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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十二章火药味
第七百十二章
程潜也被吓了一大跳，接到电话居然是赵诗倩打来的，而且一开口就气势汹汹，他也心虚。因为抓赌这件事，算不上是程卫国的手笔，主要还是出自他的筹划，程卫国算是默认罢了，允许他调动了这些人手参加行动。
程卫国之所以不直接动手，一来是碍着赵家，二来这件事就算是败露了，后果也不会很严重，抓个赌而已，虽说这个赌场比较大，案情也会比较惊人比如赌资赌具什么的，但是说到底，事情的性质也不会有多严重。甚至对于李海自己，顶多也就是坐个两年牢就出来了，也不会伤及人身，或者祸害家人什么的。——当然这是从程卫国的角度来说，他觉着李海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都是程老爷子发话的，甚至包括李海和赵家搭上线，也是程老爷子亲自找赵老二说话的，那么自己再拿回来，让李海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又有多大问题？
但是程潜直接接到的是赵诗倩的电话，他就坐蜡了！还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倩倩啊，怎么，听说你出海去玩儿了啊，游船怎么样？唉我是没办法去你们之江了啊，要不然我也陪你一块出海了，你说这事——”
赵诗倩就笑：“孙子，到现在还跟我这耍花样呢？明告诉你，你死定了！你没法去之江，你现在不就在之江呢？我看看啊——”看什么？看李海给她写的一张纸片呢，赵诗倩照着纸片上的字样，把地址念了一遍：“是在那地方躲着吧？当初你大哥是怎么答应的，我倒想问问他，堂堂程卫国程老大，说话向来是一口吐沫一个钉的，如今也成了放那啥气了？”
李海对着她竖起大拇指，给力啊！连京城人骂人的口头禅都出来了，这一口“孙子”骂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啊！
程潜则是浑身一哆嗦，李海能打到他的电话上，这已经很惊悚了，不过还可以解释为，是通过船上那些行动人员的电话监听，截取到了他的号码。但是这个地址怎么解释？一想到李海的手段，还有他手下无数亡命徒，再想到赵诗倩那一口一个“你死定了”，程潜吓得手脚冰凉，电话都顾不上了，直接跳起来冲出屋子去，一叠声地叫唤：“赶紧闪人，这里不安全！”
话音刚落，他才发现外面的气氛不大对劲，华子和亮子目光呆滞，看着他，手指指向门口。程潜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石保罗呆呆地站在原地，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外套，敞着怀，那怀里乱七八糟的是什么玩意？红色绿色都有——程潜猛地睁大了眼睛：那是电线？还有好多象肥皂一样的黄色块状物，看着也很眼熟啊！
程潜到底有个搞特战和军情的大哥，对于一些军队里的东西也不陌生，这玩意一看就是我军常用的塑xing，塑10啊！各国的军队装备中，我兔的装备风格向来是独树一帜，威力唯恐不大，绝对丧心病狂，但是比起毛熊的傻大黑粗来，又相当精巧，或者说，“贼”——这种塑10装药，威力比闻名遐迩的米制塑xingC4要强上将近百分之六十，物理xing状却更加安定，真的是可以直接当口香糖来嚼的，而且一般的检测设备都很难检测出来。
天杀的，石保罗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件衣服！程潜猛地想起刚才赵诗倩所说的话：你死定了！他浑身一软，一屁股就坐在地上，跟着下面一热，也不知道多少东西都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屋子里顿时一片恶臭弥漫，脑子都一片空白了，就知道看着石保罗发呆！
赵诗倩对着电话喂喂叫了两声，对面没有反应，她仔细听了听，也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声音来，电话却一直保持着通畅。只好把电话又交还给李海，还一脸奇怪地看着李海：“这孙子干嘛呢？这么不知好歹的东西可不多见啊，这事得告诉我爸，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海却没有她这么乐观，找赵老二？谁知道他又会和程卫国做什么交易！人家可是根基深厚的政治世家，彼此之间的联系和利益交换，岂止是在之江这一块小小的地方。别的不说，光是赵老二下一届想要进局，成为那最高的二十五人团中的一员，就离不开程老爷子的力挺。
