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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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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臣也曾看过那些乌七八糟的经书。只是翻看时,臣时常在想,它们既然能传至我玉螭,为何至圣先师之言,不能传遍那诵咏乌七八糟的经书的异国他乡。臣恳请王爷恩准臣参与此事,臣必将竭尽所能择选名仕大儒,替圣人教化那些愚民。”

    “嗯,很好,还有,带什么书,也要好好甄选。而且,要他们先学学人家的语言,这样,才能教他们学会咱们的语言。”孟玄煜放下茶杯,淡淡道,“靳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本王还有事要和秋华公子谈,你先退下吧。”

    靳阇偦心里明白,这位夜公子来头不小,手里不但攥着暗卫,而且是陛下身边的红人。索性,倒也没恃宠而骄,顶多说话奇怪些。不过,陛下都不在意,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斤斤计较。一日两日看不出,如今都过了好几年还看不出陛下的雄心抱负,那就真是眼睛瞎了。

    待到靳阇偦告退离去,孟玄煜缓缓道,“当年佛教传入中土,几经盛衰,终成我玉螭三教之一。但是,那些比丘带来的不仅仅是**以及戒律,还有他们的建筑、医术,甚至是武艺。秋华公子,你以为,此次派人去查霖教化,又该给他们带来什么比较好。”

    “吾有正反两方面的考虑,只是,怕汝责怪吾有失天朝上国之风范。”

    “用不用是陛下的事。”

    “吾以为,从正面看,陛下的圣言,以及儒家学说已是最大的教化和布施。而玉螭独有的丝绸、茶叶、瓷器、木雕、笔墨纸砚、中药、针灸,必将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从反面看,儒家学说可让他们心生亲我玉螭之心,而那些改善生活的物品,则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奢靡,甚至是为了占有更多的货物而彼此交战。”夜秋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外邦,有什么技术是我玉螭没有的,有什么技术是先进的,我玉螭无一知晓,吾以为,不若在这些仕子中混杂一些密探,将查霖的民生、吏治,乃至所有有利于我玉螭的人、物、技术,悉数带回玉螭,为陛下效命。”

    孟玄煜看着侃侃而谈的夜秋华,突然问了一句,“这些是你自己想得,还是在建元城时,柳夫人告诉你的。”

    夜秋华心中一紧,他不是害怕,而是心痛,因为他想起了在藤城的夏天,想起了他的不告而别,想起了成为永远遗憾的别离。“回禀王爷,这些事都是方德礼、贺余年、张诵期、刘寄安在太学论道时提及的,只是博士们都说是离经叛道,所以很多学生都没有听。”

    “玉螭八贤……”孟玄煜沉吟片刻,“这几个人倒也有些见识,只是性子过于偏颇,你要谨慎用之。”

    “诺。”

    “方才的事情,你回去再好好想想。要记住,慎而又慎,要学会怀柔。”

    “诺。”

    “阿芙蓉一事你和善灵玉要仔细探查,此事关乎国体,无比慎而又慎”

    夜秋华闻言笑道,“汝放心吧,就算是盘根错节,吾也会将他们一点一点从泥土中发掘出来。”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尘心寄寂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尘心寄寂

    心就是心,不是毛坯房,不是钢筋水泥,不是说拆就拆说建就建,不能想如何隔断就如何隔断。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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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说的就是混在人群中,人还是人。混在树木草丛中,人就算是人,那也是和环境极为不一样的人。

    所以,水玥颜左思右想之后,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就是当芦溪城所有人包括独孤静辉在内都以为惜柳楼主在山上静养时,她偷偷溜回芦溪城,找了家人来客往最为频繁的客栈住下。

    要知道——躲在敌人的眼皮子低下才是最安全的。

    芦溪城里的老百姓都在翘首以待,当今天子,年少英姿,****倜傥,那得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啊

    然后,水玥颜咬着筷子,发觉汝嫣错神情古怪的看着她。“小姐,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他眼睛忽闪着,就这么一会儿,那眼神变得似乎有些深邃捉摸不透。

    水玥颜暗暗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事。”

    “应该还有几日,据郡守府传来的消息,陛下?***�壳安诺铰兄荨!倍拦戮不缘纳�糁写�乓凰抗厍校�祷暗耐�保�潮愀��辛艘恍┍鸬牟恕?br /》

    “对了,刚才我怎么听到有人说,朝廷要开海禁了?”

