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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帅印,守京师内诸军。是夜,延嘉帝再旨,令众臣守护撩晔,帝亲与后、太子、公孙国无忧帝后、太子、国统大将军翼阳王太子傅韩朝、先帝贴身侍卫影子前去井州为天命帝送行。
十月一日,延嘉帝与众人自撩晔始,带着天命帝灵枢前往井州。
十一月一日,至井州。
当晚,韩朝本与韩沐相陪在濮阳曦灵枢前守侯着。谁知半途濮阳熙便以帝旨之名将他唤去皇帝下榻的行宫中。
韩朝想到最近正是濮阳曦法事期,谅那濮阳熙也不会在爱弟祭期做出什么事来。于是也便冷冷的跟去了。
濮阳熙将韩朝带进他的寝殿。
韩朝虽有所顾忌,但因想对濮阳熙言辞官回西疆,因而也未拒绝。
濮阳熙挑眉笑着,一时竟也瞧不出他有何打算。
韩朝漠然立在桌前,思虑着如何开口是好。
濮阳熙笑着坐下,倒杯茶望着冷冰无比的人儿:“翼阳王可要来杯茶?云中月。”
不必。摇头拒绝了,韩朝冷瞅着他慢条斯理的啜口茶,想到当初他设计他、想除掉他的叛乱计划。那时正是他急于摆脱屈辱困境之时,他却不想自裁。因而当甄亲王举动有些微妙变化,他真以为机会到了,将军机全泄露给他。
但最后却依然是没能死成。
如今,他难道就不想到当初他多希望他死?反而要将他封为太子傅,又将他紧绑在宫中?
难道……
“翼阳王……崴儿可还好调教?”
“太子资质天生。”这濮阳崴好似继承了濮阳与钟离皇室最优异血统般,做任何事都认真无比,性格也不错。他这太子傅当得可颇为轻松。
“如此也好,不会将翼阳王给累着。”
他是……想说什么?!有些警觉的,韩朝冷冷的退后一步。
“当初,曦儿去世时曾要求……我好好对翼阳王。不知翼阳王可否知晓?”
他怎可能知道?冷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快,戒备的按着腰际的柔夷不知不觉加力。
“翼阳王以为他为何要如此说?”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倒杯茶,遥遥向韩朝举起。
韩朝不语。
“呵呵。大约翼阳王也不知罢。我可是同我们家曦儿一般,对你情根深种了呢。”如同说笑一般的语气。韩朝想从他脸上找出嘲弄的神情,却是徒劳无功。他只有愈握紧腰际的拳,四处顾盼,寻找着逃路。
见他终于有了些反应,濮阳熙禁不住苦笑着:“是否觉着晚了呢?翼阳王?”
韩朝冷冷的将腰际长剑抽出:“一生,只能受一人的侮辱。”若是受了两人的屈辱倒不如早些死掉得好罢!
“是么……怕是你这愿望是实现不成的了。”将茶杯放下,眼眸中含着笑,濮阳熙飞身跃起,抓向韩朝素白的衣领。
韩朝急速让开,在空中旋身躲过那一抓,而手中的剑也毫不犹豫刺上前去。
“啧啧……朝,是否要我再提醒你才记得呢?你,打不过我的。”
为何都是笑容满脸说些这样的话!!打不过却又如何!韩朝是又惊又气,沉着张俊美无比的脸,运气冲向老神在在的濮阳熙。
他绝对不能令人再侮辱他了!!不能!宁死也不能!!
所有皇帝都是那样奇异么?摆着好好的后宫三千佳丽不要,偏偏肖想那违背天理伦常的情!后宫三千为何不肯瞧瞧呢!!男女相配不是最自然的么!!为何……为何都找上他呢?!他韩朝看来究竟哪里好了!!
那人……也是如此……强迫的……
为着什么!!
口口声声的情却要迫人!!
为着什么!!得不到的便要不择手段么!!
