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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年喝道:“不容任何人冒犯我!我没有问你,不必多嘴!”
时师爷硬生生地把一股直冲顶门的怒火忍住,哑声不响。
阳师爷冷丢丢地道:“是我说的,怎么样?”
少年厉色道:“不怎么样,你自己打四十个嘴巴,算是便宜了你。。”
“笑话!”阳师爷怒道:“那里来的野小子?。。”
少年断喝一声:“这年头,千万不可做好人,不能客气。。”
猛地右手闪电飞探,大喝道:“让你认识野小子!”
阳刚爷刚已得时师爷传声警告,已经畜势凝功,他只觉得大家表情异样,气氛不对,又觉得这陌生少年胆敢对他不逊,尚不知已有一死一伤的事,少年一出手,他怒笑一声:“小狗找死!呀!哎。。”
他力刚吐,成个暴跳起来,一只左眼,已射出一股血箭,成了一个血洞。
痛得他本能地以手掩面,惨哼不止。
时师爷脱口骇呼:“少侠手下留情。。”
原来少年右手一探一收间,挖掉了阳师爷的左眼,身形继起,已到了阳师爷面前。
太快了,时师爷等想阻截也来不及,何况不敢,时师爷只好脱口求情了。
少年已点了阳师爷“左右肩井”,阳师爷穴道被制,双手无力下垂,只见他左眼血流如柱,满面是血,双手也是血。
少年把阳师爷抓小鸡似的抓住一提,飘身回了原处,笑道:“我已特别客气,留下你一只狗眼,仔细看看,是不是一个死尸,一个活死人,一堆土鸡瓦犬?是谁胡说八道了?快说!”
可怜,阳师爷失去左眼,奇痛攻心,四官扭曲着,右眼也难眼开,只有惨哼的份儿。
还能说什么?
不过是一句话不合少年的意思,就落到如此地步,群豪只有抽冷气的份儿。
少年厉声道:“看清楚没有?快说,小心你的右眼!”
阳师爷抖着声音道:“是,是我,胡说八道!。。”
少年笑了,把他向时师爷抛去,道:“这是你的事了。”
霍地旋身,声如霹雳:“东方青白!你还不滚下轿来!”
这一声,如春雷迅发,叫人掩耳不及。
声烈震耳还不怎样,最惊人的是由声音中“爆开”的强劲潜力!
靠近少年的群雄,只不过被震得冒金星,心血上涌,而膜发闷,马步浮动而已。
大约少年是针对那顶小轿一方向而发,那面受震撼也最猛烈。
只见抬着大轿的轿前两个壮汉好像被千斤巨杵猛然撞了一下,双双闷哼,猛退三步,仰面翻倒。
轿后的两个,当然受了池鱼之突,一个轿杠离了肩,连打踉跄,最后的一个,虽然急稳马步,无奈大轿已向前倾翻,力道失去平衡,也被轿上横杠绊了一个狗吃屎。
这种猝然的变化,实在叫人措手不及,紧随着大轿前后左右的十多个高手,也被骤然强烈罡气贯注的音波震荡有点头昏眼黑,纷纷气沉丹田,立定身形,等到瞥见大轿有变,想要伸手已来不及。
只听东方青白发出一声肥猪挨刀似的怒叫,轿门砰蓬响,他整个胖大的肥躯随着大轿前倾力道,撞破了轿门,好像滚出一个大肉球!
总算东方青白一身功力不凡,虽在意外打击之下,身形一出轿门,猛投双臂,消去了向前栽翻的急势,脚下在脚尖抵地,沉腰仰身之下,巧立千斤桩,总算没有当场出彩。
这时,靠近大轿的两个黑道高手,疾伸手,抓紧了歪倒的大轿,也稳住了。
这一下子,已够大家一身冷汗,惊怒交之下,都神色怒变。
东方青白确是去“朝天堡”拜寿,准备与宫鹏共商大计。
不料,他们一行迟了一步,午时前才抵达“朝天堡”,堡中已是一窝蜂般的混乱。自那少年在当天一早大闹朝天堡后,一直等到少年离去半晌,大家才忙于料理善后死的人土为安,草草收殓,真是“大吉大利”。
伤的要医治施救。
“霹雳剑”宫鹏感到自身难保的泥菩萨,眼看爱子与爱女也是狼狈不堪,死里逃生,悲愤羞怒之下,以宫鹏之个性刚烈,真恨没有地缝可钻,在祝寿群雄的安慰与保护之下,总管没有横剑自绝!
