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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狐大叫道:“老牛老牛,这叫做一对一么?啊哟哟,堂堂亡灵堂堂主,说出话来竟是这般轻贱,连属下的小鬼都可以不听,你还配称什么黑阎王?我看你是活王八……”
牛戈不吃这一套:“摆亡魂阵!”
十二夜叉齐吼道:“遵令!”
那为首的旋又尖叫道:“魂兮魂兮归!”
一个夜叉声嘶力竭相呼应:“阎王招汝魂!”声音凄厉刺耳,难听已极。
妇人见十二人围过来,忙道来:“贞娘、英荷,你们快上去助壮士一臂之力!”
二位姑娘应道:“是!”一个个抽出佩刀冲了出去。笑狐也赶紧随后跟进。
“四位姑娘要小心,这般恶鬼会使毒!”笑狐抢在四女之前,和齐隆站在一起:“你们分两人跟我,两人跟狗儿兄弟!”
贞娘、英荷忙站到他身边,艳姑、琼玉跟齐隆站一块。
“魂兮魂兮归——”
“阎王招汝魂——”
十二夜叉跳跃着。呼喊着,已将六人圈住,然后像走马灯似地转起圈子来。
“杀!”领头的夜叉突然一声吼。
此时,十二夜叉忽然退了开去,笑狐等人均感奇怪,既是喊杀,怎么又退了开去?
笑狐笑道:“老牛,你这些小鬼全然无用,又怕死又……”
语声未停,蓦地呛啷啷之声大作,只见十二夜叉从背上取下短叉,右手齐齐一扬,十二把飞叉电掣般袭到。
六人急用兵刃挡击飞叉,但又是呛啷啷一阵响,又是十二把飞叉袭到。此时,两边相距不过两丈余,飞叉又猛又疾,六人好不容易才挡过。浑天犬齐隆急了,忽然就地一滚,使出看家本领地趟刀法,双刀砍面前夜叉的双脚,那夜叉顾不上再甩飞叉,急忙往后跳。齐隆顺势滚到第二人脚前,把那人也吓得往后退。笑狐等人见状,也忙冲向自己面对的夜叉,夜叉们只好呐喊一声,以短柄叉应战。
十二夜叉有阵法可循,合击之力不容轻视,但他们从未遇到齐隆这样的怪人,被他在地上滚来滚去专砍双脚,哪里还能按阵势合击,一时间竟乱了套,迷魂阵威力大减。他们有心施放毒粉,但今日人人都未服下解药,因此不敢施用。照堂主的说法,这趟镖唾手可得,不必施用极宝贵的迷魂粉。正当他们手忙脚乱之际,忽听黑无常喝令退下,便连忙跳出圈外。
麻坚气势汹汹,大踏步走进场中,一指笑狐:“今日无常爷专勾你的魂!”
边小龙见是他,心中有些发虚,黑无常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手底下的功夫一点不含糊,要是自己斗他不过,在姑娘跟前岂不丢脸?还是怂恿狗儿上阵,探探虚实再说,到时小老弟他们自会出手,自己只要站在一边讨口头上的便宜岂不更好?
因道:“狗儿,把这冤死鬼宰了!”
齐隆道:“人家点名挑战,你上!”
“没有的事,你上,我掠阵。”
“笑狐,你滚出来,躲在娘们堆里充好汉么?没出息的家伙,尖嘴利牙口头功夫不差,手上的功夫嘛,不如街头混混……”黑无常大咧咧讥笑他:“你出来对无常爷叩几个响头……”
边小龙两眼朝姑娘们睃,发现她们正瞧着他,再不出阵这脸往哪儿放?可恨狗儿不通情,还帮着催他:“狐兄,他辱你太甚,快出去教训他!”没法子,硬着头皮上吧!
他分开两边的人,慢吞吞踱着方步走出,只见黑无常把两只眼斜着瞅他,一副蔑视的样儿,把他气得火冒三丈。
黑无常抽出鬼头刀,用手拍拍刀叶,道:“笑狐,麻大爷包你一刀砍下狐头,你不用怕,一眨眼狐头就掉下来啦,一点都不痛!”
边小龙怒道:“不长眼珠子的东西,狐爷爷今日让你见识见识!”说着朝腰间一摸,取出根铜管出来,一揿机括,“卡搭”一声,跳出一截铜棒,棒头上是两根弯钩,并列一到五个铜管,合起来有二尺半长。他把兵刃迎空一晃,喝道:“冤死鬼,你识得狐爷爷这件兵刃么?”
