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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没皮没脸地一笑,灿灿道:“任哥,我这……我这不知道哇我……”
任长起没功夫听二蛋唠嗑,他家闺女哭得跟泪人似地,忙不迭地擦眼泪,说好话哄着。
“笑笑,别哭了,爸爸给你做主!”
任亦笑依旧哭,边哭边说:“他让人砸了我冰场,还要打我,要不是那小哥哥,你……你就见不到我了。”
任长起苦笑不得,什么叫见不到她?旁边这么多弟兄看着,就算二蛋不认识她,那么多弟兄也不可能不认识啊,怎么可能让二蛋下狠手呢。这小丫头就会见缝插话,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仗着有自个这么个老爸整天横行无忌的。
任长起扬了扬手,刚刚跑去取冰的兄弟几步跑来,唤了声:“任哥!”
任长起点了下头,说:“说说,怎么个情况?”那人就将二蛋如何惩罚岑小东,以及让自己到后院取冰,自己不小心砸碎冰场,被任小姐发现追过来。二蛋要打任小姐,岑小东帮忙,然后跟二蛋干起来,这人说得绘声绘色,几乎将整个场面展现出来,丫不去当说书先生都屈才了。
任长起了然地看了二蛋一眼,拍了拍女儿脑袋,弯下腰说:“呐,爸爸让这几个哥哥跟你一块过去,把那啥的冰场修一修,你看怎么样?”
任亦笑撅着嘴,有些不高兴,指着二蛋说:“那他呢?”
“笑笑放心,爸爸亲自去收拾那家伙。”任长起抬起胸膛保证道。
岑小东看到任长起瞥了瞥眼,一伙人就跟在小女孩身后。
那女孩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对任长起说:“爸爸,我要这哥哥也跟我一块去。”
任长起看了岑小东一眼,又看了下女儿,笑呵呵道:“行啊,让他跟你一块去。”
一双手拉住了岑小东。
岑小东感觉那双手暖暖的,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咧着嘴对他笑,又朝旁边几人挥挥手,那几个人脱外套的脱外套,脱毛衣的脱毛衣,全往岑小东身上罩。岑小东的眼睛忽然有些发热,想哭,但眼泪究竟没掉下来。
他顿然明白,这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你是弱者,就永远要被人欺负,永远被人踩在脚下。他要强大起来,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任亦笑推搡着岑小东往四合院门口走去。她不知道此刻的岑小东内心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身边这个男孩会不惜一切地护她周全,只因这一天,在二蛋手中,在长达一个多月的囚禁中,她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任长起站在台阶上,他看到岑小东眼里亮起的火种,似有燎原之势,心里一阵慨叹。他不知道将岑小东推入这样黑暗的旋窝中到底对不对,他也不知道东子在天上愿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如此这般。但他却知道,有些事是没办法避免的。岑小东必须迅速强大起来,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去报仇,去雪恨,去夺回属于东子的一切,以祭慰东子的在天之灵。
二蛋几步走上台阶,看到任长起陷入长久的沉默,朝其胸口狠狠砸了一拳。
与此同时,任长起也朝二蛋胸口砸了一拳。
两人相视而笑。
天上的雪扬扬洒洒地落满整个四合院。
‘
任亦笑觉得眼前这个哥哥非常厉害,二蛋那么魁梧的人,他竟然一丁点都不害怕,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还硬是往前冲,就只是为了救自己。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着,上下打量着岑小东,觉得很新奇。
而她带去的那些人围在一方池塘上,池塘上结着厚厚的冰,其中一处被砸了个大窟窿。那些人不知从哪整来的冰雪,正往里边填呢。
岑小东跟任亦笑就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
任亦笑推了推岑小东胳膊,问道:“小哥哥,你冷不冷啊?”
岑小东身上穿了好几个人的衣服,虽然手指仍有些麻,却真比之前只穿一件衬衫好多了。于是摇了摇头,说:“不冷。”
任亦笑又问:“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在哪里?”