    “确有这样的传闻。”

    “没想到,他能有这样的襟怀和抱负。”水玥颜端起茶盏浅啜,而后言道,“阿错,你怎么看?”

    “有悖于太祖遗训,施行起来颇有难度。”

    没有难度的事情,孟玄胤会做么?水玥颜托着下巴,笑道,“那好处呢?开海禁一事有利有弊,对于咱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汝嫣错冷静地分析道,“近海之人不下千万,沿海诸府道,地窄民多,有多是贫瘠的沙丘之地,虽悉成村落却多无田可耕。渔民生计艰难,只得一次又一次、一批又一批批地偷渡到南粤谋生。其实,太祖皇帝迁界禁海原为阻止盗寇横行,然而禁海以来,盗寇逾演愈烈,近海居民苦无生路,再复荒年欠收,只得被迫入海从盗,啸聚亡命。”

    “禁海即弃海,弃海即弃江山,弃江山则百姓无以凭附。”水玥颜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口气,“海禁森严,百姓无以得食,困守宝山而不自知。百余年来,禁海所弃之金钱何止亿兆。”

    “……海疆亦是玉螭疆域,守土有责,守海亦有责。此次若能开海禁,必可使荒烟野草复为绿畦黄茂,圮墙垣复为华堂雕桷,复数千里之财赋,苏上千万之生灵……”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酒楼的大堂回响,却是一名年纪不过弱冠的少年。

    水玥颜走出雅间,俯视着,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容,她喃喃自语道,“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小姐?”汝嫣错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阿错,玉螭已经和我刚刚到来时的那个玉螭,不同了。犹记得,我刚刚恢复记忆时,也曾坐在食寮酒肆听百姓闲谈,言中大多是皇室辛秘或是抱怨天灾**。”水玥颜走回雅间,缓缓坐下,“而现在,老百姓们讨论的最为火热的话题就是开海禁。上至皇亲国戚、儒林士子,下至**楼ji馆、客栈酒肆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情,或是争论海禁的种种弊端,或是解禁通商的种种益处。而这恰恰说明,百姓对于玉螭的未来和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却听那少年继续高声和同伴说道,“从迤南至诸诚,以至海州之云台山,仅半日程。由海州海边至安淮之庙湾镇,亦一日夜可到;庙湾迤南则山阳、高邮一带之里河,直通江淮而不用海舟矣是庙湾镇、云台山皆为海边内地,而南北贸易之咽喉也。况云台山现今收入界内,居民复业已久,其自迤南海岸以达海州庙湾者,之为海边内地也明甚。”

    他端起桌上的酒盏一仰而尽,将酒盏往桌上重重一搁,继续道,“南北丰歉不常。未禁海口以前,所恃以运转兴贩,南北互济者,米豆非船不能运载。依在下之见,初开海禁,安淮迤南通大洋者,仍应禁也。而庙湾、云台一带为沂源门户者,应通行也数百石大艘可通大洋者,仍应禁也。而一二百石之小艇沿边行走者,应通行也……务小民得安生理,以享乐利,所关非渺小也”

    坐在旁边一桌的中年男人也站起来,高声道,“没错,听说正月二十二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衙门有多名官员上疏请广开海禁。正月二十四日,又有吏部、工部、太仆寺等衙门的官员联名上疏请广开海禁。据说,现在就在建元城的开海派和禁海派天天在朝会上吵成了一团。”

    “呦喝,就跟阁下亲眼瞧见似得。”有人撂下筷子,不屑地说道,“咱们芦溪城距离建元城千里之遥,却不知道这朝堂的事情,阁下是怎么知道的。”

    “你没听说过邸报么?”中年男子得意地笑笑,高声道,“我姐夫可是淩州郡守……”

    “哦?”众人惊讶的看着他。

    “……的贴身侍卫。”

    “嘁”

    中年男子见众人不信他,连忙说道,“诶,别看是贴身侍卫,瞧两眼邸报又不是大罪,反正朝堂上争议不下,现在就等着南巡的陛下乾纲独断呢”

    “可你说这么大的事,陛下会同意么?”

