?”

“住……男朋友家里。”尹丝蕾唇角带笑,心底却苦涩。

“男朋友?”尹丝涓更吃惊了。“丝蕾,你真是保密到家呀!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唔……”尹丝蕾没打算详细说明。她斜撇嘴角、溜着眼睛思索,对姐姐幽幽问起:“丝涓,到底要怎么分辨爱情是不是真的?要怎么知道自己是爱一个人还是同情?”

她突然想起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最近她常在想,为什么爱上广之骥?是否第一次在酒吧里见到孤独的他时,她便已动心?那是一种为之怜悯的感觉吗?是否与他同处的时光,只要见他忧郁,她便为之心疼、心悸,那种不舍的感情,会否有更多的同情?

这是她最大的弱点对不对?教她失了理性,飞蛾扑火伤了自己。

至今,广之骥的心意她仍猜不透,已经教她对这感情愈来愈没信心。

尹丝涓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呢……这很难分辨耶,不过依你的个性,如果没有喜欢,你不会同情,你说是不是呢?”

“是吗?”尹丝蕾轻咬唇瓣思索。

“而且同情也可以成为真的爱情,会证人爱着对方的时候,多一分怜惜。”

尹丝涓如此认为。

尹丝蕾怅然,但姐姐的话匣子打了开,让她暂搁茫然思绪。

“丝蕾,帮我拿个主意吧!最近有个不错的客人在追求我。”尹丝涓喜孜孜地说。妹妹跟她分享了爱情,她也想吐露一桩喜悦。

两姐妹性格不同,尹丝涓虽是姐姐,可个性较为害羞,双眼失明了一段时间,更让她一度消极,所以总是看起来怯生生、很没自信的模样,即便是感情之事,也拿不定主意,要寻求妹妹的意见。

尹丝蕾欣慰笑着,她当然希望丝涓幸福。

可怜的丝涓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车祸,她的眼角膜在意外时受到剧烈的震荡而碎裂,所以双目失明、过着好几年黑暗的生活,好不容易在移植手术之后重见光明。

她凑近了丝涓,亲昵揽她手臂。“来!告诉我,他的职业?多大年纪?你答应跟他交往了吗?”

“还没有,只喝过几次咖啡啦!”尹丝泪不胜羞怯。“他的年龄我还不确定,他说他开酒吧。唔……看起来人是很正当,而且……很有心,天天来跟我买蛋糕,呵!也不知道他买那么多蛋糕,吃得完还是吃不完。”

她傻笑着,活像个浸淫陶醉在爱情里的女人。

尹丝蕾椰揄她。“你好像很喜欢他喔?”

“印象是还不错。”丝涓含蓄点点头。

“可是……”尹丝蕾往对街蛋糕店望去。“阿良怎么办?”

丝涓的异性知己阿良,正在对面义务代她看店。姐妹两人其实都知道阿良对丝涓爱慕且关怀;但他为人内敛含蓄,与她知交多年,却未表白。

“我也不知道……”尹丝涓咬着下唇好犹豫。阿良也对她很好,可是……最近出现的那名男子,更教她动心。“改天我让你跟他见个面,你帮我瞧瞧、拿主意,好不好?”

“当然好,什么时候?”尹丝蕾允诺。她也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男人,否则不会放心把丝涓交给对方。

“唔……”尹丝涓苦思。“我觉得不要太刻意,这样好像摆明了看对象嘛,你说对不对?”她瞅着妹妹,那模样好难为情。

尹丝蕾失笑。“那你想怎么样?安排巧遇?然后大家一起吃个饭吗?”

这纯纯的姐姐哪,究竟是何方神圣、什么样的男人,让她如此动心?

“好主意唷!”尹丝泪双眸湛亮。

“我想想要怎么安排……”尹丝蕾滚着眼珠子、合掌支着下巴盘算。

“这样吧!”尹丝涓突然兴奋嚷嚷。“他每天最晚在七点以前都会来跟我买蛋糕,丝蕾,你今天就留在这里,晚点再走?”

“今天不行。”她好抱歉地摇摇头。“我买了回程的车票,六点就要走,没办法留到那时。”

尹丝涓好失望。“真的不行吗?”

