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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听到任哥跟二蛋之间的对话开始,岑小东就知道自个凶多吉少了,就跟电视上常演的那些改朝换代一样,敌人杀进了皇宫,将前朝的余党,无论是皇帝啊还是妃子、公主、皇子的,都一概杀净,一个不留,以绝后患。
岑小东才十七,还没活够,当然不想死啊,所以他就想跑。可扛着他的那叫二蛋的就跟头猩猩差不多,蛮力无穷,他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拼他不过啊。再说了,人手里还有枪呢,估计还没挣扎着溜走,就被丫一枪爆头魂灭了。
岑小东就琢磨着,自己会是个什么死法。是长痛呢,还是短痛。
二蛋说话了,有些恐慌,丫从加入进来顶多把人打得爹妈都不认识,还从没亲手杀过人。他说:“任,任哥,真,真做掉啊?”
任哥白了二蛋一眼,说:“你有点出息成不?怎么着,这么久了,还没开过荤?”说着走到二蛋身边,将枪递在了人掌心,嘱咐道:“拿着,对准了脑袋,指头一掰,砰一声,就搞定收工。”
二蛋握住了枪,有些欲哭无泪的,他结结巴巴道:“任、任哥,要是我杀了他,他、他不会死了后从阴曹地府跑来找我吧。”
任哥忽地就给气乐了,说:“那你以往杀了那么多老虎、猴子的,它们是不是也要从地府里出来陪你玩上一玩啊?”
“那不一样,那是畜生。”二蛋有些脸红。
“我呸,人他妈就是最变态的畜生!”任哥一锤定音。
二蛋举起了枪,还是左手,他将枪放在岑小东脑袋上手就开始抖。
“靠,你倒是开啊你!”任哥一脚踢在二蛋后腿弯上。
二蛋咽了咽唾沫,手又开始抖。
“妈逼的,杀个人都吓成这样,你他妈还能干屁事啊!”任哥怒了。
二蛋哭得难看,“任哥,您容我酝酿酝酿。”
岑小东真想一拳把丫给砸晕了,尼玛,有这么考验人面对死亡的勇气么?就那种本来都绝了生机,就想脖子一伸了事的,这脖子都伸了半截,可丫铡刀却停在半空,想下不下的。尼玛,到底是想让人死还是让人活啊!
二蛋手终于不抖了,眼神坚定了,于是岑小东明白自个要完了,丫闭上了眼。然后忽然就听到一声音:“任哥,我觉得要不咱把人带着,说不定碰上警察还能当个人质呢!”二蛋那脑袋就跟通了电似地。
任哥一愣,再一怔,仔细一想,嘿,还别说,真有丫二蛋的。你想想啊,上头都能下命令迅速转移,可见形势绝对不乐观,说不定林子里早埋伏了一大批中国特种部队人员呢。要手上有个人质,还他妈增加了逃出生天的砝码。
这一想,任哥就乐了,拍着二蛋肩膀,说:“嘿,平时看你木讷傻愣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脑袋还蛮好使的嘛。”
二蛋腼腆地笑笑,跟新娶的媳妇似地。
“那这小子要先怎么处理?”二蛋询问着。
任哥手一挥,“砸晕了先!”
嗵一声!
一拳砸在岑小东脑袋上,头顿时就耷拉下去。
二蛋神气十足地将人继续扛在肩膀上,跟在任哥身后,得意洋洋道:打晕人神马滴,老子最在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呃,文章没大纲,纯粹写到哪算哪!
☆、Act36
岑小东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晨,冬日的阳光特别灿烂,从车窗玻璃照了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汽车驶在高速上,车速提到了200码。开车的是任哥,他跟二蛋坐在后车厢内。此时二蛋正在吃早餐,俩樊家肉夹馍叠在一块,一口下去饼子就去了三分之一。那喉结一上一下的,岑小东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地叫个没完没了。
丫顿时就有些小气闷,心道都怪那傻大个,你说你吃东西吧,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吃完了事啊,干甚么吃到我醒。这不存心欺负人么,肚子里的馋虫跟酒醒了一样,爬啊爬的,岑小东一会就受不了了。
他咽着唾沫,有气无力的,脑袋还疼得要命。
“大叔,给点吃的成不?”岑小东终于忍不住了。
那任哥早在岑小东醒来的时候就从后视镜看到了他盯着二蛋手中的肉夹馍两眼放光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将二蛋都给吞进肚里。
二蛋舔了口嘴边的肉渣,挥了挥胳膊,“去去去,老子还没吃饱呢,哪有你的份!”
