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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要求“饬令曾国藩酌带江西、湖北、湖南、四川水陆精锐将士,由楚江驶入蜀中,限五十日到夔州,责以守蜀之任”,至于江西太平军“不过万余,或请饬李定泰守饶州,饶廷选守抚州,吴水牛守九江,自能保固疆圉。俟南省肃清,蜀事果定,则楚军得以专意东征,即江西余孽,亦不难殄灭矣。”
十日后又由官文和胡林翼会奏,更加明确地提出“并两楚之力先除西南之患,庶可专力东征,无瞻前顾后之忧”的全局战略。
湖北带头做出榜样,尽管本省“马步水师各营,既以全力规画院江南北,更复西顾荆州,北防商固,而粤匪捻匪窥伺多端,水师马步各军应接不暇”,仍“以湖南异常紧急,于万难筹拨之个,勉力抽调重兵,以全大局,挖肉补疮,移缓就急”,抽调援兵一万五千人,而且用饷全由湖北负担,不烦湖南,确是全力支援。
就这样,清军投入宝庆会战的兵力,包括在籍湘军官兵士兵四万人和从皖赣鄂等省陆续调集的约三万人在内,总数不下七万。
其中除之前提到的刘长佑、刘坤一及祁阳城下各路援军外,先后还有曾国藩调萧启江、张运兰部往援。
湖南巡抚骆秉章调援黔之副将田兴恕军往援;官文、胡林翼调马队二百,总兵王明山、陈金鳌、知府萧翰庆、副将孙昌凯率水师四营携炮船一百余号往援;续调安庆水师参将杨明万、游击曾绍霖、副将刘国斌携炮船九十余号,水师游击左光培部、炮船二十八号及已革总兵李续焘所募新勇往援。又续调荆宜施道李续宜自黄州、武昌往援。
此外,还令在海南一带机动的都兴阿、多隆阿、鲍超部停止深入淮南腹地,作为援湘预备队随时待命。
也就在这时候,由两江总督吴可统筹指挥的金陵战役也正式开打。
同时进行两场超过十万人数的大战,就算朝廷也有些承受不起。
幸好两处战场大部分军费都由各自省份筹措,朝廷再提供一部分倒也勉强凑合,起码没闹出因粮饷短缺而出现的军中不稳迹象。
吴可也是等到金陵战役陷入焦灼僵持之势,又将后方的后勤供应体系梳理清楚,将任务细化分派下去,这才有时间和空闲关注湖南宝庆的大战。
“湖南和湖南官场倒是联系紧密!”
看着手下幕僚收集整理的情报,吴可忍不住连连冷笑不已。
“呵呵,还想将江西也化入他们的势力范围,真真是狼子野心!”
他没有要身边幕僚回答的意思,只是看着手头情报一会皱眉一会撇嘴表示不屑,看到不爽的地方更是忍不住开口嘲讽一二。
“传我命令,让江西本地清军给我老实本分一些,不管境内湘军如何动作,他们得把辖区的防务搞好,不然本督不介意让他们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看完情报汇总,吴可随手将东西扔在一旁,冲着身边的信服幕僚张松吩咐道……
第442章消耗战
“大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心腹幕僚张松面露迟疑,有些不确定道。
“人家都把手伸到两江地盘上了,哪还有客气不客气的!”
吴可却是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见幕僚脸色纠结,他撇了撇嘴不屑的说了句:“难道你没发现曾国藩的表现有些古怪吗?”
“曾国藩的表现?”张松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对于宝庆会战,湘鄂集团中有一个人的态度始终暧昧,那就是湘军主帅曾国藩。按理说,作为湘系集团的一员,他与骆秉章和胡林翼等人具有共同的根本利益,不该“众人皆醉我独醒”,何况后来连湖广集团都转为支持湘系集团的战略。曾国藩的暧昧显然与他肚子里的小九九不无关系。
“大人怎么看?”张松回过神来问道。
“我能怎么看,不过一野心之辈罢了!”
吴可连连冷笑,嘴角满满都是不屑之意:“从曾国藩本人在石达开进军湖南后发出的“早知如此,自去冬令萧张并力南路(石达开部),不令凯章(张运兰)图景德镇(杨辅清部)也”的自悔之词,亦已承认了在未消除石达开部威胁前进攻安庆是不明智的,他这是心中明白装糊涂啊!”
