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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黄昌龄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连忙放下长刀跪倒在地,口中山呼,“微臣黄昌龄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李雁南则是被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不敢抬头,连话也说不出来。
“自朕登基以来,常有人说朕遏尽残忍之能事大开杀戒,尸骨堆积成山。”一丝怪异的微笑浮现在孟玄胤嘴边,他的眼睛像破裂的残冰,透着厌恶的寒流。“杀一人与杀百万人对朕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朕讨厌无能之辈,更厌弃贪腐的蠹虫。至于你,李雁南,一介武夫。上阵杀敌时,倒也有些血性,所以,朕才会留着你,镇守石岭关。”
“臣有罪,臣该死!”李雁南以头捣地痛哭,喘息间发出撕裂般的声音,“臣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臣愿万死以赎己罪!”
“万死?”孟玄胤不屑的嘲讽在阴冷的空气更加剌骨,“这世上有谁能万死?不过,朕可以赏你凌迟处死,千刀就算了,唯有万剐似是能满足你临终前的心愿。”
一瞬间,黄昌龄瞥见了嗜血君王冷酷面容之后犹若修罗一般的凶残,他忽然有种可怕的预感,战栗地将头深埋在双臂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哪怕是呼吸声。
温热的****带着瑰丽的色彩,默然染上茵茵绿草,散放腥甜的气体。天穹上,穿云而过的冷月给黑夜下的天子全身洒上一层夺目的银辉。他嘲弄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狂妄不可一世的石岭关守备,嘴角边显出一抹任谁也无法辨析的笑容,“黄昌龄,朕命你带着密诏与忠武将军连夜赶往石岭关,即刻启程。”
“诺。”黄昌龄领命后,匆匆离开。等到他在琬枫城外三十里见到相候的忠武将军,还没来得及寒暄,倒先被忠武将军眼中的死寂以及他身后的黑甲军吓得有些失措。
“在下沈自疏。”忠武将军一拱手,毫无表情的面容犹如铁板一块,两道浓眉微微紧蹙,更显威严和果决。“时间紧迫,大人请上马吧。”
而在庭院之中,孟玄胤看着默然而立的善灵玉,淡道,“告诉凤羽,斩草除根后立刻赶往藤城。至于你,朕另有任务。”
“诺。”
———————————————————————————————————————————————————————我不是分隔线,我是相思,相思啊
通缉令:柳姓某男,二十岁上下,温润如玉,朗目星眸,喜好纹枰,偏爱打谱,常混迹于各大棋馆棋楼。外出离家多日,不曾报备不曾来信来函。知其下落者,请裴氏某女,求扩散求转发求关注。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有匪君子(上)
君子与小人就像是黑与白,虽是极端,但也只是一线之隔。不过说实在的,灰色地带中,真小人比伪君子那可是要强一百倍啊!
——水玥颜呓语录
翌日,当第一道晨曦透进窗纱的时候,窗棂上精致的雕花影子缓缓移动着。倏忽,耳边传来门被很轻带上的声音,裴惜言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眸……
“小姐,你可醒了!”红绡端着铜盆站在床榻边,惊喜道。
裴惜言揉了揉眼,只觉得睡了个好觉,连梦都没做的好觉。她坐起身,如丝如缎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就着铜盆懒懒地盥洗,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昨个是怎么回客栈的?”
“是无逸公子送您回来的。”红绡将手巾递给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听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力道之大,让屋内的二人不禁为单薄的小木门甚是忧心。
至于撞开它的绿珠,从外表到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吃了什么大力丸什么十全大补丹还要健康。“小姐,小姐,您听说了么?”
“没听说。”裴惜言双手一摊,抬起头用不明所以的眼神茫然地看着她,“绿珠,你不能将希望倾注在一个刚刚起床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人身上吧?”