黑无常麻坚看了看,仰头大笑道:“我当什么稀奇物事,却原来是挠痒痒的玩意儿,亏你好意思亮出来丢丑,哈哈哈……”
这玩意儿众人都不识,听麻坚这么一说,不禁笑了起来。十二夜叉笑得特别响,有意作出各种怪声,十分刺耳。就连女镖师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谁见过用挠痒痒的玩意当兵刃?
真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笑狐气得七窍生烟,扯开嗓子叫道:“你这没见识的东西,满嘴胡说八道,你听清楚了,狐爷这兵刃叫做天罡地煞浑元一气五行八卦九妖伏魔打鬼镇邪挠钩,今日你算遇到克星了!”
此时张合等正立在七八丈外看热闹,荀云娘笑道:“你听他多会胡扯,什么天罡地煞五行八卦,不过挠钩这玩意儿作兵刃听都没听说过!”
老秀才笑道:“看他吹破天怎么收场。”
肖劲秋道:“黑阎王为害一方,今日把他除掉,灭了亡灵堂,二位前辈以为如何?”
公良品道:“剪除首恶,不要牵累盗众。”
甘蕊叫道:“快看,笑狐动手啦!”
肖劲秋道:“这家伙今日才显真本事,平日从未见过他使兵刃呢!”
此时,笑狐在场中跳来跳去躲闪,那铜挠钩虽拿在手上却未出招。
黑无常麻坚忽地收了式,嗤笑道:“如何,麻爷爷说你是抓痒痒的玩意儿,所以出不了招,你不如把它扔了吧!”
笑狐轻功闻名于世,麻坚连攻五招都被他避过,就故意拿话刺他,诱他出招,才好寻破绽要他的命,否则这家伙满场子乱蹿,你却拿他没办法。拾掇不下他,堂主面前不好交代。
笑狐道:“放心,狐爷爷会钩出你的肝肺,挖出你的眼珠子!”
白无常孙泰冷笑道:“麻兄,你的话白说,臭狐狸的挠钩是用来爬墙钩物偷东西用的,他哪里会使得出什么招式来!”
笑狐心头火起,回头一望,几个女镖师都在瞪眼瞧着他,那个有几分姿色嘴角上有颗黑痣的骆贞娘公然抿着嘴笑。
他气得忘了谨慎,尖叫一声,挠钩出了手,向黑无常的双目抓去,其势快捷无比。
麻坚大喜,一提气,鬼头刀上撩,头往后仰,出手如闪电。但笑狐只是虚招,人已往侧边跃出,挠钩抓向他腰肋,他连忙朝前跃出一步,挠钩抓空,正欲转身猛攻,却听笑狐一声大喝:“着!”就听“嘶”一声,后腰衣服竟被撕下一大块来,引得镖师们大声嗤笑,他不禁又惊又怒,不知是怎么回事,赶快跃出二丈外站定,却见笑狐手上的挠钩依然如故,看不出有什么异状,那么他的衣服怎么会被扯下一块来呢?他无暇仔细思索,羞恼之下大吼一声,鬼头刀舞得“霍霍”有声,一口气猛攻上去,恨不得把笑狐剁成肉泥。
笑狐一招得手,胆子壮了不少,见对方来势凶猛,赶紧躲闪避让,有时不得不硬挡硬架。
只听“当当”两声,火花四溅,他发观自己的内力足与黑无常抗衡,便放下心来,抖擞起精神,把一柄挠钩使得生龙活虎,钩、掏、搂、托、压……竟与黑无常斗了二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场外人众起劲地各为自己人呐喊助威。
笑狐越斗越起劲,心想自出道十年来,从未与一二流高手斗过,只找三四流的软柿子捏,就为的是心中无底。仗着一身上好轻功,每遇高手都能逢凶化吉,逃之夭夭,口头上还占了便宜,是以江湖上盛传自己奸狡,得到了个“狐”的名号。如今自己大非昔比,以后该挺胸昂首不让人,打出狐威,人见人怕,那才是过瘾之极,不枉在江湖上闯荡一场!
又是二十招过去,他自感得心应手,嘴便闲不住,边斗边道:“黑无常,狐爷爷听说鬼也要面子,没想到你的脸皮竟这般厚,明明被我抓掉一块衣布输了,还有脸与狐爷缠斗,真他妈的丢人现世,让老牛也面子上无光……”
麻坚战他不下,心中本就气恼,闻言怒火冲天,大骂道:“你小子休狂,麻大爷定要取你狐头喂狗!”
“你配么?手下败将还敢吹牛皮,亡灵堂内原来尽是些没出息的厚皮鬼!”
