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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一闪,一声叱喝,白虹一闪,剑气彻骨奇寒。
这瞬间,豹枭也斜掠出剑了。
飘落暗袭的人,并无伤人的意图,只想凭自己的奇快身法用肉掌袭击,戏弄下面的人,
却不知对手是凶名昭著的四枭,估计错误,以为来人大不了是铁笔银钩的爪牙,没有什么可
怕的,黑夜中又看不清来人的庐山真面目,也就无法辨别来人的身份,贸然下扑,断送了老
命。
凝霜剑无坚不摧,气功护不住体,剑过无声,下扑的人双手立折。不等他发声,豹枭的
剑光临体,“嚓”一声轻响,剑过腰断,血雨缤纷,肚肠外流,尸体一声未出,砰然堕地,
死状极惨。
“抓两个活的。”秋华低叫,但已叫得太晚了,双方接触生死立判,快得如同电光一
闪,声到惨剧已生,回天乏力。
“噤声!”虎枭低喝,四人贴树各站方位。
铁笔银钩蹲在树根下,凝神戒备。
秋华丢下已可行走的悍贼,藏身在另一株树下,先凝神用目光搜寻头上的枝桠是否有敌
踪。这时,他已顾不得别人,只顾自己的安全,对方悄然出手袭击,彼此身份不明,他只好
为自己的安全打算了。
林中黑暗,四野死寂,只有朗朗虫鸣乱人听觉,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物体。
他心中有点紧张,先前对方出手暗袭,只是存心戏弄,并未下毒手,不然铁笔银钩和那
位悍贼,必定贼命难逃,如今伤了对方的人,对方必定以牙还牙,看来今晚凶多吉少,他必
定卷入漩涡脱不了身,大事不妙。
庙门黑影重现,两个身材修长的人赤手空拳缓步而出,直向四枭所立的树下走来。相距
两丈外,两黑影从容止步,并肩而立,左首的黑影用清亮的声音说:“在下卫大年,请敖当
家现身面商要事。”
卫大年,那是渭南的名武师,与穿云拿月是知交好友,在江湖上颇有名气。
铁笔银钩不予置答,徐徐挺身站起。
四枭贴树而立,树下漆黑,不易发现。
卫大年看到了铁笔银钩的身影,但无法分辨面貌,便张开双手徐徐走近,一面说:“在
下未带兵刃,以诚意和敖当家商谈,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能请敖当家前来一见么?”
铁笔银钩仍然不做声,反而向后退,退过四枭藏身的巨树,引对方接近。
卫大年果然上当,举步接近说:“兄台请留步,在下有话说。”
另一名黑影也举步跟上,作势戒备。
秋华事先不知敖老贼与四枭已定下了毒谋,满以为卫大年赤手空拳出面谈判,敖老贼与
四枭是成名人物,决不至于和卫大年过不去。但看敖老贼举动有异,心中生疑。
刚要抢出打岔……变生不测,剑影飞腾,人影飘摇,沉叱震耳……一切都嫌晚了,四枭
已突起发难。
卫大年发觉有人扑出,向后急退,但已晚了一步,豺、狼两枭已凶猛扑到,一上一下剑
如狂龙。
虎枭更快,突然飞跃两丈,越过卫大年的顶门,凌空下扑,凝霜剑如流星堕地,急袭卫
大年身后的同伴。
卫大年在虎枭掠过的刹那间,大喝一声,挫身一掌凌空虚劈,用上了劈空掌力自卫,却
未料到从左右扑上的豺、狼二枭随后攻到,想自救已力不从心。
“啊……”他发出一声震人心弦的惨叫,背心和下阴同时中剑,彻骨奇寒的剑尖无情地
透体而过。
他的同伴也大喝一声,闪身出掌,急劈凌空扑下的虎枭腰胁要害,避开了凌空下扑的凶
猛一击。
虎枭果然了得,右脚落地便猛然旋身,凝霜剑发似奔雷,扭身便扫,剑过无声,对方近
腰胁的巨手齐肘而折。
豹枭配合得恰到好处,抢上一剑疾挥,黑影的脑袋飞起三尺,只发出半声惨叫,尸身倏
然仆倒。
四周重归沉寂,众贼同时隐起身形,血腥扑鼻中人欲呕,不时可听到已死的尸体发出轻
微的痉挛声响。
秋华感到脊梁上冷气上升,直透天灵盖,有点汗毛直竖,心中发冷。
“原来恶贼们早已商量好了,见人就杀不留活口。”他懔然地想。
蓦地。西南角的树丛中,传出愤愤的语音说:“奎老,他们既然人性已失,咱们的好朋
友不能白死,他们必须用血偿还血债,用不着客气了。”
铁笔银钩哈哈一笑,接口道:“宗政奎,你敢不敢现身前来送死?来啦!姓敖的在这儿
恭侯你前来纳命。”
片刻,似乎声息全无,铁笔银钩破口大骂道:“宗政老匹夫,入云龙姓柯的。你们这些
缩头乌龟,引老夫前来却又不敢出头,难道偷生怕死就此罢手不成?明日午时三刻以前,你
们如果不夹着尾巴远离眉县地界,管教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听到了没有?”