张松点头附和:“是啊,曾国藩今年那么着急攻打景德镇杨辅清部,不就是为围剿安庆做准备么,这人野心确实不小!”
“嘿嘿,他的野心何止是不小,本督看来那是大得很!”吴可摇了摇头轻笑道:“可惜他不是两江总督,想要加入两江战事还得问本督答不答应!”
因为湖南的局势不利,湘军主力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吸引过去,根本没暇北顾增援两江战场,就连之前对安庆的试探都很快缩了回去。
……
吴大总督有闲情逸致与身边幕僚关注湖南的战事,同时还兼顾了金陵方面的清军后勤统筹,苏州城里的盐商们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
自从两江总督吴可在一干属下官员面前,说了想要插手盐田事务搞钱后,消息很快就从与会文武官员口中传了出去。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苏州城里那些住着奢侈园林的盐商们吓了一跳,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找关系打探具体情况。
最后一打听,才知道因为军费短缺吴大总督才想从盐利上捞点银子补贴不足。
这下盐商们更是急得不行,如果只是吴大总督个人想要搜刮银子的话,他们还可以主动送‘货’上门,打消吴大总督直接插手盐务的想法,以保障他们自己在盐务上的巨大利益。
可问题是,吴大总督如此迫不及待搜刮银子却是为了军费,金陵之战打得那么激烈他们又不是瞎子看不到,几十万清军与数量更多的长毛战了个昏天黑地,每天都要消耗巨额钱粮。
军费就是一个无底洞!
就算盐商们一个个家财万贯,也经受不起二十来万清军的疯狂消耗。
再说了,两江之地经过这么长时间大战,盐税之利已大不如前,盐商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一边要防备长毛军队突然打过来将他们打了土豪,一边又得花费不菲代价打点上下关系,能够得到的收益比之往年可是缩水太多。
当然,就算再缩水那也是一大块肥肉,能够参与其中的无不是江苏的大豪商,个个实力雄厚财势通天,要不是如今天下动荡局势不稳,以他们的势力联合起来真不一定怕了两江总督。
盐商们还没商量出个对策来,听到消息的苏南富豪们,自觉有那实力的无不蠢蠢欲动,希望加入盐业的圈子之中。
商人们的行动效率真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在财富盛宴的过程中,一个个都积极活动两江衙门的属官们家里一时门庭若市,无数或相熟或不熟的商人带着丰厚礼物上门,希望能从官员们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和内幕。
……
“诸位,最近日子过得很潇洒啊!”
吴可高坐总督衙门大堂,望着堂下文武官员忍不住打趣道。
今日是衙门里三天一次的例会,一边听取属下官员们的情况汇报,一边商量着解决遇到的棘手问题,同时也兼交流同僚们之间的‘感情’。
堂下一干官员不由得连连苦笑,他们倒是十分享受每日宾客临门的日子,可是商人们那丰厚的礼物也不是那么好收的。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也得替商人们问清楚吴大总督心中的章程。
吴可也没隐瞒什么,将心中想法一五一十道出,然后征求了手下官员们的意见,看有没有什么重大疏漏和改,进的余地。
盐利作为大清主要财政收入之一,自然由国家垄断买卖。
就算放在后世食盐也是国家专营,吴可没打算破坏这一规矩,他主要改变的不过就是盐业的分销商制度。
之前他特意了解过,由国家专营的盐场所出食盐,基本上都被那些势力庞大的皇商和官商门瓜分干净,按照省份或者区域采购食盐然后分摊到更下一级的分销商手里销售至普通百姓家。
说白了就和后世的地区代,理商和二级三级甚至更下一级分销商的情况差不多,他要做的就是增加地区代,理商的数量。
因为食盐买卖带着极其浓郁的官方色彩,贩,卖食盐中的猫腻不小利润更是极其丰厚,某些富商就是有钱也入不了门,只要放开口子愿意假如盐商行列的富商大贾真的不要太多,悟可却是一点都不担心捞不到足够银子。
官员们对此倒没多大意见,相反还个个红光满面高兴不已。
对他们来说,能够参与盐业的商人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样他们能够从中收获的好处自然是越来越多。
