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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湖广商会的曹会长说:“皇上的意思在下知道也曾经尝试着去做过,不过最后没做走只得放弃了。”
天启说:“你说说你们是怎么做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把困难解决了不就好了吗?”
曹会长说:“我们想的是比一般钱庄借贷出去的利息低一点放贷,比一般钱庄存入的利息高一点揽储,发放大额银票方便客户携带。不过这样做一是要本钱大,假如本钱小借空了再遇到挤兑就麻烦;第二是要看得准,假如有人借了钱破产了甚至人死了,只有自认倒霉;第三是要跟官府搞好关系,不然的话只要是个官都能来吃一口。”
福王听了曹会长的话不以为然地说:“你说的那是以前,不要忘了现在大铁公司可是皇上作主的,本钱问题不用考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还能比皇上的本钱大?至于说有官府勒索,现在你找个敢勒索皇上的人出来给大家看看?只不过借贷人破产了这事要小心,万一他死了可不能找死人要钱。”
天启说:“借贷前要借贷人找人担保或者以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担保,只有这样的人才借给他,没钱的人就让他不要好高鹜远借钱做生意,先摆摆地摊做个转乡的货郎从头做起才是正经。不过曹会长的看法跟朕的想法还是有些不同,朕的意思是不能只看着有钱的大客商,普通百姓身上的银钱用好了赚头比大客户更大。”
曹会长不解地问:“皇上准备怎么在普通百姓身上赚钱?或者说皇上准备怎么为普通百姓服务?”
天启说:“朕准备分三步走,一是先修路把各省城连接起来,要保证各省城之间都要通马车,这样可以在各省城开展存取和汇兑业务,相当于把镖局押解银两的生意抢了,只允许他们今后押送货物。二是在各州府之间修路,还是要保证通马车,第三是在各县修路,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全国百姓方便存取自己的银两。走哪里都不用带现银,只需要说明自己的多少银子在哪里存在哪里取就可以,方便百姓的同时我们也可以收手续费赚钱,这个数目可不小。”
山西商会的李会长说:“大户的银票数目巨大收的手续费也多,为了大数目的手续费跑一趟也没有什么,就像皇上说的相当于把镖局的生意抢了还不用担心被劫。普通百姓汇兑的数目小,专门跑一趟就不划算,他们要在甲地存乙地取又怎么办?收得多别人不干收得少生意难做。”
天启点头说:“李会长担心得有道理,不过既然是普通百姓牵涉的银两也不多,每三五天或者十天跑一趟对帐应该也没有什么,总不成还有谁在里面作怪。朕所看重的正是这些小买卖人的异地汇兑,他们省了保镖银子我们得到了手续费算是大家互相合作,单笔利润虽小但数量巨大所赚应该不小。”
见大家都纷纷点头,李起元说:“这样做虽然好,但是有两个问题,一是修路的银子从哪里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二是在哪里找这么多的人来经营钱庄?各省各州县都要用人可不是一个小数。”
曹会长看了看天启说:“怎么修路在下不敢说,不过假如公司需要人在下倒可以想办法。这全国的钱庄也不少,现在皇上把利息降了他们的日子也难过,不如把他们连人带生意全部吞并下来,不知道皇上以为如何?”
天启笑道:“吞并别人不是个好主意,不过如果他们做不走了愿意把生意转手给我们还是不错的。这样吧,朕现在加上朝廷原来的股份一共占有六成股份,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出售三千万股份出去。你们可以给那些想继续做钱庄生意的人说一下,如果他们愿意加入大铁公司,可以在朕这里用银子换股份。”
李会长和曹会长一听,都眼睛一亮互相交换了一下颜色,连福王也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都对天启出让的这三千万股份有点心动。看来这一是说明他们真有钱,二是说明他们对天启有信心,三个也说明他们是记吃不记打的人,忘了来之前还忧心自己的本钱。
天启微微一笑说:“最早的股份叫原始股,就是说一千万银子换一千万股份。现在经过所有股东的努力,就不能再用原始股的价格换股份了,谁想买就必须两千万银元换一千万股份。这还是现在价格,今后会不会涨到五换一或者十换一也难说,不过谁觉得贵可以不买。”
见福王和曹、李两位商会会长露出郁闷的样子,李起元在一旁哈哈笑道:“臣先恭喜皇上发财了,不过皇上还没说用什么银子修路和挖矿,不知道皇上是准备卖股份修路呢还是挖矿卖了钱修路?”