所以他也只是笑了笑，便对着电话道：“程二少，我早就知道你的话是放屁，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把自己放的屁给吃回去。别怕，石保罗身上的夹克，是我叫人帮他订制的，里面没引信，很安全，你直接让人脱下来，然后交给地方警官处理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程潜才算是回过神来，真正令他恢复思考能力的，其实还不是李海所说的话，而是李海的声音！这声音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铭心刻骨，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祖父和大哥的庇佑下顺风顺水，唯独李海是他唯一的心病，唯一的噩梦。听见李海说那夹克就是装个样子，程潜嘴唇直哆嗦，很想破口大骂：有你这么吓人的吗，装样子，装你妹啊！
可是他又不敢骂，谁知道李海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他就是想玩自己，让自己亲手去引爆呢？程潜正在彷徨，李海好像猜到他心里想得是什么，直接又加了一句：“不放心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找程先生吧，他那儿人才济济，一定能妥善解决这玩意。行啦，就不多说什么了，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你回之江的事，好吧？还有，你派到船上这些人，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好像有些人要从塞班岛下船，赶着回去有公务呢，听说还是邻省过来的，不容易啊，唉，你看这事儿——”
电话中断。程潜抓着电话愣了好半天，脑子才算是开始运转，然后又差点晕了过去，李海这么说法，那自己肯定是失败了！真是忒么的！难道就没有一种办法能收拾掉这个混蛋了嘛！这样都能被他控场！还有，石保罗这混蛋，到底是怎么会穿着这种衣服来到自己面前的！偏偏这地方还是程卫国叫人帮他安排的，隐秘安全，缺点就是只有一个出入口，现在被石保罗堵着了，再看看那件衣服上的塑10，足足有二十几块肥皂啊，程潜可是知道，以塑10的威力来说，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引爆的话，别说自己是血肉之躯了，就算是穿上三层拆弹用的防爆服，再躲进纯钢的保险柜里，也架不住引爆瞬间的巨大气压和冲击波！
他还是只能打电话，给他的大哥程卫国求援。而接到电话的程卫国，也是为之沉默。李海能躲过程潜的抓赌行动，甚至能够成功锁定那些行动人员，这些都可以说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李海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又是在船上，是李海的主场，这次行动本来也算不上万无一失。可是李海到底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他自己不在之江的情况下，迅速找到程潜的位置，甚至还作出了死亡宣告！
李海对待程潜的态度，程卫国当然是清楚的，要不是俩人闹得这样水火不容，程卫国别无选择，他也不想和李海翻脸动手。现在李海已经直接把刀架到了程潜的脖子上，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收手？他闭上眼睛，花了好几分钟来整理自己的心绪，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一片平和，按下了李海的号码。
赵诗倩正饶有兴味地数着摇钱树上的金钱呢，还动手摇了几下，看那些金钱会不会掉下来。一听到李海的手机响，她飞快地蹦过来：“谁打来的，程卫国吗？开免提开免提，我也要听。”
李海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这次不怎么好揉，因为赵诗倩把头发盘起来了，还一脸不乐意地躲开他的手。李海也不介意，看看是在神庙里面，周围没有什么碍眼的人，便依言开了免提：“程先生，有什么吩咐？”
程卫国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那件自杀背心？”
李海笑了：“程先生，我都和二少说了，就是个样子货而已，他可以直接脱下来找人处理掉的。不就是五公斤塑10么，你也知道，很安全的，”
五公斤，塑10——程卫国的眼角跳了一下，继续保持着稳定：“就这么简单？”
李海笑得更开心了：“就这么简单啊，我还能有啥说的？不过程先生，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说过，二少不会到之江来了，这次怎么会在之江出事，还被自己的手下威胁到了，这么不小心啊。我看呐，要么想个好办法，让二少彻底断了来之江的心思，要么程先生是不是要修改一下当初说过的话？”
