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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丛朗机械的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白冉月低着头推着车子走出去。
张翰看着那个背影,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我觉得她估计什么都听见了,你是不是误会人家了啊?”
张瀚推了一下还在愣神中的叶丛朗:“哎,发什么呆,不去解释清楚啊?”
叶丛朗如梦初醒般的往门口跑去,张瀚还在后边喊:“说点好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叶丛朗拼命跑,拼命祈祷她还没走远,果然,在空旷的院子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奋力的蹬着车子。
叶丛朗一口气跑过去,拽住了白冉月的后车座。由于叶丛朗用劲过大,车子被他猛的一拽,白冉月惯性的朝前摔去,千钧一发的时刻,叶丛朗抓着白冉月的胳膊愣是把她从车子上拖了下来,那辆可怜的车子在地上打了个转儿,哐啷的一声倒地了,在空旷寂静的院子里显得那么突兀。
白冉月盯着地上的车子看了好久。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已经被叶丛朗从车子上拽下来了,理论上是他救了自己,成功的避免了自己和车子一起投入大地的怀抱。可是事实呢?是他突然拉住车子的后座才害她差点摔下来,这是什么?一场自编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在说过那些话之后。
说真的,那些话就像钝刀子一样,生生的割着白冉月的心,白冉月真希望它是锋利的,这样在死之前就不会觉得很疼了……
“白冉月,刚才那些话我收回,对不起,我……”
白冉月叹了口气,她好累,累到已经没力气去想刚才叶丛朗的失常行为,本来她这智商就接受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可是偏偏就这么复杂。
白冉月蹲下去,慢慢地扶起车子,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泪就要掉下来,她已经是个笑话了,她不想更丢人。
白冉月想说再见,可是喉咙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哽在那让她说不出话来,胸腔里好像有把火在烧,白冉月闭着眼睛艰难地咽了一下,真的好难受。
白冉月什么都没回答推着车子就要走,叶丛朗一把按住车把,“白冉月,我们谈谈吧!”口气如此不容置疑。
叶丛朗见她不动,以为她答应了,于是推过她的车子往回走。白冉月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反正家不远,走路回去就走路回去。
叶丛朗感觉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白冉月正朝相反的方向走,赶紧放下车子,跑上前去拉住她:“白冉月,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白冉月吐了口气,抬头看着他:“你要和你这么讨厌的人谈话,你谈的下去么?别为难自己了……”
“我不讨厌你。”
叶丛朗看着那双微红的眼睛,“我讨厌我自己。你知不知道,当一个非常人非常在乎一样东西的时候,他就会很轻易的就被那样东西左右,他会患得患失,他甚至为了留住它,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就像刚才那样。因为,他知道除了它,再没别的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都让它们过去吧,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像以前那样。我知道友谊这个词儿很俗,但是它就是我最在乎的那个东西。”
白冉月后悔了,她不该停下来,更不该停下来后还听他说话,因为,他的话是如此轻易的动摇了她说再见的决心。
白冉月眨眨眼,眼泪刷的一下淌下来。
叶丛朗赶紧掏出纸巾,递过去,白冉月擦干眼泪,四处张望着:“我车子呢?我要回家。”
叶丛朗被问蒙了,这丫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合着自己刚才那堆肉麻的话全白说了,叶丛朗发誓自己活到现在没说过那么肉麻的话。
“不是,那个……我刚才……不生气了吧?”
白冉月抬眼白了他一眼,看来今天晚上必须说清了,不然她大有回不了家的趋势。
“你知道我刚才蹲在那听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感觉么?”