“嗯,对不起罗!”尹丝蕾回道。“等我想个比较合适的巧遇方式,再另外安排时间,好吗?”

“好吧!”尹丝涓叹了口气。“希望他今天会早点来,就算不能一起吃饭,起码你可以先看到他的模样。”

两人谈天说地,又聊了段时间,临走前,尹丝蕾提醒丝涓

“你若上台北的话,去看看广叔吧!”

“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啦?”丝涓闻言忙抓住妹妹的手。

两姐妹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丝毫不敢忘记广叔给她们的恩情。尤其丝涓接受了广叔他妻子的眼角膜,还蒙广叔照顾了好段时间,广叔病后一直没有机会去探望,丝涓对他是感愧交集。

“嗯,我已经去看过他几次了,他的健康状况很不好……”

“真的吗?”尹丝涓忧心忡忡。“我明天就去!”

“嗯。”尹丝蕾告知她医院位置。道别后,满怀心事离开咖啡吧。

广叔与他的夫人,都是她们这对姐妹的恩人。广叔在妻子病逝时,将妻子的眼角膜捐赠给尹丝泪。

这恩情不只尹丝涓没齿难忘,尹丝蕾也相当感恩。

照顾姐姐与工作之间,曾一度让尹丝蕾消瘦。处事严苛的广叔却好慷慨地处处协助,减轻她照顾丝涓的负担,在工作上也给她话多方便,更将她提拔到现在的职位……

然而,这桩好事其实曲拆。尹丝蕾心中埋藏着长久的秘密,未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她知道广叔为何对姐姐那么好。

只是这秘密……属于她和广叔间的默契,她永远不会说出口。

离开蛋糕店一段距离后,尹丝蕾从沉思中回神,临时起意想回头带盒蛋糕回台北,于是她踅了回去。

抵达橱窗外,她看向店内,但却意外看见一抹熟悉身影。

尹丝蕾驻足,睁大双眼,再看往店外停放的黑色轿车……

她不可能眼花或幻觉,店内那人正是广之骥,店外停着的,亦是他的座车。

他为何远道从台北来到这里?这令尹丝蕾惊诧怀疑。

随即,一股直觉划过她脑海。

她的心跳紊乱得全然失序,愣愣站在橱窗外,里头人们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她看着丝涓快乐又羞涩的笑容,她想……他就是丝涓口中那名男人。

丝涓说那男人开酒吧,不正是他吗!这不会是巧合。

尹丝蕾不知道自己胸口翻腾的是怎么样的激烈情绪,只是难以相信,觉得老天爷雷劈了她一记,既痛且震撼。

眸心一黯,她悄悄退开脚步,没有发现广之骥瞥来的视线。她失魂落魄地往车站方向而走。

回程车上,她倚着车窗征征发呆。

为什么他会来?丝涓口中的那名男人,为什么是他……

现在才知道,他那日带给她吃的蛋糕,不正是姐姐店内的蛋糕吗?她曾觉得纸盒包装熟悉,那时却没想到。

前前后后的事情,她难以组织成完整的轮廓,满脑子混乱无比。

带来蛋糕那天,他说……他母亲的灵魂,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那“灵魂”指的是……丝涓受赠的眼角膜吗?

她还记得,他说这番话时满怀着恨意。

尹丝蕾胸口一紧、心头发凉,为这番联想感到害怕。但愿,广之骥与姐姐的相识,不是他刻意的预谋。

可是……假使不是……他……他爱姐姐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尹丝蕾苦思,难以冷静。

火车颠簸行进,她的心……也颠簸得无法控制。

  

深夜,尹丝蕾蜷在床沿,她双眸疲惫,脸色苍白。

想了一整晚,她益发得无力也无助。环抱自己,她埋头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让她陷入这种难解的乱局?她等待着、痛苦考虑着,她将要以怎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广之骥?她该不该与他谈清楚?

