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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赵祥波那边,徐耀辉很快就把他新收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件瓷器,一幅书法作品。
瓷器是典型的磁州窑系风格,这造型其实也不少见,是个瓷枕。
周夏一见就赞道,“徐叔叔这老虎瓷枕还真是有特点呀!”
没得说,很开门的磁州窑。
做工说不上是jīng致,磁州窑本来也不是官窑,而是宋元时候的北方民窑。但这民窑却非常有名气,所制作的瓷器,也相当受人民群众欢迎,烧制的数量也不少。
当然,这样一来,这磁州窑的品质,和官窑瓷器,自然是差了一些,和宋代五大名窑以及更为jīng致的明清瓷器,更是没法比的。
可这磁州窑既然存在,并深受广大群众喜爱欢迎,哪怕是放在今天,其价值依然是有的。
这只老虎造型的瓷枕,就可以算是一个典型。
黑釉白彩,草丛中的老虎活灵活现。
周夏再从胎质造型等工艺特征,逐一鉴定,认为这确实是出自磁州窑的东西。
这就足够了!
周夏也没开口问这东西买成多少钱之类的,根本没那必要。
当然,他还是用系统做了下鉴定,公元1240年,表明是南宋时期烧造的东西。
这样一来的话,严格算来,这就不算是宋代的瓷器。
南宋时期,北方地区早已沦陷。
磁州窑一系,被金国所占领。
算是金的瓷枕。
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像这样的瓷枕,现在的市场价格,也是能卖个十多二十万的。
难怪徐耀辉会如此开心,周夏估摸着,他收来的价格,肯定不会太高。
这些他都不cāo心,另外一幅画,是康有为的书法作品。
现在的市场上,像康有为梁启超这类的晚清名人作品,书法,书画,或者是名人之间的信件,照片,在诸多方面的因素下,也渐渐火热起来。
不用想,徐耀辉这做生意的嘛,自然不会用太高的价格去收购,要不然,没钱赚他还做什么生意。
周夏对康有为的书法作品,自然是不熟悉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做鉴定,有系统在手嘛!
再说了,现在这些作伪的,把主意打在这样上面的还是少。
因为这类作品的价格,其实还不算特别高,也就几万块钱而已。徐耀辉所赚取的,也不过是信息不对称,所产生的差价。
很快鉴定完这两件比较开门的作品,徐耀辉得到满意的答复,也是心花怒放,这一来,他的自信心也恢复了不少。
前段时间,他确实被打击得不浅。
而这边,赵祥波也对周夏刚刚买来的这件定窑白瓷,做了初步的鉴定。
周夏这家伙就问他,“赵老爷子,这件定窑白瓷有价值没有?”
赵祥波笑道,“还行,具体的,你还是自己先看看吧!我把话都说明白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先看看,赵叔叔你帮我鉴定下我刚买来的两件东西。”徐耀辉却是抢先一步,他早就心痒痒的了。他也觉得,赵祥波这样说,就大概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了。只要这件定窑白瓷是上品的话,哪怕花些钱,请人做修复,也是很赚的。最起码,比他刚刚买来的这两件东西要赚上很多。
周夏只能苦笑,但也没办法。
赵祥波只略略扫了两眼,就道,“大开门的东西,没什么看头。做生意还行,收藏的话,还是算了!”
周夏就笑了,这赵祥波心气还是挺高的,普通的东西,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赵祥波无意在徐耀辉的两件东西上多浪费时间,转而,就和周夏讨论起了他自己的这件定窑白瓷来。
他也想借机,考察一下,周夏对定窑瓷器的认识,还有,他更为关心的是,周夏是不是在那黑灯瞎火的地方,就已经准确地鉴定出这件瓷器。赵祥波可是意识道的,周夏这家伙狡猾得很,跟个小狐狸似的。没把握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去做,比如,冒天下之大不韪,买下这件看似很凄惨无比的瓷器。
赵祥波试探xìng地问道,“周夏,我刚刚仔细观察过了,你的这件定窑瓷器好像没有泪痕哦!”
周夏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泪痕就没泪痕吧!也不是所有的定窑瓷器都有泪痕的。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有泪痕才是真的。但是,没有泪痕的,也不见得就是假的。严格说来,没有泪痕的定窑瓷器,才更珍贵。”
赵祥波笑道,“你倒是自信满满呀!”
