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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树韧趁机猛击两掌劈空掌,虽然潘老太早运起了护身罡气,但还是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这是眨眼间的事,正道英雄惊得喊叫起来,不少人纷纷跃起,意图救援。
然而,第一个赶到的是蓝人俊。
他怒火填膺,恨不能一下击倒叶树韧,一进场中人未落地,就向叶树韧打出了“五指针”。
叶树韧见五股白气电光一般袭来,立即侧身避过,运起玄衣修罗的罗汉混元功,使出镇魔十三爪,立即向蓝人俊攻去。
玄衣修罗的武功岂同一般,在叶树韧施展起来,并不弱于玄衣修罗本人使出。
他二人已不是第一次交手。
但蓝人俊武功又上了一层,叶树韧并不知道。
蓝人俊以“望月剑法”对付,掌劲推出的罡风犹如一堵堵无形的墙向叶树韧迫去,推着他挤着他。
叶树韧顿感身手不灵起来,慌忙再加提两成功力,阻挡对方劲气,展开自身招式。
但蓝人俊也随之加了两成功力,叶树韧有喘不出气来的感觉,心念电闪闪,决定以内力相拼,脱出困境。
他提足了十成罗汉混元功,奋力打出一掌,欲图挽回劣势。
蓝人俊猛觉一股巨大的罡风袭来,便以阴柔之劲击出,抵消了对方的威力。
紧接着“五指针”再次发出,五股白气长针闪电般击到。
叶树韧闪避不及,运足罗汉功打出一掌,只听“嘶—一啪!”一声,五指针中最下面的一股,穿透了叶树韧的大腿,痛得他大叫一声,一纵身跃到了放置金罗汉铜像的担架前。
蓝人俊岂能冉容他远遁,风驰电掣般追到,竭尽一身功力,打出“一雷掌”。
“轰!”一声霹雳,炸得满场皆惊。
眼看罪大恶极的叶树韧,将被一雷霆万钧的掌力击得粉身碎骨。
可是,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在场千多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架端坐在长椅上的金身罗汉铜像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金光一闪,铜壳崩裂,铜壳内端坐着一个年迈的老和尚,凶眉恶眼,举起了肥胖的手掌,对准蓝人俊推出。
这说来有许多过程,其实就只是那么一眨眼间的事。
“轰!”一声,宛似山崩地裂,紧跟着又是一声闷哼,灰尘随着四溢的罡气扫向全场,使人不敢睁开眼睛。
待风沙稍平后,众人再往金罗汉处看去,只见老和尚自坐在地下,先前盘坐的长椅已荡然无存。
叶树韧已翻倒在地,动也不动。
蓝人俊则立在老和尚一丈外,双手下垂,仿佛站在那里沉思。
那老和尚忽然慢慢抬起了手,蓝人俊仿佛学他一样,也慢慢举起了手。
老和尚倏地一掌推出,动作之快,无以复加。
蓝人俊也如老和尚一样快,抬手扬处,又是一声霹雳,但声音已不如前一次响亮,紧跟着左手一扬,阴柔之劲接踵而至。
老和尚也和他一样,左手疾推,只听得两声大震,再次卷起漫天尘灰。
风息尘落,风景依旧。
老和尚仍端坐不动,只是嘴角淌下一丝血痕。
蓝人俊头垂于胸,仍站原地不动。
从背影看,他似乎已经筋疲力尽。
稍停,他迈着极缓的步子,有如一个年迈之人,蹒跚着向老和尚走去。
一尺、两尺、三尺……
满场人众不分黑道白道,早已离开原地,拥塞在两人五丈外。
紫衣人通统集合在老和尚身后三丈远,侠义道则围拢在蓝人俊身后三丈。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世上迄今为止功力最高的两人,在作一次生死悠关的决斗。
陈青青泪流满面,不敢喊也不敢哭。
陈子寿郑志刚等人则满脸悲愤。
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喉咙口上。
五尺、六尺……
蓝人俊站住了,然后又坐了下来。
老和尚伸出了一只手,蓝人俊也伸出了一只手。
他们象老朋友似的,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全场人众都悄悄,大气也不敢出。
无论黑白两道,谁也不敢贸然出手相助自己一方,这会扰乱了一次公平决斗,给江湖留下一个话柄。
武林人最重信誉,也最看重骨气。
宁肯在公平条件下战死,也不求助于人,特别是象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声势。
两个头领手握着手,不是言欢,不是谈和,也不是罢战。
两人在以生死相决。
两人将竭其内力,直到击倒对方为止。
也许,两人油尽灯枯,同时败亡。
也许,最终将决出谁是胜利者。
这样的决斗的险无比。
因为很少有稳操胜券的人,除非决斗双方功力悬殊很大。
而金罗汉有数十年的修为,有精纯的内力,当今世上已少有对手。
蓝人俊修习上乘气功时日尚短,然而有名师已助其打通任督二脉,紫微二元导引术的内气,源源不断、精纯无比。
他们之间孰优孰劣,半个时辰内必见分晓。
然而,有识之士都知道,他们两人最好的结局是一死一伤。
龙凤帮的上上下下,无不担惊受怕。
陈青青泪流成河,苍紫云双眼红肿。
然而,胜负之局未分,决斗两人各自闭上眼睛,好象在闭目养神。
盏茶时间过去,两人头上蒸腾起一圈白雾,而且越来越浓。
关键的时刻快到了,人们的心怦怦乱跳。
又是盏茶时间过去,两人头上罩着的,竟是一团云絮。
少林武当峨嵋等派的领袖们,惊讶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人竟有如此深湛的内力!
