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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龙,真个多采多姿!”
翁白水哼了一声道:“出水之龙!”
这分明笑艾锟像离山之虎,龙离水而不入云,不乾渴而死才怪,艾锟勃然大怒。
幸好左萍此时也早停住了身子,见状忙问唐剑宁道:“林兄可有任何发现?”
唐剑宁哦了一声,指著路旁一块石牌道:“你看!”
左萍凑近来一看,喜道:“真是只恨身在此山中,不识卢山真面目啦!我们早已在铁柱峰上了,
艾帮主,翁兄,你们说是不是要笑死人。”
艾翁两人也只得走过来一瞧,只见那石牌已被人用手劈去一角,上面刻著三个已弥漫了的大字,
正是‘铁柱峰’三字。
艾锟见那断碑上,尚留下一个极清新的掌印,血红色的,他不由一惊,抬头望一望左萍道:“血
印掌!”
左萍也奇怪道:“漠南金砂门也不远千里而来凑热闹啦!”
翁白水双目一翻,傲然道:“一定是葛宏赛那小子。”
唐剑宁心中暗暗嘀咕,怎麽连金砂门这等处在边远地方的宗派,也会来凑这淌涡水,怪不得姬文
央要如此重视这次约会,而自己也因之得其真传了。
他完全没想到失败两字,因为,他是身兼近百年来武林两大怪人——百步追魂姬文央和摩云客唐
敏的真传,他有当今天下舍我其谁的豪气。
艾锟见‘崂山一鹤’怔在当地,忙提醒他道:“姓葛的还走不远,我们迫他一阵,一齐上山如
何?”
左萍接口道:“这里山路纷岐,谁知道他往那儿走,大家又看不远。”
唐剑宁听他们在讨论不已,信口用手一指道:“他在那个方向。”
翁白水见他大喇喇地.胸中原不在意,又看他漫不经心,随手乱指,可怒了,他冷冷地说:“林
兄何以知之?”
唐剑宁仍是不在意地道:“我听到了他衣带起风之声。”
左萍和艾锟心地比较平和,忙凝神细听,果真在十多文开外处,有人急驰之声,左萍连连点头不
已。
翁白水见左萍也作如是之状,更加生气,他有些恼羞成怒了,便大声问唐剑宁道:“而今计将安
出?”
艾锟见他这般气势凌人,而且又甚是无礼,脱口道:“各走各的阳关大道,姓翁的,你要怎地?”
翁白水大怒,尖声狠狠地道:“好,姓艾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左兄,走!”
说著,也不管左萍愿不愿意,自顾自地往方才唐剑宁所指的方向疾奔而去,他是何等迅捷,用刻
之间,便隐于黑暗之中。
左萍因本来是和他同行.所以无可奈何地向二人道:“艾兄,林兄,小弟失陪了。”
他紧跟了下去。
艾锟望著他们所去的方向,长笑一声道:“姓翁的算那门子名门正派之後,真替他们峨嵋丢人。”
唐剑宁於心不忍地劝道:“翁兄人是刻薄了点,但一手武功可真不错。”
艾锟含意甚深地看看他,彷佛已看出了剑宁良善的本质似地,他们互相对看了两眼,剑宁笑道:
“他们也太心急,金砂门下那位姓葛的跑了多少冤枉路,咱们要追他也不宜迟,往这边走。”
艾锟身不由主地跟了上去道:“你怎知这条是捷径?”
唐剑宁笑道:“艾兄,最近上山的武林中人有多少?”