周夏笑道,“我只是习惯xìng往好的的方向想,就当我阿Qjīng神发作好了嘿嘿。”
赵祥波很是无语,“你这阿Q,运气倒是特别好的。你说得也没有错。这泪痕的话,如果技艺高超的话,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反正在我见过的定窑瓷器中,没有泪痕的瓷片也有很多。这种泪痕,其实是流釉所造成的。虽然现在很多仿品,也都极力模仿这种泪痕,但也有些粗糙的,根本就模仿不出来。你就不担心,你这件瓷器,是那些没有模仿出来的。”
周夏道,“我这不是没仔细看嘛!等下仔细欣赏过之后,就该清楚了。”
赵祥波坏笑道,“那我还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这瓷器看上去比较旧,其实是比较亮眼的哦!”(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有芒
第一百二十五章有芒
周夏也笑,“亮眼好啊!经历千年时间,依旧如新,这样的瓷器,才是好瓷器不是?”
赵祥波见吓不住他,也没了招,“你这小子,心态还真是不错。”
“五十块钱的东西,心态自然放得稳了,要是五十万的,我就肯定不这样了。”周夏倒是很老实地回答出来。
赵祥波哈哈大笑,通过这几句对话,他就看得出来,周夏对这定窑瓷器,还是有他自己的理解。
最起码,周夏相当笃定,这件瓷器,是个老物件。
至于是不是官窑,从赵祥波刚刚观察的情况来看,可能xìng还是很大的。
但是,还是需要做进一步的全面鉴定才行,那些被脏兮兮的东西糊着的地方,需要洗干净再说。
诚然,赵祥波刚刚所讲,都是这件瓷器客观存在的问题,但,这并不能说明,这样的东西,就一定是仿品,或者是民窑的作品。
周夏和赵祥波闲聊一阵,深入探讨了一下定窑的鉴定技巧。
徐耀辉很快就做完鉴定,然后就拍着周夏的肩膀说,“周夏你运气怎么就这样旺,这样的好东西也能被你捡到。”
周夏回答说,“徐叔叔觉得这件定窑瓷器很有价值?”
徐耀辉点点头,“从我手里过的定窑白釉瓷器可不少,但是像这件瓷器一样的,还真是少见。就是表面的那些划痕,太让人着急了。”
这个周夏也没办法,事实上,他也没特别仔细看得清楚。
等徐耀辉鉴定完毕后,周夏才能在这件定窑瓷器上找些感觉。
和鬼市那黑灯瞎火的情况不同,古玩店里,灯光要强烈得多,因此,也就越发将这只碗的外壁上那一道道伤痕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划痕将表面的釉都给磨掉了,露出了内中的胎,看上去感觉有些干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看着自然是不爽的。
收藏古玩藏品,追求就是“jīng,稀,新”。这件瓷器,肯定要拿去修复才行。
可是破坏太严重,只能在划痕表面重新上一层釉,然后回炉重新烧造。
但这并不是周夏现在的水平,就能完成的,退一万步说,即便他有那本领,也没响应的器具和条件。还是得找专业才行,好在赵祥波和徐耀辉人情广,找到瓷器修复高手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抛开这些划痕不提,还得忽略瓷器上的冲。
这件瓷器的表现,还是相当不错的。
定窑白釉瓷。
这件白釉瓷碗,并不是完全的象牙白,而是白中带黄。
这点周夏倒是清楚得很,赵祥波和徐耀辉也都没有提出质疑。
这也是因为,定窑白釉,颜sè是纯象牙白sè的,可谓是相当难得的,基本的,都会有些偏sè。有的百里闪黄,有的白里闪青。光这白sè,也不都是象牙白,还有nǎi白,猪油白等等,可谓各种白sè都有。
像周夏手里这件,白里透黄的,也都属于正常情况。
周夏仔细鉴定,自然也看见了,赵祥波所说的,这件瓷器表面,并没有定窑常见的泪痕情况。
这泪痕,其实淌釉流釉,属于定窑烧制过程中,很难克服的缺陷,但是,却成为后人作为鉴定的主要证据。但仅仅以此来作为鉴定的依据,却是不可行的。
这也是周夏先前对赵祥波所讲的没有泪痕,并不介意的原因所在。
而且,周夏已经通过考古鉴定系统,证明,这确实是北宋时期的定窑作品。
他现在,只需要看它的其他品质如何。
除了划痕外,这件定窑白瓷大碗的表面,还有些细小的痕迹。这也是定窑的一个重要特征,一般称之为竹丝痕。
这竹丝痕,其实并不是竹丝刷出来的,而是转动不平稳,给瓷器修刀的是,留下来的。因为那时候用的木头车,不够jīng密,很容易就会给瓷器上留下永久的时代痕迹。
至于之前赵祥波还提及过的,这件瓷器,白釉没有被划伤或者遮掩的地方,看上去比较亮眼。