特别是蓝人俊,他入江湖才几个年头?
再一个盏续时间过去,两人头上的白雾有了变化。
蓝人俊头上的云絮保持原样。
老和尚头上的云絮加厚加大了。
少林等派的高手们,略微得了一丝安慰。
终于,决胜的时刻到了。
蓝人俊依然不动,象一座菩萨。
金罗汉双肩开始晃动,就象得了寒热病一般抖动起来。
蓝人俊仿佛受了影响,也微有抖动。
金罗汉抖得越来越厉害,连身子也摇晃起来,但摇不了几下,头突然一下垂到了胸前,从鼻孔里、嘴巴里流下的鲜血,顺衣襟而下,滴湿了袈裟,滴湿了土地。
蓝人俊的头也下垂了,但没有垂到胸。
少林普善大师喝了声:“快!”当先跃到人俊身边,一手拍到了他的百会穴上,立即贯注少林内家真力。
与此同时,普济大师、普昌人师和四护法慧明慧可慧心慧仁环立周围护法。
而郑志刚却振臂一呼:“斩尽白骨会妖邪,杀啊!”
白马寺的高僧们最先扑向了紫衣人。
武当、峨嵋、恒山、衡山各派子弟,在掌门人带领下,一声呐喊,从四下里围住截杀。
龙凤帮的左文星等人更不必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哪里还有什么顾忌?
一场残酷而激烈的拼杀开始了。
旁观的邪道好汉们呼哨一声,各自落荒而逃。
刀光剑影,血溅当场。
嚎叫怒骂、惨嗥厉叫,慑人心魂。
紫衣人在正道高手的围攻下,纷纷倒地而亡。
什么二圣三龙四星十卫,无一人生还。
曾对苍家下过毒手的幸存者虬髯龙郑典授首了,他是苍紫云亲自击杀的。
背叛峨嵋师门,趋炎附势的常春,在绝望中倒下了,杀他的正是曾经倾心于他的顾莺莺。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白骨会的成立盛典在砍杀中结束了。
白骨会成立之日,正是它消亡之时。
“多行不义必自毙!”
