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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然,这画虽好,却有一丝瑕疵。”高士林摇头说道。
“什么地方?”楚质也有几分好奇,清楚高士林对金石字画有一定的研究,不会无的放矢。
“画得传神,却少了点缀之诗。”高士林笑着说道:“此画上方有一处留白,显然就是用来题诗之处。”
“言之有理。”楚质点头说道:“却不知此画是无意之中遗留在这里,还是作画之人突然有事有忙,一时离开而已。”
“管呢,待我想一首应情应景的诗再说。”高士林说道,一脸的跃跃欲试,过了片刻,诗兴大发的高士林立即得诗一首,可惜却概括不了这幅画的全部含意,只能作罢再想。
“公子,庄里已经设下酒席,请公子移步。”就在这时,一个仆役匆忙走来禀报。
到底是选择先回庄款待两位好友,还是选择先解决为画题诗的问题再走,高士林犹豫了起来,一时拿不定主意,忽然瞄见微笑而立的楚质,顿时反应过来。
“景纯,酒席已经备好,若想赴宴,请以此为题赋诗一首。”高士林笑嘻嘻说道。
“才卿真是越来越小气了。”楚质轻笑道,也没有推辞,直接执起旁边的毛笔,蘸上浓墨,便在空白处书写起来,几排行书一挥而就,字迹飘逸,一气呵成,宛如龙飞凤舞。
“日出扶桑万户低,大船拢落小桥西,村农非是寻常客,嘱咐金鸡莫乱啼。”轻轻吟诵了下,高士林击掌叫好,打趣说道:“景纯,以你的才学,以后没钱了,大可在城中卖诗为生,想必定然有许多人光顾。”
“囊中羞涩的时候,我会考虑的。”楚质笑道,明白高士林这样打趣,不是轻视取笑,反而有夸赞之意,要知道宋朝文风鼎盛,东京汴梁城识文断字的不在少数,没有一定的才气,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买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几位公子,可否让一下。”一个谦恭的声音传来,不知到什么时候,画架旁边来了一个青衣仆役。
“你是?”高士林迷惑问道。
“小的是不远处绿柳山庄的门役,奉命来取回此画。”青衣仆役笑容满面说道。
“许家的绿柳山庄?”高士林惊讶道,身体下意识的避让起来。
“正是。”青衣仆役点头,手脚麻利的收拾好画架,微微行礼说道:“麻烦几位公子了,小的就此告退。”
望着青衣仆役匆匆离去的背景,楚质轻声问道:“景纯,这个许家,是不是我们元夕时前去观赏花灯的那个许家啊。”
“景纯的反应果然灵敏。”高士林点头笑道:“本想待会可向画师买下此幅水墨丹青,可惜是许家之物,不然这画我说什么也要带回去的。
”
缓步向山下走去,楚质好奇问道:“才卿,这许家是什么来路,平时怎么很少听闻,见你的反应,似乎来头不小啊。”
“许家行事低调,从不张扬,自然不像其他世家一样为人所知。”高士林轻笑说道:“其实与曹家相比,许家才是真正的名门,早在周之时,声势已经非常显赫了,后来……没落了一阵子,不过太宗继位之后,许家又重新振兴起来。”
为什么没落,为什么振兴,其中有什么隐秘,楚质也没有刻意打听
反正肯定与当时的朝代更迭或者帝王更替有关,这是当权者的禁忌,知道了反而惹火烧身。
“我隐约听老师说过,汴梁城中有一个许驸马,为人豪爽,喜结交士人,经常接济贫寒士子,该不会就是……。”楚质若有所思道。
“嗯,此人就是许家现任家主,许宣许升平。”高士林轻声说道:“驸马不过是别人对他的戏称罢了,其实他只是娶了个宗室之女而已。”
楚质理解点头,毕竟皇家的事情,哪怕言谈有所顾忌,但像真宗仁宗的女儿,也就是所谓的帝姬,招了谁家的子弟为驸马,婚后生活怎么样,多多少少也在民间流传一些,反正据楚质所了解,这些驸马之中,没有姓许的。
“牵强来说,其实这许驸马与我还有些关系。”高士林笑着说道。
“怎么说?”楚质好奇问道,也不觉得奇怪,自从宋太祖杯酒释兵权,把往日一帮打天下的重臣安置到清闲职位后,宋太祖也不清楚这些人交出中央军权,甘心与否,会不会出乱子,于是想到用姻亲关系来笼络这些重臣,皇室与贵冑联姻,虽然具有浓厚的政治色彩,却起着巩固皇室政权的作用,后来干脆形成一种惯例,近百年下来,世家与皇室之间,或者世家与世家之间,自然多少有些错综复杂的血源关系。
“许家主娶的宗室女,虽不是公主帝姬,却是一位郡主。”高士林微笑说道:“景纯可能猜测得出是谁家王爷的郡主?”