这点周夏也并不在意,反而,这种比较亮丽的sè彩,才是定窑jīng品的见证。
像现在的仿定窑,因为表面的白釉不够致密,不能达到宋代的那种程度。所以,看上去就会比较黯淡。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古代定窑真品的表面,形成了类似玻璃的致密釉面,看上去比较水汪汪的,也不容易被腐蚀。要是不怕事的话,也可以用硝酸来做鉴定,如果表面没被硝酸所腐蚀的,一定是真品。
这些鉴定的技巧,周夏懂,赵祥波和徐耀辉两个老行家更加不会不懂。
然后,周夏又翻看这只碗的底足,并没有官字款。
这也不能说明,只要是上品就好,据考证,定窑jīng品送入宫中供皇宫使用的官窑,也不都是刻官字款的。
用手摸了摸底足,感觉有些不平,放在平面桌子上,还能感觉得到,这只碗并不算特别工整,甚至,有些不走形。
这个,也正是定窑真品的最大特征之一,那时候的工匠水平,不像现在机械拉坯,规格工整,有些误差也在所难免。
而且,周夏当时在买的时候,也上手掂量了一下这只大碗,感觉重量适中。
同比先前摊位的其他定窑仿品,比重要重上一点。
周夏仔细看过后,又仔细分析了那上面大煞风景的划痕,并问赵祥波,“赵老爷子,像这样的划痕,你找的高手,应该是可以修复,而不会影响整体的效果吧!”
赵祥波笑道,“这你就放心好了,虽然并不容易,但还是完全可以做到,你只需要准备好钞票就行。对了,这件定窑瓷器,你修复之后,是打算自己收藏还是怎样?”
周夏回答说,“暂时还没出手的打算,怎么着,这也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定窑的作品。”
“品相可不完美。”赵祥波故意道。
“我追求的就是不完美中的完美。”周夏呵呵笑道,不管怎样,他都打算看看修复之后的效果再说。
以现在这样子的情况,他根本没收藏的**。
同时,周夏也清楚,经历了这么上千年,能够完整保存下来的瓷器毕竟还是太少了。很多瓷器,都有暗伤。
不管是拍卖会上拍卖的,还是博物馆里展出的瓷器,很多都经过修复。就是为了美观,有更好的卖相,看着也让人赏心悦目。
就拿这件定窑作品来说吧!如果就现在的模样,大部分人看了都会觉得痛心疾首,毕竟,大家都想看到jīng美的东西。
徐耀辉看周夏做完了鉴定,也就毛遂自荐,让周夏把这件瓷器,交给他,马上就去清洗。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不是我说,这件瓷器经过清洗,再修复之后,绝对可以吸引人注意的焦点。像这样子,没有泪痕的定窑老瓷器,还是相当少见的。”
“我自己亲自动手才对。”周夏回答说。
徐耀辉笑道,“没那必要,这瓷器比较滑,我都不知道清洗了多少瓷器,做这些熟练得很,很快就好。”
“那就麻烦徐叔叔了!”周夏也就不跟他客气。
“还跟我说这些就太见外了!那你们先在店里随便看看,我去清洗干净之后就拿出来。”徐耀辉说完,就拿着瓷器去后堂清洗,他收来的瓷器很多也都很脏,都是需要自己做清洗工作的。
赵祥波也笑,“倒是让周夏这小子偷懒了,上次买的西周分裆鼎,我还没完全清洗干净呢!运气好u不说,命也这么好。”
周夏赔笑。
“怎么样,低价买到宋代五大名窑的定窑瓷器,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赵祥波笑眯眯地问他。
周夏如实道,“还好吧!关键是现在市场上的定窑瓷器不少,价格也不高,没太多兴奋的感觉。如果是汝窑瓷器,我肯定就兴奋得不行。”
赵祥波大声笑道,“你还真是感想,北宋的汝窑瓷器,平时都难得一见,更别说拥有了。我这辈子,除了在博物馆拍卖会见到的汝窑瓷器外,私底下,也就只见过两次。也是我们东海藏家的私人收藏,可惜那家伙吝啬得很,那之后,就再也不肯拿出来。而且,他的汝窑瓷器,也是有些残缺,经过修复的。但那雨过天青的感觉,确实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周夏听得也有些神往,一幅虽然没见过,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他也回答说,“汝窑确实让人钟爱,要不是这样,宋徽宗也不会弃定窑,而专门命人烧制汝窑了。”
赵祥波道,“说道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这件定窑瓷器,也是有芒的。据说,宋徽宗就是因为不喜这芒,所以才禁止其入宫的。你该知道这芒是什么吧!”
