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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百乐道:“老大,您怎么前怕狼,后怕虎了?”
严百川哼道:“老二,老魏与老郑,比虎狼还要难惹,千万别出歪主意,免得惹火烧身!”
常百乐悄声道:“老大,咱们兄弟五人,总不能让老三他们自赔上三条命,咱认为,皆因老魏和老邓未能依照主公预定的步骤配合好,以致乱了阵脚,后又乱发信号,使咱们投入陷阱,结果,是咱们自赔上近二十条命,却一无所得,最倒毒的,是连本来已经到手的方家两个丫头,也被他们夺回去了!这不是输到脱裤子么?
严百川哼道:“放马后炮,又有什么用?现在连主公也是。。没好气,张飞不笑周仓黑,还是别火上浇油,自找没趣的好。”
常百乐哈牙道:“不成,咱们非咬姓魏的和姓邓的一口不可!”
“为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他们在方家堡,好不舒服,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轮到他二人该立功之时,却反而把主公的大计,多年的苦心布置一概弄垮了害死了这多人,当然要两个家伙还个理来。”
严百川冷冷地:
“老二,你别丢人啦,试问以他二人之智,如果碰到意外的事,强中自有强中手,怎可怪他们而且他们也可找出理由为自己辩让,何况,主公神目如电,如果真是他二人吃内扒外,漏了机密,瞒不过主公,自有他们好受的,用不着你空发狠。
常百乐如泄了气的猪尿泡,直发怔道:“真是叫人气闷不过严百川倏地嘿嘿阴笑道:“老二,你等着瞧,他们二人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已陆续回来了,如果等一下,他二人还不来,又没有报告上来的话,十九是他两人“该死”了,主公一定会有表示,说不定,咱们会被差遣去找他二人呢!”
常百乐哦道:
“要得,还是老大的脑瓜子灵,嘿嘿,该他两人晦气临头了!
话未了,猛住口,他和严百川同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是有人来了,很迅疾的破风声至。
眨眼间,便由百十丈外掠到了附近,也就是已到了二人的头顶上。
严、常二人立时听出来的是二人,身手很行。
只听有人轻噢了一声:“世才兄,好险呀,我们真是虎口馀生了,真是太惭愧了,误了主公大计,有何面目去见主公和众家弟兄?——”
一个深沉缓慢的声音:“是出我们估计之外,突然之变,非是我们不尽力,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面的,只好向主公领罪了谁会想到符振扬和章大钧会突然到了方家堡?还加上那个姓吴的,事已至此,只有向主公请示后,再图报复了。。”
另一个声音接口道:“也只有这样了,还无人钉梢,该下去了!”
接着,是清脆三击掌的声音。
严百川与常百乐已听出正是切齿痛恨的“活曹操”魏世才与“妙手伯温”
邓中仪来了。
二人迅递了一个眼色。
严百川轻喝道:“口号——”上面低声应道:“啊瞒!”
“烧饼歌!”
“阿瞒”,就是一“活曹操”魏世才的代号。
“烧饼歌”,也就是“妙手伯温”邓中仪的代号。
除了他们自己人外,谁也听不懂,想不到的,这是他们特定的“暗号”
以免有个万一,碰到对方假扮冒充的人,可以用这种,“口号”问答,立知复伪。
因为,这汪浩然“行宫”所在,进出也特别严密,可称水也泼不进。
上面也沉声问:“下面是那一位?”
严百川冷声道:“护字一号———”
常百乐接口道:“护字第二号!”
上面沉声道:“原来二位护座,辛苦了。”
常百乐哼道:“请问咱们老三、老四、老五怎样了?”
是魏世才回答:
“他们三位护座未赶回来么?”
常百乐没好气地:
“回来,还会请教?”
魏邓二人隐约已听出语气不善,邓中仪答道:“我们二人只是主持‘内线’,不清楚外面的事。。”
“很好!”
常百乐接口道:“恭喜二位功成回来,是否要通报入内,远接高迎?”
魏世才反而冷笑道:“彼此,彼此,二位乃“从龙”
之臣,这下主公一定会高升二位三级,赏赐一定不少!”