剑法是少时那人教的……从未用到对付他。如今也是一般的……对付眼前的人……两个人影似乎……重叠起来……韩朝闭闭眼,甩甩螓首,抖着长剑冲上前去。濮阳熙跃至御案前,取来破空与他对战。
奏文碎片如雪花飘零。
满屋的白色帛片,散落在执剑撕杀的两人肩头。
肩上隐隐作痛,是被他的剑气扫到了么?韩朝蹙眉,僵硬的转转右肩,盯着濮阳熙的眼却未曾有任何放松。
“朝……你……将自己交给我罢……”我对你的情不会比曦儿少……绝对不会。
混帐!倔强的伸直着剑,韩朝再次扑上前。素白的影子似风般近了,濮阳熙蓝光熠熠的剑身擦着他的眼滑过,勾开他的剑。韩朝借势冲向门外,却被自后拉住袍子。
他回首十指飞弹,隔空点穴。不料濮阳熙却像是全料着了一般一一避开,拉住他袍子的手轻带,便将他带入自己怀中。
“崴儿,好生睡着。明日莫忘了早些起来向皇叔父道别离……可记得了?”皇帝寝宫另一面,钟离颜仔细的替爱子盖好锦被,轻声道。
濮阳崴睁着才哭红的眼,点头。
“那——。”钟离颜的话语却被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所断,她吹熄了灯,凝神望着外边,小声问道,“谁?!”
“嫂嫂,是我,沐儿!!请嫂嫂开门可好?!”
沐儿?怎地如此匆忙?
来不及细想,钟离颜示意婢女将门打开。
“都下去罢!”韩沐一到得屋内便唤闲杂人等下去,那些个婢女望向皇后,见她也招手示意,便只得都退下去了。
“嫂嫂……我……我有事求嫂嫂可好?”一改在婢女前冷静的模样,韩沐焦急的拉住钟离颜,顾不得濮阳崴叫唤,低声询问道。
“沐儿有事尽管说就是——。”如此焦急……如此……不欲人知……难道是……满脸的笑容刹间不见,钟离颜捂着樱唇,惊骇的望向韩沐。
“是……就如嫂嫂想的那般……所以沐儿才想叫嫂嫂帮忙哪……”
“翼阳王方才不是陪着你在灵堂里么?”明明……方才还是好好的,为何……为何圣上能在皇上灵前做出这等事来!!
“本是如此,但我只顾着望那长明灯,连熙哥哥何时到过灵堂也是不知!!”
“圣上确去过灵堂……是批阅完奏折去的。这我知道……”可圣上……圣上……
“嫂嫂……不可再迟疑了……我哥断然不是熙哥哥的对手!若真要救我哥……请快些好么?!沐儿方才想去熙哥哥寝宫中瞧瞧却被拦在宫门外,里边打斗声不断……沐儿好担心哥。他宁死也是不愿从的!!”
“可……圣上向来依心性做事……我也是劝不了的……”不能……圣上怎能做这种事?她怎么可让他做这等事?皇上的的灵还停在灵堂啊!!如此大逆不道……
破空荧荧的蓝光耀着那衣裳凌乱的人儿,濮阳熙笑着,将那人儿秀丽无比的脸抬起,细细的吻着。
呜……黑发披散早已落在下风的韩朝依旧挣扎着,却挣脱不了濮阳熙的怀,只得任他轻薄。
一生……居然被两人侮辱!!
他怎还能活在世上被人一次次的、一次次的……压在身下!!
不要!!
不要!不要碰触我!
我是男人!!我……无法忍受!!
笑着的眸突阴起来,近乎无礼的捏住似乎想要自残的下颚骨,吻住那被强撬开的唇瓣,舔着受些轻伤的舌尖,吸吮着伤口冒出的细血丝,如同饮下甘露般醉人。
吻过后,濮阳熙打量着身下人儿悲愤却犹是冷清的眼,丢开破空,他呢喃着再吻住他,那唇瓣简直是百尝不厌……如此甜美的身体,他怎能放过!!曦儿!你太高估皇兄我了罢!爱人的身子,香如勾引人的春药……不能放过,无法放过,更无法停止!!
“你想以死来逃开么……”剩下的话语湮没在纠缠的唇齿中,一手强捏紧韩朝的下颚,一手将已被点穴的他抱起。
淫靡的气息渐渐自两人身上散发出来。顺着那美妙的身体舔吻的濮阳熙已是欲罢不能的摩挲着爱人的洁白身子,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好好品尝!
韩朝僵硬的承受着这羞辱,努力想尽快冲破穴道,早些咬舌自尽。
但濮阳熙却一面拉下他的外袍,一面轻笑:“朝……即使是你死了,我依旧要得到你……不停的要你……即使是你腐烂了!我依旧要不停的占有你!!不停……”
“你尽管死吧……尸骨我也定要寻到……而后狠狠的令你雌伏在我身下——就如现下!!”
野兽撕咬般的吻,落在那雪白的胸前,小腹……留下一串紫红色的痕迹。
不!!
不要!!
冷漠的眼中慢慢浮起滔天的恨意,体内的真气流转着,韩朝竟冲破了濮阳家独门点穴,将濮阳熙推开便奔向他的长剑,紧拿住,横在身前。
不要!!
