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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你的薇薇还在等你,你等了这么久,你不能抛下她!
叮——清脆的一声响,握在手心的戒指落了地!
“啊——放开我,放开我!”苏沐薇疯狂地踢着张静怡,抓扯撕咬,看着那辆救护车呼啸而去,她用头狠狠地撞着张静怡,挣脱掉紧跟着那辆救护车跑去。
她跛着脚跑着,目光一直追着那辆救护车,一点闪亮的光从救护车上落了下来,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双眼睁不开,她伸手想要去接住,可是手掌一抬,那抹光便已经迅速落了下去,她的手僵在半空,内心里涌出的恐惧让她不能自抑。
她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可她怎么都跑不快,她跌倒在地,伏地大哭,瞥见旁边的一辆车,她爬起来,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阿宁,你等我,求求你等等我,你说我们要在一起,要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苏沐薇,你疯了!”张静怡冲了过来,但却没能追上那辆车,苏沐薇,你还没有拿到驾照,苏沐薇,你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你自己?
此时身后却突然跑出一辆车,张静怡想也没想冲上去拦下那辆车,不由分说地坐了进去,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是险些惊叫出声,不过此时她已经没时间骂人了,抓着他的手大喊着:“苏沐薇不会开车,快去追啊!”
御澈脸上还沾着血,握方向盘的手也是血,看得张静怡心里一紧,不知道到底他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前面那辆车开得好快。
他低估了一个女人发狂之后的爆发力,她明明不会开车,但此时她却把车速开到了一百码,他看着那辆车横冲直撞,心被紧紧地揪着,悬着,他加快了车速,一路狂追。
苏沐薇,你别追,你知不知道,你追过去会接受不了!
那炸弹的爆发力使得后方二十几辆车的车窗尽碎,爆发出来的气流把周边的人都冲翻了,试想一下坐在车里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握着方向盘的手抓得紧紧的,伤口有血不断地渗出来。
张静怡看着他不断流血的手,他的手若是不马上治疗,要废了!
“吱吱——”刹车被踩得直响,一个大循环弯道,御澈连打几个方向盘,前面的那辆车因为刹车不及时撞上了栏杆,御澈的车追上了,拉开车门跳下车就要去拦车,“苏沐薇,你下车!”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开车会出人命的,她就是不为她自己着想是不是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
岂料那辆车突然再次发动了起来,驾驶座上的女子好像没有听见他的喊声一样,转动着方向盘从他身侧箭一般冲了出去。
御澈急忙冲了回来坐回了车发动车追了过去。
“好痛!”腹部一阵绞痛,苏沐薇紧抓着方向盘不放手,紧咬着牙关,发狠地踩着油门。
近了,近了,医院近了!
医院的大门被封锁了,保安远远地就见到一辆黑色的车疯狂地冲了过来,大叫着“快散开!”周边的人顿时惊慌地逃开,刚才三辆救护车呼啸而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薛老院长急匆匆地赶来,组织了全院最得力的几名医生,在急诊室待命,全院进入了备战状态。
这辆车是怎么回事啊,车速好快!
黑色车直接撞开了警戒线,在医院大门口骤然停下,车门一开,坐在驾驶座上的女子一身狼狈不堪,雪白的婚纱早已弄脏弄乱得不像样子,她脸上惨白,抓住车门想要站起来,可是身子一低又跌了下去,但是很快,从车门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撑在地板上,一步步从车里爬了出来,手里的血印在地板上,看得人触目惊心,她的半个身子爬出车,抬头望着医院大门,嘴里喃喃地低念着:“宁,你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
她已经痛得爬不起来了,撑着身子强忍住腹痛,全身痛得蜷缩成一团。
“薇薇!”御澈的车一停,张静怡看着从车里爬出来的女子,心里一疼,冲过来将她抱起来,看着她满手的血,尖叫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苏沐薇,你伤到了哪里?”
“带我进去,我要进去!”苏沐薇紧抓着张静怡的衣领,唇咬着出了血,最后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带我进去!”
“你不能进去,你跟我进去,你必须做检查!”张静怡摇着头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薇薇,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求求你,带我去看他,求求你!”苏沐薇痛哭失声,她的阿宁还在等她,她连一秒钟都不能再等。
“让我来!”身后的御澈低声说道,拉开张静怡将她打横抱起,冲着张静怡说道:“去妇产科!”
“不要,你放开我!”被紧抱着的苏沐薇疯狂地捶打着御澈的胸口。
“苏沐薇!”御澈低吼一声,猩红的双眼瞬间被泪水充满。
求求你,别在折磨我!
你知不知道,你的阿宁,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啊——”楼道上传出女子撕心裂肺的大喊声。
**********
“他的重伤在头部位置,CT显示,他的脑内有大出血的症状,颅内压升得很快,开颅把血吸出来!”薛方平沉稳地说着,梁子墨点头,亲手为他开颅。
他的宝贝儿子,早晨还意气风发地出门,今天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可现在却躺在这里,他一生做过无数的手术,救过无数的人,可是今天,他的手术刀下是他的儿子。
梁子墨看着薛方平有些颤抖的手,抬起眼神看着他,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们不能乱。
“夹子,夹掉碎骨!”薛方平沉住气,屏住呼吸,专心致志地看着显微镜下的脑部开颅位置,“止血纱布,子墨,用手按着!”