叶丛朗没说话,白冉月摇着头继续说:“我没办法说出来,因为太难受了,所以没办法描述……”
听到这儿,叶丛朗的心猛地被震了一下,这才明白刚才的那些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对不起……”叶丛朗皱了皱眉头,突然感觉这三个字前所未有的苍白,说了还不如不说。
过了半天,白冉月才幽幽的开了口:“你说我有虚荣心,其实特别对。我在别人眼中从来都是路人甲,从小到大的朋友里也没有特别优秀的,我很庆幸可以有你、笑晗、程凯这样的朋友,当别人问起高一2班的叶丛朗、程凯和许笑晗时,我也可以很骄傲的告诉他们,他是我朋友,”
白冉月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我真的很喜欢这样……你说我世俗,其实也特别对。我一直是一个很自卑的人,我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却不能左右自己的行为;我希望得到所有人的关心、爱护,却不能将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同等的送给别人,甚至是笑晗,我也特别吝啬。我讨厌听她唠叨,其实就是反感,我觉得那是炫耀,是示威,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懂过她的唠叨,如果我不是她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她又要唠叨给谁听……”
哽咽与眼泪让白冉月无法继续下去,她用手堵住嘴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叶丛朗轻轻地握住那个瑟瑟发抖的肩膀,伸出手把白冉月堵住嘴的那只手拉开,轻轻地说:“对不起,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白冉月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水光,看到的依然是那双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关切与温暖,黯淡了凡世的喧嚣和明亮……
有一种隐忍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有一种静默其实是惊天的告白。
老天厚爱,给了叶丛朗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他静默着,白冉月却明白了所有。怀疑的,怨恨的,伤心的,委屈的,烟消与云散,白冉月只知道这是一份可贵与稀有的友谊,值得她相信、拥有……
作者有话要说:
☆、晨跑
这个世界最美妙的东西,肉眼看不到,摸不到,唯有心可以感受的到。
这是白冉月多年后最深刻的体会,站在多年以后回望走过的路,这个时期——属于青春的时期,仍旧是斑斓的光影,无忧的笑脸,嘹亮的声线伴随着成长的烦恼,就这样定格在青春的年华,留下了最美好的身影……
现在的高一二班是一个非常有爱的班级,由32名成员组成,几乎是人人打成一片。
小红老师看大家的感情好,于是也打着“相互了解,促进交流”的旗号,制定了几个方案。
比如说周记本,再比如说晨跑。
所谓周记本就是一个本子,大家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从一号开始,一人写一天。
一号是白冉月前排的一个叫赵佳鹏的女生,没错,她是女生。
她从高一开始就是2班的,所以白冉月比较了解她。
白冉月不止一次的觉得她的名字和她的长相极不相配,应该改名叫赵佳鸟,因为她总是故作姿态,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却顶着一个“鹏”的名号。
班上有几个女生对这位赵佳鸟同学颇有微词,不光因为她的故作姿态看了就让人食不下咽,更让人反感的是她表面跟你装亲热,背地里人格分裂,变生、身成在老师面前告小状的丑陋嘴脸。
对于这样的一个女生,白冉月自然也是反感至极,虽然是前后桌,但是交流极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白冉月瞟了一眼和赵佳鸟说得正欢的胡娟娟,全班都能看出来赵佳鸟是什么人,怎么她这个单纯的同桌就看不出来赵佳鸟的本质呢?
唉,白冉月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做她的英语练习册。
再解释一下晨跑,所谓晨跑就是小红老师发起的,旨在帮助大家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的一项活动。
全班成员,无论大小,无论胖瘦,无论职位高低均可参加,就是时间比较苛刻,早晨6点10分集合。
在小红老师宣布时间之前大家均保持了极高的热情,有几个同学已经摩拳擦掌要报名了,可是老师一说完时间,下头一阵安静,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白冉月扁扁嘴,6点10分太早点了吧,那个时候估计自己还在做梦呢!虽然她很想报名,但是确实起不来啊……
从老师宣布跑步报名开始,叶丛朗就给白冉月列举了几条跑步的好处,想用他三寸不烂之舌把白冉月给说动了。
第一条,跑步是一种全身运动,它能使全身的肌肉有规律的收缩、松弛,使肌肉纤维增多,蛋白质含量增高,可以使肌肉发达。
白冉月直接用一句话毙掉了叶丛朗的第一条:“我又不是男生,要那么发达的肌肉干什么?再说了,一个女生长一身肌肉,别人还以为给打了激素呢!”