麻坚两眼冒火,鬼头刀一阵猛砍,状若疯人,神态令人害怕。笑狐不敢大意,瞅准空子一按机括,挠钩突然飞出,尾后带着根细钩,一下抓在麻坚肩上,紧接着用手往下一拽一收,把麻坚的皮肉钩下了一大块,痛得他惨叫一声,咬牙切齿一刀横砍。笑狐一揿机括,挠钩“唰”一声又回到了铜管,见对方情急拼命,连忙一跃而起,从麻坚头上蹿过,以钩背击在麻坚头上,一股鲜血冒了出来,把他打得头晕脑胀,镖伙们齐声喝起彩来。
笑狐落地后正欲乘胜追去,却见牛戈突然从凳上跃起,一掌击在麻坚胸上,只听麻坚一声狂叫,身子被击出三四丈外,倒地而亡。
双方人众都未料到牛戈掌毙自己人,一时惊愕得喊叫出声,随后又噤若寒蝉、呆若木鸡,把眼睛都往牛戈身上瞧。
…
第 十九 章 力斗亡灵堂
牛戈气虎虎回到座位上,一挥手:“拘魂使者,拿下笑狐,不得有误!”
刘鼎躬身道:“是,遵堂主令!”
只见他从肩上取下沉甸甸的一支凹面锏来,把眼恶狠狠盯着笑狐道:“你死定了!”
边小龙知晓拘魂使者武功比黑白无常要高,心里不免又发起虚来,正想找个借口退回,那齐隆却大步走了出来道:“狐兄,你得尽了彩头,让兄弟来把这恶鬼的双脚砍断!”
笑狐大喜,忙道:“这家伙凶哩,小心!”
齐隆嘴里道:“不妨事。”人已跃出。
刘鼎抡起铁锏,呼呼呼,照头便打。
齐隆一个后仰倒在地上,双刀直取对方下盘,还不时以两只腿勾、扫、剪、绞、绊,把刘鼎打得东跳西蹿,防不胜防。
笑狐看了一会,那刘鼎果然厉害,但狗儿那一手地趟刀法十分精良,加之内功增强后竟能与之战个平手,方才相信公良品和老秀才的话,只要内功精进,本门功夫自然能发挥威力。
他不由喜形于色,心中暗忖,嘿嘿嘿,这一来我笑狐堪称一流高手,从此不必再向人低三下四,有谁再敢对狐爷爷横眉瞪眼,就打他个灵魂出窍,高喊狐爷爷饶命才罢手。他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咕咕笑出声来。
“狐爷,亡灵堂人多,就你和贵友二人,双拳难敌四手,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笑狐听这声音又甜又柔,回头一看,是嘴角上有痣的骆贞娘,一双俊目正瞧着他,眼中又充满了焦虑之色。
“姑娘别担心,高手还在看热闹呢,喏,官道上站在马车房的男女老少,就是他们!”
贞娘和她娘梁佩珠以及姑娘们齐向路上看去,果见两个美女和几个老少正作壁上观。
梁佩珠不认识这些人,心中不免狐疑,道:“请问狐爷,那几位是……”
“嘿,提起他们来,那真是如雷灌耳、名噪天下,那牛戈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啊,竟是几位名闻天下的大侠么?”
“不错,瞧见那其貌不扬的瘦塾师么?他就是百杯秀才宇文浩,听说过么?”
梁佩珠大喜:“啊哟,原来是他老人家,谢天谢地,震宇镖局命不该绝呀!”
“喏,那两位美貌如仙的姑奶奶,见过么?没见过!那紫衣姑奶奶,人称紫衣罗刹荀云娘,那着绿衣的是玉面蛇精甘蕊……”
“什么?是两个女煞星?”梁佩珠大惊。
“听我说,两位……”
骆贞娘道:“娘,女儿先就说了,这笑狐在江湖上不是好东西,又奸又滑,偷鸡摸狗,他来帮我们是假,要劫镖才是真!”
梁英荷道:“我原先还纳闷哩,笑狐什么时候有过助人脱灾的事?贞娘姐说得对,他与两个女煞星一伙,赶走了亡灵堂的人,他们才好劫镖,我说姑妈,先把他拿下!”
丁艳姑道:“啊呀,我们两头对敌,总该分个先后才好,暂时不管他吧!”
孟琼玉道:“这主意好,先让他们黑吃黑,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坐收其利,反正笑狐的原形已露,我们不会上当就是了。”
笑狐听得大急,把个双手乱摇:“误会,误会,你们且听我说,在下见义勇为……”
“呸!休往脸上贴金,你笑狐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你骗不了人!”贞娘唾道。
正在这时,乌云豹张合提着鬼头刀来了,他在路边看得心痒痒的,便进来一试身手。
他径直冲到场中,大喝一声道:“白无常小鬼,张爷今日要你狗命!”