艾锟紧紧地跟在他身旁道:“少说也有二十个。”
唐剑宁闻言暗惊,但他总不能说自己只要找到那块石碑,便可通晓山上途径,因为,在雁荡派秘
图上已指示得十分清楚,因此,他道:“就是这条路没人走过,想来有些名堂。”
艾锟是个老江湖,岂会被他唬过,但他也明知人家藏了私,不肯说出,自然也不能太过份逼他。
果然行不了多久,唐剑宁一把拖住艾锟,伏在一丛树後,只见三两分钟之後,有一个短服劲装的
汉子,正以上乘的轻功疾驰而来。
只见他身材高大,是个北方人的样于.他们不言便知,是金砂门後起之秀的葛宏骞。
葛某是金砂门最近接任的掌门人.是漠南萨家的乘龙快婿,一双肉掌早已打遍大漠南北,但生平
足迹,却没有踏入黄河以南!不料今日却会出现在浙东的雁荡山中。
忽然,一片浮云遮去了月亮的光华,这木石杂列的山岗瞬即变得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葛宏骞仍是迅捷地前进著。
黑暗中,有一人缓缓地道:“葛大侠请暂留步。”
他听声辨形,知道这人是立在右前方,他左足前跨,一扭身.身形已绕了个大弯,面对著那人。
浮云瞬刻已过.月儿重露光华,他只见在金黄色的月光下.站著两个天神似地佩剑之人。
他初是一怔,随即抱拳一揖到地道:“葛某初入中原,不知台驾大名。”
艾锟知道他是怪自己冒失,有欠礼数。
但是唐剑宁开言却答道:“小可林钱塘。”
这句话,他今夜已说了三遍,但语调却一模一样,生硬地有若背书,其实每当他说一次,他的心
头便有如鹿撞,宽在是生拍西徉镜拆穿,就当场有好戏了。
那知道‘林钱塘’三个字才出口,葛宏骞虎目圆瞪道:“姓林的,咱们总算遇上了,你说那笔帐
怎办?”
唐剑宁暗暗叫苦,这下岂不是黄狗偷食.黑狗挡灾?一时倒说不出话来,葛宏骞冷冷道:“只要
你崂山一鹤划下道儿来,姓葛的便赴汤蹈火陪你走两招,你且说怎么样?难道真个瞧不起咱们这种边
荒邪门是不是?”
说著两手往後一背,艾锟见得不好,恐怕是崂山一鹤与金砂门有些纠缠,但自己总不能袖手旁观,
他大声说道:“葛大侠说得是,但今晚我们与‘多事老人’有约,却是难奉陪,待过些日子,林兄也
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不会欠你什么。”
葛宏骞权衡得失,见艾锟龙行虎步,中气极足的是内家高手,况且‘多事老人’之事,也比门下
几个徒弟的颜面重要的多,於是,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看在这位兄台的面上,权宜过了今天再
说。”
唐剑宁最初是中足失措,不知如何说才好.但天生一股傲僻之气,瞬刻之间,使他也不愿再加解
释,他只是冷然哼了一声。
葛宏骞是一家宗主,他对艾锟长揖道:“这位兄台.在下先走一步了。”
艾锟奇怪地望望他们两人,他觉得惊异的是,既然林钱塘与人家有隙,却为何兴冲冲地凑著和人
家见面?而且,当大家发现是金砂门下的掌印时,他也毫不惊讶。
他暗暗道:“崂山一鹤真是邪门,不晓得他是安著什么心思!”
他们这一折腾,又就搁了半个时辰,看看要近子夜,两人都非常著急,因为此时铁柱峰上已是龙
争虎斗了。
他们再不打话,顺著方才葛宏骞的路径,此起彼落地扑上山去,远远望去,活像两只疾驰的野免。
忽然,在沉寂的山谷里,震荡著轰隆隆地声音,艾锟虽然初至斯地,但也耳闻过雁荡飞瀑之名.
他回头对‘崂山一鹤’笑道:“千丈直泻,倒悬天河。”
唐剑宁怕他自形中辨出自己的派别,因此宁可放缓脚步,让自己落後半步,这时听他这声说,早
知道已起了铁柱峰的中腰,照图上所说,再有三里多山路,便可到了石室。
他希望在路上不要再有任何的波折,他虽然喜欢和艾锟相交,但他现在却不得不抛开他,否则,
再遇到任何一个武林中人,他那冒充‘峻山一鹤’身份的把戏,在两面对证之下,都有拆穿的可能。
因此,他毅然地下了决心,他大声对前面的‘出水云龙’艾锟道:“艾兄你往右,我走左,峰顶
再见。”
艾锟只当他是怕大家都迷失了道路,说道:“好,这里有几支火箭,请林兄带在身边,以便联
络。”
说著,头也不回.甩手把三枝火箭直抛了过来。
那几支火箭带著一股劲风,呼地一声,便冲到眼前,艾锟有心想考较唐剑宁的功夫.已自用了八
成腕力。
那知道背後只有一阵风响,‘崂山一鹤’已自扑向左去,而这几支火箭却如泥牛入海似地,丝毫
不见下落。
艾锟大惊,忙回头一瞧,地上也没有它们的踪影,分明已被‘崂山一鹤’收了去,但自己可真丢
