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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情发生在辽东,见天启看过来黄道周说:“以前因为担心明目张胆地调动军队会引起蒙古人的不安,所以在修建好沿河各堡垒后都是偷偷派兵进入,现在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就命令增加人马沿河公开巡逻,女真人和蒙古人来不来臣不敢保证,但像前一阵的偷袭时间绝对不会有了。女真人的书信和实地情况是相符的,应该是蒙古人对我们动手在先而女真人黑灯瞎火的误杀在后。”
天启问:“先不管这事是女真人的错还是蒙古人的错,你们只说有没有人为这事道歉?”
孙承宗想了想说:“大家都在推卸责任,估计不会有人为这事道歉,而且看女真人信中的意思,误杀明军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和今后要怎么样弥补的说法,好像是我们这边的错。”
天启想了想问:“前年蒙古人在两河口杀了我们三千人,当时说要找凶手现在也没有什么说法吧?”
孙承宗说:“这个倒是有,前不久林丹汗派人来说过,经过一年多的调查发现当年杀害明军的确实是蒙古人,而且还是插汉本部的敖汉部和奈曼部的人,只是这两部已经在去年七月投靠女真人了。”
天启长出了一口气说:“无论是谁只要对我们做了坏事我们就应该反击,否则的话有一就有二,为了不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我们先商议一下定个调子,然后把军参处那几个叫过来让他们定计划。以前的先不说,这次偷袭我们的有蒙古人也有女真人,要对他们都进行一定程度的打击让他们长长记性,不要把我们当傻子一样玩弄。”
孙承宗说:“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还商议什么?反正其他人都出外了就剩下臣在,臣也以为来而不往非礼也,必须要针对他们做个反击。只是要注意控制在什么范围内,大规模的拼杀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再说曹文诏的骑兵全部派往了西北军区,总不能让守城守关的士兵骑上次等的骡马去草原上拼。”
见天启点头孙承宗就让人去叫张祥安和陈奇瑜过来,各地都派出了人去做监军,孙传庭也被派到西北马世龙处,现在之剩下这两人在值守。两人来到军纪处后先躬身行礼然后坐下听安排,两人只知道前方出了事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待得他们将孙承宗递给他们的事件记录文书看完后,孙承宗问:“皇上已经决定要对女真人和蒙古人进行还击,只是要把事态控制一下,你们两人说说看该怎么办。”
张祥安想了想说:“在草原上跟女真人争胜现在没有把握,要打击他们只有从其老窝动手,就像当年毛文龙在金州和长奠宽奠一带那样做,伤其根本只打有把握的仗。至于蒙古人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个人只要不是疯子那么他做事就有一定的目的,我们先要找到他的真实目的然后才好一击奏功。”
陈奇瑜这时候说:“蒙古人的事虽然不好捉摸,但我们先应该把边墙内的朵颜部安顿好,皇上下旨在两河口到喜峰口和古北口建边墙,连原来的长城在内就将朵颜部分成三部。最外面的人跟喀喇沁人搅在一起,或者说他们本来就自认是喀喇沁人,第二部分人养马养牛羊但跟外面的人有联系,最靠里的人学习我大明百姓种庄稼,应该对他们作不同的考虑,一旦跟蒙古人打起来不让他们作内应。”
天启说:“好!那张祥安负责女真人,陈奇瑜负责蒙古人,你们做个方案我们马上行动。”
324 算计朵颜
孙承宗见天启有点急的样子,就提醒道:“皇上,先得说清楚以什么名义用多少兵力,还有就是要牵涉到哪几个军区,他们才好根据情况规划方案啊。”
天启想了想说:“先生说得对要动手得师出有名,诸葛亮要北伐还写了两张出师表,兴无名之师是大忌讳。对付蒙古人可以用到西北军区和北京军区,对付女真人只能用到东北军区和渤海军区,以什么名义还有用哪些人就由陈奇瑜、倪元璐、张祥安、黄道周你们几个考虑。现在要你们短时间作计划也有些强人所难,干脆让陈奇瑜跟倪元璐商议一下怎么对付蒙古人,张祥安跟黄道周商议一下怎么对付女真人,三天后写个详细的规划给军务院。”