“呃……”绿珠茫然地看着她,后面的半句话堵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哎呀呀,当真是憋死她了。
裴惜言换上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外罩火红烟萝银纹蝉纱丝衣,一头青丝随意绾起,斜插着素银玛瑙簪,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她本来还想先晾着绿珠一会儿,只是看着她的小模样,倒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她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反正绿珠热爱八卦,她不听也得听。只不过,逗逗这个小丫头还真好玩。
“小姐,你又欺负我!”绿珠气鼓鼓地嘟着嘴,满脸都是不甘心呐委屈呀有怨在心口难开啊。
看着她百爪挠心的模样,裴惜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过红绡递过的清茶轻抿细啜了一口,把茶盏放回到托盘上,再用袖中的绢帕拭了拭唇角的水痕。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得啦,说吧,我们可都等着听呢。”
“小姐就是兖州郡守黄乌森黄大人被人灭门了全家几十口啊一个都没剩全都死了琬枫城的百姓都说是黄大人家被**盯上了定是因为他家钱多小妾多园子大田地多没事去妓馆散钱闲来去娼寮瞎混据说他家丢了黄金好几箱白银十几筐锦帛上万丈……”
好嘛,百来字就跟贯口活似得blablabla一起吐出来,都不带打磕巴停顿的。虽说古人不用标点符号,可古人也得喘气吧。绿珠这小妮子的肺扩量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呀!还有,她到底多早起的床,难不成起床以后就跑街上听人闲扯去了?裴惜言朝红绡眨眨眼,示意她给绿珠倒杯茶,反正时间还有一些,可以让绿珠慢慢说。
“小姐,被灭门的不止一家呢!”喝了口茶,绿珠忧心冲冲道,“听说还有好几户都出了事,而且都是琬枫城中的达官显贵、豪绅巨贾呢!”
红绡听闻,不禁蹙起眉,“小姐,这琬枫城的治安实在是让人不放心,您看,咱们要不要尽快离开此地?”
“惜儿。”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传来的是胤无逸懒懒的声音。
绿珠跑过去打开门,连声道,“无逸公子,小婢给您请安了。”
胤无逸看着两个侍女有些苍白的脸,还有她们眼中的恐惧,微微叹了口气,“你们也听说了?”
“红绡、绿珠,你们去买点零食,咱们在路上吃。”裴惜言用手指碰了碰绿牡丹卷曲的花瓣,笑着说道。只是,如果稍稍观察一下她的眼眸,就能够发现她的笑,未及眼底。
看着两个侍女悄然离去,胤无逸深深地看向裴惜言,嘴角牵起诡异的笑意,“看起来,你已经确定了。所以,是要责骂我么?”
“我相信你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裴惜言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胤无逸。长发以黑色玉冠高高束起,邪魅霸气逼人,俊美的脸庞带着丝丝邪恶的笑意。“我只是想问你,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是想舍了出使月赢国的那些人,来实现他的抱负?”
胤无逸眼底的玩味消失殆尽,他认真地看着面前娇小的裴惜言,明明美丽如陶瓷般易碎的,居然有着如此敏锐的心思,甚至还隐约猜到他接下去要做的事情。裴惜言,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结果的确很重要,但是,没有精准的目标和完备的步骤是不可能实现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胤无逸的眼中,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只是消失的很快,一闪即逝。“但是,请相信我,没有人会被随意的牺牲,毕竟,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玉螭国的子民。”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冠冕堂皇,在裴惜言听来却像是他的肺腑之言。“我相信你。但是,我必须要加快行程了,因为,我很担心柳天白。”
胤无逸走到雕花窗格之前,微微仰起头,任微风轻拂脸颊。半晌之后,回首盯着眼前雪色的清艳丽容,桃花眼黑眸内笑意漫漫,“你是在警告我要再快一些?还是想离开车队自行前往月赢国?但是,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楚小姐貌似只付了一半的费用,难道,剩下的那一半,惜儿不想付了?又或者,你不想替我保守那个机密了?”
“我为的,只是柳天白。还有……”裴惜言眼波一转,微微笑道,“昨天,为什么是你送我回客栈的?”
胤无逸眼中突起了不易察觉的笑意,低沉轻佻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把我衣服闹得一塌糊涂的人,有资格问我么?难道,你是要亲手为我洗衣么?”