叶丛朗听完差点吐血,但是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后面的几条也被白冉月成功的挨个毙掉,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不去!
“哎,哎,朗哥,跑步呗?”程凯隔着一条过道问叶丛朗。
叶丛朗把手里的字典往桌上一搁,靠到椅背上扭过头去:“反正现在天越来越早,跑呗。凯哥,不会全班就咱俩报名吧?你看咱班需要跑的人不跑,咱俩不需要跑了楞去凑热闹,不好吧?”
程凯只是笑也不说话,他看得明白,随声附和:“就是,朗哥,犀利!咱数数?”
“数数!”
这俩人就数上了。
“你看昕姐,那个体型快赶上韩红了,得跑吧?”
“得跑得跑!”
“再看刚哥,以后就不能叫刚哥了,得叫‘干哥’,瘦成啥了都!得跑吧?”
“那必须跑!”
“再看这个,这个,”叶丛朗指指白冉月,顿了一下:“你看这头发——”
程凯:“黄!”
叶丛朗:“看这身高——”
程凯:“低!”
叶丛朗:“你再看这营养——”
程凯:“不良!”
许笑晗的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喷出来了:“小……咳咳,咳咳……月,他们……”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白冉月皱着眉头,咬了一下嘴唇扭过头去:“你才营养不良!哎,你们俩三句半啊,有完没完?”
叶丛朗完全不理会白冉月的怒目而视,仰着头盯着灯管:“唉,凯哥,人家不领情,好心当成驴肝肺啊!”说着无奈的摇摇头。
白冉月看着叶丛朗那个很受伤的表情,不好意思在同他争辩下去,毕竟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白冉月撅着嘴回过身来,她后悔了,后悔两个星期前告诉叶丛朗她害怕那个800米测试,害怕的程度不亚于当初被苑缘天死缠烂打一样。
白冉月这个不爱锻炼的毛病在学过武术的叶丛朗看来绝对是不可原谅的,所以当小红老师提议晨跑的时候,他第一个报的名,以朋友兼前后桌的名义一定要把白冉月练出来。作为他的前桌和异性朋友之一,800米怎么可以不过关呢?
白冉月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要她每天早晨起那么早,还要跑上两圈,那她那天是一定要睡过去了,什么都干不了。
在白冉月思考到底要不要去的时候,旁边的许笑晗开口了:“小月月,我想去跑步,你陪我!”白冉月被雷到了,一个比她还讨厌跑步的人,现在居然主动提出来要跑步,这是什么情况?
白冉月转过头去,无意中看到了程凯在许笑晗后头笑得那叫一个诡异,脑子转过弯来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四个人的关系是这样的,白冉月和许笑晗是发小儿,白冉月是叶丛朗的前桌,许笑晗是程凯的前桌,程凯又和白冉月是老乡,和叶丛朗是室友,四个人的关系当然不错了。
肯定是叶丛朗说服不了自己,找程凯也没用,于是程凯找到了许笑晗。
这一招可谓一招制敌,白冉月扭头盯着叶丛朗:“为了让我跑步,您可是煞费苦心啊!”