梁子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
“血压如何?”
“正常!”
薛方平突然松了口气,“子墨,可以松手了!”
“看看他的眼睛!”
梁子墨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拂开薛宁的眼睛,大惊失色:“瞳孔放大!”
“颅内压还在上升!”
“怎么回事?”
“他的头部应该不止这一处在出血,还有其他部位!”
“马上通知检查科,照脑部CT!”
“薛院长,结果出来了,他的后脑有出血症状!”
“刚才为什么没照出来!”梁子墨低吼出声。
“可能是刚才照CT的时候那个部位还没有出血!”薛方平深吸一口气,“马上手术!”
“子墨,看着他的瞳孔,如果能缩回去,就有救!”薛方平强压住内心的不安,自己却不敢看。
梁子墨颤抖着搬开他的双眼,见到那已经扩散开了的瞳孔,一滴眼泪滑了出来,哭哑的声音响起:“薛伯伯!”
薛方平扶着手术台上稳住了自己的身体,颤抖着声音响了起来,“脑干死亡,救不了了!”
救不了了!
他救不了他的儿子!
手术室外,温婉仪守在门口,眼睛红肿地不成样子。
见到手术室门一开,她应上自己的丈夫,脸上尽量带着笑容,“方平,儿子什么时候能够醒?他是不是睡一觉就能醒了?”她看着梁子墨躲避的眼神,再看着自己的丈夫。
“薛方平,儿子呢?”
薛方平眼睛一红,一张脸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下来,“婉仪,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温婉仪说着紧紧抓着丈夫的衣服,那么的用力。
“儿子,儿子,救不了了!”
温婉仪大喊出声:“你胡说,你一个大医生,救不了自己的儿子,你做了一辈子的医生,救了那么多的人却惟独不能救你的儿子!”
“婉仪!!”薛方平突然伸手抱住妻子,痛哭失声,快到五十岁年纪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地哭过。
梁子墨像个木偶人一般靠在墙头,他看着自己的手,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
“梁医生,妇产科的张静怡紧急来电!”
“不接!”梁子墨大吼一声。
护士只好把电话放在半空,电话里响起一阵哭咽的声音,“梁子墨,你快来,薇薇的孩子,薇薇的孩子——”
梁子墨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箭一般冲了出去。
阿宁,我救不了你,我一定要救你的孩子!
他朝着妇产科狂奔起来。
但等他跑到住院楼的时候听见病房里传来一阵哭声,他站在门口,看着张静怡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顿时觉得心沉如海。
晚了吗?晚了吗?
。他背靠着门,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没命地扯,救不了阿宁,救不了阿宁的孩子,救不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看着走廊上垂头坐着男人,突然走过去一把将他抓了起来,“你还有脸来?你TM还有脸过来!”
御澈被他抓在手里,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梁子墨,你疯了!”赶过来的雷云泽冲过来将他抓到一边,死死地将他抵在墙角,眼睛瞪直了看着他,“有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的吗?你TM如果没有睡醒我几拳揍醒你!”
“子墨,你别激动!”西门郁岚跑得气喘吁吁。
梁子墨突然苦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阿宁不在了,阿宁死了,阿宁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在场的几人顿时呆住了,雷云泽一把将他抓了起来,“你TM胡说什么,阿宁怎么会死?”
卫紫苏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西门郁岚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脸一下子变的惨白。
他们都是刚赶过来的,根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他让阿宁做了他的替死鬼,该死的人是他!”
几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雷云泽松开梁子墨的手,直摇头,“不会,阿宁怎么会死,他不会!”
楼道上响起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温婉仪跑得跌跌撞撞,扑过来,“子墨,孩子呢,阿宁的孩子呢?”
几人同时望着梁子墨,在病房里的张静怡缓步走了出来,她眼睛通红,已经肿的不成样子,她看着梁子墨,再看了一眼满含希望的温婉仪,颤声开口,“孩子,孩子没保住,对不起!”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的希望都不给她?温婉仪颤抖着扶着墙,突然眼睛一闭晕倒了过去。
*******
“薇薇,薇薇——”
游离的声音,温暖如初。
“薇薇,薇薇——”
亲切的呼唤,饱含着浓浓的爱念。
“薇薇,薇薇——”
阿宁,你在哪里?
“薇薇,我在这里!”
阿宁,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薇薇,我在你身边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阿宁,阿宁,我,我,我不敢睁眼,我怕我睁开眼又见不到你!
“傻瓜,你睁眼看看,我真的在这里!”
是吗?让我摸摸你,好不好?
“你摸,你摸!在这里!”
手心有温暖的触碰感,她颤抖着摸着,摸着那熟悉的感觉,温暖的手指,突然抓紧了贴在自己的脸上,忍不住地泪水直流,睁开眼,泪眼朦胧的她突然破涕而笑,阿宁,是你,果然是你!
她抓紧着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见到那熟悉的容颜,温暖的笑容,她越发哭得伤心。
阿宁,你没事,你没事对不对?
