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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欧阳老先生像是指控着罪犯,眼神变得犀利,“自从你出现,你知道欧式企业越来越变得艰难。”
我楞住了,艰难?可……可欧阳鸣并没有告诉过我啊!
“怎么,是不是听得很奇怪?”欧阳老先生冷笑了两声,根本再没有一丝的和蔼可亲,“因为欧阳鸣根本就是在隐瞒着这一切。”他用手狠狠的捶打了两下沙发,面露冷情,“你想想,你拥有什么?你能带给欧阳鸣什么?就这些无味的地摊小吃?”讽刺的笑道,“其实,我更是应该让你知道一个消息。”
“什……什么?”
他将怀中的一个袋子扔给了我,“打开来自己看看!”
我的手颤抖的接过,将绳子绕开,里面一张张有年头的照片登时映现了出来,欧阳鸣阳光帅气的面容抱着一个短发的女孩儿,两个人坐在榕树下,亲密的接吻,另一张,依然是两个人搂在一起,女孩儿面容平凡,但身材娇小。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勉强的挤着笑容,“我想……鸣这样帅气的男孩儿,也应当早就交过女朋友的吧!”不仅仅是他,就连我们班的大学男生们,一个月换一次女朋友,这样都不足为怪。
欧阳老先生低声笑了笑,“是啊,这些照片或许没有什么,但是……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个女孩儿是谁吗?”
我的心‘咚’的下,竟是被他扬起的语调勾起。
“你再仔细看看。”他将我手上的照片拿了过去,指着那个女孩儿的背影,“不觉得很熟悉?”
我隆起了眉头,眯着眼睛又是审度了半天,终究……
我猛然警觉了过来,突然间脑海中像是有个电流横穿而过。
'“我以为……我的背影和你一样,是独一无二的呢。”
“什么叫和我的一样?”
“即使你在茫茫人海中,我依然能从你的背影中辨认出你的人来!”'
前几天还柔情蜜语的话语,如今却变成了指正欧阳鸣的罪证。原来……原来我竟是个替身?不,不可能的!他说我是独一无二,他说他爱我,他……
“那个女孩儿是他姐姐!”我还没恍过神来,没有想到又是一条惊人的消息向我砸来,“而且……是他的亲姐姐!”
我猛地抬起头,欧阳老先生的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仿佛看到了我的惊愕能使他越发的开心,我摇着头,身子一点点的向后退着,“怎,怎么可能?她是他的新姐姐,有血缘的啊!”
“是啊,”欧阳老先生叹了口气,“所以这才遭了报应,他的姐姐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没有伤感,反倒是多了一抹的轻松,他继续说道,“我以为他该死心的安分下来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个替身!”
‘替身’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扎向了我的胸口,让我的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显得有些痛苦。
“或许,我该是给你罗列罗列,”欧阳老先生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张纸张,上面佩戴着一只笔,“你和欧阳鸣在一起的劣势:第一,于欧式企业来说,只会增加负担,毕竟他会为了你失去判断能力,不能全力以赴。第二,他的生活被你限制在了公司与这个空荡荡的大屋子中,没有了社交范围。第三,是你让他变得六亲不认,甚至剥夺了我的所有,还硬生生的将我从企业中赶走。第四,你知道一个男人一旦结婚了?他的身价都在贬值吗?”他大笑了两声,看到我脸色愈加的苍白,继续说道,“再来看看你们不在一起以后的优势,第一,他是个商业奇才,从此欧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一定横扫千军,创造不少的价值。第二,他可以凭借着单身吸引更多的人为他投资,带来前所未有的发展。第三……我也不必再去告他,说他不善待老人,不会让他名誉扫地!”
我听得张口结舌,身子抵靠着墙壁,有种不敢置信,这到底是他的爷爷吗?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吸血老人,他根本就在榨取着我和欧阳鸣的幸福。然而……看到沙发上的那些照片,再一次让我迟疑了,这幸福真的是幸福吗?或许是偷来的吧!
