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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一剑小天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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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被黄衣女郎何种手法所伤?少林“大梅檀丸”乃是疗伤圣药,服药之后,不知伤势是否
已经稳定下来?因此急于回转方丈室,去看上官平的伤势。
  法慈随师父走近方丈室,智通大师回头道:“法慈,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法慈躬身应“是”,说道:“弟子那就告退。”转身自去。
  智通大通双掌合十当胸,跨上石阶,进入方丈室,小沙弥青芝是个十分机伶的人,平日
只要听到脚步声,一定会迎了出来,现在他却没有迎出来。
  智通大师倒也并不在意,那是因为自己要他看守上官施主的,他自然不敢擅自离开。
  方丈室的右首,是方丈的禅房,禅房中依然有灯光透出,一切安静如常!
  只是智通大师在跨进方丈室的一瞬间,鼻中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非兰非麝,似有
若无。
  智通大师不由微微一怔,这种香气,他从未闻到过,心头暗暗称奇,缓步跨进禅房,目
光一注,老和尚不觉神情猛然一震!
  小沙弥青芝倚着禅榻边上的茶几在打盹,看样子已经睡热了,躺在禅榻上奄奄一息的上
官平,却已不知去向!
  上官平伤势沉重,纵然服了少林疗伤圣药“大梅檀丸”,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那么可以断言他绝不会是自己离开的。
  小沙弥青芝练习达摩“易筋经”已有数年,也绝不可能晚一点睡觉,就会困倦得打盹,
连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都不曾惊醒过来。
  还有方丈室那股淡淡的香气,也十分蹊跷,这种香气应该只有女孩子身上才有,莫非会
是那黄衣女郎趁自己不在,把上官施主劫走了?
  这原是老和尚目光一瞥之间,心头闪电般转了个念头之事,他急忙一个箭步,掠到小沙
弥面前,喝道:“青芝,你快醒一醒!”
  小沙弥歪着头依然酣睡如故,根本没有听到。
  智通大师心中明白,伸手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沙弥如梦初醒,口中“啊”了一声,睁开眼来,看到老师父站在自己面前,心头一惊,
急忙站起身,合十道:“弟子不知方丈回来了……”
  智通大师拦着问道:“你可知上官施主那里去了?”
  “上官施主?”小沙弥惊奇的道:“他不是……”
  回头看了禅榻一眼,本待说:“他不是躺在禅榻上吗?”但话说到一半,才看到禅榻上
空空如也,那有上官平的影儿?下面的话就缩住了,口中惊“咦”一声道:“上官施主怎么
不见了呢?”
  智通大师问道:“你没看到上官施主是怎么离去的吗?”
  小沙弥一张脸都吓红了,合十道:“弟子该死,弟于不小心打了个盹,竟然睡熟了,不
知道上官施主何时离去的。”
  智通大师听得更觉惊异,他连被人点了睡穴都一无所知,一面问道:“你没有看到什么
人进入方丈室来吗?”
  “没有。”小沙弥道:“弟子近年练习‘易筋经’,耳朵可以听出很远,只要有人走近
方丈室前面的院子,弟子就会清晰的听到,刚才真的没有人进来。”
  智通大师面情凝重的道:“这么说,你被人家点了穴道,连来人是谁都没看到了。”
  小沙弥吃惊道:“弟子被人点了穴道?”
  智通大师道:“不然上官施主又怎么会被人劫走了呢?”
  小沙弥道:“上官施主是被人劫走的么?”
  智通大师道:“你快去叫法慈、法悟进来。”









东方玉《一剑小天下》
第 二 章 夜传绝技

  小沙弥答应一声,立即飞奔而去。法慈、法悟很快就跟着小沙弥奔了进来。法慈一进来
就合十躬身,请示道:“师父见召,不知有何吩咐?”
  智通大师道:“上官施主被人劫走了。”
  法慈听得吃了一惊,说道:“上官施主不是躺在师父的禅榻上么,怎么……”
  智通大师道:“就是刚才为师回来的时候,发现青芝被人点了睡穴,上官施主业已不知
去向。”
  法悟道:“青芝一定看到是什么人劫走的了!”
  智通大师微微摇头道:“他根本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法慈道:“这会是什么人呢?”