应了古话。
…
第三十八章 劫后余波
蓝人俊躺在床上,象个重病已久的人。
陈青青端着一碗参汤,站在他床前。
苍紫云、郑兰珠、朱仙云、宋芝则坐在客室里,愁容满面。
已是十天过去,蓝人俊除了剩一口气,没有知觉没有睁开过眼。
朱云彪又率赵贤林、张士相上山采药去了,他们要为挽回蓝人俊的一条命竭尽全力。
除青青瘦得连眼睛也凹陷下去了。
她的眼泪已经哭干,只有心在流血。
要不是少林掌门普善大师及时输入了一些真元,顶多不过半个时辰,蓝人俊就要与世长别了。
白骨会已经被消灭,从此在江湖除了名。
遗失的各派秘籍都找回来了,唯独没有血字真经。
搜遍白骨会总院,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不能找的地方也挖开了,然而就是没有血字典经。抓到的白骨帮众,没有一人见过这本东西。
潘老太中毒更深,还是被朱云彪抢救过来了。目前她正在龙凤帮总舵歇息。
左山岳的遗体已经下葬。
邙山一役中死去的弟兄,也—一得到厚葬。
该了的事已经结束,不该了的事也只能暂时搁下。
龙凤帮上上下下只有一个心愿,把蓝人俊从阎王爷那儿便拖回来。
蓝帮主勇斗当年邙山九魔之首金罗汉的消息,已经传遍大山南北。
正道的知名之士,各大门派的掌门,不是亲自登门拜访,便是托人带信,于是龙凤帮总舵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使龙风帮的副帮主、堂上以及参事执事们,成天忙于酬酢之中,苦不堪言。
第十一天上午,龙风帮的忠实朋友、麒麟镖局镖生徐海峰来了。
他从三月出外走镖,直到今日才回来。
左文星、左敬熙、苍震宇与他较熟,便由三人接待。
徐海峰叹道:“不料徐某走镖才两个月,江湖上竟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惭愧渐愧,在诛除白骨会的腥风血雨中,在下却安然在外,未能和诸位一道,荡妖除魔!”
左文星道:“前辈公务在身,那是没法子的事,不必过于苛责自己了。”
徐海峰道:“蓝帮主伤势到底如何?这一路上传说甚多,倒叫在下放心不下。”
苍震环道:“伤势之重,令人担忧,时下还未见好转。”
徐海峰道:“到底伤在何处,可找到了根子?”
左敬熙道:“油枯灯尽,与金罗汉拼尽了内力,要不是普善大师及时输了一些真元,只怕当天就过不去呢!”
徐海峰道:“江湖上传说,什么金罗汉突然变成人,能有这等异事么?”
左文星道:“哪有此事!了因和尚躲在一尊铜罗汉里是实,仅铜罗汉并非真铜,不过是薄铁镶成,抹了一层金粉而已,当时大家都被瞒过,所以帮主骤不及防救他所伤,否则,还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谈谈说说,徐海峰又到三院楼上去探望了蓝人俊一见他只有微弱气息,不禁摇头叹息。
他走后,三人又忙着接待别处来的客人,竟是抽不出一点闲空。
又是十天过去,蓝人俊依旧设有回生的迹象,显然已经无望了。
帮内笼罩着重重愁雾。
这天,左文星、武星、敬熙、吴善谦到嘉宾楼做客,这自然是应徐镖主之请的。
席间,杯觥交错,你敬我我敬你,不消多时便酒酣耳熟了。
徐海峰道:“各位,蓝帮主伤势真的不能治好了么?”
左敬熙道:“只怕是治不好了。”
“那么,这帮主之位,该由哪一位继承呢?”
左文星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了不少酒浆,道:“还会有谁?不是陈子寿就是郑志刚,人家是副帮主嘛!”
吴善谦道:“不是小弟说句放肆的话,陈子寿和郑志刚又怎当得了这个帮主?”
左文星道:“吴贤弟,休要如此说!”
吴善谦道:“左兄,小弟为何不能说,陈子寿是个人物么?武功低微,与走江湖卖苦力卖艺的苦人儿混成一团,当了那么个头儿。可如今龙凤帮岂是他当年的吉凤帮能比的么?左兄与小弟名列洛阳三公子,在北五省也算叫得起字号的人,可陈永寿呢?另外那个郑志刚,江湖虽有字号,但来洛阳入帮并没建树,尽管他是小弟的老丈人,但小弟决不以私废公。小弟以为,老丈人忝居副帮主也不行,只能去任参事。”
左武星道:“依老兄这么说,只有潘老太能任帮主了?”
“不然、不然,潘老太年事已高,隐居山中多年,不谙世事,怎当得起大任?各位须知,龙凤帮除灭了白骨会,为武林消了一场浩劫,声名之隆,已超出各大门派,龙凤帮若不趁此扩展势力大干一番,岂不是些呆子傻子?”