“不,您怎么可以去告他?他是您的孙子啊?”我大声的嚷着,试图唤醒那个快要丧失理智的老人。
他低声的笑了笑,却是犹如魔鬼,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中,“既然他可以对我这样的绝情,我为什么就不会对他一样的无情?”只听‘嘶’的一声,将纸张从本子上撕裂了下来,“他以为我一定会没有任何能力与他抗衡了,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我自己还留了一手儿。他那天对我所说的话全部被我录制了下来,一旦我拿了出来,让它公布于众,呵呵,你想想看……”
“你怎么可以这样威胁我们?”我摇着头,双手攥紧了拳头,满怀着气愤,“我和他明明生活得很好,你非要来搅弄,难道自己不幸福,就不想看到自己的孙子幸福吗?”又是和缓了下口气,“我相信鸣,他不会做出那种卑劣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必要去霸占你的企业,因为他足够有能力让任何一家公司飞黄腾达!”
“呵呵……好啊,”欧阳老先生拍着手掌,“只是,你该是明白的,一旦他脱离了我的企业,根本就没有人敢去要他,甚至所有的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将他扫地出门,他的狼狈,你可想而知。”
我鼓起的勇气再次被他狠狠的捶打了下,坚定的思想被他一点点的动摇,“所以……你的最终目的是……”
“我的目的是,我要你离开他!”他眼神冷冽的望着我。
离婚(二)
我一听到‘离开’两个字,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不,不可能,我对鸣说过,我不会离开他的……”我摇着头,试图要拒绝。
欧阳老先生拄住拐杖站起了身子,本不是宽厚的身子却是奇异的遮挡住逐渐从落地窗射进来的缕缕光线,周围变得阴暗,隐约还让人产生一股抑郁,“是吗?”嘴角显露出一抹讥笑,“我以为事在人为,而你呢……根本就是他的绊脚石!”字字诛心,说得有力,“不要总自以为是,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你不过是个替身,和他姐姐有个相似的背影,除此之外,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牵连!”
“不,不……”我猛烈的摆着头,不相信耳畔的这些妖言惑语,“鸣是爱我的,他昨天晚上还告诉我,要我等着他回来,再过两个月,等我们的赌约结束,他会带我一起到北海道度假。”怎么可能如此清晰的话语,被面前的老人说得如此不堪?转眼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了骗局,让我迷惑不清。
“哈哈,恐怕存在有这样单纯的想法就只有你了。”
“什,什么意思?”我双手紧紧的抓着墙面,眼神炯炯,闪烁着泪光,将欧阳老先生的褶皱面容放大到有些怔人。
“或许,我也不能再隐瞒你了,”他又是抽出了一张照片,像是最后的底牌一样,眼底闪过了一抹奸诈和狡猾,甚至还有着与欧阳鸣一般的势在必得的自信,“仔细看看上面,这个女孩儿任何方面都比你强似百倍,如果说我的孙媳妇是她,或许今时今日,我们欧式企业早就更上一层楼了。”
我一点点的走上前去,望着他举起的照片,看似是在黑夜中,背景有些暗亮,只有两个相互交缠的侧面立体的面容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变得清晰而亮人。
“她,她是……”
“怎么,欧阳鸣没有和你说?”欧阳老先生像是抓住了要点,开始放肆的大笑了起来,“米歇尔,她的父辈和我们是世交,如果没有你的存在,两年前或许就是他们在一起了。”将照片故意晃动着,“不觉得很般配?男的讲究的是才,女的讲究的是貌,而我们鸣呢,不仅才智高人,貌似潘安,就连米歇尔都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如此的搭配,你和她怎么去相提并论呢?”不禁摇头有些感慨,“人与人真是不能比啊,看来古语说的好‘人比人气死人!’ ”向我瞟了一眼,似是看到我早已苍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这也是为什么两次大型社交场合总是带着米歇尔的原因,因为你,根本登不上台面!”