三天后,天启正在监政院里跟信王和高攀龙等人商议科考的事,科举考试每三年举行一次,主要是从读书人中选拔出出类拔萃的人,算是给朝廷提供新鲜血液。以前都是考四书五经上面的内容,自从泰西人来大明传教后让大家认识到世上还有很多新奇的知识,而且这些知识都非常有用,于是有人提出是不是在科举考试中增加些内容。提建议的人说是否可以分两场,一场像原来一样考四书五经而另一场考新知识,头名都是状元相当于以往的文状元和武状元。
信王和高攀龙经过仔细商议后认为现在考新知识还不成熟,新知识主要是治理事务,而科举考试主要是选拔治理国家的人,两者有相通之处但不能替代。不过可以增加一些补充考试内容,就是在大比完后允许未中的举子参加专门的补充考试,主要考数学、机械、医学等泰西人带来的新知识。补充考试中的优秀者可以选择在博学院给人当助手,一般合格者可以在博学院的合作机构做事,比如说大铁公司和常青树公司,三年后也可以继续参加科考。
天启认为信王等人的想法很好,现在大明优秀的人很多,但大家都坚持要走独木桥参加科举,认为只有参加了科举考试才算真正的读书人。这种病态的思想天启也没办法制止,只得听之任之慢慢影响,同时也在想办法怎么吸引到优秀的人不想官位只想着如何去做事,但目前看来还做不到。信王等人的提议算是条新思路,就是让优秀的人先为朝廷做着事,在赚取一份报酬的同时保留继续科考的资格,一边挣钱一边一届一届地考,算是终身教育的一种雏形。
正在商议时谈敬来报说黄道周他们的规划已经写好,孙承宗看过了也有些想法要向他面呈,还有就是政务院转过去一封朵颜部的文书孙承宗看了也要给天启细说一下。天启听了觉得很奇怪就转过去看信王,信王一听谈敬的话不好意思地说:“这两天一忙就忘了,前几天蓟州送来一些奏报,其中就有朵颜部首领速不的送来的书信。好像说今年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但是年景不好,有很多在边墙外讨生活的蒙古人想进来加入朵颜部,臣弟见是军务就转给军务院了。”
天启问:“还有什么跟朵颜部有关?”
信王想了想说:“这两年辽西、蓟州还有宁夏城一带都在养马还养得好,马的均价就从每匹六两左右降到四两,前一阵朵颜人说他们的马价不能降还是要六两,我们正在商议看怎么驳斥他们。”
天启想了想说:“朵颜部的马价还是暂时不要降,等过一阵再说。还有就是补充考试时是否可以加一条,就是增加一项军事方面的理论考试,政务方面需要人军务方面还是需要人,人才在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信王说:“假如真要考军事理论还得找人出题,这还是个新鲜事要好好商议才能不闹笑话。”
天启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直接到了军务院,跟孙承宗商议了一下后召来陈奇瑜和倪元璐让他们讲一讲他们的想法,陈奇瑜分析了蒙古人先动手杀害明军然后栽赃到女真人头上的原因。陈奇瑜说蒙古人这样做不会仅仅是因为抵挡不住了想拉明军下水,肯定还有其它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就是蒙古人想向西撤退。两年多前也有过蒙古人要西迁的分析,如果说那时候林丹汗西迁只是一个设想有所准备,那么现在就是被迫做出选择。
林丹汗决定离开原居住地一个是女真人步步紧逼,另一个原因是他的经济发生了困难。以前插汉部解决粮食问题的途径就是抢,抢劫的对象一般都是大明的人,抢朝廷难度有点大就抢百姓,抢人总比饿肚子苦捱日子强。后来发现抢劫会引起冲突,抢劫了大明百姓的钱财就要面对明军的刀枪,慢慢明白了和平和发展才是主旋律,于是放弃强盗职业改行做生意。可以从宣府、大同一带的百姓手中用皮毛换粮,还可以让喀喇沁人用朵颜的名义要赏或者互市贸易。
但是自从朝廷禁止所有商人和百姓私下跟蒙古作粮食交易后,林丹汗的生意就做不走了,朵颜人也因为两河口事件被明朝方面用两道边墙围在里面,这样一来朵颜部有没有赏赐都跟插汉部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在直接贸易上也因为两河口事件没有抓住凶手,明朝方面跟插汉部直接贸易的兴趣就不是很大,每次蒙古方面一提贸易明朝方面就会提要严惩凶手,到后来林丹汗慢慢就死心了。