  智通大师道:“为师进来之时,鼻中隐隐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还留在室中不散,因此
据为师推想,上官施主极可能是那黄衣女郎劫走的了。”
  法悟道:“师父,咱们要不要追呢?”
  智通大师苦笑道:“如以情理来说,上官施主身负重伤,又在咱们庙中被劫走的,咱们
自然非追不可:但一来咱们对那黄衣女郎一无所知,不说她师门来历,和此次在泰山闹事的
目的何在?就是连她在何处落脚,都不知道,偌大一座泰山,咱们到那里去找?……”
  法悟道:“但咱们难道就此断罢了不成?”
  智通大师续道:“第二是此女武功高强,她手下又有四个练有旁门阴功的人相肋,方才
为师力敌他们三人,已经略屈下风,若是他们四人联手,为师就非落败不可,剩下一个黄衣
女郎,武功更高,咱们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把上官施主救得回来……”
  法慈道:“那么咱们该怎么办呢?”
  智通大师双眉揽拢,痛苦的道:“所以为师也想不出善策来,为今之计,咱们只有采取
暗中查访,先查明那黄衣女郎落脚何处,再作救人之计。”
  法慈道:“师父想必已有计较了?”
  智通大师道:“先清查泰山上下的佛寺、道观、尼庵,务必把他们住处查出来。”
  法慈躬身道:“弟子违命。”
  便和法悟一齐退了出去。
  口口  口口  口口
  淡淡的月色,照在像笼了一层轻纱的山林间,夜色山影,深得朦胧之美!
  这是三里最平整的山道——快活山,芳草如茵,山花成簇,这时虽然看不清楚,但你如
果缓步而行,就可以闻到野草的气息,山花的幽芬!
  只可惜如此美好的夜色,山上给虎患一闹,游人绝迹,再也没有人敢来欣赏快活山的夜
景。
  就在此时,朦胧的山林间,山现了一条朦胧的人影,他走得不算太快,但也不慢,低头
疾行,一望而知并不是浏览景色来的。
  黑夜之中,山林如墨,如果他身上穿的不是一件白衣,只怕连朦胧人影都看不见呢,现
在朦胧人影渐渐走近,月光虽淡,已可清晰的看清她的轮廓了。
  她是一个清丽绝俗的白衣少女,长发披肩,长裙曳地,双手半拖丰抱的抱着一个人,从
石经峪来,朝云步桥去。
  她抱在怀里的,赫然是一个大男人,此时虽双目紧闭,脸如金纸,显然是负了重伤!
  白衣少女低着头疾走,一双清澈的眸子,不时凝注在他脸上,逗留不去。
  这一份深情款款,忧心仲仲,而又带着几分幽怨的神情,是一个少女只有对她钟情的人
儿才有的关切!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早已说了一千遍、一万遍:“叫你不要上来的,你偏是不听,
现在可好,你真把人都急死了!”
  云步桥,渐渐接近了,隆隆如雷的瀑步声,趁着天风,早已传播下来。
  云步桥左依削壁,右临深渊,因为这里山高云多,一年四季都被白云弥漫,走在桥上,
如步云中!
  白衣少女一直低头疾走,自然是希望赶快回去,趁早给他疗伤。被“玄女九转掌”击伤
内腑的人,只有本门中人不惜耗损本身真气,以“九还手法”推宫过穴,打通十二经络,方
可得救。少林“大梅檀丸”虽是疗伤圣药,也未必治得好伤在“九转掌”下的人。
  云步桥上,飘洒着一丝丝冷风,一丝丝冷雨,白衣少女上身更往前弯俯了些,好以她的
身子来替怀中的他挡住寒风和雨丝,只要过了桥,风雨就没有了。
  就在她正待举足跨上桥去,耳听一声“格”的轻笑,传了过来。
  白衣少女蓦然一惊,这声轻笑,听来竟是如此热悉,她脚下急忙站定,螓首抬处,朝前
望去!