人,竟连人家何时消去自己的用劲都不知道。
待他再惊醒一看,‘林钱塘’早已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知到何处去了。艾锟自出道以来,只身打
遍大江南北,未当轻易推许人.这下不得不对年青的‘崂山一鹤’欣佩万分。
但他仔细一想,也知道方才‘峻山一鹤’是偷了巧,利用一转身之势,衣柚飘处,已将三支︶火
箭卷住,再往前一带,也难怪他只觉人家转体前扑.却被他轻易瞒过了。
不过话得说回来,这几个动作不但要看得准,拿得稳.而且要有极高的功力,方能轻易化去自己
的力远.而取之易如顺手牵羊了。
他那里会想到,方才与自己共步已久的人,竟是得到他们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百步追魂姬丈
央真传,而且又是雁荡大侠萧文斌的死後弟子.和十年来名震武林的摩云客的小师弟。
他只当唐剑宁是崂山一鹤.不禁暗暗自语道:“怪不得江湖上传说:
长江游云龙,
少年出八宗,
崂山飞独鹤,
血掌震大漠。”
他今日倒先后见过了其中之四,除了峨嵋的翁白水是旧识之外,其馀如昆仑左萍,金砂门葛宏骞
和这崂山一鹤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其他也可知一般。
像少林当今第三代首传智明和尚,武当的丘九渊等,都是名列歌谣之内,他们的功力也决不在其
他人之下,想到这里,艾锟不知是悲还是喜。
他悲的是,长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他们是今日的浪峰,也是当代武林中最有希望的
人物。但是,卅年後又如何呢?
他喜的是,武林中自摩云客唐敏忽然消声匿迹之後,几乎是平静的出奇,这是青黄不接的真空时
代!老一辈的没人肯传棒,但小一辈的却拚命想争取这棒子,而今晚这一战,虽夹著多少的私仇恩怨,
但也是青年高手对老一辈的大魔头——百步迫魂姬文央的正式挑战。
武林中寂静了十年,并不是意味著江湖从此太平,这不过是各大宗派都老成凋谢,无力後继,因
此大家都在培养人材,以争取这一代的武林盟主之位。
而今夜这一战.将是这十年苦功的成绩展览,以及其最大的考验。虽然,它的导火线是个大怪物
‘多事老人’,但是事实上.能引起这场大战的人,也只有‘多事老人’一人,因为:
换了别人,百步追魂姬文央决不肯出来干涉。
同时.天下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使各大宗派捐弃私仇联手围攻他,因为‘多事老人’多管闲
事的结果,几乎使他得罪遍了武林中所有主要的门户。
因此,今夜铁柱峰这场大战,可以说是变相的武林大会,而且是十多年来武林发展的必然的结果。
艾锟的豪气油然而生,他抬起头来,对明月长啸一声,山谷中传来冷冷不绝的回音,和著逐渐增
强的飞瀑声,於是,他震眩了,他觉得自己像是逐渐投向那百丈深际,而那水花点点地沾在他的头发
上。
x x x
剑宁甩脱了艾锟,飞快地向铁柱峰上奔去,他一口气奔出里许,方缓下身来,他四周看了看,黑
静静的,於是他放心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皮纸来,那是摩云客给他的,图上有雁荡老人羽化的详细地
点形势,他看了半天,忽然呵了一声,暗道:“我真糊涂得可以,看来就这山崖就是了,方才我误打
误撞的,如此看来,倒是碰上了捷径哩。”
正当他要把那张地图收起时,忽然一阵劲风袭体,他机警地把地图往怀中一塞,退了一步。
只听得黑暗中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林兄,那是什么秘图啊?可以给我瞧一眼吗?”
剑宁虽在黑暗之中,但是他的辨别能力著实惊人,他略一翻眼,便冷冷道:“翁兄好快的脚程。”
那人呵呵冷笑一声道:“我翁白水一生最喜躲在暗处窥察别人阴私,别人骂我鬼鬼祟祟,我姓翁
的端的直认不讳,哈哈,林兄方才那张地图倒像是什麽秘宝之图哩,好在此无六耳,拿出来大家看看
打什麽紧?”
剑宁看他那邪恶之像,心中暗骂:“真不知道峨嵋这等大派怎会出这等人物?”
口中却道:“翁兄误会了,这那是什么秘宝——”
翁白水紧接著道:“那么是什么?拿出来看看更没有关系了。”
剑宁怒道:“在下不愿可不可以?”