“依你说,这帮主谁当最合适?”左敬熙问。
“还须问吗?前辈,自然是左兄了。左见早就成名,一身艺业已达一流之境,伯父左山岳在除魔中壮烈捐躯,左兄与邪魔的周旋最长也最早,对龙凤帮建树甚丰,为人又坦率正直,所以小弟以为,龙风帮主非左兄莫属。”
徐海峰拿眼去瞧左文星,见他竭力扳住面孔,其实掩藏不住内心的欢喜,便凑趣道:
“左老弟文武全才,倒是担得起这副担子的。”
左文星道:“吴贤弟,切勿如此说,为兄无德无能,怎担得起此重任,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左敬熙道:“酒后之言,作不得数,还是不要说的好。”
徐海峰道:“左兄,话不是如此说,在下因干镖行,所以未入龙凤帮,但在下一向与龙凤帮呼吸与共,同甘共苦,是以龙凤帮的兴旺与否,在下也十分关切。”
左敬熙道:“这个在下知道,只是这个帮主之位,已经作了决定。”
几人同时间道;”谁呀?”
“陈子寿。”
吴善谦大骂道:“荒唐荒唐,什么人作出此种昏庸决定?”
“这是潘老太在参事磋商时说的。她说陈子寿是蓝帮主未来的老丈人,所以……”
“唉,晦气晦气,陈子寿管得了龙凤帮的事么?”吴善谦垂头丧气。
左文星则一口把酒喝干,冷笑一声:“若是陈子寿接任帮主大位,我这个武事堂他就调度不了!”
吴善谦道:“对!武事堂实力雄厚,若是不理睬他这个帮主,他不就没戏唱了么?”
徐海峰叹息道:“可惜呀可惜,龙凤帮只怕从此要走下坡路了!”
左敬熙道:“奈何奈何?喝酒!”
徐海峰道:“对,喝酒,一醉解干愁!”
左文星吟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李白的诗句说得绝妙啊!”
徐海峰道:“左贤住,何苦消沉如此?”
左文星道:“小侄明日就搬出龙凤帮,回左府居住,这龙凤帮就让给他们去吧!”
左武星道:“堂兄说得有理,我们回左府去重整家业。再闯出个局面来,重振左家声威,比在庸人手下当差何止强上十倍!”
徐海峰急忙摇手:“不行不行,各位,龙凤帮之声威已压倒各大门派,如此兴旺大业怎能弃之不顾呢?”
左文星道:“不弃又奈之何?”
徐海峰道:“在下有个办法,不知各位前听不肯听?”
左武星吴善谦同时叫道:“听听听!前辈早该多多指教!”
“指教么,不敢当。各位,俗话说,无毒不丈夫,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手软了可不行。”
“请前辈直说吧!”左文星催促说。
“好,直说,在下以为,各位回去后先拉拢一些在帮中有地位的人,联络好了,便提出左公子任帮主最为合适,否则,比武较技,能者为先……”
“前辈,比武恐怕不行,潘老太武功最高!”左文星道。
左武星道:“不对不对,小弟听仙云说,潘老太中毒负伤后,功力已损大半,永难恢复,此事关系重大,紫云嘱我千万别泄漏,以免动摇军心。”
徐海峰大喜道:“那就太好啦,除了潘老太,帮中谁还是左贤侄对手?”
左敬熙道:“不瞒徐镖主,除了老夫,就是文星最强了。”
徐海峰值:“那还不好办么?只要吴贤侄一嚷嚷,拥立左贤侄为帮主,谁还敢不服?不服者,杀!”
吴善谦兴奋地大叫道:“好!就这么干!”
徐海峰见左文星本人不说话,又赶紧说:“吴贤任向老丈人联络联络,武星和终南几位联络联络,文星又与苍家共命运,试想,还有谁敢抗衡呢?”
吴善谦道:“我老岳丈一同意,欧阳也好、鲍老头也好,还不是一鼻孔出气?”
左文星终于开口了:“既然各位诚意拥戴,我左文星决不负各位重托了!”
他举起酒杯:“来,干了它!”
至晚,左文星等四人全部酩酊大醉,徐海峰派人把他们搀扶回去。
第二日,徐海峰又到龙凤帮探望蓝帮主,只见蓝人俊仰面躺着,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在旁守护的陈青青等诸女已憔悴不堪。
徐海峰问朱云彪:“朱兄,蓝帮主伤势究竟如何?怎地过了这许多日子,依然不见起色,若需什么稀罕之药,在下镖车四出,可以尽力,以重金收购,总会买得到的。”
朱云彪道:“不瞒徐兄,蓝帮主伤势定能好转,只是元气太损,还要些时候而已,性命之忧则无,请徐兄放心。”
徐海峰道:“这就好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