白无常孙泰大怒,挥起厚背扑刀就砍,两人以猛对猛,以快对快,打得险情常出,叫人提心吊胆,不由喊叫起来。
梁佩珠板着脸问道:“这人是谁?”
“乌云豹张合,我叫他猫儿……”
“娘,听见了么,物以类聚,又是个强盗,他们要是不劫镖就叫做天下奇闻!”贞娘冷声道。
笑狐急得挠腮:“我说姑娘,你这话太武断,难道百杯秀才也是强盗么?”
“哼,那定然是个假货!百杯秀才何等身份,能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么?”
笑狐又气又恼,道:“喏,那位中年文士就是七星刀惠耘武,那公子爷是逍遥生,那胖和尚是自在僧,这些人你们难道不认识?”
“呸!全是假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笑狐跺脚道:“哎呀哎呀,这真是从何说起?人怎么会有假,你这丫头真没见识!”
“什么?你敢骂我?姑娘今日跟你拼啦!”贞娘举起佩刀就要出手。
“慢,贞儿休要鲁莽,我们不能两面受敌,且看他们两方如何争夺镖银。”梁佩珠悲愤地说道:“大不了今日我们血溅当场,誓死不能让这些没心肝的东西劫了镖!”
姑娘们一时间又流出了泪,一个个银牙紧咬,心里都明白今日没有好结局。
笑狐慌了,道:“别哭别哭,哭得狐爷心里怪难受的,你们千万别误会,荀、甘二位是好人,今日定然灭了亡灵堂,让你们安然脱身,一两镖银也不会丢失,不信就等着瞧吧!”
孟琼玉年纪小些,抹了把泪道:“真的?你不骗我们?”
“真的真的,我狐爷是好汉,怎会骗人!”
贞娘叱道:“琼妹别理他,他在骗你,江湖上谁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笑狐分辩道:“江湖上说我狐爷的话是不太好听,但也没说我狐爷杀人越货呀!”
骆贞娘一愣,心想这倒是真的,只听说他又奸又滑,没听说他有什么命案。
梁佩珠存有一线希望,道:“可是那两个女煞星滥杀无辜,专与正道名门子弟作对·.….”
笑狐接嘴道:“那你听说她们劫过镖、抢过人么?这其中有许多误会……”
贞娘道:“没劫过镖就不可以劫么?你的话从来就无人相信,我们不上你的当!”
笑狐没了主意,心头直窝火,暗忖与这班娘们说不清,只有等摆平了亡灵堂的人再作道理,便把目光又朝向斗场。此时,两对四人打得十分激烈。乌云豹浑天犬功夫原本不差,内力有了增长,武功无疑又上了—层楼,与凶名远扬的白无常、拘魂使者打个难分难解,自己武功并不在齐、张二人之下,适才仗兵刃的奇巧,占了黑无常的上风,何不跳进场中再显显本事,让这班没见识的女流开开眼界。
主意打定,又趾高气扬走进斗场,一指拘魂使者中的包润昌道:“出来,狐爷爷打发你下地狱,做个无头鬼去!”
包润昌大怒,从腰间取下一把直刃斧,一声冷笑:“笑狐,你好大的口气,包爷今日不把你狐头剁下来,从此不再见人!”
话声一落,一个箭步跃出,一斧劈头砍来,其势之猛,让人心悸。笑狐不敢怠慢,赶紧抽身后退一步,手中挠钩抓向对方右腕。包润昌一振腕,直刃斧往下一切,“当”一声响,铜挠钩被击得直往下掉,笑狐虎口发麻,不由大吃一惊,这包润昌内力十分了得,比黑无常强出一筹。紧接着包润昌挥动短把斧,劈、砍、剁、搂、砸,招式凶猛,灵活变幻,把笑狐杀得东躲西闪,几无还手之力。他哪里知道,这四大拘魂使者中,包润昌武功最高。十个回合后,笑狐改变了打法,仗着轻功身法快速,采取游斗方式,抽冷子攻出一挠钩,把包润昌气得暴跳如雷,愈发全力施为,一把直刃斧使得呼呼响,直看得场外人众都为笑狐捏把汗。
此时牛戈已不耐烦,把手一挥,剩下的两名拘魂使者黄罡、牛胜立即出阵。黄罡以一把雁翅刀助白无常斗张合,牛胜挥舞竹节鞭助包润昌斗笑狐。这一来,两人哪里还吃得消?张合咬紧牙关硬撑,决不呼救,笑狐则不然,他一面手忙脚乱招架,一面扯起嗓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