常百乐原想讽讥对方,不料,以而受了挖苦,不禁怒嘿一声:
“好!主公在等候二位,请吧!”
邓中仪缓了口气,徐徐道:“‘常三护法’彼此不必闹无谓意气,据小兄弟所知,由护教已被。。害,连阎护教与阴护教及所属原来十殿天王可能也有。。损折,我们二人并不知三、四、五护法是否系直接参与攻堡之役?
抑是随侍主上圣驾?”
严百川冷丢丢地道:“是么,都是二位的内线工夫做得太好了,据实奉告:
咱们已经查核,毁折二十一人,挂彩十三人。。”
魏世才故作失惊接口道:“主上圣驾想必万安?”
严百川哼道:“主公功力通神,当然。。无人能动他毫发,可是,火气大了,请二位入内亲自陈奏吧!”
魏世才道:“谢过二位护法提示了——”
人影轻坠,魏世才与邓中仪己先后飘身而下。
二人都是恢复了本来面目。
常百乐发狠道:“二位请,等下再来道喜致贺!”
一侧身,让开一边。
魏世才以牙还牙地:
“彼此,彼此。”
常百乐一翻眼,正要——严百川哼了一声:
“主公马上要升殿了,听说,已下令把三大毒刑陈列出来,不知是那一位有此荣幸,先做第一位“刑上”贵宾!”
魏世才一直向前走,头也没回地哼哼着:
“当然不会是二位护法,因二位乃主上身边之红人也!”
常百乐轻喝:
“姓魏的,你还要口花花的风凉?。。”
便要有所行动。
邓中仪冷声道:“二位护法,能一同见主上最好,主公圣明,自有是非曲直,即使我与魏兄受罚,也得由主公决定。。”
严百川接口道:“好的!二位请吧,姓魏的,你少在口头上占便宜!”
魏世才霍地回身,沉声道:
“二位如此无礼!等下可不得推赖!”
常百乐一挺胸,瞪眼道:“笑话,你凭什么?”
魏世才怒目厉声道:“常百乐,你可知道爵铁有别?你怎可悖词犯上?”
常百乐呸了一声:
“姓魏的,你别臭美了,你还以为你是右丞相么?笑话,等下够你受的了!”
魏世才喝道:“至少,本人现在仍是主上驾下的丞相,你,怎敢一无礼?”
常百乐耸耸肩道:“如果半个时辰后,你姓魏的仍是右丞相,再打你奶奶的官腔不迟!”
魏世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等下再说!”
一摔袖,掉头直往内走。
邓中仪咳了一声:
“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同是一殿之臣,何必这样势利眼!”
常百乐正要反唇相讥,严百川己冷峭地示意他住口。
倏地,一阵丝竹细乐凑起。
云板轻响。
钟声丸鸣,严百川吸了一口气,道:“主上快升座。。”
常百乐道:“可惜咱们不能离这儿,不然,大可看这两个家伙的乐子,亏得他二人还敢这样神气活现,摆他奶奶的威风!”
严百川低沉地道:“老二,我感到有点不妥,你最好别太胡调了,谁不知姓魏的是老狐狸,加上这个狗头军师邓中仪,万一他们两把臭嘴把主公说活了心,并未受处罚,倒霉的还是我们,这叫做祸由口出!”
常百乐冷笑道:“老大,你太多意了,这两个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
猛住口,脚步声响,是一位黄衣武士大步走来。严常二人知道这班黄衣武士,才真正是汪浩然的贴身近卫,也都是经过汪浩然亲手调教的,等于产汪浩然的记名弟子,忙屏气肃立。
黄衣武士冷峻地道:“奉令谕!请二位护法封死入口,入殿赴宴。”
严百川和常百乐同声道:“知道了。”
黄衣武士大声道:“这里有人接班,令到即行。”
严常二人忙应声移步。
把石碑移好,就封死进口了。
二人进入大殿。
两列盛筵,共是十八席,已经满了八成座。
严、常二人走向自己的座位。
只听一声娇滴滴的:“圣驾到!”