程卫国眼角剧烈地跳动起来，李海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然威胁起自己来了！他左手一使劲，已经捏碎了一把铅笔，语声却依然平静如恒：“这次的事，我会给赵老二一个交代——”
“这事，您不需要给赵书记任何交代！”李海终于不笑了，好个程卫国，到这个时候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对了，我忘记告诉您了，石保罗身上的手机里面，好像有个很特别的应用，会发出某种激发信号的，我这边只要通过网络软件，发个激活信息，这个应用APP就会运作起来。程先生，你要不要试试会发生什么事？很好玩的，五公斤塑10哦？”
程卫国瞬间爆发：“李海，你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你如此之甚了，怎样？！”李海直接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先把你说过的话当成大便吃回去，再来跟我说话！跟讲理的人讲理，跟不讲理的人我就不讲理！你说过程潜不会再回到之江，现在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吼我？去你娘亲！”第七百十二章完
第七百十三章脆弱的和平
第七百十三章
“搞清楚，你是在用你的面子，给你弟弟干出来的好事擦屁股！既然是这样，就别计较脸上会沾到大便！”这一次，李海是彻底翻脸了，不再给程卫国留一点情分。对于程卫国本人，他一直是保持着敬意，不仅是因为他的领导能力，也因为确实是程卫国的赏识和大胆放手使用，才让他有了利用基金会不断上升，大展拳脚的机会。做人要恩怨分明，不能忘本，这是最起码的底线。
可是，程潜就像是一道挥之不散的阴魂，一直在俩人之间飘来飘去。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因为程卫国，李海早就把程潜这种货色给种了荷花了！别说什么人命关天之类的废话，李海从踏进基金会开始，手上就沾上了王虎的血，杀都杀了，多一个又何妨？本来就是因程潜个人的贪欲而起的纷争，干掉他就是一了百了的好办法。
可就是碍着程卫国！李海才一直克制着没有动手，始终维持着双方之间的关系，尽管那已经一天天地变得脆弱下去。到了今天，李海彻底忍无可忍，因为程卫国终于完全站到了程潜那一边，完全罔顾是非，也丝毫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了。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程卫国大概是没想到李海这样直接吼回来，他脸上一阵热，牙关紧咬。平生最大的一次食言，一样让他痛彻心扉，可是这是为了他唯一的弟弟！世上仅有的两个亲人之一，也是爷爷身后几十年，自己唯一的亲人！为了程潜，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
咬牙道：“李海，程潜是我唯一的弟弟，你明白吗？我爹娘早死，爷爷年纪大了，我也没结婚，你知道程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要杀他，难道还让我坐视不理，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你一个QF被王豹劫持，你都会拼上性命去救她的！”
李海冷笑，他觉得很有意思，程卫国竟然在试图和他辩论？为他的行为做解释？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意义！“程先生，如果真的为你弟弟好，那就管好他，告诉他不要去玩火，不要去水边玩，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不听话就给他个深刻的教训，让他记住这些话！而不是放纵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放纵他和自己玩不起的对手在那里玩火！如果有一天他走到了鬼门关，程先生，凶手就是你自己。”
顿了顿，李海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错，我李海是程先生简拔出来，一步步走上今天的地位，可是程先生，这里面有多少是提拔，有多少是我自己的能力换来的？当时那种情况，我能够尽快稳定之江的局面，将基金会整合起来，又给你解除了多大的麻烦，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李海欠你多少？程先生，你自己有没有忘本？”