    “自然会同意。”少年眼中满是热忱,慷慨激昂地说道,“陛下登基以来,收复失地,铲除权臣,修整河道,奖励农桑……如今,广开海禁乃是大大的好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陛下一定会同意”

    “对了,你们可曾听说,咱们和日耀之间,那个原属于月嬴的三不管地带,现在被一支叛军占领了。”

    “那个地方贫瘠的很,玉螭和日耀谁不都要,莫非叛军首领的脑子进水了?”

    “天知道。”

    水玥颜听他们说得热闹,不由得对汝嫣错道,“你还没说,若是广开海禁,对我们是利是弊呢”

    汝嫣错随手阖上雅间的门,低声道,“从短期看,是弊大于利,若是为长久着想,确有利益可图。”

    “怎么讲?”

    汝嫣错并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认真得思考着,片刻后,斩钉截铁道,“我们的生意多以陆路运输为主,不比泖、澶、滦、淞四地的海商,就算我们现在开始造船恐怕也赶不及第一批出海的队伍。何况要招募有经验的船老大和水手,只怕更是难上加难。”

    “的确。”

    “但是,从现在的情形看,广开海禁已是必然,我们或可在建造海船的同时,先派人去查霖之地深入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所产所需。”

    闻言,水玥颜勾起唇角,似是有些了悟却又带着丝感慨,“正是如此。看来,惜柳楼有阿错在,就算他日我不在了,也能如常的经营下去。”

    汝嫣错一愣,低声道,“小姐为何不在?”

    “这世上,无人能活百年。”水玥颜拿着汤匙舀了一勺汤,浅啜半口,轻声道,“何况,以我现在的身体,能再活十年已经知足了。”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就像是从心底最深处传来的鸣响。

    汝嫣错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间的双衔坠珠莲纹素银簪,低声道,“你在一日,我守一日。你若去黄泉,我亦相随。”他的措辞很温和,语气却不容分说。

    水玥颜放下汤匙,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当初我与你重逢时,曾说过,一切皆是缘,因而,也就有了缘尽缘散。”

    汝嫣错猛地抬起头,呆楞半晌,突然把她紧紧抱在怀中,他这样用力,连手指的骨节都隐隐发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我警告你,你若敢有那等自囿自拘的想法,哪间尼姑庵敢收你,我就把那间尼姑庵夷为平地。”

    水玥颜低下头刚想反驳,却发觉他头顶竟生出几根白发。想来这些天他真是为她为惜柳楼操碎了心,水玥颜心中一痛,幽幽道,“半分余地都不留给我,这话,你到底要我如何接下去?”

    “也许,我第一个该杀的就是独孤定疑。”眼中带着几分狠戾,汝嫣错拥着她,嘴唇勒起弯痕,寒声道,“如果不是他用那些蠹语诓骗你,你也不会生出那等一世长伴青灯古佛的荒唐念头。”

    水玥颜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怒火一下子冲出来,挥拳又要打。

    汝嫣错一把握住水玥颜的拳头,脸色越发的阴厉,“如果你恨得下心杀我,那随意。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随时都可以收回去。如果,你下不了手,就算你打我一百次一千次,也阻拦不了我。”

    水玥颜知道,上次她能打伤汝嫣错完全是因为他不想避开,也不想还手。这样的纵容,她不想要。可汝嫣错有一点说得没错,她下不去手杀他。

    黑白分明的眸子氤氲起淡淡的水雾,水玥颜紧咬着下唇眩然欲泣,“你这是在往死路上逼我。”就算是芸儿,她都不曾在最后痛下杀手。何况是在苦难时,守着她保护她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他。

    汝嫣错见她几乎将自己的唇啮出了血,皱起眉,用手指硬硬地撬开她的齿,疼惜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水玥颜瞪着汝嫣错,心里有些委屈,挥起拳捶在他的胸口,忿忿不平道,“你明知道我对天白的心,为什么还要这样逼迫我?”