岑小东泪汪汪,人都说犯人都有牢饭吃,他岑小东这么一大好青年竟然连牢饭都吃不上?表示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这辈子这么遭报应来着?
“我饿……”岑小东奄奄一息,声若蚊蝇。
没人应和。
二蛋三两下解决完肉夹馍,又从塑料袋里拿了瓶可乐,咕噜咕噜一通喝,打了个长长的气嗝,顿时就爽快了,眉开眼笑的。
“我渴……”岑小东几乎没声了。
你说同样是生长在21世纪摇篮中的花朵,老天咋就恁不公平呢?岑小东恨恨道。
岑小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温泉山庄下来。他昏昏沉沉,醒一会,睡一会。不知不觉车就驶进了省道。道路两旁是绵延的山脉,银白一片,山上应该积满了雪。岑小东当然不相信他们才从山上下来,就又进到另一座山里。按这种速度,要是走盘山路,过隧道,恐怕三天后就能出省。而目前看来似乎也只有这一种情况。
岑小东顿时就紧张开了,要真出了省,再想找着这帮人就难了。
本来中国警察就特菜的,现在又他妈增加了一银河系的难度。他摸了摸身上,希望能找着什么有用的东西,却发现口袋什么的都被割破了。手机啊,钱,案例袋什么都不见了。他脑袋就轰隆了。
二蛋看到岑小东一副踩了狗屎的衰样,心情更畅快了。从屁股底下一阵翻腾,拿出一部手机出来,朝着岑小东面前一晃荡,笑眯眯地说:“小东西,你是不是想找这个?”
岑小东没吱声,因为他从二蛋屁股底下看到了牛皮纸的一角,里面装着Jane医生案例的那个袋子。
“哼,上了我们的贼车,就甭想再回去。”
二蛋横的很,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块。说完俩指头还捏了捏岑小东右边脸,那脸蛋都给捏变了形,松开后,明晃晃俩指头印。
任哥在前面开着车,忽然扔给岑小东一瓶矿泉水,说了句:“路远着,自己拿着喝,别死在半道了。”岑小东有些发愣,貌似这一路来,任哥比二蛋难说话多了,谁想这会给自己水喝的竟然是他。
他接过水,心里不是个滋味,就想到他爸厂子杀猪,难道那任哥也跟岑江一样,想着喂膘了再宰?可他岑小东跟那猪肉牛肉什么的也挂不上号啊。
实在渴得厉害,岑小东也不纠结了,拧开瓶盖就往嘴里倒,灌了一大口,浑身一哆嗦,就想吐出来,太他妈冷了。牙齿都差点冰掉。转头再看二蛋,那可乐喝得有滋有味的。岑小东郁闷了,难道他就不冷?
车窗外是麦田,被大雪覆盖,一地银白。
任哥忽然出声,问岑小东:“喂,你多大了?叫啥名字?”
岑小东不知道任哥为什么问他这些问题,小声嘀咕道:“你管得着么?”
二蛋扯了他领子一下,“任哥问你话呢!”
“十八,岑小东。”
任哥点了点头,“嗯,不错。”
二蛋疑惑了,说:“哥,不错什么啊?”
“没你什么事。”
二蛋“哦”了声,又从塑料袋里拿了只鸡腿啃,边啃边问:“咱们这是去哪?”