东南的树影中,徐徐出现三个身材修长的身影,中间,那穿一袭灰袍人呵呵一笑,用中
气充沛的声音说:“老朽宗政奎。敖当家,久违了,四年前在山西,你我有一面之缘,想不
到尊驾居然在此地建窟,成了老朽的近邻,而老朽却一无所知,算是栽在阁下手中了。”
“老匹夫,你少废话。”铁笔银钩叫,却不现身。
“清水河一带,不是阁下的私业,为何不许外人前来开垦?纵令爪牙任意伤人,禁止外
人接近清水河,尊驾未免太横行霸道。”
“废话!清水河乃是敖某的势力范围,卧榻之旁,岂能容他人鼾睡?别以为凭你武林五
老的名头,便可吓倒我姓敖的,你少做梦。”
“老朽已经知道阁下今晚大举来袭,为免惊世骇俗,也想与阁下开诚布公一谈,商量解
决之道,所以引尊驾前来,并未打算与阁下生死一决,但……”
“见你的鬼!黑白道水火不相容……”
“尊驾先别误会,这次的事因争地而起,谈不上黑白道的恩怨,不可混为一谈。”
“哈哈哈哈……为了私利,你华山老人可以搁开黑白道恩怨了,果真是欺世盗名之徒,
阁下的话,委实令敖某感到万分失望。黑白道势同水火,誓不两立,阁下居然说因争地而希
望解决,岂不是欺人之谈么?”
“那么,阁下要一意孤行罗……”
“什么一意孤行?老匹夫你竖起驴耳听了,除非你们立即带着狐群狗党滚蛋,滚出眉县
地境,今后不许你们这些自命侠义之徒踏入本地一步,不然一切免谈,敖某见一个杀一个,
见两个杀一双。再给你们片刻撤走的机会,不然休怪敖某赶尽杀绝,刚才的三个枉死鬼便是
榜样。”
“叫他们丢下兵刃滚蛋。”虎枭沉喝。
华山老人老眼生光,白髯无风自摇,冷笑道:“阁下能无声无息的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
间,便屠杀了老夫的三位朋友,谅他铁笔银钩也没有这种能耐,想必是请来了宇内凶魔,所
以方敢如此狂妄嚣张。阁下既然欺人太甚不肯开诚商量,老朽只好与你放手一拼,把你几位
朋友请出来,让老夫领教他们的绝学,看看老夫是否认得贵友是何许人物。”
说完,撩起袍袂纳入衣带中。
这瞬间,四枭突然闪电似的扑出,四支剑风雷骤发,同时扑到。
华山老人火速撤剑,首先便发现虎枭的凝霜剑有异,向后急退低喝道:“两位快闪开,
老朽挡上一阵试试,小心宝剑。”
两个劲装人左右一分,退后丈余。
“铮”一声剑鸣,华山老人震开了豹枭的一剑,右闪反击,剑气突发龙吟,攻向身侧的
狼枭。
糟了!只片刻间,他便身入重围,被四绝剑阵困住了,但觉四面八方剑影飞腾,吞吐闪
烁连绵不绝,压力奇大,防不胜防,人影交叉游走,进退如风,似乎有千百支长剑从四面聚
击,每一剑都攻向致命要害。
他大吃一惊,大喝一声,展开了凶猛狂野的追风剑术,向侧方突围。
可是,只退出八尺,便被如山剑影迫回,无孔不入的剑影变幻莫测,三冲错之下,右小
腿和左臂外侧各中了一剑,皮开肉伤,令他心中发毛,伤虽不重,但足以让他醒悟对方的剑
阵是如何可怕了。
两个劲装人大吃了一惊,大名鼎鼎的华山老人,三两照面便被剑阵所困,岂不令人骇
然?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同声长啸,拔剑急冲而上。
“沉着应战,面对三方,不可轻易移动,先采守势。”华山老人一面全力出招封架,一
面大叫。