宁死不受两人的侮辱!!
“朝……别再挣扎了……你可知道你这一世的命运就是如此?注定要被人占有的命运……天命……挣扎是无法更改的。”坐直了,披开的杏黄皇袍早已在争斗中被撕裂,濮阳熙穿着却依旧显出无比逼人的气势。
韩朝有些绝望的看着他,手中的剑对准自己的胸口,却迟迟无法刺下。
“呵呵……”温柔的轻笑着,濮阳熙飘上来,伸手抚着他美丽无比的脸……那样……出尘的脸……“朝……你就是死了……我也依然要得到你……我要令你死后也不得安宁……你,不可能像折磨曦儿一般折磨我了……我,濮阳熙,从不被任何人掌控!即使是你也一般!!”
不!不能再在这世上活着!!不想被强迫!不想!!
难道他死也不成么?!他放弃当初的傲然,寻死也不成么?!
何时,皇帝竟将人的死期也强控住了!!
“朝……为何……你就不愿要我们的情呢?这叫……叫我们情何以堪?难道你真以为我们就愿走到这步么……若是两情相悦那该是……多好……”将他胸前的剑移开,温柔的再吻住那柔软的唇瓣,恣意翻转着舌尖相缠。
若是两情相悦……曦儿……三人总该有一个黯然的罢……
我只有这机会……只有你不在,才能有机会……但我宁愿……看你们……相孺以沫的模样。
“影子参见皇上!!”窗外黑影掠过,沉稳的声音仿佛对此情况早已是见怪不怪。
濮阳熙皱眉,微微放开了韩朝:“没你的事!你早些歇息去!!”
“影子有要事相报。”不卑不亢依然坚持道。
濮阳熙将忍辱的人儿反扭在身前,迫他咬牙忍痛不语,而后冷道:“什么要事?”
“主子的长明灯灭了一盏。”
“什么!!”大惊。
韩朝趁他一时愣住,挣开他,狼狈不堪的奔向门外。濮阳熙也未追赶,唤上影子便往灵堂而去。到得灵堂却发现皇后钟离颜正守在长明灯前,焦急的等待着。见他来了,忙跪地请安。
濮阳熙挥手令她不必多礼,查看着四盏长明灯,却无任何熄灭痕迹。
“影子……你竟拿你主子亡灵骗朕?!”
“圣上何尝不是拿皇上的亡灵肆意玩弄?!”钟离颜以眼神谢过影子,忙应声道。
影子对这向他下跪求他编出谎言救翼阳王的皇后也是敬重有加,默默的退到一边,瞧着皇帝的动作。
“……”濮阳熙却像是被说中了一般,半晌没回答,只是瞅着长明灯的眼中多了几分萧索。
钟离颜望着他被昏黄长明灯灯光拉长的影子,微微一叹,也便没多说了。
而韩朝回到卧房后,却看见韩沐正焦急的来回踱步。当下想到方才影子恰就在那时刻来,准是皇后与沐儿察觉到……如此想着,忍住羞惭便上前唤住她。
“哥!!”见兄长如此,韩沐眼眶儿一红,泪水唰唰的便往下流,“哥……你受苦了!!”
韩朝抿抿唇,坐下:“你……回寝宫去罢。”要死在他不能找到的地方……一定……要解脱!!不能再受了!!
“不……哥!沐儿要陪哥!!”韩沐不依的轻跺跺玉足,道。她怎能放心哥哥一人在此?万一熙哥哥又来怎么办哥哥怎会是他的对手?!
“去罢……”
“可……”
“对……沐儿。可曾记得少时有位道长替为兄算卦下谶之事?”谶语当真就能预示出命运么?那他的命也是早决定好了的?不能更改了?
那他想看看自己的命运到底如何!他不甘!满腹不甘!天要如何消解?!
韩沐想想,自前裙上扯下块布料来:“出嫁前,沐儿整理了家中书房……不知哥要的可是这个?”
一卷白绫,自绸缎中落下。
韩朝拾起,细细看去。……
天命如此简单!为何他便遭遇那样多的坎坷!!
为何在他以为能与那人同生共死的时候,那人却要背叛他?!那人却被欲冲昏头脑!一径的伤他?!
为何在他以为能摆脱的时刻,原本料想不到的人又要侮辱他?!
他不要当这两人一时兴起的牺牲!他恨透了罔顾他意愿的所有!!恨透了天命!恨透了……这些人!!
为何……饮这情殇酒他会如此心痛难当?
远远的……甚过当初,他品尝的时候?