吃喝都欠缺的林丹汗没有办法只有干起老本行就是开抢,不过他现在抢的对象有点特别,既不是缩在城墙后的明朝军民,也不是同样红着眼饿得想咬人的女真人,而是效忠于他的蒙古人。无论是喀尔喀部还是科尔沁部,只要有机会林丹汗都会去抢一些东西回来,既然要西迁肯定会继续抢人。陈奇瑜和倪元璐分析认定林丹汗下一个抢劫目标不是长城边的大明百姓,就是长城外的喀喇沁、土默特、鄂尔多斯等部,需要在这事上想办法给林丹汗制造点麻烦。
要反击蒙古人就得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但现在蒙古人的行动还是个猜测,所以一切都以准备为主。陈奇瑜和倪元璐的意思是让朵颜人出面先给插汉部找点麻烦,让林丹汗难受一下让他知道明军不是可以随便愚弄的,同时也看看林丹汗真正想做什么。北京军区这边让朵颜人出面进攻而明军防守,明军现在大炮的威力很大防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西北军区虽然派出三万多人过去,但陕西需要防守的地方太多,所以进攻事务不考虑西北军区。
天启听了陈奇瑜和倪元璐的想法后,问道:“西北军区的可以不管,你们准备让朵颜人出来跟林丹汗找麻烦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是我们自己去亲自动手呢?倪元璐你不是造了很多新型大炮和手雷吗?”
倪元璐说:“皇上,这厉害的杀手锏最好是关键时刻用,用早了敌人有了准备就起不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再说这些东西造多了分散了容易被敌人摸清虚实,造少了用一个就少一个要节约。皇上曾经提到过孙子兵法,臣仔细研究后发现用兵之道以力取胜是下乘功夫,我们要尽量用上乘手段方显我国威。”
天启笑道:“看不出来你现在还知道上乘下乘,那你就说说你的上中下三乘有哪些吧。”
倪元璐说:“直接用兵以力取胜那样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现在我们野战的兵力不足,所以是下乘手段不值得用。中等手段就是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比如说我们的长处是倚城而守,可以想办法让蒙古人到长城边来好给他一下狠的,但要他们前来仰攻恐怕不容易,所以算中等手段。上等手段就是自己不出面,让其他人去跟敌人死拼,无论谁胜谁败都无所谓,这就是臣等想让朵颜部出面搞插汉部的意思,皇上你以为如何?”
天启想了想说:“你们的大方向对不对先不说,只说说具体安排是什么吧。”
倪元璐说:“政务院转来了朵颜部首领速不的的来信,说有些蒙古人要投靠他让我们在边墙上开个道放那些人进来,我们准备同意速不的的要求。那些人想来是跟朵颜部有关系的蒙古人,以前不来现在想进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消息,让他们进来休息也好避难也好都算是我大明朝廷的恩德,到时候让他们出去在林丹汗身上插一刀他们肯定会去。”
天启摇了摇头对孙承宗说:“先生认为倪元璐他们的想法怎么样?先不说站在边墙外要进来的蒙古人跟朵颜人是什么关系,就说假如如果我们现在放那些蒙古人进边墙来,他们会不会对我们感恩戴德全心为我们去搞林丹汗一下?”
孙承宗想了想说:“长城外的蒙古人比长城内的百姓要重信,不过他们也会耍些小花招,比如说当年王化贞在广宁城就约好了蒙古人共同对付女真人,后来蒙古人也确实来了,但是晚了几天等广宁失陷后才来。”
天启点头对倪元璐说:“看见没有,姜还是老的辣,尽管蒙古人重信但我们还是得防一手。古人说施恩不能图报,就是说施得恩惠也不一定会有回报。”
325 挑拨离间
见倪元璐虽然点头但不做声,天启知道他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天启没有理他转过头对孙承宗说:“开始听信王说朵颜人不愿意降马价,还是要按均价六两的价格卖马给我们,而现在市场上马的均价是四两左右,政务院准备强行降价否则就不从朵颜部买马。朕在想现在暂时还是以六两均价跟他们买马,一个原因是别让人说我们没有信义,第二个原因是用长期的利益来安抚他们,先生以为如何?”