“铮铮铮铮!”剑鸣震耳,火星飞溅,三个人缺了一方,互相之间不能兼顾了。
“九地招魂!杀!”虎枭大吼,这是他们改变阵势速下毒手的信号。
秋华在一旁观看阵势的演变,虽十分用心,可惜天色太过昏黑,不易察看细微的变化,
只觉得阵势变化莫测,四枭的出招部位确是奥妙万分,华山老人享誉江湖的追风剑法,竟然
只有勉强封架的份,毫无还手余地。两名劲装人的身手也极为高明,个人造诣比华山老人相
差不远,也就是说,一比一,足以胜四枭而有余,三人联手,实力比四枭雄厚,但却在四绝
剑阵凶猛奇奥的进攻下,只能支持片刻,眼看将身陷绝境,只消一人剑被削断,生死便在呼
吸之间,一切都完了。
他心中一急,不顾利害立即拔剑。
身旁的铁笔银钩不知他的心意,喝道:“用不着你插手。”
蓦地,啸声起自身后,接着是一声惊叫乍起,身后的悍贼突然腾空而起,翻腾着冲落剑
阵,撞向虎枭的背部。
虎枭向左一闪,豹枭及时截出,“嗤”一声,刺入悍贼的咽喉。
“自己人……”铁笔银钩大叫,可是晚了一刹那,悍贼已经中剑,尸体重重地踣倒。
这瞬间,人影如潮,八名黑衣人从八方飞扑而上,剑啸惊心动魄!喝声似沉雷。
“柯某在此,接招!”
铁笔银钩一声怪叫,大旋身一笔横挥。
“铮铮!”笔剑接触,火星飞溅。
是入云龙柯贤到了,展开了魁星笔,迫上招出“大地盘龙”,剑取下盘。
铁笔银钩沉笔下架,“铮”一声将剑架出偏门,揉身抢入,左手的短银钩闪电似的探
出,伸到入云龙的耳旁。假始事先不知他手中有银钩,对方必定抬臂挡他的手,便上了他的
大当了。
入云龙果然了得,不退反进,向左前方跨步欺上,脱开银钩一击,撤剑急攻老贼的右
胁。
两人搭上手,各展绝学缠上了。
另一名黑衣人缠上了秋华,手中剑急如狂风暴雨,秋华有剑在手,任何不怕,攻了三
招,立即向外围急退。黑衣人紧追不舍,疯狂进击。
四绝剑阵因悍贼被入掷入枉送了性命而松弛半刻,华山老人也得以转危为安,松了一口
气。接着是六名黑衣人及时赶到,在外围牵制反击,六支剑皆霸道狂野,六个人皆身手不
凡,舍死忘生抢救华山老人,锐不可当。
四枭狂笑震耳,交叉搏击游走如飞,夷然不惧,剑网徐张。“铮铮铮”暴响震耳,两盘
旋之下,“哎”一声惊叫传出,一名黑衣人倒退五六步,向后便倒。
“你们全得死!”虎枭得意洋洋地狂叫,“嗤”一声异响,一名黑衣人的剑断了半截。
秋华将对手引开,退向庙侧偏僻处,却不知身后有人正在仗剑相候。
“铮铮”他挡开两剑,急退五步。
黑衣人勇悍如虎,迫上剑出“流星赶月”,剑影吞吐中,发出阵阵龙吟虎啸,内力浑厚
无比。
秋华沉着应付,震开连续刺来的三剑,再退三步,便隐入庙侧的槐树下,远离了庙前斗
场,庙角遮断了视线。
他正想喝住对方,以便告知对方目下的处境,蓦地风生身后,低喝震耳:“李大侠,擒
活的。”听喝声是女人,而且年纪不大。
声到剑到,有剑扫向他伸在后面的左脚。
黑衣人紧攻两剑,接口说:“这家伙辣手,二姑娘小心……”
话未完,秋华收腿避剑,人向后倒,扭身后撞,出其不意用右肩搏击。
“噗!”得手了。
暗袭的女人剑势收之不及,也没料到秋华胆大包天用背部突然袭击,发觉背影撞到,想
躲已来不及了,本能地向右一闪,正好被秋华的右肩撞中她的左肩,猝不及防,一撞便倒,
脚下顿虚。
秋华的倒撞冲势却恰好被止住,扭虎腰伸手一把锁住女人的喉部,低喝道:“丢剑!站
住!”