当东方青白等一行赶到时,宫鹏与子女早已卧床不起,还谈祝什么寿呢?
一片喜庆繁华,被少年揽得一天星斗,七零八落。
在主人遭遇这种痛心不幸之余,祝寿群雄除了聚讼纷纭,争论少年来历及名姓,商讨如何走下一步棋外,连寿宴也没心情受用了。
东方青白一到,立即为群雄包围,述说早上的经过,东方青白除了又惊,又怒,空自生气外,也是无法呼负吸。
由于群雄都推断那个自称“霸王公子”的少年就是不久以前散发揭帖的符学谦,更使东方青白惊心动魄!
他在连串意外挫折之下,已成惊弓之鸟,既痛爱子存亡未卜,又撼老友宫鹏受辱于人,大寿日几乎成了丧门忌,好不晦气!
他再想到那封“绝绝帖”,更是心乱如麻,蒋淡如的背叛劫人,“锦绣别墅”行将易主,一切,一切,皆使东方青白六神无主,除了恼羞不堪,咬牙切齿外,也只有提心吊胆的份。。
当天,祝寿群雄勉强吃过中午的寿宴,便各自致意离去,各自东西,只有东方青白和宫鹏关系不同,当然不能匆促抽身。
经过与宫鹏交换意见,细细商量后,一方面,由宫鹏以“北堡”身份,通知各地道上朋友注意东方兄弟与安家姊妹及蒋淡如的下落行踪,一方面,共商报仇雪恨之策!
今天,东方青白下了“太行山”,他是想就此连夜赶回”锦绣别墅”,准备应付“绝绝宫”中来人,只想藉献出别墅的情面,借重“绝绝宫”中人援手,为挽救东方兄弟作最后的努力。。
当他们一行在发觉少年制住阳师爷时,都加紧脚步驰援。
不立,被少年一喝之威,咤叱之下,又丢了一个大人,简直栽到了家。
东方青白一肚子的怒气,真气得他不住的翻白眼,气喘如牛,只一挥手,吼着:
“拿下这小子!”
跟着他的十多个人下,乃是东方青白的死党,全是黑道中凶名素著的元凶巨憨。
在东方青白令下,他们个个在怒火攻心之余,集中向少年逼近。
少年状如未见未闻,以睥睨不屑之状,闲闲地道:“东方老财奴,滚过来吧!我已不耐烦了。”
东方青白定定神,喝道:“兄弟们,一齐上,摆平这小狗,不管他是什么人的门下或是任何人的儿子,先拿下再说!”
那十多个死党高手已经把少年包围在核心,蓄势待发。
少年冷笑道:“东方青白,各人做事各人当,不必牵累别人,叫别人垫背,不算脚色!”
东方青白一向挟财雄势大,目无余子,过惯了颐指气使,唯我独尊的日子,眼前的少年,竟直名其姓,活像东方青白平日叱奴使婢,又严然是老辈对小辈的口吻,颠倒报应,把他气得连叫:“快快拿下。。劈了这小狗。。”
那十多个高手,都是东方青白多年挑选的心腹死党,早已成名多年,各有独门杀手,虽然刚才都已领略了这少年的惊人功力,却仗着人多手众,欺对方年幼,想以多为胜,来个车轮消耗战,立时有两人同发冷笑:“小狗接招。。”
“打!”
双双揉身欺进,一个施展“竹山派”的“寒鸦爪”,飞抓少年头面,一个用“怨魂缠足”地堂脚,疾卷向少年下盘。
其他的人,也一动齐动,滑开脚步,虎视鹰顾,准备下冷子出杀手。少年双目红丝涌现,喝声:
“去!”
未见他身形动作,右手一划,惨叫声起,那个出身“竹山派”的好手暴退丈许,哼哼不已。
血雨飞洒,他使出“寒鸦爪”的五指,齐根中断,如被快刀切掉。
十指连心,当然奇痛。
“滚!”