岑小东一下沉默了。
任亦笑似乎看到了岑小东的落寂,小心翼翼道:“小哥哥,你没事吧?我不问了。”
岑小东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家离这挺远的。”
两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前面路上几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忽然在两人跟前停下。
后车窗打开,一个人的脑袋伸了出来。
“金叔叔!”任亦笑甜甜地叫道,蹦蹦跳跳朝那人身边跑去。
“呵,笑笑啊,怎么跑到这边来了。”男人摸了摸任亦笑的小脑袋,和蔼和亲道。
岑小东有些震惊,没想到车内那个笑呵呵的男人就是传说中,无头帮的狠角色金三叔。金三叔与任亦笑说了会话,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瞟了下。岑小东觉得那眼神由开始的一愣,继而透着股狠劲,□裸落他身上,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等到车窗封上,任亦笑拿了些巧克力回来,他才彻底放松下来,摸了摸额头,竟然有了冷汗。
“给。”任亦笑将几块巧克力放到岑小东手上。
“我不吃,你拿着。”岑小东婉拒道。
后面的车从俩人身旁开过,岑小东猛地从长椅上坐起,外套哗啦一声耷拉下去,他怔在了原地。
他记得那衣服,也记得那身影。可他真没想到,纪曼竟然也被带到了E市。
岑小东望着汽车远去的身影半天没说一句话。
任亦笑见岑小东忽然站起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以为岑小东不好意思要巧克力,硬是将巧克力塞他手上,说:“大哥哥,你就拿着呗,金叔叔也挺喜欢你的,他刚刚还问我你来着。”
岑小东回神过来,说:“问你什么了?”
任亦笑想了想,歪着脑袋说:“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你怎么说的?”
任亦笑撇撇嘴,有些气闷,说:“你又没告诉我。”
岑小东笑了下,说:“那好,哥哥现在告诉你,哥哥叫岑小东,记住了么?”
任亦笑重重点了点头,“嗯啊,记住了。”
后面两天,岑小东一直跟在任亦笑身后,她去哪他就跟到哪,十足十的小跟班,陪着小姑娘玩,什么捉迷藏,堆雪人,打雪仗,滑冰啦。或许因为一直没玩伴,小姑娘好容易见着岑小东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特别兴奋,玩的不亦乐乎,有时晚上都赖皮着不让岑小东走,令任长起特别头痛。好说歹说,甚至许诺了春节带任亦笑去哈尔冰看冰雕,丫才罢了手。
两天后,周末过去,任亦笑回学校上课,任长起才彻底松了口气。他就觉得悲惨,怎么跟打仗似地,再说了,打仗能有哄自家闺女这么累么?这也没办法,谁叫自家闺女难缠呢。
任亦笑跑去上课,岑小东就闲下来,任长起让人将岑小东叫到了客厅。
“最近还习惯么?”任长起押了口茶。
“还行。”岑小东不冷不热道。
任长起滑着茶盖,一副醉心茶道的样子。“听说在M市,你跟虎子那帮人混过?”任长起忽然抬起了头。岑小东没惊讶也没答话,从他被任长起抓到E市,他就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人翻透了。任长起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沉得住气,一下给气乐了,说:“你知道的,无头帮不养闲人!该怎么做,不用我跟你说吧?”
要是纪曼没被金三叔抓住,或许岑小东会说“既然不养闲人,那你就放了我”,即使他知道说了也不顶用。可如今纪曼被金三叔抓住,还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要遭什么罪,他就更不能自暴自弃,他必须取得无头帮信任,再伺机救人。
听人说,金三叔那天过来跟任长起大吵了一架,差点动了家伙。原因就是任长起为了岑小东跟青帮的人开了火,而引起这件事的第一导火线,是金三叔在M市南郊温泉度假山庄绑架的那个女总裁死了。
死因不明。
不知道是哪方人马干的。
金三叔在撤离前,就要求疯子的人将女总裁安全带回E市,自己断后。所以一回到E市,就跑去找疯子要人,却没想到人死了,直接就拔出枪指着疯子脑门。当时几百个兄弟就在屋外,只要屋内有任何异动,就会破门而入。
没有人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金三叔进去到第二天凌晨,俩人在屋内待了整整10个小时。
金三叔出来的时候两眼血丝,特别憔悴,手里耷拉着枪,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而后就特别暴躁,处理事情更加狠辣,不择手段,手底下一个个惶恐不安,就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雷,噗轰一声给炸没了。
☆、Act44
雪雾笼罩着E市,周围三之内,什么都看不清,频繁的汽笛声在城市上空响起,这怕是立冬以来最大的雾天了。
街角阴暗处,一群人靠在一堵砖墙上吸烟,懒懒散散的样。其中一个魁梧的大汉抱住一个少年说着什么。距离太远,雾气遮蔽了一切,什么都听不清楚。只是看到那少年从开始的沉默,到后面的点头。
半刻后,巷子里传来摩托的引擎声。原本吸烟的众人猛地一震,各个精神抖擞,哪还有之前懒散的状态。扔了烟,在暗处一阵捣腾后,各个手里握上一根拳头粗细的铁棍,神情戒备,望着摩托车声音传来的方向。
“要一击就中,听到了么?”