“不是碗上面因为覆烧留下的痕迹吗?文献上都是这样解释的。”周夏听他这样问,心底有些疑惑,但还是马上做出了回答。
赵祥波听了之后,马上就笑了出来,“先前听你回答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有不同的见解呢?”
“回答什么?我可没说有芒这回事呀!”周夏越发好奇。
赵祥波提醒道,“就是你这件瓷器的光亮。”
周夏也是真心谦虚好学,马上就开动脑筋,思考起来,并反问道,“嗯?赵老爷子的意思是,文献记载的芒,其实是有误的?并不是碗沿上的痕迹?这芒应该是指其他的东西?”
赵祥波道,“其实只是我个人的一家之言,也不见得就是正确的。”
周夏也在暗自猜想他真正所指的东西是什么,有了赵祥波先前的提示,周夏猜测起来也就容易得多了。
“赵老爷子也说,这芒,其实是指光芒的意思?也就是因为定窑的瓷器太过光芒耀眼,光鲜亮丽。不够内涵温润,所以才不为宋徽宗所喜。并特别命人烧造有内敛含蓄美的汝窑。”周夏问道。
赵祥波点点头,解释说,“如果这是因为覆烧所产生的芒的话,大可不必这么费周折,直接让工匠正过来,用支订烧就行啦!犯不着闹到弃之不用的程度。再看你这件瓷器,都这么多年了,依旧光亮刺眼,在当时的时候,不是更加亮眼。宋徽宗是个糊涂蛋皇帝不错,但他在艺术上的成就,却是所有皇帝中,最空前绝后的。审美观念和情趣,自然相当高。不仅在绘画和书法方面,开一代先河,就连他下命烧制的汝窑,雨过天青的颜sè,至今让人念念难忘。就是这样的一个聪明人,肯定不会犯下平常懂点艺术的人都不会犯的错误。结论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觉得定窑瓷器确实太新太亮,太过张扬,不符合他的喜好。而且,大量的定窑标本也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就像你这件定窑瓷器,感觉有些玻璃质,光芒夺目。”
周夏闻言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赵老爷子说得在理,我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层。所以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赵祥波呵呵笑道,“也只是我个人的理解,要知道,艺术家的脾气,都是相当古怪的,要不然,宋徽宗也不会亡国了。”
周夏跟着感叹一番,抛开那些不谈,宋代五大名窑的瓷器,确实是陶瓷史上的巅峰之作。
这瓷器,也确实能反映那时候的社会风貌,上行下效的环境,安逸享受,雅致,古典,靡靡之音,成为那时候社会的主流。结果,被北方的游牧民族,打了个稀里哗啦。
没一会,徐耀辉就把清洗的定窑瓷器拿了出来,这一来,整件瓷器的表现,确实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即便是料想到它清洗干净之后的应该表现,周夏和赵祥波两人,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至于徐耀辉,在清洗瓷器的时候,就已经被震撼过了。
如果将瓷器外面给包裹起来,光看这只定窑白釉碗内部的表现,简直堪称完美,光芒四shè,新鲜亮眼。
由此,周夏也越发期待起,这件定窑瓷器,经过修复之后的表现。
这个任务,自然就交给赵祥波,让他帮忙找高手做修复,他也乐得接受下来,还不忘酸溜溜地说两句,“周夏这小子,狗屎运气也太好了,五十块钱就能买到这样的好东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回家
因为要让赵祥波找高手做修复,徐耀辉就找了只盒子,将这只定窑白瓷大碗装起来,让赵祥波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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