少年舌绽春雷,右脚起无影,一团人影,应脚飞起二丈多高,砰地一声,摔落地上,抽了一口大气,立时了帐。
只流出一肚子的肠子,少年那一脚,正挑在他肚子上。
群雄为之骇呼惊退。
少年仍站在原地,举手投脚间,一死一伤,而且是两个一流好手,能不使人丧胆?
少年冷冷地向东方青白一招手,道:“胖子,你过来!”
东方青白一头冷汗,胖脸扭曲着,眼珠呆定,他实在受惊过度了。
凭他半生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大约这种杀人的场面,他还是初开眼界吧?
少年轩眉喝道:“东方青白,你是要我过来么?我一动手,你就比他们下场更惨了。”
东方青白才如梦初觉,只觉双腿发软,寸步难移,本能地向群雄一指,道:“你。。你们还不快上!”
他自己就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刚掉头腾身,少年大喝一声:“站住!”
东方青白肥躯一震,又呆如木鸡。
已被少年隔空弹指闭了独门偏穴。
“好大的架子,竟要本公子迁就你么?”少年大步向东方青白走去,双方相距六七丈,少年好像只跨进了三四步,就已到了东方青白背后。
群雄噤若寒蝉,无人敢动一下,可是,都本能地为东方青白的生死一瞬而紧张震怖,进退两难。
那因为在江湖义气之下,他们有拼命维护东方青白的必要,必须立即抢攻。
但是,他们明知上去也是送死,不论谁先上,谁就先倒霉,在自私自利的心理下,谁又愿意给东方青白做陪死鬼。
这份难受的心情,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八十
东方青白空负一身绝学,半点施展不了,求生之念,在一瞬间,他顾不得身份尊严了,他喘声道:
“公子要怎样?老朽无不照办,听凭吩咐。”
他的心却如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怕少年举手之间,就要了他的命。
又恨这多手下,都只会眼瞪瞪的不动,没有一个为他效忠尽义的。
少年道:
“这还像话,为何不早说?你先叫这些人滚吧!。。”
东方青白道:
“大家退?”
群豪如死囚听到大赫,悬着的心,松下了,都几乎应声撤身退开!
少年挥手道:
“滚到远远的,各走各的路,如果有愿意为本公子效忠的,可以在山下听候处置。”
群豪有点犹豫了,为了面子,为了身份,能逃命就够了,要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改口向少年投诚,到底厚不起这张脸皮。
东方青白沉声道:“请大家快走!。。”
少年疾声道:“这全是我一片好意放生,不愿多污我的手,如有不服的,可站出来,接我三掌再说!”
群豪互视一眼,早有十几人应声拱手道:“咱们告退,后会有期!”
是对少年说话,也是向东方青白“暗示”,打个招呼,表示是在情势所迫之下离开,等此险过去后再见面。
纷纷腾身中,如群鹰乱飞,眨眼间,各作乌兽散。连四个抬轿的也挣扎着快溜。
黑液沉沉,只存下少年和东方青白二人了。另外一个昏死的武士元。
东方青白已定过神来,道:“公子有何见教?”
少年仰面,沉吟了一下,目光四扫,看出大家背影,已在黑影中消失,才沉声道:“本少主。。派人到你家去投帖,收到没有?”
东方青白心惊道:“果然是。。”
口中忙道:“收到。”
“可曾看清楚?”
“清楚,老朽并已照办,在收到帖子后就已遵命离开‘锦绣别墅’。”
少年道:“是实话?”
“事实俱在,老朽不是已经。。”
“好吧,本少主言出必行,赏罚分明,所言属实,即仍任命你为本府总管,以收驾轻就熟之效,原有人手,你自己斟酌可用者留,不可用者遣走。”
话落,举手间,东方青白立时如释重负,忙躬身道:
“属下谢过少主。”
少年道:“你也是老江湖了,不需本少主多说,这是本少主额外成全,为了保全你的面子,你要善体此意!”
东方青白悚然道:“属下知道了。”
少年道:“本少主尚有急务,你走!”