当然了,吴可提出的意见只是个大概想法,具体细节也都得官员们自诩商讨斟酌,剔除一些不符合眼下实际情况的条目,增加一些接地气的条条框框,总之吴可的提议在一片和谐的气氛当中得到了手下官员的严格执行。
……
就在常州两江总督临时衙门陷入搂钱的兴奋状态,上到总督吴可下到每一位参与官员无不兴致勃勃之时,金陵战役已经进行了足足半月有余。
二十来万清军将金陵城四面围得水泄不通,每日猛攻不止没有片刻消停之时。
清军仗着强悍的火力优势,一直牢牢占据战争的主动权。
特别是拥有不少火炮和洋枪装备部队的乡勇队所在阵营,那战斗力真的不用多说,往往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一直压着防线之中的太平军在打。
通常都是火炮全力炮袭一阵,将太平军的防御攻势炸得七零八落一片狼籍,然后便是洋枪队步不前移手中枪声更是响个没停,将刚刚经历了火炮侵袭的太平军防御部队压得抬不起头,跟在洋枪队身后的刀盾手通过队列中的空隙一用而上,在太平军没反应过来之前利索的冲入残破防线工事当中。
每每到了这时,就是清军战士最不愿面对的近身肉搏战斗。太平军也只有在之后,才能从之前的密集枪炮压制下缓过口气,而后仗着绝对的优势兵里跟进攻清军硬应,并付出极大大家才能勉强将进攻清军逼出防线。
这样的战斗机会饿米天都要来上几次,正是最为血腥残酷的消耗战。
庐州战场的情况最后,上万乡勇队战士之中的洋枪手超过五千,每每都能以绝对强横的火力在战斗中大占上风,如果太平军不是拥有极大的防线工事为依托抵挡的话,只怕早就被打得抱头鼠窜全线崩溃了。
在高强度的实战磨砺中,乡勇队洋枪手们的战斗素养和战斗意志都得到极大提升,大部队集团作战和小规模单独作战的模式都纯熟无比,三短式射击法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就算只有十几二十来位洋枪手单独作战,也能通过战术营造出一种横扫千军的疯狂势头来。
要不是太平军的人数优势太过巨大,加上战场被炮火轰得几乎不成摸样,地面坑坑洼洼高低起伏,不时还来个大坑长壕阻路,能够作为掩体的地方太多,根本不适应大军尤其是洋枪队的快速推进,不然只怕金陵城市西方防线早就彻底崩溃。
因为掳州战场打得太过被动,尽管参战的乡勇队不过万人出头,可依旧逼得金陵城内的太平军源源不断增援而来。
半个月时间的激战,除了满目的硝烟浪书便是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暗红土地,残肢断臂更是堆成了小山触目惊心。夏初季节更是易生疫病传染之时,每日歇战之后光是打扫战场收拾遗体,就耗费双方将士不少精力。
而苏北战场的情况又有不同,虽然有五千乡勇队战士辅助作战,但更多没经过太长时间训练的团练武装,依然还是冷兵器时代战法完全就是拿人命在填。
自从战斗进入僵持阶段之后,几万团练武装因为各种缘故状况频出,幸好坐镇此处的二狗早有准备,一边严肃军纪一变以战练兵,慢慢的将一帮乌合之众捏合成型。
苏南战场更不用说,作为主战场其血腥残酷比之庐州战场也丝毫不差。
金陵战役打得如火如荼,湖南宝庆同样也是战火连天,而让吴可没想到的是,趁着大清无暇他顾之际,去年刚刚吃了大亏了英法联军竟然突然发动……
第443章大沽口大捷
“什么,洋人再犯天津?”
听到这个惊人消息的时候,吴可刚刚视察完常州前线,跟随护送伤员的后勤辎重部队缓缓赶回常州的路上。
“是的大人,洋人再犯天津,惨败于大沽口!”
传信兵满脸喜色连连点头。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吴可接过传信兵手中的情报汇总,粗粗翻了一遍忍不住连连叫好。
“大人……”
跟在身边的心腹幕僚张松眼巴巴望了过来,眼中满满的好奇之色。
“走走走,咱们先一步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吴可却是将一叠情报汇总收入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随后唤来随行后勤辎重部队首脑,匆匆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便在近千督标卫队骑兵护卫下,跟随幕僚团一起拍马先回常州一步。
总督大人回衙了!
吴可和身边幕僚团队第一时间赶回常州临时总督衙门,消息有下子传了开去,城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富商大贾急忙送上拜帖。
“告诉那些商人,本督有紧急公务需得处理,让他们有事明日再来!”