天启说:“朕记得李大人当年敲过朕的竹杠,现在你一说恭喜朕就害怕。这路朕准备雇当地百姓修,既可以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也能给当地百姓一些实惠。至于说挖矿的事,朕的意思是大铁公司不挖矿。”
188 大铁公司(下)
在福王等人的想法中,钱庄的汇兑业务看起来前景光明但现在不容乐观,因为钱庄要想通过汇兑赢利,前提是得有很多的普通百姓都有闲钱。现在很多百姓还在为衣食发愁,只有把穿衣吃饭等基本需要保证了,才可能有越来越多的人频繁存取钱买卖物品,钱庄才有可能在其中收取低价但数量巨大的手续费获利。现在钱庄的主要非现金交易业务只有记名或不记名的大额银票交易,这是身家丰厚的商家大户才玩得起的。
另一种业务就是修路收过路费,不过仔细想想这更是赔钱的买卖。目前的大明虽说人口的流动限制不像朱元璋时代那么严,但除了穷得过不下去被迫当流民的人,就是遵照朝廷命令移民的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会掏钱过路。至于说让当地百姓在买瓶醋或者走个亲戚都交过路费,估计收费站都会被愤怒的群众拆了。
算来算去只有在开矿这一事上捞好处了,开矿是个好东西,金矿银矿自不必说,煤矿、铁矿、石灰矿开采出来也能卖出大把大把的银钱,但现在一听天启说大铁公司不开矿,福王、曹会长、李会长等人都露出不可思忆的表情看着天启,只有李起元面无表情看着天启,恭敬地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看着这几个神态各异的人天启微微一笑说:“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钱庄业务、修路、开矿等几件事上,你们肯定认为开矿才能让大家快速获利。但是请你们再仔细想一想,这开矿有很多不利之处,首先它不是一个可以无限做下去的产业,无论什么矿挖来挖去总有挖完的时候。其次是开矿是很危险的行业,受伤甚至死人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我们没必要直接去挣这些辛苦钱。假如大铁公司直接去开矿,就会直接面对这些不利之处,那没有必要。”
其他人听了天启的话还在想,李起元似有所得地问:“皇上几次说到不直接去做,是不是意味着大铁公司不直接开矿但也不放弃开矿的权利呢?”
天启赞赏地点了点头说:“李大人还是那么聪明,跟去年在朕身上敲竹杠时一模一样。”
李起元苦笑道:“臣当时掌管户部,户部没钱花而当时皇上却一再发财,正所谓饥寒起盗心,在皇上身上耍点手段也是无奈之举。不过臣当时那么做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也过去了这么久,所以请皇上不要再计较了。”
天启说:“朕可以不计较,但李大人你也要将功补过。”
李启元说:“臣虽然离开朝堂到圣学院里去了,不过皇上但有所命臣也会万死不辞。”
天启点头说:“李大人既然已经猜到了,朕就跟你们明说吧。常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矿产的挖掘所得本来都该属于朕的,加上朝中官员把商税和火耗所得都拿去了,不好意思之下把开矿权利给了大铁公司,所以朕不可能把开矿的权利无偿拱手让人。但是,开始已经说了开矿有很多不利之处,跟坐在家里拿收益比较起来算是粗活,我们在坐的都是斯文人,这粗活就让其他人去做,只需要让他们给我们一些好处就可以了,你们看怎么样?”
福王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说道:“还是皇上想得细,这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就好比肚子饿了都要吃东西,鸡啄米,猪吃糠,狗啃骨头人吃肉,各自吃的都不一样。再说这开矿要死人,死了人就会被人怨恨,与其让人怨恨我们不如让人怨恨别人。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出来帮着百姓说话,百姓们还不感激我们啊?不过这好处应该收多少呢?我认为应该收四成以上,皇上和其他几位看看怎么样?”