孙承宗想了想说:“六两一匹那只是均价,上等马要卖到十两每匹,在大明十两都可以买一亩上等田,这朵颜人把我们当冤大头在宰。皇上既然想用此事安抚他们也可以,不过应该跟他们说清楚只是暂时的,过一阵还是要按市场行情来。博学院在推广玉米、蕃薯、土豆等高产作物,皇上应该让他们尽快向北方推广,而且要研发出耐旱耐寒的品种,如此一来就算朵颜部说马价低了亏本,也可以让他们改行在山坡上种地。”
天启说:“无论是养马还是种地,都要让他们明白用自己双手经过劳动换得报酬才是正当之事,好吃懒做等靠要的习惯不能有。”
孙承宗说:“从安抚朵颜人的角度讲,皇上改一次性赏赐为长期合作,这样确实更能令他们服从。朵颜部没有像泰宁部和福余部那样被吞并,说明他们很有些自保手段,他们那些委曲求全和左右逢源等做法说明他们没有恢复元朝当年荣光的想法,那么只要让他们吃穿不愁他们一般也不会对我们有异心。”
倪元璐这时候说:“皇上和孙大人的话让臣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一次性恩惠确实不如长期的恩惠有用,假如我们给他们长期恩惠,是不是就可以让他们出面去跟林丹汗作对?”
天启说:“从你这话就说明你还没有明白透,而且也可以肯定你这两年研究孙子兵法没有研究明白。”
倪元璐说:“臣愚昧,请皇上开解。”
天启说:“开始说了我们跟朵颜人买马是合作,而且是长期的合作,既然是合作就要站在平等立场来看问题。开始所说的什么长期恩惠和短期恩惠只是在这里说说,公开的说法是互惠互利,这样朵颜人才会觉得有尊严。人有尊严才会感觉到是平等互利,才会觉得被需要,才会从被动做事变成主动做事。你是北京军区的监军,将来跟朵颜人打交道是时候还多,心里怎么想无所谓,但公开说就要说成是互惠互利。”
倪元璐说:“皇上教训得对,臣今后说话时一定注意。只是皇上说臣对孙子兵法还没研究明白,难道皇上对臣说的让朵颜人对付插汗部有看法?”
天启想了想说:“你说的以力拼斗是下乘,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算中等策略,驱使一方攻击另一方才是上乘,依朕看来你的这个上乘想法也不算什么,真正的上乘手法就是不用你喊他们自己就自动去互相拼杀,这才是杀人不沾血的上乘工夫。你细想一想林丹汗偷袭我军后嫁祸于女真人,他自以为做得隐蔽但我们经过分析却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心中对林丹汗是什么看法呢?至少可以鄙视他没有敢作敢当的气概,无论作为朋友还是敌人都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倪元璐说:“那皇上准备用什么方法让他们互相对砍?”
天启说:“朕先说个设想你们看怎么样,先告诉朵颜部的速不的,告诉他马价暂时还是按均价每匹六两算,今后按市场价时如果他们觉得亏损可以教他们种田。同时告诉他边墙暂时不开放,等我们考虑好了再通知他们,在接到通知之前让边墙外的蒙古人离开免得发生误会。林丹汗前一阵又说过关外苦寒请大明发赏并允许互市,这对好面子的林丹汗来说已经不容易了,朕决定互市做生意先暂缓,可以先赏赐他一些东西不过要他派人到古北口来取。”
孙承宗听了心中一动,问道:“皇上为什么要让他派人到古北口取?两河口就挨着插汉部为什么不在两河口赏给他们?而且只赏赐不互市恐怕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些话林丹汗肯定会问起到时候怎么回答?”
天启说:“就说因为有人在两河口到凌源之间偷袭明军,我们要在大凌河古道重新修路所以运输不便,而且他们在草原上居无定所所以要让他们自己来取赏赐。互市需要大量的商品而我们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准备好,等准备好了再通知他们,先生你看这样说如何?”
孙承宗说:“那皇上准备赏赐一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