翁白水一怔,却立即哈哈大笑道:“成,成,当然可以,不过——”
他这两句声音极大,立刻远远传了出来,只听得右面一人叫道:“翁兄,你在那里?怎么忽然丢
下小弟先跑了?”
剑宁听那声音,正是崆峒的青年高手左萍,果然刷的一声,左萍落了下来。
翁白水何等精灵,他听左萍声音就在近处,心想自己方才的言语必已被听去,便索性道:“左兄,
这位林兄身藏巨宝之秘哩。”
他说著故意做个鬼脸,倒像是开玩笑似的。
剑宁愤怒已极,他不料世上真有这著无耻之人,却不料左萍一听之下,立刻双目大睁,压低音嗓
子道:“可是……可是那……百阳朱……”
说到这里,他立刻警觉止口,睁著一双大眼望著剑宁。
剑宁何等聪明,一听之下,心中暗道:“瞧他何这等模样,莫非当真有什么宝物在这铁柱峰上?”
翁白水道:“林兄,咱们既合力来对付那多事老人的,就该开诚布公——”
剑宁忽然想到:“我岂能在这里和你们胡缠?”
他也不作声,忽然之间起步飞纵而起,也是他太无作战经验,左翁二人虽是随随便便一站,却是
各自卡住了地位上的要点.剑宁不动则已,一动就得触上两人布置。
果然剑宁身形才动,翁白水已经当胸一掌劈到,剑宁急切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咬牙也是双掌推
出。
只听得‘碰’一声,剑宁身形丝毫不变地直冲而出,翁白水却是双肩一幌,已然慢了一步!
只见剑宁身形愈飞愈快,就从那山崖直壁上飞蹬而上,翁白水左萍都是成名武林的高手,但是看
到剑宁在直峭壁崖上飞纵的情形,都不禁暗抽一口冷气,半响才道:“好个崂山一鹤!”
而剑宁却在暗自寻思:“这等山壁虽然高峻,可是比起唐家村後那舍身崖来,可还差得远哩。”
他身形毫不停留,片刻就翻上了崖顶,定目一看,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黑暗中依稀可辨出远处一片水光,敢情竟是一道水帘飞瀑,而那瀑前隐约可看到有八九人包
围著。
剑宁了无江湖经验.暗叫一声:“糟啦,迟了!”
他心中一急,就拚命向前奔去,那些人好像都是面对瀑布,是以他略藉乱石掩护,就奔出十馀丈,
而无人发现。
这时候,崖後一阵风声,剑宁侧目一看,依稀可辨是翁白水和左萍奔了上来。不知怎的,他忽然
感到一阵紧张。
就在此时,忽然前面左方又是一人跃起,那一群人中立刻有人拍出一掌,其势快疾无比.喝道:
“什么人?”
那空中之人反手一掌挡出,‘拍’的一声轻飘飘落了下来,姿势美妙已极,他一落地就朗声道:
“丘真人,我艾锟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那人怔了一怔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艾大舵主到了,恕罪恕罪。”
剑宁暗中骇然道:“这人出手好快,听文锟管他叫什麽丘真人,大约是武当的什么丘九渊了。”
只听得黑暗中有一人道:“咱们自家人在此,也不必隐瞒什麽,多事老人华老儿虽然和咱们大家
都有那麽一点梁子,但是凭良心说.咱们今天主要还是来碰一碰百步追魂姓姬的——”
说到这里,那人顿了一顿才道:“还有,听说那什麽百阳朱桃的事,老夫则以为宝物惟有德者得
而居之,大家最好别看得太重,以免伤了武林和气……”
剑宁听得一怔,却见那边翁白水和左萍已自赶到人丛中,翁白水的声音:“据在下所知,咱们这
里已有人得了那宝贝的秘图了。”
此言一出,立刻众人忍不住大为耸容,剑宁知道翁白水以为自己已经在人丛中.故此出言中伤,
心中对他不觉更是痛恨。
这时月光转移,正把那道飞瀑照得清清楚楚,剑宁心中一惊,再无犹疑,猛然撕下一块衣巾,在
脸上一蒙,大步向前飞纵过去。
他籍著石掩,在平地上伏身飞行,不一会已到了水帘之前,依稀可见瀑布之後似乎有一个山洞,
那瀑前却密密麻麻堆了好些堆乱石。
他奋然一跃而起,直往水帘飞去.只听得下面有人高呼道:“什么人?”
只因大家都以为他也是来参加的,是以虽有惊喝,却无行动,直到他纵近那几堆乱石,才有最近
的一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