东方青白应声起步,施了一礼,弹身而去。
以“江汉一蚨”东方青白的身份来说,真是生平梦想不到的奇耻大辱,他为何会这样乖乖的听话。”
尤其是少年要他据任“锦乡别墅”的总管,等于以主人自居,把东方青白这个原来主人当奴仆班头相待,而且是“恩施额外”,试问东方青白如果真的唯命是听的话,还有何面目见天下人?
这不是存心开他玩笑,近于戏弄侮辱么?
可是,东方青白一口答应,道谢如仪?为何?
这正是他的老奸巨滑得不着痕迹的地方,因为,他当前求能苟延一命,有命在,他可另出杀招,不在乎一时受辱,只要他能得手,还怕不能百倍索回?
如果此时激怒了这神秘难则的少年,老命难保,至少会多吃苦头,在年老成精的东方青白看来,未免不智,如果这少年真是继承绝绝魔君轩辕一脉的“少主”,以“绝绝教”昔年的杀人为乐,残酷狠毒来说,能让东方青白活着,真是“天大恩典”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现场只有东方青白与这位“少主”,没人听到他的恭顺卑词,无人看到他的乞怜丑态,这正是他自命聪明的地方。
至于少年说是为了保全他的面子,难道允许东方青白对外说是“暂借用或把少年说是客”么?
东方青白一走,少年晒然一笑,自语道:“恩师说得不错,人生在世,不可无权,先临之以威,示之以猛,而后宽以济猛,猛以济宽,强者存,弱都亡,能无敌于万人,始可居万人之上,真是至理明言,对极了,对极了,恩师一身所学,恐怕还在我爹之上,恩师才无愧于天第一奇才,他以未来天下第一人勉我,我一定要做到!”
一偏头,又自问道:“我这样做,对么?”
又自答:“对!对!”
大约自感得意,目射奇光,握拳连摇着,自笑道:“大丈夫岂可无志哉!
我要一夜成名,让天下人知道我是谁?恩师说得好,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瞧着吧,哼哼。。”
他迅速地由襟底探出一密封柬帖,匆匆展开,那是一份名单,他疾扫一眼,自语道:
“宫北堡,已经去过一趟了,且留着慢慢消遨,下一步该轮到谁呢?史南庄,我本拟顺道南下江汉时找东方青白,再到九连山,现在,东方青白已自己投到,搁在一边,就这样,下江南去
他猛弓身,一把抄起武士元身如怒矢离劲弦,眨眼消失夜空。少年一走,距离“啸台”二百丈外的一抹丛林中掠起两只大鸟!
不,是人。是两个黄衣人,各由大树上飞坠林际。双双一伸手,取下掩面蒙头的黄布,是两个面目奇丑,深目高颧的老者。
二人同样的阴沉可怖,目射碧光,无异恶鬼。
彼此相视一眼,一个啧啧道:“主公真神人也,行事之奇,预料之深,皆出我们估计之外,全是主公袖里乾坤,老大,我只有佩服,值得我们为他效命到底!”
那个“老大”点头道:“是么?老二,我常说‘帝君’有鬼神难测之机,通天澈地之能,你看着吧,符振扬,章大钩算得什么呢?”
“老二”道:“符振扬天下第一奇才之称,完全是欺世盗名,你看,在主公策划下,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天下第一人,只有主公当之无。。”
一顿,又道:“老大,我有一点奇怪!”
“什么?你又多什么心?”
“不是谁,猜猜也有趣,老大,你比我们懂得多,这个问题,我还是想同你赌一赌?”
“老二,别笑话了,你们四个,每次噜苏,逢赌必输,还不。。”
“就是不服!”老二道:“老大,这次我敢赌,当然必赢。”
老大失笑道:“不知听你们吹了多少次了,每次输得两眼翻白,你一定要孝敬,愚兄却之不恭,赌什么?”
“黄金百两如何?”
“太少!”
“再加一!”
“没意思!”
“千金怎样?”
“还差。。点没味!”
“老大,你会输的啊!”
“你赢了岂不是越多越好?”
老二发狠道:“另加一颗珠子如何?”
“什么样儿?”
“这么大的!”老二用二指打了个小圈。
老大忽然笑了,神秘地眇下限,道:“再加一个彩头。
“老大,你要什么?”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老二笑了,道:“一句话,行!不过就是‘大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