女人不得不丢剑,用双手急解被锁的咽喉,叫不出声音,而且也无法挺身站正身躯。
黑衣人大惊,站住了。
“阁下贵姓?”秋华问。
“你是谁?”黑衣人反问。
“我在问你。”
“在下同样在问你。”
“阁下的同伴在我手中。”
“二姑娘不是在下的同伴,你如果伤了她,孔家寨将鸡犬不留,信不信由你。”
“她的死因你而起,你脱不了干连。”
“你……”
“通名,阁下。”
“在下李霆。”
“哦!原来是洛阳上清宫云霄道长的高足,名列五虎之一的紫须虎李霆李大侠,失敬
了。”
“尊驾贵姓大名?”紫须虎问。
“别问在下是谁,听李大侠的口气,这位姑娘来头不小,但不知她……”
“她姓曾,名霓,是……是……”
“是何人门下?”
“是黑凤盟盟主黑凤曾姑娘的二妹。”
“哦!怪事,黑凤盟是黑道的女飞贼,你阁下却是大名鼎鼎的白道英雄,居然……”
“呸!在下已经告诉过你,二姑娘不是咱们的同伴。”
秋华放手将曾霓推开,放低声音说:“李大侠,咱们废话少说,你必须立即找入云龙商
量,火速撤走……”
“哼!阁下好大的口气。”紫须虎挺剑抢着说。
“不是在下口气大,而是事实如此。今晚诸位将敖当家引来,事先未打听清楚,大大的
失策。”
“宗政老前辈已经打听清楚了,铁笔银钩三兄弟何足抗衡?”
“哼!你却不知今午赶来的江湖四枭和四大天王。”
“什么!他们赶来了?”紫须虎讶然惊叫。
第十九章 拳拳女儿心 二姑娘曾霓拾起剑,在一旁揉着喉咙旁观,她身材娇小,刚从黄毛丫头年代迈入少女的
金色年华,不知天高地厚,受了委屈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要找机会报复出口气,在一旁跃然
欲动,虎视眈眈。
紫须虎听秋华报出四枭和四大天王的名号,吃了一惊。这八个凶魔在江湖中可说是神憎
鬼厌,凶暴残忍宇内闻名,五虎三龙都是年轻的一代武林翘楚,自然对这些凶魔不陌生。听
说今晚八个凶魔全来了,怎能不惊。
秋华淡淡一笑,往下说:“在下所说字字皆真,不然贵同伴岂会在电光石火似的霎那间
遭了毒手,连华山老人刚才也身陷危局,可证在下所言非虚。刚才的四个人就是四枭,他们
的剑阵你们无能为力,必须各个击破,不然有死无生。第二批人即将赶来,里面有更凶暴更
残忍的四大天王在内。第三批人虽缺乏高手,但人数甚众。你们如不赶快离开,后果不用在
下多说了。”
“阁下不是孔公寨的人么?”紫须虎讶然问。
“当然是。”
“那……那阁下为何将这些事告诉我?”
“此中自有原因,请勿多问。”
“阁下尊姓大名?”
“恕难见告。”
“尊驾与智多星……”
“你是指智多星张全?”秋华反问。
“正是他。”
秋华恍然大悟,他总算摸清智多垦昨天所表现的神情中所包含的深意了,笑道:“李大
侠,你为人该不算糊涂,说出智多星的名号,你知道该要出多大的纰漏?咱们不谈了,快去
知会柯大侠一声,小心珍重,咱们后会有期,快走!今晚的事,务请守口如瓶。”
“兄台……”
“还不快走?事急似燃眉,你居然还婆婆妈妈。”
“在下深领盛情,容图后报,谢谢。”紫须虎急急地说,扭头如飞而去。
他到晚了些,四绝剑阵大显神威,华山老人岌岌可危,身受数处剑伤。围攻的六名黑衣
高手死二伤三,只剩下两名劲装人尚在苦撑。
入云龙虽然以压倒性的声势进迫铁笔银钩,但敖老贼采取了回避游斗术周旋,设法引入
云龙进入剑阵,正在渐渐接近中。
他大吼一声,迫近铁笔银钩,一剑点出。
“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剑被短银钩钩住。
然而铁笔银钩也无法将剑钩夺到手,因为入云龙已凶猛地攻到,只好一转钩尖,火速急
退。
紫须虎闪近入云龙,低喝道:“快下令急撤,江湖四枭的剑阵可怕,四大天王立将到
来,大事不好。”
他说得飞快,入云龙大吃一惊,发出一声撤走的长啸,舍了铁笔银钩,扑向四枭,大喝
一声,接二连三打出九枚子午问心钉,掩护华山老人和同伴撤退。
他的子午问心钉劲道奇猛,可破内家气功,深得暗器狠、奇、准心诀,发无不中,极为
霸道,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