“我当然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吗?”
阿宁,他们说你出事了,他们说你走了,他们说你再也不会来了!
“我不会走,我永远陪着你!”
阿宁,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都在原地等你,等你来找我,等你抓紧我的手,等你说你爱我!
“好,薇薇,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阿宁,我的戒指,我的戒指呢?
“薇薇,你等着,嗯?我的戒指在哪里去了?”
薇薇,戒指,戒指不见了!
薇薇,我去找,你等我!
阿宁,不要,你不要走,别走,我不要戒指了,我不要了!
张静怡看着床上泪水横流的女子,心里难受得快不能呼吸了,她在梦里不停地喊着薛宁的名字,每喊一句就会痛哭失声,她坐在这里看着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张静怡起身冲出了病房,在病房外哭了起来。
薇薇,你知道吗?你的阿宁回不来了!
他再也回不来了!
等张静怡回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她怔住了,转了身急忙冲出病房,冲上办公室找梁子墨,梁子墨一下午都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什么人都不见,听见张静怡疯狂的敲门声之后,打开门,一下午不见,梁子墨已经憔悴得像变了一个人。
“薇薇不见了,梁子墨,帮我找找她,好不好?”张静怡语气带着哭音,近似哀求地看着他。
“走,去找!”
晚间,下起了雪,雪花很大,很大。
穿着病服的女子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到马路上,她低着头,嘴里低低念着什么,她好像是在找着什么,很专注地在仔细地找。
一路上有人见了打了110,可警察刚一来,她又不见了。
轿车的残骸被清除了,这段路也被封锁了,没有车,很少有人,坐在路边的男人垂着头,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就在这里,阿宁走了。
是他害死了他。
程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喝了不少的酒了,脚边摆放着很多的易拉罐。
震惊全市的爆炸案,薛家大少被炸死,唐家少爷被炸成了重伤,一时间整个E市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
程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沐薇呢?那个温柔的女子呢?这么沉重的打击她怎么会受得了?
雪越来越大了,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这么冷的天,坐在旁边的御澈只穿了一件衬衣,衬衣上还有血迹,衣服皱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没有换。
要怎样才能回到过去?回到今天早上,他情愿死的人是他,而不是阿宁!
二十几年的兄弟,他们是好友,是知己!
然而却在今天,他替他死去!
前面是谁?身影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地以为他又见到了她!
御澈苦笑着端起手里的易拉罐啤酒猛然灌了下去,吞不及弄得全身都湿了。
“副市长,那是沐薇!”程茹惊呼起来,没错,是她,她披头散发,穿着病服,是她。
御澈眼神一定,扔掉手里的啤酒站起来走了过去。
“阿宁,戒指呢?你把它扔哪里去了?要是找不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哦!”苏沐薇慢慢地走着,认真地低着头找着,似乎觉得这样找看不清楚,她蹲下去趴在地上,发现地上有积雪,便用手扒开积雪,脸都快挨着地上了,一双红红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地上看。
“沐薇!”赶过来的程茹心疼地看着她,她连鞋子都没穿,赤着一双脚,小脚已经被冻得发红发紫,她身上的病服这么单薄,她这是在做什么?
“嘘——”抬起头来的苏沐薇冲着程茹神秘一笑,“我在找戒指,阿宁说戒指不见了,我在找!”
见到她奇怪的神情,程茹突然握住了嘴,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沐薇,别找了好不好?你让阿宁再买一个新的,好不好?”程茹蹲下身,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站在旁边的御澈蹲下身来,一把抓住她要去扒积雪的手,嘶哑的声音沉重地响起:“别找了!”
苏沐薇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见到阿宁了吗?他说他出来找戒指,我等不及了,我就出来找他了!你见到阿宁了吗?”
蹲在她身边的男人一惊,伸手捧着她的脸,颤声道:“苏沐薇,你看看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苏沐薇看着他,突然嫣然一笑,推开他的手,“我找阿宁,你不是我的阿宁!阿宁还在等我呢!”她说着,转了个身,把身上的外套弄开,继续趴在雪地上找,一边找一边低声说道:“阿宁,等我找到了戒指,你要为我亲手戴上哦!”
御澈震惊地坐在了雪地上,她不认识他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
“副市长,沐薇她是不是——”程茹没有把话说出来,看着那个单薄得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子趴在雪地上,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一时间觉得心如刀绞。
“别找了,你要戒指对不对?我给你,我给你!”御澈失控地从自己的裤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那枚他已经扔掉却又舍不得捡回来的戒指,一把将趴在雪地上的女子抓起来,抓住她的右手,将那枚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阿宁的戒指吗?”苏沐薇呆愣地望着他,尽管他粗鲁的动作扯得她手好痛,但是一看到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顿时高兴地像个孩子:“阿宁,我找到了戒指了!你看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她对着虚空的位置展示着自己的右手,高兴地手舞足蹈。
身旁的男人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地痛哭起来。
“薇薇!”张静怡望着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的女子,跑过来,伸手将她抱住,“薇薇,你冷不冷?”
“阿宁,我不冷,有你在,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