李起元说:“这收几成好处才许可其他人去开矿要因具体种类来定,金矿、银矿等多收些,其它矿少收些。”
山西商会的李会长听到福王说要收四成好处才能允许一般人拿到开矿权,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他们山西本来就多矿,有些矿产甚至都不用去山里挖洞,找对地点了刨开土就是。李会长家中就暗中开了好几处矿,现在正准备趁机会把暗中挖矿变成明里采矿,突然听到福王来个狮子大张口,心里就有些着急,抬头看了看湖广商会的曹会长,见他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就明白他也遇到同样问题。
李会长见大家都在思考,就说道:“福王说得有道理,各人有各人的福份,大铁公司相当于把开矿资格拿出来出售,自然比那些钻山沾灰的行当干净得多,而且还不容易得罪人。李大人说按矿产门类收取不同费用在下也同意,不过在下认为最好还要根据行情和各地对矿产的需要来定价。比如说某些矿在某处卖得好,那么想来开矿的人就比较多,我们就可以提高点许可费用,那些没多少人愿意做的就降低一点。”
天启看了看福王他们说:“不需要那么麻烦,朕的意思是谁来开矿都可以,但必须交纳许可费而且还得让大铁公司的人查帐。至于说收多少许可费,朕认为不需要收太多,只需要让他们按定数交纳就可以,在交纳费用的同时还要跟大铁公司的其它业务联系起来。”
曹会长家里也是有矿有店铺等生意的,而且他的二儿子还在南京一带拥有几个工场,里面有上千台织布抽丝的机子。开始听福王要得狠已经准备把矿卖了,现在听天启说要得不多不过要跟大铁公司其它业务联系起来,就有些纳闷。这修路跟开矿细细一想还能联系起来,毕竟开出矿来得经过路运出来,这开矿跟钱庄要联系起来就有些不好理解了,难道钱庄里不但存银子还存矿?
不过曹会长没多想,只是问道:“请问皇上,开矿的具体许可费是多少?怎么跟大铁公司的其它业务联系起来?不瞒皇上说,在下家中也开的有矿,以前不知道就不说了,现在知道要收许可费就一定会遵守制度先交纳许可费再开矿,不能让皇上和公司吃亏。”曹会长之所以这么坦诚,是因为他知道魏忠贤的东厂随时在南方各省嗅来嗅去,保不定自己的家底早就让人搞得清清楚楚,不如坦诚点还能落个好印象。
果然,天启听了曹会长的话很是满意,说道:“曹会长的坦诚让朕很满意,如果天下的商人都像曹会长这样坦诚,百姓们也不会说起商人就大喊奸商了。朕给高买低卖的商业规定了个最高两成封顶的利润限制,对开工场、开矿等工业提高点限制,就暂时定在销售所得的五成吧。”
李起元听了皱着眉头说:“皇上,开矿之人得五成销售所得会不会太高?税收、人工等都不是一个小数,再说还有大铁公司的许可收费那?”
天启点了点头说:“李大人所虑不差,开矿的矿主得销售所得五成是有些多,不过正是因为多才会有人去做。不但开矿如此,朕还准备在粮食危机有好转时有条件允许一些地方种桑养蚕抽丝,其模式还是跟开矿一个待遇。具体来说是这样的,开采出的矿销售所得的三成为矿主直接所得,两成为朝廷税收,两成为人工工钱,一成为大铁公司的开矿许可费用,这一成为公路修建投资不作为大铁公司的收益。剩下两成也是矿主所得,但要先作为保证金存留。”
李会长说:“大铁公司只要一成许可费还要拿出来修路,这样是不是太低了?皇上这样做有点亏自己。另外将矿主的五成中拿出两成存留着是什么考虑?”