“我不相信!”我声嘶力竭的怒喊道,泪眼已经婆娑,“是世交又怎样?男才女貌又怎样?哈佛毕业的人就一定很了不起吗?”抽噎着,“爱情是建立在真爱的基础上,不是以‘价值’来衡量的。”我双手猛捶了下沙发靠背,不禁发泄着心中的那股气愤,“如果你连这个也不懂,或许我该是嘲笑你!一个不不懂得爱情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限制甚至去评断别人的爱情。”
欧阳老先生将头抬起,目不转睛的望着我的眼睛,嘴角扯动了下,眼神中似是恍过了一抹难以理解的阴沉,“一个商人,如果真的懂得了‘爱情’,那么他的仕途也将从此踏上不归路!你是害他,不是在爱他!”
“铃铃铃!”像是死寂中的一团汪泉。
欧阳老先生望了望近在手底的电话,又是与我的眼睛像对视,‘铃铃铃’,电话依然在两人间响个不停。
“不过来吗?如果你想要他担心的话,大可不必去接这个电话!”他拄着拐杖将身子稍稍向后撤开。
我将脚步一点点的向前挪动着,将眼光不时的在电话与他的面容上流转着,坦白说,他的话语潜台词很是明显,‘如果你担心欧阳鸣,就不要告诉他,我和你之间的一切,包括现在的争吵!’
“嘉恩,这次迟到了整整快要三十秒!”才一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了那令我朝思慕想的熟悉声音,登时心中的所有委屈全部涌了出来,嗓子像是有块石头,说不出话。
欧阳鸣似是听不到我的声音,心中有些急了,“怎么了?嘉恩?”又是连叫了两声,只听‘嘣’的一声,只怕他猛然站起了身,“嘉恩?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使劲的咽了咽口水,抑制下自己心中的那份激动,“没有事情,只是刚刚切了葱头,眼睛和鼻子难受得不能开口说话了。”
“是这样?”他像是怀疑的问道,“怪不得你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破涕为笑,“才说了一句话而已,有这样明显吗?”
欧阳鸣不忍责怪着我,“要是让我回去知道你是真的感冒了,小心我会狠狠的惩罚你!”
“惩罚?”我假意的扬高了音调,“怎么惩罚?”
“呃……罚你,”他像是苦思冥想着,“一天不吃饭都让我会心疼,打你嘛,打在你身痛在我心,那可怎好呢?”低沉的笑了笑,“陪我一星期,不许上班,就在家里好好的陪着我!”
“咯,这叫什么惩罚啊,”我哭笑不得,“难道你自己就不上班了吗?”
“不上了,老婆在家生病,老公理所当然就要陪同了。”
我的心一暖,“鸣……”紧紧的抱着电话,仿佛他手臂中的温暖就在身侧,让我真切的感受到,“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我吗?”他开怀的笑了笑,“如你愿,明天下午我就会回来。”
明天下午?我蓦地瞪大了眼,难以掩藏喜悦之心,“这样快?”
“刚刚还问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又说快?”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道,“我的老婆真是让我伤心啊……”
我不禁附和的笑着,又是随意的闲聊了几句,相互问着好,终于在快要挂断电话时,我一晃眼,看到了沙发上的那张和我有着相似背影的照片中的女孩儿,“鸣,你的初恋是怎样的?”