  这一望,顿教她心头狂跳,好像做贼心虚一般,全身一阵臊热,脸颊上热烘烘飞起两片
红云,喉头也好像塞住了一团棉花,一阵窒息之感,使她几乎透过气来。
  原来云步桥头,俏生生站着一个黄衣女郎,同样长发披肩,长裙曳地,窄窄的纤腰上挂
着一柄鹅黄剑穗的长剑。
  这女郎正是骑着白额锦毛大虎,率人前去伏虎庙,掌伤上官平的黄衣女郎,此刻冷艳的
脸上,含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正好白衣少女看来。
  白衣少女一阵强烈的羞涩,袭上心头,低垂粉颈,低低的叫了声:“大师姐……”
  声音细得稍远的人就会听不到。
  “三师妹,是你……”黄衣女郎一双冷清清的目光,直投到白衣少女双手抱着的那人身
上,含笑问道:“你手中抱着的什么人呢?”
  白衣少女红着脸嗫嚅的道:“他是……我表哥……”
  黄衣女郎格的一声娇笑,说道:“表哥,就是情郎的别称,你抱着他,莫非是生了急
病?”
  白衣少女道:“大师姐休得开玩笑了,他……真的是我表哥……”
  “一表三千里。”黄衣女郎撇着嘴,冷哼道:“他不是三师妹的情郎,你会巴巴的赶去
把他抱出来?”
  白衣少女身躯一颤,说道:“大师姐……”
  “不用说了。”黄衣女郎话声愈来愈冷,说道:“他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女焦急的道:“他……他……”
  黄衣女郎脸色一沉,冷冷的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叫上官平,对不?”
  白衣少女一张白玉般脸色,已经又羞又急,红到了耳根子,低垂粉颈,幽幽的道:“是
的。”
  黄衣女郎冷哼一声,两道秋水般眼神逼视着白衣少女,问道:“他真是你表哥么?”
  白衣少女抬起脸来,点着头道:“大师姐,他真是小妹的表哥。”
  黄衣女郎道:“你知道他是伤在‘玄女掌’下的了?”
  白衣少女只得点点头。
  黄衣女郎冷哼道:“三师妹,你好大的胆子?”
  白衣少女娇躯机伶一颤,双手抱着上官平,扑的跪了下去,流泪道:“大师姐,小妹求
求你,小妹姨妈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所以……”
  黄衣女郎没待她说下去,截着道:“所以你才会吃里扒外,不顾师门训诫,想偷偷的救
他了。”
  白衣少女泪流满面,咽道:“小妹不敢,小妹只求大师姐开恩……饶了他吧……”
  黄衣女郎披披嘴道:“饶他?咱们奉师父老人家之命,到泰山做什么来的?上官平差点
就破坏了师父的大事,你求我饶他?你也不想想师父的金令,令出如山,谁敢违拗,就算师
父疼你,但这件事要是给师父知道了,连你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三师妹,天下男人
多的是,你何必对他这般死心场地呢!来,把人交给我。”
  白衣少女抱着上官平,站起身子,后退了两步,说道:“大师姐,小妹没有骗你,他真
是小妹的表哥,小妹没有投到师父门墙之前,我……和他……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大师姐看在小妹同门师姐妹的份上,你就高抬贵手……”
  “不成!”黄衣女郎脸色铁青,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凡是伤在‘玄女掌’下的,
本门中人都不准救冷,就算他真是你表哥,也死定了。”
  白衣少女哭道:“为什么呢?大师姐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置之于死地呢?”
  “不为什么?”黄衣女郎咬着下嘴唇,冷冷的道:“我这是执行师父的金令,凡是和咱
们作对的,都得死。”
  “他不会跟咱们作对的。”白衣少女含着泪道:“触怒了大师姐,小妹保证他以后……
他绝不敢再和大师姐作对了。”
  黄衣女郎举足跨上一步,说道:“三师抹,你把人放下。”
  白衣少女又后退了一步,惊怯的叫道:“大师姐,你……”
  黄衣女郎道:“我怎么了?我叫你把人放下,你敢不听?”
  白衣少女道:“小妹不敢,小妹只求大师姐开恩。”
  “好!”黄衣女郎又是格的一声娇笑,说道:“三师妹,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掌心一摊,送了过去。
  白衣少女看得花容失色,赶忙双膝一屈,跪了下去,俯首道:“弟子冷雪芬叩见令牌。”
  黄衣女郎徐徐收起玉牌,冷声道:“见牌如见师父,我要你把人放下,你不肯听话,现
在见了令牌,你总不至于再敢违抗了吧?”
  白衣少女身躯一阵颤抖,咽声道:“小妹不敢。”
  “那好!”黄衣女郎格格的笑道:“三师妹就把他从桥上抛下去吧!”