“我又不是铁口直断的大仙,如何能知道。”楚质白眼说道。
“是商王的女儿,也就是现在汝南郡王的胞妹。”高士林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答案,轻笑说道:“按辈份来说,我还要称呼他为亲家姑父呢。”
“身份果然非同一般,怪不得当日张晋元不敢在许府造次。”楚质笑道,赵宗实的姑父啊,人家可是与皇帝一个辈份的,又是皇室宗正郡王的妹夫,谁敢不给面子。
“不仅如此,人家还是真宗时期进士,同年好友遍布全国各地,可谓知交满天下。”高士林不屑说道:“张晋元那小子敢放肆的话,明日就会有人上疏给官家,治他一个目无尊长之罪,真是可惜了。”
“原来还是前辈,不知他现在身居何位?”楚质微笑问道。
“呵呵,自从娶了郡主之后,他就辞去官职,说是为了避嫌,其实是接过了许家家主之位,想来是太过忙碌,干脆辞官不做了吧。”高士林笑呵呵说道,心中颇有同感。
“才卿,莫要说笑。”楚质无奈说道:“纵观东京的名门世家,其家主哪个不是朝廷的高官大臣,他如何能例外,哪怕娶的是位公主,吸取唐朝时的教训,可以不给官权官职,但起码还有个虚权的驸马一职以示安慰吧。”
“这个我还真是不清楚。”高士林讪笑说道:“当时姐姐就和我说了这么多,至于他什么突然辞官,姐姐没说,我也没问。”
说话之时,众人已经回到山庄里,宴席就设在院中,古树苍苍,微风徐徐,自有一股风雅的味道,席上菜肴红光亮泽,从外表来看,还真有些勾人食欲。
“才卿,为你终于告别单身生涯而碰杯。”坐了下来,楚质举杯轻笑道:“汪。有言,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就要占其一,真让人羡慕啊。”
“你还不是一样,过几日想必就要金榜题名时了。
”高士林笑了下,举杯示意,朝楚珏说道:“文玉,不好意思,这回我先了,你继续努力吧。”
“你只是有婚约在身罢了。”楚珏轻哼了下,闷声喝酒,似有几分不服气,连这个也要争,楚质苦笑摇头,无奈叹气。
“就算没有婚约,凭本公子的本事,成亲也要比你早。”高士林轻笑说道:“就你那木讷性子,有小娘子喜欢你才怪。”
“谁说没有!”楚珏不愤,脱口而出。
楚质与高士林面面相觑,唇角突然绽出一丝诡异笑容,十分清楚以楚珏的性子,绝对不会因为气急败坏而撒谎,最多是默不作声暗自气恼,这样说来,反驳之言肯定是确有其事。
“文玉,透露一下,是谁家小娘子?”高士林好奇心大盛,贼兮兮笑道:“说来听听,兴许我也认识,好替你美言几句。”
俊白如玉的脸孔悄悄泛起一丝红润,楚珏沉默不言,不停借举杯饮酒掩饰自己的心情,瞧楚珏的模样,高士林和楚质越发肯定其中必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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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弄巧成拙
瑜儿,不是你父亲。”苏月香轻步走了进来,有几
“刚想告诉小姨,这不是父亲的字迹。”白瑾瑜轻笑说道,几个卷轴已然收拾藏好。
“还真不像。”观看了片刻,苏月香点头,随之轻哼说道:“不知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居然没经过允许,就随意乱动你的画。”
“小姨不必急着恼怒,刚才我们回来之时,因木架过于沉重,没有将画带回,可能就是在那时,有旁人路过,见到此画,一时兴起,题诗一首罢了。”白瑾瑜微笑说道。
“是否如此,待会一问便知。”苏月香说道,话音刚落,一个仆役惶惑走了进来行礼。
“你去取画时,可见过什么人在画上题诗写字吗?”苏月香沉声说道,艳美的容颜颇有几分威严之色。
“未曾见到。”仆役连忙回答,了下眼睛,又说道:“不过小的在取画时,看见有几个公子围着画架,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小的听到几个字,好像是关于什么诗的,也没有细听,就匆匆将画架带回来了。”
“他们是什么?你以前是否见过?”苏月香皱眉问道。
“小的不知,瞧他们的样,似乎也是来踏青的。”仆役实诚说道。
“没的事了,下去吧。”苏月香轻轻挥手,既然知道事情与仆役无关,她自然不会在这事上为难人家。
“小姨。我看这事属偶然。你这么较真做什么。”白瑾瑜不解说道。心里却有些小紧张。害怕苏月香看出什么端倪来。
“瑜儿。你还小明白世间人心诡难测。我们刚离去一会。就有人在此画上题诗。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地事情。”苏月香蹙眉说道。