“……”像是楞住了,半天得不到回应,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一样的长,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均匀的呼吸,“为什么会问这个?”语调稍变得严肃。
我握住电话的手一紧,试图装着无心的一句问话,“呵呵,我正好在看‘初恋’啊,那部电影很感人。”听不到对面的他有任何的反应,我将笑容慢慢收敛,“明天下午等你回来,我继续去做饭!” ‘啪’的一声挂断。
才一转身。
“怎么样?他是不是对这个话题感到了一抹反感?”欧阳老先生像是看透了一切,眼底中闪过得逞的奸笑,“他不会让你知道,你只是他姐姐的替身,因为他的爱情根本不容人去接受。”
终究强忍的泪水再次滑落了下来,我耷拉着脑袋,“不管怎样,我要等鸣回来再说!”假装若无其事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睑的泪水,“您先呆会儿,我去准备下早餐!”加快着脚步,仿佛只要逃离了现场,就能脱离开这一切的骗局。
一天晃悠悠的过去了,做了两顿饭菜,晚上又是去逛了次超市。因为自己的魂不守舍,差点让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超市的保安从我的包里竟是搜出了一个不到两元钱的橙子。当时,众人那些怪异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着,带着不解,带着审度,就连小声的议论都不绝入耳。
“看着穿着挺好的,怎么竟是个小偷儿啊!”
“人长得挺乖巧的,不像啊……”
“这年头儿,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将钱包中的金卡拿了出来,为了一个两元钱的橙子刷下,引得那些收银员们更是错愕连连,甚至那些保安们不敢置信的又是要拨打110,怀疑我的金卡根本也是偷窃的。
夜晚的道路更是热闹了几分,仿佛比白天还炫彩,街边的霓虹灯五彩缤纷,不停的变换着颜色,就好象天空的星星,远远望去,就如同人的眼睛,眨啊眨的,让人一时间看得恍神。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一辈子就生活得平淡,或许富贵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但是人一旦享受了充足的爱情和富裕的生活后,再彻底被打入了穷人的行列,根本是个难以承受的精神问题。
我摇着头,将钱包中的那张金卡握在手中,不停的把玩着,想到了白天的事情,想到了欧阳老先生的讽刺话语,又是将自己的一身的豪华衣服端详了一遍,仔细回想着自己曾经的种种,有种置若天堂,却又被狠狠的推下的真实之感。
我是个假的‘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一切都要被打回了原型吗?我的王子不见了,我的荣华富贵远离我而去。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我自己……
“回来了?”当我推开屋门的一刹那,没有想到看见客厅的灯竟是还亮着,
“吃晚饭了吗?”
我讶然的望向客厅处那正襟危坐的老人,又是瞟了一眼他身侧早已冷却的饭菜和正冒着热气的热饮。心中有着一丝疑惑,他这么晚还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
“平常鸣在家的时候,你也这么晚回来的吗?”欧阳老先生的语调稍稍有一些的质问,“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没有人在旁边跟着,就早点回来。况且今天又不上班!”
我再次一怔,他……他是在关心我吗?难道他良心发现,突然间觉得我和欧阳鸣的搭配还是很不错的?不再恶言相激,而是想要真心相待我吗?
登时,我心下一暖,“您身子不好,怎么也不睡?”
“睡不着啊!”像是感叹一样,他滑动了两下轮椅,脸上又是挂起了慈祥的笑容,“老了,睡眠的时间也短,平常吃东西也差事,索性就在客厅多呆呆。”又是指了指桌面上的热饮,“外面冷吧,过来喝点热水!”
这样的热情,一时让我无法推拒,无奈下,我走了过去,甚至觉得眼前如此和谐的场景,让我难以置信,我双手捧起了那杯可可,浅抿了小口,“明天下午,鸣就回来了。”
“恩!”他点着头,“该说的,我今天也说了。往后这生活,你们自己两个人过吧,是好是赖,自己掌握吧。”
我惊喜的抬起了头,“爷爷,您的意思是……”
“哎,叹了口气,”我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费唇舌。”低沉的笑了笑,滑动着轮椅到了楼梯侧,“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恩,好的!”仿佛所有的压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所有的疑虑不攻自破,让我的心慢慢的回落了下来,踏踏实实的,有种安全感。
我笑着,一个人在客厅中喝着热可可,幸福的笑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原来,昨晚的一切却注定成为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屋子中的美好回忆。
早上,还没有睁开惺忪睡眼,我嘤咛着嗓音,只是感觉着自己的身子有些冷飕飕的,就仿佛……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