这一切教她无措,除了流泪,她不知道还能如何。她真恨这样无能的自己,她无法解决事情、没有勇气面对事情。

眼泪泛流,长久的无声哭泣之后,她满心疲累地渐渐睡去。

广之骥安静的身影慢慢移近……

他蹲在床畔无言凝视着她。

她知道了吧?知道他去接近尹丝涓。是否,他做错了?是否,伤她伤得很深,所以教她哭也无声……

早在进房间前,他就驻足微敞的门边看她好久。他看她轻颤双肩,知道她在哭泣,直到她逐渐平定、入睡、没有动静,他才悄悄进房。

她蜷着,睡得很沉。广之骥细细打量她哀愁的眉宇,轻手拈开她因泪痕而沾粘颊漫的发丝。

他的心口真痛,好挣扎。他俯首,凑近她脸颊,在她耳畔无声呢喃。“I love you ……”

他是爱她的,他想爱她!但是这却令他痛苦。他没料到,浓情会在转眼成了伤害,他不想伤她……

广之骥深沉一叹,撤离她颊边。

那声温暖爱语,尹丝蕾虽未能听见,但他气息的靠近,让她睡梦中的灵魂蓦地快乐着又悲伤着,他温热的气息撤开,她便惊醒。

她睁开眼,黯淡困倦的眼眸慢慢明亮,随后屏息看着他。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苦涩,尽量装着若无其事,坐起身来面对他。

“……”广之骥不言不语,看着她假装的坚强。

相对无语,挣扎与矛盾在尹丝蕾掠过,迎视他,她终究问了出口。

“为什么……会去认识我姐姐?”她不愿继续猜疑,那些揣测与想像快让她疯了。

“你知道了?”广之骥明知故问,他该是失控或发火防备,但他却没有,他的神色异常平静。

“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尹丝蕾带着无奈的乞求,望着他的眼。

广之骥别开视线、坐上床沿。

他垂首思考,然后屏着心头恨意、低缓开口。“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妇是个怎么样的蛇蝎女性!只是想知道……尹丝涓从他手上骗走我母亲的眼角膜之后,过得到底好不好、良心会不会过不去。”

尹丝蕾听罢,脑中轰然一顿摇晃。他是预谋?但更可怕的是,这其中有好大、好大的误会。

“不……”她好艰涩地咽了咽喉间唾液,呐呐解释。“不是那样的。”她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在脑中迅速组织,事情……慢慢有了轮廓。

“不是那样?”广之骥对上她的脸,挑眉、撇唇冷冷笑了起来。

他睨着她的那种阴森眼光,是尹丝蕾从来不曾见识过的,她感到难受、也感到陌生。

她吞吐着:“听我说!我姐……跟广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广叔也不是你所想的……”

“哼!就是那么龌龊!”广之骥倏地愤吼。“他为那女人买屋、资助那女人生活,他为她请看护照料她生活、殷勤接送,他天杀的真可耻,色欲薰心地盲目迷恋一个足以当他女儿的年轻女子!”

尹丝蕾倒抽好大一口凉气,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语。

她急问:“谁告诉你这些的?”是谁这么可恶的挑拨?

广之骥瞪着她回答:“我外婆!还有我自己亲眼所见。”

“你外婆?”她好气愤。她与广叔之间的秘密,广之骥不知情,可别人也不该挑拨。“你确定你外婆所说是事实?”

她要怎么告诉他,事实不是他一厢情愿所相信的?

的确,广叔对姐姐的照顾足以让任何不知内情的人误解,尹丝蕾也曾为此疑惑许久。直到广叔憋不住秘密,在丝涓移植手术之前,才私下吐露予丝蕾知悉,丝蕾于是知道实情,解开广叔格外照顾她们姐妹的疑惑。

除了广叔之外,没有人知道尹丝蕾心底保留着这样的秘密——广叔会对丝涓格外照顾,是因为……让丝涓失去双眼的,正是广叔的妻子。那场车祸的肇事者迟迟没有抓到,那个人,就是畏罪逃逸的广夫人。

获得事实真相后,尹丝蕾曾一度挣扎。后来她未去追究,是认为已经没有意义与必要。

既已事隔多时,警察一直没有抓出车祸肇事者,丝涓也慢慢接受失明的打击;而广叔基于对妻子的爱护,以及对她们姐妹的歉疚,在生活上给予她们话多帮忙。

更随着广夫人生病,以及广叔捐出了她的眼角膜给丝涓,尹丝蕾决心不追究、也永不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包括丝涓。

她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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