“那小姨地意思是?”白瑾瑜茫然问道。
“可能是某些无行浪子。暗暗跟着我们。”苏月香猜测说道。也不是她自作多情。无端猜测是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苏月香是汴梁城知名舞伎大家。美名传扬天下。仰慕者甚众。时常会有那么几个迷恋她地公子哥儿。费尽心思使出百般手段想讨美人欢心。跟踪算是正常地。有地甚至在她演出地路上围追堵截。想与她见上一面。
“应该不会吧。我们来这里地事情没几人知道啊。”白瑾瑜说道。心房却突然掠过莫名喜悦难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行程故然隐秘,可是怎么能瞒得过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苏月香轻叹说道:“看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想到那些公子哥儿纠缠不休的模样苏月香心中掠过烦恼厌恶之意。
“小姨,可能是你多心了。”突然之间白瑾瑜却不怎么想离去了。
“嗯,也有可能。”沉吟了片刻,苏月香说道:“我让人去探查一下,看看是否发现什么可之人在庄园附近徘徊。”
过了不久,奉命出去察看情况的仆役匆匆回来禀报,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来的都是附近山村里的村民,偶尔有几个行人是路过而已,根本没在停留。
“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苏月香自嘲笑道知为何,心里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小姨里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白瑾瑜柔声说道,稍悬的心落下之余,神情似乎有些失落。
还在暗暗思索不对地方的苏月香,也没有发现白瑾瑜情绪上的变化,闻言以为她是想在庄园里走动几步,熟悉一下庄园内的环境,自然答应了下来。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啊。”苏月香坐了下来,弯弯的柳眉微蹙,灿若星光的眸子流波涟涟,有几分好胜较真的她,遇到不明问题时,总是喜欢想个通透才会罢休。
“可能真的是偶然。”不知过了多久,苏月香喃喃自语,纤手抚了下额头上飘逸的秀发,决定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
轻轻站了起来,感觉有些疲软的苏月香做了几个舞蹈姿势,动作优美无伦,绝美曲线隐约突显,充满了女性的娇媚,可惜没人能够大饱眼福,疲软舒缓了些,苏月香才满意停止动作,正欲出门,忽然发现桌案上展开的画还没有收拾,下意识的走过去,纤手执画轻卷,目光忽然一凝。
“这是那小子的字。”苏月香惊呼起来,楚质的行书别具一格,颇有大家风范,让人印象深刻,她自然不会记错。
“这小子也来了,不好!”苏月香脸色大变,想起白瑾瑜,立即匆忙奔了出去。
枫树林中,无数的枫叶在落日的霞光映照下,如绚丽的锦缎般,美不胜言,
和楚珏沉醉未醒,也不好回城,楚质等了半天,也有,干脆到山下的枫叶林中欣赏枫叶随风舞动的景色。
随意折了几片半红的枫叶,楚质仔细欣赏起来,耳中听着微风吹拂枫叶漱漱作响,韵律低沉连绵,还真有几分觉醒之意。
细碎的步履声传来,楚质心中一动,寻声望去,只见在密集的枫林深处,一个女子正袅袅而来,绰约动人,可惜隔得较远,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见她体态轻盈,袅袅娜娜,乌黑的秀发挽成了高高的云状发髻,简洁脱俗,有种难以形容的优雅风姿。
楚质觉得有几分熟悉,仔细留意慢慢走来的女子,黛眉弯弯,一双眼睛明媚秀长,晶莹妩媚,明眸中投射着清澈怡静的柔光,似有几分茫然,肌肤却润如温玉,楚质下意识脱口叫唤起来:“瑾瑜小娘子。”
还在茫然想着心事的白瑾瑜身子忽然凝滞,螓首微抬,清澈的眼眸露出惊喜之色。
“小娘子,你怎么在这里。”楚质笑道,上前几步,心中有股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在画上题诗的可是你?”与同时,白瑾瑜也随之询问道,声音柔美,动听。
两人声音重,不过都听得清楚,相视一笑,自然是楚质的反应较快,闻言有些迷惑说道:“画上题诗?什么意思?”