“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裴惜言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稍纵即逝,“为什么我的记忆只截止到……”
胤无逸扬起懒懒的笑意,气若闲定的走到她身前,俯身贴近她耳旁轻声说道。“在我怀里哭,是么?”
裴惜言侧首,垂眸看着这张面容,眸中意味深长。彼此距离之近几可看见对方眼底深处,她眸光轻转,在这张俊美绝伦的面容上扫过,停留在眼前这双桃花眼眸中,唇边衔起一缕意味不明的浅笑,“然后呢?”
胤无逸直起身,退开一步,垂眸定定看着她,眸中似有几分诡谲,也不知过了多久,却见他蓦然大笑,“惜儿,难道你都不知道自己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么?”
裴惜言扬起柳眉,看着他,清眸中尔后浅浅一笑,“谢谢你,还有,那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
“嗯,的确是怪吓人的,再经历一次,我会做噩梦的。”胤无逸斜斜挑着的目光,依稀有着似笑非笑的挪揄嘲讽。
裴惜言沮丧地叹了口气,自认倒霉,“既然你的伤已经好到能行动自如,从今日开始,我会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这样就生气了?”胤无逸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支玉步摇,抬手轻轻插在裴惜言的鬓边,“那么,我道歉。还有……惜儿,你的眼泪是我的珍珠,每掉一颗都让我心疼不已。”
“噗……”裴惜言抿着唇好笑地看着他,这种肉麻的话他也说得出来,真是没正行到了极点。她抬起手拍了拍胤无逸的肩膀,“你啊,需要有人教教你规矩才好。喂,要不要认我当姐姐?”
“姐姐?”胤无逸双手抱肩,边笑边摇头,“小姐,我今年都二十岁了,你呢?有十六么?还想当我的姐姐?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裴惜言一愣,心中不由得苦笑,他还真戳到死穴了。她转过身想结束这个话题,却从铜镜中发现她的头上多了一支凤凰展翅六面嵌七宝鎏金玉步摇。这是裴惜言不习惯的靡丽,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取下它直接递到胤无逸面前,“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能收。”
“如果是歉意呢?”胤无逸从她手中拿起那支玉步摇,郑重地插在她的鬓边,“你会接受么?”
“拜托你不要再折腾我的头发了。”裴惜言蹙着眉将玉步摇再一次取下,重重地放在他的掌心,“表达歉意的时候,只要说对不起就好了。更何况,截止到目前为止,非但没有需要你道歉的事情,反而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你就这么不喜欢它?”眼中带着莫名的微笑,胤无逸摩挲着手中的玉步摇,漫不经心地说道,“那留着它又有何用!”说着话,他双手用力,似是要将玉步摇掰断一般。
“败家子!”裴惜言一把从他手中抢回玉步摇,有些嗔怒的看着他的俊脸,“不喜欢可以将它当了换成钱,至少能接济不少穷人,何必非要毁了它!”
胤无逸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桃花眼中带着被人拒绝后的委屈和感伤,“它的主人不喜欢,我只是从善如流的毁了它,又有什么不对?”
“所以说,你是败家子嘛!”裴惜言将手里的玉步摇递给他。
青丝如水的发在指尖缠绕,春风拂面般的温柔自嘴角的笑逐渐蔓延开来,胤无逸第三次将玉步摇轻轻插在她的鬓间,他看着眼前那白皙小巧的耳朵,手指动了动,从未有过的慕恋之情在他心中满溢。
————————————————————————————————————————————————————————我是怒吼我是吐糟我不是分隔线
柳天白,尼到底死哪里去了!再不冒出来,某就要朝着后妈的方向,飞奔了!到时候,别说某把尼媳妇,送入狼口?虎口?龙口?反正不管是什么口,就算龙口粉丝神马的,尼送某一麻袋,也换不回尼媳妇!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有匪君子(下)
因为数场血案,琬枫城中戒备森严,搜查甚为严密,导致不少害怕受牵连的百姓和隐匿于此的朝廷要犯纷纷出城。吴长兴乃是今日在城门值班的什长。说实话,他在琬枫城任守城什长已经有五年多,自认不论才学还是武功都属上上品,却一直没能混出个多大的名堂来。除了整日里在老婆面前哀叹时运不济,就是混在酒肆妓馆夜夜喝个酩酊大醉。就像今日,明明出了大案要案,偏偏上面还派了个官职比他高出许多的什么城门校尉来。这就算能抓到人,功劳不也摊不到他这什长头上吗?