“别问,到了就知道。”
‘
说开洪门要追溯到明末清初,当年满族入关建立大清王朝,无数汉族子弟为匡扶汉朝宗室,秘密组织“反清复明”的帮会,天地会、红帮、三合会、三点会等,对外一致宣称洪门。后因清朝镇压,流至香港、澳门、南洋一代。
近代日寇占领我国东三省,洪门子弟响应号召,送物资,除日寇,为全中国解放事业做出杰出贡献,居功至伟。到新中国成立后,洪门退出历史舞台,隐匿不出,做一些军火生意。但到了现代,洪门内部开始腐败,由军火延伸至毒品,再到黄淫,无恶不作。
曾贤伟加入洪门也是机缘巧合。十四年前他被金子鸣逼迫,无奈之下,乘渡轮去往南洋。却没想到中途天气变换,海风呼啸,船被打散,船上100多人,几乎全部丧命。曾贤伟命大,带着女儿在海里飘了三天三夜,飘到了一座孤岛,碰到了一位被毒蛇咬伤的老先生。一念为善,救了那人。却没想到这位老先生在洪门身居高位。第二天就有门内弟兄来找。
老先生为报救命之恩,邀曾贤伟加入洪门。而当时曾贤伟人在他乡,穷困潦倒,于是就答应了老人。经过几年奋斗,他很快得到上面赏识,地位高涨,如鱼得水,短短几年一升再升,成了门内举足轻重的人。曾贤伟非常吃惊,因为内陆几乎没人知道有这么个组织,却没想到会被王秀芳一语道出。
“你怎么知道的?”
王秀芳从曾贤伟怀中退出来,转过身去,她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同意就好。”
曾贤伟沉默半响。
“怎么?舍不得?”王秀芳转身看他。
“除了这件,别的都可以。”曾贤伟恳求道。
王秀芳笑了笑,有些苦涩,说:“阿林,我们回不去了,真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曾贤伟有些痛苦,谁不想安安稳稳地生活呢?谁又不想远离是非回归安逸呢?可有些事不是他想做就能够去做的。
旁边依稀传来脚步声,曾贤伟抬起了头,林溪的身影出现在他眼里。
“你,你也要我离开那里吗?”他问道。
林溪摇了摇头。
曾贤伟内心感动不已,有些开心,毕竟,毕竟还有人理解自己的。却没想到,林溪出声了,她说:“曾贤伟,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怔住了,雪花轻轻地飘着,寒风肆无忌惮从四面八方风吹来,很冷,冷入骨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难道,他真的不可以被原谅吗?
忽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静谧。
林溪愣了半秒,拔腿就往王秀芳离开的方向奔去,边跑边叫:“妈!妈!”
曾贤伟也意识到了什么,惴惴不安,心头弥漫起恐惧,他跌跌撞撞跟在林溪后头。两人穿过两堆枯草,在两棵高大的梧桐树之间,看到了王秀芳。她倒在了那,左胸被子弹打穿,鲜血连绵不断地涌了出来,染红身下的积雪。
红色的血,红色的雪,看起来那么的妖艳。
林溪在离王秀芳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张开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泪迅速溢满眼眶,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而出。她是来救她妈妈的啊,她怎么可以让妈妈单独一个人走呢?
鲜血从王秀芳的嘴里涌出,她浑身抽搐着,已经说不出话。
“不,妈,不,妈妈!”林溪哭着往王秀芳那边奔去。
“小心!”
曾贤伟忽然喊到,他纵身一扑,将林溪压下,两人滚落在地。随即枪声响起,直指林溪刚刚的位置。
曾贤伟拉着林溪躲到最近一棵树后,深吸一口气道:“是狙击手!”
林溪压根没听到曾贤伟说了什么,从她看到她妈妈倒在血泊中,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脑海里全是王秀芳的影子,挥之不去。
“我去将狙击手位置找出来,你躲这里别出去!”
曾贤伟嘱咐着林溪,从她手里拿过那把冲锋枪。他压抑着心里的悲戚,不去看王秀芳倒下的样子。一个翻滚滚到另一棵树下。他探出头,天太黑,什么也看不清楚。而敌人枪上备有夜视镜,什么都可以看到。曾贤伟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人,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放上一枪。
他瞅准机会,脱下外套,直接扔往王秀芳中弹的地方。
砰!
衣服被枪打中。
就是这个时候。
曾贤伟横扑出去,对准子弹来的方向就是一枪。却没想到敌人反应快如闪电,他人还没落地,又一枪过来,枪身中了一枪。虎口一震,枪就掉了下去。
曾贤伟心道:完了!
林溪忽然从黑暗里奔了出来,直接接住曾贤伟掉下的枪,一个转身侧腰,砰一声枪响。就听那头一声闷哼,再无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童鞋收藏一下咯!^_^
☆、Act37
林溪小心翼翼趴在雪地上,侧耳倾听,注意着周围动静,似乎有微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猛然从地上跃起,朝枪声来的地方奔去。拨开草蔓,空无一人,再低头一瞧,地上几个浅浅的脚印,脚印上有几滴血迹。
人似乎已经走远。
林溪不甘心就这么放走凶手,她沿着脚印往前追了一段,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雪又下大了,地上的脚印不一会就被覆盖完全。
后面隐隐约约传来曾贤伟叫她的声音:“林溪!小溪!”