全体一致起立,肃静得很。
珠帘抖处,流苏轻曳。
一王者衣冠的人大步而现身,后面紧随八位彩衣宫女。
王者坐定,宫女雁列“人”字。
他一声严厉的:“众卿入座。”
大家一致躬身道:“谢主公赐坐。”
王者一仰面,赫然正是“四绝诸葛”
汪浩然,他没有死在地道里?只见他目射熠熠威芒,向左右疾扫一眼,大家都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噤若寒蝉。
他开口了!“各位卿家先且进食,孤等下再说话。”
大家好像松了一口气。
宫女们穿梭般进酒上菜。大家虽然吃喝,一颗心还在七上八下,没有放下来。
只见汪浩然自己拿起银刀,割食一鼎烤猪。
宫女在旁酌酒。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仍是豪迈本色。
大家也就痛快吃喝起来。
好容易,汪浩然放下了银刀,一仰上身,靠在虎皮背垫上,吁了一声:
“各位卿家,孤这次,承认失败了!”
大家忙停止吃喝,没有一个敢于开口。
汪浩然猛地一正身坐定,右拳紧握,猛烈地摇晃着,吼道:“孤不喜欢失败,讨厌失败,要追究失败的责任!”
一二一
他说时,目射凶光,满面杀气,那里像是平日雍容镇定,谈笑自如的“四绝诸葛”汪浩然?
简直变成了狰狞的夜叉罗刹。
阶下列座的群雄,除了少数的二三人还能冷静外,都已紧张得股栗、心悬、冷汗冒出。
因为,他们在积威之下,对他这位“主上”奖赏时,能使人感激鼓舞,惩罚时,能使人心胆皆裂的一套,太熟悉了。
现在,“主上”已在盛怒之下,要严究失败责任的话,该是人人有罪,甚至包括了“御驾亲征”在内的汪浩然。
当然,“主上”是“圣明”的,决不会罪及自己,只不知那个倒霉?只要“主上”举手开口之间,谁就该死!
死,并不足惧!
怕的是先上酷刑,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也难!
一想到酷刑,再看看已经摆在阶下,用红绫遮住的特制刑具,每个人都连心也麻了。
何况一人有罪,还可能罪及妻室子女呢。
因此,全场空气,立时有使人窒息之感。
汪浩然阴厉地横目扫视全场一遍,喝道:“请右丞相先奏陈经过——”
右丞相?正是“活曹操”魏世才。
只见他一欠身毫无表情的凝声道:“据臣下所知,臣与邓中郎皆已凛遵主上谕示,克尽厥职,只是,姓符的突然而到方家堡,殆非臣与邓中郎所能预知者。。”
汪浩然截口道:“只先说说你与邓卿的部署经过。”
魏世才沉声道:“自三年前经主公指示机宜后,臣下与邓中郎即一面着手在地道里下工夫——那条地道,本来有专人看守,经常打扫,由于臣下调换了我们的暗卡接替此职,遂能逐步依照主上谕示进行改装土木消息,姓方的狂妄自负,亦从未过问这条地道,臣下已经严饬所属,一切谨依主公所谕示按步完成——”
汪浩然沉声逍:
“所属都可靠么?”
魏世才道:“臣下可以身家担保无一会泄密于外人!”
汪浩然道:“如此,姓方的又怎能及时有备,把家小移动?”
魏世才道:“主上圣明,此非臣之下愚所可料及。”
汪浩然阴沉的:“邓卿奏来。”
妙手伯温邓中仪欠身道:“臣奉命辅佐右丞相,事发前忙于指挥所属在外布置疑阵,张贴揭帖,赶回方家堡时,已是进入‘情况’中,一切皆系依照主公谕示进行!”
汪浩然仰面大笑,接口道:“据右丞相和邓卿说来,错处皆在孤亲自主持的外线出了乱子是不?”
魏、邓二人同时躬身道:“不敢,决无此意!”
“那未!”
汪浩然沉声道:“错在何处?”
魏世才道:“臣下拙见,全误于未估计到姓符的会适逢其会“岂有此理?”
汪浩然怒喝:“右丞相,就算符某人误了我们大事,可是,该知道,他只是突然来到,是么?”
“该是如此。”
魏世才道:“不过,符某人可能潜身在附近!”