汉子顺手递给少年一根棍子,咬着耳朵说。
摩托车的前车灯照射过来,映出岑小东那张白净的脸。
就说那天任长起将岑小东叫过去后,说了一通,大意就是岑小东已经到了无头帮,就要遵从帮内规矩,天下没吃闲饭的,一句话就是——要干活。
之后将人扔给二蛋调‘教,要求事无巨细都听从二蛋。这不,青帮因为那天任长起一时激动,折断了人朱雀堂堂主田龙胳膊,第二天青帮就派人抢了无头帮在市区的一间地底赌场,并打伤三十多名弟兄。
二蛋今夜带了一帮兄弟就是跑来绑架田龙的。
岑小东第一次参与几十人的恶斗,心里忐忑不安,尤其二蛋贴住他耳朵要他第一个出手,一下子手心手背都是汗。
脑里浮现纪曼的模样,心想: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一个江湖混混了吗?继而又想起岑墒,自己的舅舅,甚至那个跳楼死去且要他坚强下去的舅妈。很多个场景在他脑海深处如电影画面一样来回往复,加深着他的记忆。
灯光亮起,摩托车引擎那么清晰。
砰一声!
手里的铁棍挥在了车圈上。
摩托车骤然停顿,车上的人一下飞了出去。
岑小东终究还是挥出了那一棒,因为他脑海里一直闪现出任长起的那句话,他说:岑小东,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妈妈吗?你不是一直要想要从你妈那得知你爸爸是谁吗?那么,就去学会怎么在无头帮生存下去,怎么去增强自己的实力,要是有一天你的实力超过了我,那么,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黑漆漆的巷口内,传来一下一下的喘息声,特别清晰。
二蛋领着众人往那人倒地的地方走去,沿路踢飞了几块转头。等到众人走到那人跟前,二蛋忽然觉得很不对劲,眼前这个田龙的头发也太长了点,可还没容得他反应,后面一条铁棍迎着风朝他挥来,竟然是他带来的那几个弟兄。
二蛋一下恼了,没想到帮里竟然有了内贼。顷刻就以蛮力卡住棍子,直接往墙上抡,连人带棍子给撞上去,那人一下就哀嚎起来。
后面几个被二蛋的威力震慑住了,犹豫着不敢上前,却也没退后。不知道谁说了句:“反正已经暴露,也回不去了,只要杀了他,咱拿了钱,以后想怎么样还不是由着自己么!”
人头松动。
岑小东一下被眼前的叛变弄糊涂了。他记得这些人这几天一直住在一块,商量着如何绑架田龙,以及如何跟青帮人对战,怎么一回头就成了敌人?