  白衣少女低头看了手中奄奄一息的上官平一眼,一串泪珠从她睑颊上,一颗颗滚落到他
的脸上,她横上了心,咽声道:“小妹遵命,表哥,我没有法子救你了,我……只有陪你一
起死了……”
  她抱着他,毅然朝云步桥上走去。
  黄衣女郎双目之中满含妒意,冷酷的笑道:“看来你们这一对表兄妹,当真多情得很,
这样也好,我为了执行师父金令,不能徇私,但我可以成全三师妹,让你和他可以永远在一
起……”
  白衣少女没有作声,跨上云步桥,蓦地踊身朝千丈深渊跃了下去。
  她是抱了必死之心,才奋不顾身跃下去的。
  他虽然不是她的表哥,她和他也只有一面之绿;但她一颗芳心,就暗暗的系上了他。
  她听说大师姐大闹伏虎庙,还以“玄女掌”把他击伤,她夜入伏虎庙,偷偷的把他抱出
来,是希望能治疗他的伤势;如今大师姐亮出了师父的金令,这一来,他是死定了,他死了,
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和他一同死了的好。
  这是殉情,她这份毅然不顾自己的勇气,和她平日柔顺的个性,适得其反,这也正表示
了她是个外柔内刚的人。
  她这一奋身跃下,不知怎的突觉腰上一紧,好像腰带被什么东西钩住了,竟然没有跌下
去。
  没有跌下去的这一刹那,她本能的双手一紧,想把上官平抱得紧些,那知双臂一拢,手
上竟然空空如也,敢情在自己奋身跃下之际,手上一松,他已经跌落下去了。
  她这一急,几乎比自己跌下去还要伤心,双目泪如泉涌。低低的叫道:“上官平,平哥
哥,我也来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被桥上的东西钩住了腰带,只要自己用力一挣,即可挣脱,因此话声一
落,奋力一挣,朝下扑去。
  这一挣,果然给她挣脱了,但听“拍”的一声,背脊碰在实地上,她还以为落到万丈深
渊之下,睁目一瞧,自己竟然躺卧在云步桥上,水声隆隆,起自桥下。
  白衣少女心下大奇,自己明明朝桥下跃去的,怎么会躺在桥上的呢?上官平已经先自己
而去,自己何忍独生?她想到这里,泪水又夺眶而出,一下跃起,低头看着下面黑越越深不
可测的深渊,叫道:“上官平,你等等我……”
  猛地双脚一顿,朝桥下扑去。
  这回,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奋力一跃,足足跃出去寻丈光景,才往下落下。
  那知身子堪堪往下沉落之际,匆觉腰上一紧,又被什么给钩住了腰带,一个人像腾云驾
雾一般,不知是往下落,还是往上飞?接着又是“拍”的一声,背脊又碰在实地上,和上一
次一样,摔得不算太重。
  她再次睁开眼来,自己依然躺在云步侨上,依然是原来的地方,丝毫没有移动。
  千古艰难唯一死,死也这么不容易。
  白衣少女翻身坐起,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这也许是有人救了自己,不然怎么会两
次跳下去,又会飞起来呢?
  她想到可能有高人暗中出手救了自己,心头也登时升起一丝希望,这人既会两次出手救
了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救了上官平。
  一念及此,急忙抡目四顾,此刻夜色如墨,黑沉沉的那里看得清四周的景色,更没看到
半点人影,大师姐大概早就走了。
  她心头大感失望,难道是救自己的人,不愿和自己见面?他纵然不愿和自己见面,但他
救了上官平,也总该告诉自己一声,免得自己担心了。
  她从桥这边,一直走到那边,再走回来,桥上冷雨丝丝,根本没有什么人影,她又从桥
头走到一片松林前向,仍然没找到人。
  但她鼻子隐约闻到浮散在空中的一股烟味,浓烈的淡色菰味,显然在不久之前,有人在
这里吸着烟。
  这时夜色已深,那会有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坐在松林之下,掹吸着烟?那么可见这人准
是救自己的人了。
  此处只剩下浮散在空中的烟味,这人自然已经走了,上官平身负重伤,他把他救下,自
然不能耽搁,所以才匆匆的走了。
  白衣少女心中想着,也就低垂着头,缓缓的朝山路上行去。
  她坚信上官平是被人救走了,他不会死的,只有他没死,她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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