汪浩然震声道:“不论如何,符某人该是临时现身在方家堡是么?”
“主公明鉴,确实如此!不然,臣下也不至措手不及如果早有朕兆,早已飞报主公了。”
汪浩然道:“既然如此,请问符某人也是人,并不是神对否?”
魏世才与邓中仪互看一眼,邓中仪躬身道:“清恕臣下愚昧,有妄言上奏。”
“说!”
汪浩然冷声道:“大约是认为符某人有‘天下奇才’之誉是么?”
邓中仪沉声道:“诚如主公所言,符某人既非浪得虚名,即使他的智与力皆在主公之下,但在臣下之上,则是事实。”
汪浩然哼了一声:
“以事论事,符某人即不是神,何能预知?岂有一到方家堡就能洞悉知微之理?由此可知必有背叛孤者!”
他话未罢,霍然虎地起立!只见他双手按在案上,双目厉芒迸射,瞪定魏、邓二人,声音严厉得叫人头皮发炸!“请二卿面对着孤,对孤交代!”
这时的汪浩然,神色狞恶如鬼。
别说是面对他严词诘问的魏世才与邓中仪。
便是其他的在座群雄,也感到心惊胆战。
大家的目光,不敢向汪浩然看。
却一致集中汪视着魏、邓二人。
这种无形的压力,特别使人战悚。
魏、邓二人难得的镇静,但也显得惶恐地应声仰而,向汪浩然平视凝目。
汪浩然声如刀切:“说吧!”
魏世才栗声道:“主公一言抉微,自是洞察为明,究是属下何人泄密?
或者另有别情,需待查证事实真相,请主公息雷霆之怒如何?——”
汪浩然连连拍案,喝道:“右丞相,中郎将,孤待二卿不薄,是否?”
魏、邓二人同时躬身道:“主上大恩,微臣碎骨难报!”
汪浩然哼了一声:
“你二人,也是才智过人,理应不在符某人之下,差也相差不多才是,为何被符某人在倏来倏去之间,为符某人如戏婴儿?以致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使孤大业受挫,损兵折将,连左锦卫也落人手,而你们却是连已到手的两个方家丫头,也仍被夺去,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全场顿感灰头土脸,都低下了头。
魏世才沉声道:“请主公息怒,臣下知罪,当是如何着手反扑?以报此恨,而收桑榆之功?——”
汪浩然喝道:“你认为如何?”
魏世才躬身道:“以臣下拙见,主公万安,正宜平心静气,沉痛检讨此次过失之根本原因,而且,以主公之圣明,应当先浮三大白,大笑三声才是!”
汪浩然怒道:“你,说什么?不知自愧,还敢轻言相戏于孤?”
“非也!”
魏世才侧目一注邓中仪,一字一句地:
“邓中郎,主上正当亢阳气盛之际,请婉约陈奏,意下官所不逮?”
中仪震声道:“臣有渎言上奏。”
汪浩然厉声道:“说!切勿狡辨!”
邓中仪道:“以臣管见,右丞相之意,是借古喻今,请主上发挥魏武雄风大度。。”
汪浩然冷笑道:“右丞相以阿瞒为师,念念不忘孟德,眼前之事,与魏武何于?”
邓中仪朗声道:“想当年,魏武以布衣起干戎行,牢宠英俊用文武,遂使文武归心,宛城遇张羽,赤壁周郎,华容逢关羽,西凉窘马超。。失利者多矣,而终成大业,千秋令名,皆因曹公高瞻远瞩,不计一时之得失耳。。”
汪浩然哼道:“以卿言,是责孤度量不如曹公乎?”
邓中仪躬身道:“主公误矣,只有曹公不及主公,毋论其他,曹公除了风流差可与主公辉映外,非若主公之万人敌也。。”
汪浩然一注魏世才,冷声道:“右丞相有‘活曹操’雅号,若论曹公,该属右丞相才名至实归,孤当不辞度量不大之讥,非追究此事不可。。”
魏世才忙接口道:“当然,便是臣下,受此大辱,也誓必与符甚人周旋到底不可,愿肝脑涂地,为主公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