    汝嫣错骨子里的凌厉与冰冷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心颤如丝,双臂骤然缩紧将她箍入怀中,他低声道,“因为我想要你活着。”

    水玥颜窝在他的怀里,有那么一会儿,倏地抓起汝嫣错的手,一口就咬下去,死死地咬住。

    汝嫣错静静地望着她,一动未动。

    过了一会儿,水玥颜抬眸问道,“痛不痛?”

    汝嫣错眼中浮过一丝惊讶,摇头道,“不痛。”

    水玥颜秀眉微蹙,又是一口咬下,然后又问,“这回痛不痛?”

    汝嫣错怔怔地望着她,“若是心中不舒服,你尽管再咬,直到气消为止。”

    明明年纪大过她,却对情爱不解半分。想来,也是因为他一直留在古墓中,所以,才对她有这样的稚鸟情结。她该拿他怎么办?

    漠视?然后等待他转醒离开的那一日?

    默然?然后给他一个希望,一个三年之约的希望?

    “阿错,失去挚爱的感觉是痛到椎心泣血,痛到蚀骨,痛到终此一生忘不了。”水玥颜心中苦涩,在汝嫣错的怀中幽幽说道,“我的心早已随天白而去,纵然感受到你对我地情谊,也没有办法接受。何况,人心根本不可能被分成两个部分。”

    峻肃的眉眼里浮现深沉的痛楚,汝嫣错带着厚厚茧子的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脖颈上的肌肤,“我说过,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冰凉的手指,每在水玥颜的脖颈上滑动一下,她的身子都会跟着战栗一下,最后就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可你的行为影响到我了。”

    “是么?”汝嫣错轻轻一笑,他抚在水玥颜脖颈上的大掌渐渐下移,来到她的锁骨处,“你完全可以无视我。”

    水玥颜一把抓住他的手,惊惧地看着他,怎么越说越疯了

    汝嫣错眼神微闪,没有立刻挣脱被她拉住的大掌,而是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微微弯成一种妖媚的弧度,他俯身说道,“除非你答应我,再不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佛经。”

    “你这话要是被那些出家人知道,绝对会让人家用吐沫星子淹死。”水玥颜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就已经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汝嫣错缓缓的倾了身,再次向她贴来。水玥颜想躲,可四周除了墙壁就是他。已经是躲无可躲,只能瑟缩着身子,任由他欺上来,唇贴在她的耳边,声线森寒的呢喃道,“无所谓。”

    “阿错,你放开我。”水玥颜挣扎着想要逃开。

    轻笑,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汝嫣错微微低下头,紧盯着她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命令?请求?”

    两个人的脸靠得好近,彼此的呼吸都成为喘息,交融在他的怀抱里。在容许些微逃避的此刻,这些就是全部,不需去多加考虑什么。“求……”水玥颜喃喃道,语气却软弱不堪。甚至连自己也不能确定,那犹如****般的哀求究竟是出于谁的口中。

    “我不会伤害你的”汝嫣错的语气充满了宠溺与温柔,话落,他湿润的舌,带着戏弄的舔过她的耳垂,张嘴向她的脖颈处咬了下去,血顷刻之间伴着刺痛在她白皙的脖颈处蜿蜒而下。“不想你被蛊虫束缚,所以,在功法练到第九重之前,不想对你施太多的摄魂术,不想你因为蛊虫而离不开我。可现在才发觉,真正被束缚的人,是我。”明明有利于自己的,为何要放弃,就算不能让她立刻属于自己,至少,不能将她拱手让与他人。

    水玥颜可以感觉到汝嫣错在缓慢地啃咬她的脖颈,一寸一寸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记忆深处的恐惧与现实存在的疼痛在血液里逐渐累积,成为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可她却没有半点力气反抗,甚至静静地任由他的舌头则轻柔的舔过她的唇瓣,像是猎豹在攻击猎物一样,撕咬吞噬,拆吃落腹才罢休。

    “文家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至于月清远,看在他被你认作弟弟的份上,暂且饶过他。所以,有关蛊虫秘密,这天下,只你知我知,”黑鸦鸦的眼瞳深深望了她一眼,汝嫣错的薄唇极缓、极缓地勾起了个弧,随手在一转几案上的花瓶,就听“咔嗒”一声,雅间内密室的暗门被他打开。轻轻抱起犹在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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