她定定望着凶手消失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手里的枪被压进雪里,冰凉冰凉,从手指到心口,视线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曾贤伟老远看到林溪跪在雪地里,肩身抖动。
他几步走近,手搭在林溪肩膀上,说:“回去吧。”他有些沉痛。
“回去?回哪里去?”林溪喃喃道。
曾贤伟沉默以对。
“我妈妈死了对吗?”林溪轻声问着。
曾贤伟喉咙有些哽咽,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溪的问题。
“我没有妈妈了,没有家了,我要回哪里去呢?”林溪缓缓站了起来有些恍惚,她跌跌撞撞朝王秀芳那里走去。每走一步,心口就疼上一分,差点摔倒在地。
曾贤伟想要扶她,却被其一手甩开。
“你别碰我!”林溪冷冷地拒绝。
“小溪,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呢?你是我女儿啊!”曾贤伟压抑着声音。
“女儿?呵,谁是你女儿?我姓林不姓曾,你女儿是曾岚,不是我林溪!”
曾贤伟怔在了原地,他看着林溪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雪中。他忘了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姓林,那是因为他的小名叫——曾林。
林溪脱下羽绒服,将外套穿在王秀芳身上,背起了她。雪雾中,她的步伐那样沉重。她想起几个月前王秀芳为了逼她相亲装生病,而如今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挺不孝的,从小到大性子冷,加上一直没能从母亲口中得知自己父亲是谁,从没跟母亲说过一句贴心话,比如“妈妈,我爱你”,“妈妈,我想你”……后来十八岁那年出国留学,直到二十五岁才回来。
而母亲又是长年工作,各种出差,母女俩算是聚少离多。即便慰问电话都少的可怜,而那可怜的电话中,绝大多数都是母亲打来的。
英国与中国八个时差,这边白天,那边黑夜。她可以想象,很多个黎明,母亲忙完一宿的工作,打着呵欠,打电话过来要她起床。而她呢?她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一直心安理得享受着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
背上的人渐渐失去温度,越来越冷,身体甚至开始僵硬。
曾贤伟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溪身后,他原本想让林溪将王秀芳交给他,可他从林溪刚刚的眼神里看到了绝望,以及无休无止的伤痛。他知道此刻是她最悲伤的时刻,陪伴她人生不到三分之一的母亲离开了,那是何种的悲戚。
曾贤伟也非常难过,他才从南洋回来,还没好好同她说说话,忽然间人就没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不,她留了,她说她希望他离开洪门。
曾贤伟笑了笑,如果秀芳没死,他还有可能离开。而如今她不在了,他就更不可能离开,他要找出杀害她的凶手。
曾贤伟流下了眼泪,他握紧了刚刚从雪地里捡到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字:青。
‘
梅景忽然右眼跳了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慌得厉害,好似要跳出来一样。话说自从小时候她跟表姐划船,自己一不小心掉水里,然后不会水的表姐跳下去救她,差点没命时,她的心曾那么慌过外,今晚又是个什么情况?想着想着,就担心的要命,一不小心碰着了火,疼得丫一声叫出来。旁边打瞌睡的许少游一下就被惊醒,丫揉了揉眼睛,问道:“丫头,怎么了?出什么事啦?”
梅景撅了撅嘴,说了句:“睡你自个的!”就跑去那边找尚铭。
此时尚铭正在跟搜山同志进行联系,全面了解情况。
“尚叔叔,找到我姐跟小姨了吗?”
尚铭摇了摇头,有些头疼,“没有啊,这会雪又大了,雾气更浓,方圆几里都看不清楚,谁知道会在哪呢!”
“那可怎么办,尚叔叔,对方手上可是有武器的,要突然发狠,我小姨表姐还有纪曼他们不是完了?”
尚铭觉得梅景聒噪,他爷爷的,他也知道找不到人就完了,可如今该派出去的精英都派出去了。对了,尚铭一拍大腿,还有王国安那小子没联系呢。他指挥通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