吴长兴心里正嘀咕着,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因为,在刚刚出城的人中,有几辆周围簇拥着不少镖师及随从的马车。那城门校尉甚是仔细检查盘问,才放他们过去。可他们离去的那一瞬,吴长兴却是灵光一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趁着那城门校尉盘查其他人时,偷偷退到一边,招呼了几个得力的手下,骑着马便追那车队去了。
果然,刚出城时,车队的速度还不算快,才行了两三里,突然疾驰起来。
这正合了吴长兴的意,他不怕太近动手会惊动了城门口的其他人。待得马车疾驰,他也狠狠加了一鞭,带着手下疾驰起来。
不知行了多久,车队中有一匹马似乎渐渐慢了下来。
肯定是马累了,机会就在眼前!吴长兴更加兴奋,连忙又加了几鞭。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迎面有风呼啸而过,似乎还伴随着疾如电的白光。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却听到身后不断传来的沈重的,似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缓过心神,吴长兴回首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刚想喊出点什么来,异样的风声再次从身前拂过。他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汩汩的冒出血来的喉咙,从马上重重的跌了下去,他甚至可以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痛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一生所能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一名体形修长的蓝衣男子稳稳的立在路旁树木的枝桠上,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荡开,他随意一挥手中三尺长剑,光影闪动间,无数血珠跳起,又跟着骤起的狂风四散飞溅,落在地上。
吴长兴的视线渐渐模糊,渐渐远去,直至完全黑暗。
裴惜言一行人晓行夜宿,很快就通过石岭关,直奔月赢国的国都——藤城。
开始,车队只是在原野和森林中疾驰,偶尔借住在村子里,裴惜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后来,车队终于到达了比较大的城镇,她才觉出,心头的那抹违和感到底来源于何处。
最初是一些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没有往心里去,可是后来发展到了街上百分之八十的女人在看,而且一边看还一边朝骑在马上的胤无逸和身穿男装的裴惜言指指点点,彼此窃窃私语。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裴惜言有点慌神,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看着她。她只是觉得异域的风情甚是有趣,所以弃了马车改为骑马。莫非,她骑马的姿势很奇怪?难不成大家都觉得她身上脂粉气太浓,都以为她是个人妖不成?再者说了,就算看出她是个西贝货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建元城中骑马的女子多得是,也没见有这么多人看啊!
裴惜言稍稍勒紧了缰绳,对一旁胤无逸小声问道,“他们在看……”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某位少女一声惊叫,然后某个不明物体朝着她就飞了过来。
啊?!
这走大街上没惹谁也没碍着谁,怎么还会中招呢……
而且还是暗器……
裴惜言心头一凛,立即往后一躲,然后呆滞地看着怀里的那朵娇艳的簪花,这是什么暗器?难不成里面有逍遥三笑散?七步催魂散?十香软筋散?她,她招谁惹谁了,给她下这种狠招?难道她看起来就这么像********么?连个小姑娘都要朝她丢东西让她赶紧滚?
也许,胤无逸说得对,她不该穿男装。看看,这不是倒霉上头了么?
在少女行动之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附近的女子都拿出了东西,纷纷朝着裴惜言砸过来。有的拿着鲜花,有的拿着柳条,有的拿着绣囊,有的拿着丝帕,有的拿着还没成熟的瓜果蔬菜,甚至有人拿着刚绣好的肚兜……
妈妈呀,这也太可怕太香艳了吧!
裴惜言吓得夺路而逃,哦,索性有马儿代步,否则,她可以拿个筐接着然后直接去开个绣庄或是果蔬铺……
循环利用,喵喵的,在古代也可以如此低碳诶!
不过,这月赢国的人眼睛都长到后脑勺去了吧,明明她身边有个魅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