看着摆在桌上那叠做工精致的拜帖,吴可摆了摆手吩咐道。
话说总督衙门准备整顿盐务的消息传开之后,引起苏南商界好一阵骚动。刚开始有意参上一脚的商人们还处于观望状态,尤其是之前的盐商蹦达得欢快之时他们更不敢胡乱动作,直到总督衙门动真格的时候他们才开行行动。
隶属于总督衙门的文官武将门统统都被叨唠一遍,结果发现这些官员们没有决定权之后,商人们便立刻转移目标,通过各种渠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七绕八绕想要直接找上吴大总督说项。
晚可也是被烦得不行,无奈之下带着手下卫队战士到前线视察,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却突然得到‘洋人惨败于大沽口’如此劲爆消息。
回来之后,招呼身边核心幕僚团一起来到后院书房,迫不及待打开记录了大沽口详细战报的文书。
……
咸丰九年(1859),为了防备洋人军队再从海上直奔京师,桂良临危受命,以直隶总督兼钦差大臣之职与户部侍郎瑞麟,督办京津地区的防务。
任命下来之后桂良好不敢怠慢,他亲临大沽口,看到炮台设施极差,发出怎能抵抗西方侵略者的洋枪洋炮的感叹,并表示:“今日皇上让我担此重任,一定要重建大沽口炮台,重振我大清海防军威。”
大沽口是天津的海上第一门户,位于天津东部、海河口南岸。这里的防务直接关系到京城的安危。桂良等满清大员将重修大沽口炮台等防务计划包括兵力、费用奏报皇上,很快得到批准,命他重建大沽、增建双港等重点海防炮台。
经过半年多的紧张施工,崭新的大沽口炮台由原有的4座增加至6座,在海河入海口南北岸共设5座1。5~5丈高的炮台。炮台周围修起了坚固的堤墙,墙外挖有壕沟、栽有木桩,以防海潮冲击。
在出海口还排列了3道拦河铁链,配有铁戗(伸出水面的铁尖,可阻拦敌舰靠岸,河水上涨时,铁尖浮在水中,可刺破敌舰底),安有木栅,连成巨筏,可拦截敌舰。
炮台共安装各种大炮60门,包括6000公斤的钢炮2门、5000公斤的钢炮9门、25公斤的钢炮2门、西洋造铁炮23门以及其他类型的铁炮。每座炮台驻防400名兵丁守卫,总共有兵力近4000人。
挂良并不放心还在距天津不到20公里的双港防区,利用地势高、河身窄,便于阻击敌人的地形,在海河两岸增设兵营9个,调6000多兵丁驻守,修筑炮台13座,安装6000公斤左右的铜炮81门。
此外,在沿海岸从大沽到山海关的众多出海口设防,布置了相应的兵力。
为了增强京津地区的防卫能力,桂花还向咸丰帝提出兵力的全盘部署。在京东门户通州运河两岸,调火器营、炮营、健锐、技勇、巡捕等营官兵1500名,调密云、热河、宣化镇兵共2000名,同时调察哈尔蒙古骑兵1000人驻守通州。
天津海防由原绥远城将军、直隶提督托明阿统领绥远城1000官兵以及由察哈尔、哲里木、昭乌达、卓索图各盟调集大批蒙古骑兵共6000多官兵。
同时,他还从锡林郭勒草原征调战马2000多匹,扩充驻守天津、山海关的骑兵。经过调集和整顿军队,京津地区和沿渤海一线的海防得到大大增强。
咸丰九年(1859年)六月二十日,英国公使卜鲁斯、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美国公使华若翰率大小舰艇21艘(其中美国17艘),官兵2200多人,以此为后盾来北京互换之前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风条约,并且直接废除之前的《保定条约》。
三国使节气焰嚣张之极,拒不接受清政府允许从北塘登陆的安排,要求打通白河,经天津入京。
桂良跟洋人打过不少交道,自然知道洋人都是什么德性。侦察到三国的海军来者不善,二话不说一边命令大沽口炮台、海河两岸炮台官兵严阵以待,随时反击列强的入侵,一边向朝廷秉明局势危急。
他向清廷奏明:我军“现在守大沽海口,观衅而动……该夷如敢突入,即行开炮轰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