花园中,飞翼轻声嘶叫着。倚靠在它身边不停灌酒的人却不理会它,径自喝着……喝着。
他不是无情无心的么?
他不是清心寡欲的么!!
为何却也能伤情?那,当初‘他’饮的时候又怎样?抽痛得如同心脉俱断,他怎可还饮得下去?!
迷茫的眼眸睁开,四顾去,发觉自个儿竟像是孤独无依的孩儿!
“呵呵……朝……你可知道我在哪里?”环绕的密林中,在陶器碎片似的日光中响起快活的笑声。
这白痴皇帝……躲在哪里?白衣出尘的少年冷冷觑着四方,半晌却只听见笑声不见人影。他也不急,慢慢的顺着路走下去,果真不久前方便荡出个乳白色身影,喜滋滋的抱着大堆野果朝他飞奔过来。
冷冰少年见状忙着要避开,却晚了一步。那白痴皇帝不小心绊住老树根,一大堆果子与一个人就这样压在他身上。
“朝……疼不疼?来……看看!”慌忙掀起冷冰少年的白袍,咋呼的少年被冷冰少年踢到一边,抱着痛处哀哀叫唤起来,“怎地如此狠心的?我是你二哥诶……”
冷冰少年横他一眼,横得他寒毛直竖。咋呼少年便连连赔笑放下腿:“哦……我,抱错痛处了……”装蒜被看出了……完了……
下一刻,凌厉的杀气扑过来,两道人影斗在一处。
“朝……这琰隐林风景真不错呢……”好喜欢啊……野兽那么多,正好驱赶着耍……。
“要是有朝一日你将我杀了……将我葬在此处如何?而后大哥与你百年之后便过来陪我喝酒。”
“嘿嘿……本是该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呢……”
朝……记得么?琰隐林之约。
雪……下雪了?伸手接住从天飘落的鹅毛大雪,任雪花在掌心中融化、融化成水。我倒想忘了,为何偏偏是忘不了?早该忘了的,却为何要记得如此清楚?
冷漠的脸上泛起苦笑来。
那大概应是韩朝,第一回显露的神情。却无人看见了。只有漫天大雪惊愕的看着这出尘的男子笑着,笑着,酒一直不停的灌;亦只有飞翼陪在主子身旁,默默的看他买醉的颓然。
第十三章 同穴
十一月二日,天命帝灵枢移至井州密地。延嘉帝后、太子、无忧帝皇后、太子送行。
——《濮阳史·灵武慧聪孝贤文皇帝纪》立在狭窄崖道之上的男子垂首仔细看着灵枢缓缓移动着。搬运灵枢的死囚们在三九寒冬中依旧是汗水涟涟,虽是疲累不已却无人胆敢稍事休息。尤其是在崖上男子冷峻的目光中,无人敢慢腾腾的。男子身后的两位女子互相望望,哀愁的神情几乎令人又要落下泪来。而远远站着的黑衣男子瞥见一抹绿影骑着白马奔来,立刻迎上前去牵马:“这……欧阳公子,这应当是翼阳王的坐骑飞翼罢!”“是……今早我便发现朝将飞翼留在我门前。”朝,终于也作出选择了么?无神的眼与袖子飘飞的右臂却遮不住男子的温煦性子。“哥今日便不在房中!欧阳大哥,他会去哪里?”韩沐忙过来低声问道,“他怎可违背与我的约定,不为皇帝哥哥送行?”“……这怎会知道?”欧阳醉摇头道,望向濮阳熙立的崖边,“圣上,可好?”“好。”濮阳熙低声应道,目送着一干死囚将灵枢运入大开的陵墓内,而后是他亲自为曦儿挑选的陪葬物。长长的一列死囚搬着那些物事,似乎看不到尽头。而陵墓门却像早算准般,慢慢落下。濮阳熙冷望着最后几位死囚扛着黄金打造的龙座接近了墓门。突然,他惊骇万分的跃下去,几个起落,将那些死囚与龙座一一击入墓门,却翻手抓住其中一位囚犯的手。那囚犯反手弹指跃开,风吹落他遮寒的粗布披风,露出张绝色容颜。如此出尘的人儿!不是他还会是谁?!“哥!!”韩沐大喊道,跃下崖去。韩朝冷望众人一眼,毫不留恋的撒出手中的灰尘,趁濮阳熙与韩沐被迷住眼的刹那飞扑入即将合上的墓门。白衣飞旋,湮没在冰冷的石穴后……“哥!!”韩沐凄厉的大叫着,潸然泪下。而濮阳熙呆望着手中撕落自他素袍的半截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