突然醒悟过来,楚质惊问道:“小娘子,那田园山村图该不会是你所画吧。”
“随涂鸦之作,让楚公子见笑了。”白瑾瑜小脸微红道,心中却喜悦之极。
“随手涂鸦就这厉害,那认真的画,岂不是让我无地自容。
”楚质笑着说道,还真是没有想到,柔弱弱的小姑娘,画技居然这么高超,让人叹服。
“楚公子说笑了。”白瑾瑜心中欣喜,小脸露出迷人微笑。
“我可不是在说笑,如果老师见到你的画,肯定抢着要收你为徒。”楚质轻笑道,尽管是在开玩笑,但楚质心中觉得也有几分可能。
毕竟何涉一直想找个有绘画天赋的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收下楚质之后,心愿故然是完成了,不过如是让他知道有人年纪轻轻的,画技已经登堂入室,不知道会不会放下面子,不顾世俗之见,抢着收白瑾瑜为徒。
“何学士乃是画坛大师,能得到他的指点,自然是我的荣幸。”白瑾瑜轻笑说道:“可惜我却没有楚公子的福气。”
“确实是福气,可就是累了些。”心中暗暗嘀咕,楚质微笑说道:“小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月香小姐想必也在附近吧。”
“这不是楚公子吗?真是好久没见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苏月香轻盈妙曼走来,可谓步步生姿,端庄迷人的高雅气质下却是掩藏不住妩媚风情。
“月香小姐近来可安好。”楚质连忙行礼道,清楚苏月香在汴梁城内的影响力,如果不想被一帮公子哥儿找麻烦,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失礼。
“如果没遇见你,我一切都好。”心事自然不会表露出来,苏月香轻柔微笑,福了福身,微微施礼道:“听闻楚公子已然成为贡士,过几日想来就该金榜题名了,奴家在此先祝贺了。”
虽然察觉苏月香的道贺没有丝毫的诚意,似乎还带着强烈的情绪,但是楚质还是得微笑的接受,并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金榜题名时,想必就是花烛之夜了。”苏月香柔声笑道:“却不知道是哪家的娘子这么运气,能嫁与楚公子为妻啊。”妻字咬得非常重,似乎有什么玄机,突然之间,白瑾瑜螓首微垂,小脸泛起了青白之色。
感觉有些莫明其妙,苏月香怎么突然间关心起自己的婚事来,不过楚质还是客气的微笑说道:“想必是月香小姐听到了什么传言,我近期内可没有成亲的打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有什么好隐瞒的。”苏月香有些不信,这个月正是成亲的良时,汴梁城里总是充满婚喜气息,过了这段时间,再想挑个成亲的黄道吉日,那只能再推迟到五月份了。
“长幼有序,我兄长还未成亲,我自然不能逾礼。”楚质轻笑道:“娶妻之事,怕是要等几年吧。”
“几年?”苏月香惊讶起来,随之恍然,相对那些“青年才俊”来说,楚质的年纪确实小了些,几年之后才到弱冠之龄,正宜成家立业,不过这样一来,瞄了脸呈微喜之色的白瑾瑜,苏月香觉得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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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亲迎
着两个美人纤美远去摇曳生姿的身影,突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