场面一下就成了二蛋一个跟五六个打,且都还是魁实的成年大汉。
棍影挥来挥去,岑小东就只有躲闪的份。他弯着腰,挨着墙根,尽量让自己处于隐身状态。
二蛋打得酣畅淋漓的,虽然被棍子噌了几下,却也没咋滴,场面依旧持平,不分胜负。
岑小东却突然感觉到危险的逼近,是二蛋那边,他看到刚刚被自己一棍扫到车下的人站了起来,手里摸了块板砖,朝着二蛋一步步靠近。
任长起让二蛋亲自带岑小东,这几天下来,俩人在这些兄弟面前就算是穿一条裤的,原本他想着自己趁乱逃出去,可如今看这形势,二蛋真要歇菜在这,他岑小东也就完了。
所以,俩人的命是绑到了一块。
岑小东二话不说,踮着脚,学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直接一棍子闷在那人头上。
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叫。二蛋猛一回头,就看到偷袭的人软软倒地,后面是拎着棍子的岑小东,白脸透红,鼻尖通红。
二蛋乐了,抽空对岑小东竖起根大拇指,赞道:“小子,不错嘛,有意思!”转身又进入战斗状态,跟那几人打得难分难解。
岑小东呼了口气,垂下胳膊,有些酸。他甚至有些害怕,被他一棍子闷倒的那人,头上流血,很快就流满整张脸,看起来阴森恐怖的。
那边缠着二蛋的见一时半会拾掇不下来,就把目标转移到岑小东这边。
岑小东就觉得两道如豺狼般的眼神扫射在他身上,仿佛地狱里的鬼魅。他站直身体,握紧手里的棍子,对视着那凶狠的目光。
随之,那头的棍子就落了下来。
岑小东狼狈地躲开,外套甚至挂在人棍头,差点给扯散。
对付一个人都如此吃力,可想而知,二蛋对付五六个该是怎样的惊险。
岑小东觉得自己就剩下挨打的份,也太他妈怂蛋了。
可谁让他看起来就跟根麦秆似地,风一吹就能倒的光景。如今再被一个人逼到墙角,更是惊险至极。
二蛋边跟人打边喊,气呼呼的,说丫们到底受了青帮什么好处,出手这么毒辣的?
那几个人没回应,手底该干嘛依旧干嘛,丝毫不留情面。
二蛋纵然神勇,双拳也难敌四手,何况现在不止是四手,是很多拳头再加很多棍子,根本就腾不出身去救岑小东。
岑小东背部贴紧墙壁,冰凉凉的,攥紧铁棍的那只手心直冒冷汗。
那人见岑小东一副憋蛋样笑开了,说:“小东,你就投降吧,跟着哥哥们往后一定有肉吃。”见岑小东不理他,嗤笑一声,说:“任长起有什么好?在他手底下你能发大财么?顶多捞点塞牙缝的。”
岑小东眼睛一转,貌似这人话里有话,于是便问:“不跟着他,难道跟着你们吗?”话里意思就是你们之前也是跟着人任哥的,要有能耐早飞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那人笑了,“哥哥们后台硬实着呢,你要过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在那人一副得意洋洋、放松戒备的当口,岑小东猛地一个跃起,直接击落那人手里的棍子。随后就扑了上去,将人按倒,拳头直接砸在右脸颊上。那哥们痛得“嗷嗷”乱叫,眼泪都疼出来了。
岑小东按住不松,连续几拳狠狠上去,再起来揣上几脚,眨眼那人就成了猪头,奄奄一息了。
这一突变倒把二蛋吓了个正着,平日看上去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一小白脸,竟然有了这么大爆发力,莫不是他眼睛花了?可事实摆在眼前,岑小东收拾完那家伙后,从地上捡起砖头就往二蛋前面漂。
那五六个一见砖头过来,顿时就乱了阵脚,局势顷刻扭转。
岑小东跟二蛋俩人背对背靠着。
二蛋一下就乐了,说:“好小子,是个带把的,回去哥请你吃烤羊肉!”之前二蛋还在任长起的授意下,狠狠欺负岑小东,折磨的人死去活来,这眨眼就自诩哥哥,还要请人吃烤肉,岑小东这心里直打鼓。
二蛋看着那几人狼狈的样子说:“貌似任哥并没有亏待过你们,为什么要背叛他?”
其中一个被砖头刮到耳朵,流了点血,那人上前一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跟任哥也好几年了,原以为早就能住洋房泡马子过上神仙般生活,可你看看,现如今兄弟们都混的怎么样?靠!还不如人三叔底下的小卒子。你说大伙能答应么?”
二蛋头疼了,丫实在不懂啊。他一直待在M市,要不是M市被警方端了窝子,他现在估计还在度假山庄里泡温泉呢,又怎么会跑到E市与青帮打斗。但他绝对是了解任长起的,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他心里都有一杆秤。如今任长起在E市的人公然叛变,不得不说,肯定与其长年不在E市有关。还有一点可能就是,这些人受到了别人的教唆。那么,教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靠,就这么一会功夫二蛋的脑袋瓜就转了三圈。以后谁要再说二蛋傻,二蛋就跟谁急!
“兄弟,我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咱回去跟任哥当面谈谈?”二蛋安抚着。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二蛋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