天启说:“朕如果想收钱直接派太监到处收矿税就是了,何必那么麻烦?用身份、地位去压别人捞钱,自己拿到钱就心安理得揣腰包而不拿出来用,这种事朕做不出来。朝廷收税是要用在军费、救灾等意外事务上,可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朕拿这一成许可费也是直接投入到公路建设上,让大家都能得到实惠,公司也能在今后收取过路费维护公路。至于说矿主的两成保证金,一是防止出了矿难矿主没钱抚恤民工,二是准备着开矿设备老化后的更新。”
曹会长问:“那这两成放哪里?什么时候可以用?”
天启说:“当然是直接存入大铁公司,存够一定数量就可以申请将以前的拿出来更新设备,不更新设备的也可以在一定年限后将以前的保证金拿出来用,但同时得拿一部分出来给职工发放福利或养老金。”
李起元想了想说:“每个矿都必须把销售收入的两成放在大铁公司的钱庄里,假如矿主要用也得等前面的保证金存足了一定数量,他们异地存取银子我们就可以收取一定的手续费,这就是皇上说的将开矿跟钱庄业务和修路事务联系起来的意思,不知道臣说得对不对?”
天启皱眉说:“有些话明白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189 卖矿修路
天启六年七月初一早上,西安门外的原路商局门口响起了“噼噼叭叭”的鞭炮声,大铁公司正式挂牌开张了。在弥漫着浓烈火药味的街道上,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等鞭炮声一停他们都列队走过来送上各色礼品并高声恭喜大铁公司开张。内务府总管谈敬代表天启在门口行礼答谢,旁边一起的还有福王、原户部尚书李起元、山西商会李会长、湖广商会曹会长等人,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在京的官员们都来贺喜主要是看在大铁公司的大股东是皇帝,这一般人做生意亲朋好友都要前去恭贺,皇帝做生意更是不能掉以轻心,你来了皇帝不一定领你的情,但你不来说不准就会让皇帝心里不舒服。哪怕皇帝为**度不舒服的程度很轻微,但官员们都知道,如果让皇帝不舒服就是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官员们一起前来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这里面也有他们的股份在里面。天启最早在路商局分配股份的时候就考虑到要照顾所有人的利益,所以他给宫中嫔妃、太监、皇室宗亲、朝中官员、南北商家大户等都分配了股份,他的目的就是让大家利益均沾,当然如果有人不买那就是他自己的事。
大铁公司的股东代表如福王等在一楼向大家道谢,然后让周围的内卫太监引领众人楼上喝茶闲谈,中午还要让宫里自己开的饭店送酒席过来,让大家知道大铁公司今后的业务范围,顺便征求一下意见。
在乾清宫里,信王、孙承宗、高攀龙、刘宗周还有徐光启等人让天启招了来议事,在接受了众人的恭喜后,天启再次表示如果不是出现紧急军情和朝臣不决的大事,他自己不会再插手政务,让信王放手去做事。同时,他也让刘宗周和徐光启在理政经验和具体事务上要帮助信王,信王也要多听他人意见不要独断专行避免出错。
在军务方面,孙承宗表示一旦时机成熟就命蓟州副将张静安去广西、贵州平叛,张静安的三万山地步兵营士兵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如果去南方彻底平叛成功就证明他们有独立成军的资格,也就可以率先在军队前面冠以皇家陆军的名头。
这一阵天启没有插手政务,军务方面除了各地的训练报告外也没有什么大事。女真人和蒙古人正互相掐架没空犯边,大明很难得地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和平,朝中大臣也渐渐习惯了没有边患的日子,天下太平的气氛又开始在朝中蔓延。当然,大家也习惯了皇帝不开朝会的日子,觉得每天睡个懒觉是比摸黑起床要舒服得多。
看着大家都很满意的样子,天启对他们说道:“大铁公司成立之前,你们几位就答应过朕如果有了困难你们要帮忙,现在朕就遇到了几件事,希望你们不要推辞。先是人才方面的短缺问题,现在大铁公司自身用人没有问题,问题在各地缺少经济治世的官员来配合。各州县的主官朕让他们主管全面把握全局,如果让他们配合大铁公司去做修路、开矿、开工场等事,朕怕误了农事和政务,因此想给每个州县再配一名由朝廷发俸的佐官,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信王这一阵大权在握,朝中大小事务很多很繁杂,让他很忙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