白冉月叹了口气,她决定了,她要打开心结,要和许笑晗相亲相爱,无论许笑晗提出什么要求,白冉月都想尽量满足她。
“你的诡计得逞了,我去!”这句话大有慷慨赴死的壮烈……
就这样,白冉月开始了她的晨跑生活。
其实现在想想,那应该是白冉月高中生活中最惬意的生活了。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没有无聊的恶作剧。
每天早晨在清新的阳光中,和他们一起去迎接朝阳。
叶丛朗璀璨的笑眼,程凯搞逗的表情,许笑晗潇洒顺直的短发,昕姐缓慢且滑稽的身形,这些,在白冉月眼中都是最美好的东西。
风亲吻着发丝,平淡而快乐的日子悄悄滑过,想握它在手中,可是它就像流沙一般,从指缝中溜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早恋的分歧
明媚的五月,离那个悲情的五月已经过去整整5年零两个月了,可是自己的心还是像5年前一样,痛到没有感觉……
苑缘天站在那儿,如果可以,他多就这样想站成一座雕像,永远的陪着他的菲儿。
他轻抚冰冷的墓碑,那华丽的墓碑没有一丝温度。
珍珠白的大理石上镶嵌着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
珍珠白象征着纯洁淡雅、绚丽的人生和不尽的哀思。
思念,是彻骨的思念,却不愿加上那个哀字。
铺天盖地百合就要把墓碑淹没,苑缘天不想踩坏它们,只好把它们一一挪开,辟出一条小路,轻轻走过去,把手里的那束桔梗花放在菲儿可以“看”到的地方。
苑缘天轻轻地抚上那张笑脸:“对不起,因为他们的缘故,只好今天才来看你,想我了吧?”
苑缘天坐下,头靠在墓碑上,微笑着:“有一个今天一定要跟我来看你,我没答应。一年我只能见你一面,所以我只想有我们两个人……”
苑缘天上眼睛:“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天使一样的,下一次我一定带她来看你。她,很像你……”
苑缘天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一般,可他就像这样,在菲儿身边永远的睡过去……
五一劳动节后就是A市一中的春季运动会,全体学生都要参加,要选拔运动员,要参加开幕式,要排练学校组织的体操表演,大家的日子又忙碌起来了。
“叮铃……”上课铃响了,叶丛朗从办公室回来,手上拿了一张纸,正是大家报选的运动项目的名单,小红老师交代今天下午6点之前务必交给教务处,因为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过期不候。
叶丛朗往前倾用笔戳了戳白冉月,低声问:“哎,苑缘天到底还参加不?今天最后一天了,他人呢?”
白冉月回头来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座位,说实话她已经两天没见着苑缘天了,她知道再过两天是菲儿的祭日,可是他现在去哪了呢?
白冉月微微偏着头,刚想回答他,小红老师进来了,小声说了句:“下课再说!”扭过头去接着自习。
教学楼的小阳台上。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只知道5月16号是菲儿的祭日,我要求和他一起去,可他没答应。”白冉月转过身趴在栏杆上闷声说:“他现在肯定是在哪个角落里难受……”
叶丛朗知道她在担心,怕了拍白冉月的肩膀:“要是难受也应该是在家里呆几天,应该没事。”
白冉月扭头枕在胳膊上看着远方的浮云,听见叶丛朗的那句话,她有点心虚,她没告诉叶丛朗后面的故事,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小心又小心,就怕哪句话说漏了嘴。
在家里呆几天?也许每个人在外面受了伤都会选择回家,家是最好的避风港,可是苑缘天呢?
他……唉,白冉月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叶丛朗看着白冉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把手机递过去:“有他电话吧?给他打个电话。”
“哦。”白冉月拨了号码过去,过了好久,在白冉月想挂掉它的一瞬间,那边接了:“喂?”
白冉月听得出来是苑缘天,不由抓紧了话筒:“喂,苑缘天,你在哪?你……没事吧?”
本来想问他有没有危险或者是有没有人在追他,可是一想到叶丛朗还在旁边,又马上改了口,他应该听得懂吧?
“嗯,我没事。”
“你那边风好大,你是不是在那个……”
“嗯,我下午就回去,没事我挂了……”
还没来得及说再见,话筒那边已经变成了忙音,白冉月抿抿嘴,把手机还给叶丛朗。
“他说什么?”
“他说下午就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吧。”
叶丛朗点点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我们进去吧,快上课了。”他把头往右一偏,示意白冉月先走。
白冉月刚一跨出门槛就看见靠近角落里站着两个人,因为逆光只能看清两人的姿势,却看不清面容,女生背靠墙,偏着头,男生一手撑着墙壁,两人贴的很近,姿势很暧昧。
白冉月以为又是一对小情侣躲在没人的角落里谈情说爱呢,也没太在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