程卫国差点把手机给捏碎了，平生从没被人这样质问过，就像李海就站在对面，一巴掌一巴掌地朝着自己的脸上抽过来一样！扪心自问，当时由于之江发生的暴力事件，死伤惨重，甚至还动用了军队镇压，高层对于程家的掌控能力是报以极大的质疑的，假如没有李海的神来之笔，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整顿了整个之江的各路势力，程家确实会被秋后算帐，甚至老爷子都未必压得住阵脚。不管事先有过怎样的高层默契，但是程家如果把一个欣欣向荣的国际旅游城市，瞬间搞成了一个被国际旅游组织发出警告的破地方，这种黑锅必须要有个足够份量的人才能背得动！
好容易，才能镇定下来，程卫国也不是雏儿，他知道怒不兴兵的道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实力深不可测的李海，背后还有赵家的支持，脚下则是之江这片刚刚恢复了向上势头的土地，程卫国知道，假如再闹出派兵镇压的事情来，他和李海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更不要说，现在程潜还在李海的直接威胁之下。
“好吧，我们不要说那些多余的东西了。你想怎么样？”程卫国的声音平静而冷澈，李海听了却松了一口气，他宁愿和最佳状态的程卫国对话，而不愿意跟一个大脑被冲昏了的疯子较量。程卫国至少是有理智的，疯子就只能毁掉世界毁掉自己了。
“程先生，你的承诺已经被证明是无法信任的了。”李海又是一巴掌抽过来，程卫国也只能苦忍着：“程二少这个人，你比我清楚，既然程先生的态度这么明朗，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住这个弟弟，那么程二少就得到了金牌护身符，你说他会收手吗？反正就算闯了祸，你也会给他擦屁股的。如果是你程先生，站在我李海的立场上，你觉得怎样的处置才能让我安心？”
程卫国静静地听着，刚才的怒火，对骂，似乎都不再重要，这就是一个真正指挥员应有的素质，此刻需要的唯有最冷静的判断，不需要任何的情绪和冲动：“程潜必保，这是我的底线！李海，你也应该清楚，假如真的没了程潜，我全力反击的话，你扛不住的，留着程潜，就是你不需要承受我全力反击的保证！”
李海一皱眉，这倒是真的，有程潜活着，总是一种牵制，程卫国如果想要对自己下手，就得注意分寸，不能搞得过分了，否则自己有的是钱，随便找几个杀手去追杀程潜，杀不死也能让程潜一辈子都不能出头露面了。何况，这一次自己已经充分证明了，有能力将手伸到程潜的身边，程卫国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可是——李海只能苦笑：“程先生，人类之所以选择战争，是因为彼此失去了信任，无法再通过别的途径来解决彼此的纷争。我们之间的信任，现在还存在吗？”
“只要程潜不死，就存在！程潜的命，就是我们之间维持和平的底线！保证！”程卫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接受任何限制程潜人身自由的条件，只要他活着，你就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开战。另外，基金会的股份，我可以转让一部分给你，给你本人，百分之十，剩下的我也不能做主，你知道这是国家的财产，背后始终有人在盯着的。”
百分之十？李海有点心动，这可是价值十几亿的财富！整个基金会能调动的资产规模，是超过了千亿，不过基金会本身的价值当然没有那么高，又不是上市公司，目前的估价也就是在二百亿不到的样子。但那也已经是一笔横财了好不好！
假如李海不是神使的话，这么一笔横财砸下来，他已经昏头了。金钱的神力，到了一定程度，真的是可以直接通神，何况是人！幸好他是神使。
“免了，程先生，高层都时刻盯着的财富，你转给我，这不是把我放到炉火上烤吗？”李海并没有说得很清楚，点到即止就够了，这样的一笔财富，落在高层的眼中，可能就成为自己反骨的罪证，好像自己和程卫国反目，劫持了程潜，就是为了得到这些钱一样。他可不相信程卫国所谓的，只要程潜活着就是他们之间彼此和平的最大保证，这种屁话哄哄小孩子还差不多，一旦站到了敌对立场，就只能是不死不休，表面的和平只是在积蓄力量和寻找机会而已，假如他露出任何破绽，程卫国绝对会第一时间扑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程先生，我李海至少到目前为止，说到都还是能做到的，这你要承认吧？你让程二少在现在他所在的地方，住上一年，不准离开附近一公里的范围——”
程卫国冷冷地切断：“我说过，我不接受任何限制程潜人身自由的条件！”
“那你就看着他死吧！”李海毫不留情，直接将俩人之间的谈话天平推到了底线：“这里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给过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