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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雪域与流焰(三)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雪域与流焰(三)
从熔岩中走出的男子身材高大强壮,赤luo的上身能看到线条流畅的肌肉起伏。腰间围了一块火红色带着金色斑纹的兽皮,与一头烈焰似的长发交相辉映,浓郁的火的气息。
乌雅镡抬手示意夕言停步,自己迎了上去。两名同样气势不凡的男人对峙着,乌雅镡很快明白了对方身份:
“南明离火?”
对方摇摇头,又点点头,用一种刚硬的语气说:
“如果你想要收那天火,必需先打败我。”
如此就简单了。乌雅镡对于对方的否认和承认并不在意,他要的只是结果。两人再不多言,当下斗在一处。
夕言对乌雅镡的实力并不担心,他的对手虽说不弱,可这对于乌雅镡来说却是正好,让他体会一下元婴期修士的力量在拼斗中和结丹期有多少差异。
夕言远远站在一旁观战,这样的机会一是难得,二来也由于其中一人是乌雅镡,让他不愿放过每一次交锋。
“果然精彩。”
乌雅镡的力量的确是被大。大提升了,便是所用招式术法以往也见他用过,可是其威力已是大大不同,也更加信手拈来混然天成,这便是境界不同带来的影响。
眼见乌雅镡越来越顺手,挥洒自。如中占取上风,夕言暗暗高兴着。
红发的男子并没有就此示弱,。他不但咬牙撑住了乌雅镡一轮猛攻,还竭力进行反击。乌雅镡长笑一声:
“来得好!”
身上气势更上一层,一手控剑,一手掐出各种指印,。火系的术法如潮水般向红色男子涌过去。
就在这让人心潮澎湃之时,夕言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抹不同的味道,不太像是火的气息,反而与自己相似,若有若无的一抹阴寒。
难道还有他人在此?
夕言留上了心,不动声色地四下扫视着。很快,他。就发现了那道寒气的出处。
那是一个被人。刻意隐住的小小禁制,就在殿中一角,离天火最远的那头。夕言看不透禁制,不过里面该是个活物。看上出对方也十分注意着场中的战斗,但并没有插手,夕言于是不打算节外生枝——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乌雅镡能顺利收服天火,至于别的都是细微末节,完全可以等一下再说。
乌雅镡和红发男子的战斗进入最****,双方奇技叠出各施手段,场中轰然巨响不绝于耳。红发男子熟门熟路占了地利。而乌雅镡则胜在境界高出对方不少,元婴修士不但灵力浑厚,便是那天然的威压对对手也是不小的威胁。斗到后来,乌雅镡取胜也只是时间问题。
夕言一半高兴,一半担心,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了隐在暗处的禁制上——如果对方在重要关头突然发难,他定会第一时间出手,毫不留情地用一堆冰刃把那个地方连同禁制一起轰成碎片——他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现在有这个实力。
乌雅镡将红发男子如出的火蛇强扭过来化为己用,并反攻回去的时候,那扑天盖地的红炎声势浩大让人心惊,夕言听到禁制中传来一阵惊呼:
“不要!”
本应是清亮柔软的嗓音,因惊恐而变得尖利颤抖。夕言双手微抬,手中凝出的寒气变幻着形状随时准备脱手,可那禁制里除了这一声惊呼之外再无别的动静,却让他好生诧异。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但看那禁制并非禁锢类,反倒有防护的意味,不像是用来作关押之用啊?
绯炎的剑尖抵住红发男子的颈项,乌雅镡紧盯着自己的猎物邪笑道:
“你可服气?”
红发男子咬牙不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扭头望向夕言发现禁制的那处角落,神色复杂。夕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禁制忽地波动起来。
这样一来,倒更是让人看得清楚了,里面隐约有一道人形身影正试图冲出来。红发男子再不迟疑,对乌雅镡道:
“我服了,你不是想要天火吗?连我一起收走吧。”
乌雅镡挑动眉稍:
“你不是南明所化?”
男子摇头:
“如果我真是天火化身,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打败我恐非易事。哪是这一会儿能分出胜负的。我叫流焰,是当初南明离火从天而落时承住它的那块烛石所化。天火非凡物,如非烛石还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能抵住它的灼烧。万年后烛石成精,于是有了我。因此你要是想收了天火,那就必须把我也带走。在你真正将天火吸收化为己用之前,只有我能保持它不会消散。必竟这丝天火太过微小,又在这个阴寒之地呆得太久。对你来说,这是十分有利的,我想你不会拒绝?”
名为流焰的男子一反先前态度,积极得古怪,乌雅镡不由多疑起来:
“你想跟我走?助我取了天火对你有什么好处?”
流焰低声道:
“自然是有好处的,不过与你没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你答应在你完全吸收掉天火之后,让我自己离开。”
这倒是无所谓,乌雅镡对此并不在意,当下点头——反正于他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正好流焰所说,只要能收取天火,别的事跟他确是没什么关系。
有了流焰的帮助,收取天火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直到最后,流焰也再没有向波动越来越剧烈的禁制看上第二眼。
一直注意着那里的是夕言。流焰的神色古怪,禁制里一阵强过一阵的寒气掺杂着急迫的一声声呼喊流焰的声音,让他不得不留心。相比起乌雅镡的漠不关心和流焰的故作冷情,夕言却是有些于心不忍了。那个孩子——听声音那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几乎要哭了,听上去并不是要对他们不利,只是不想让流焰离开,才会一次次喊着那个名字,恳请他不要丢下自己一个。
夕言不知道他们如果就此走了,是否是一种抛弃。他的迟疑被乌雅镡看在眼里,于是乌雅镡扫了流焰一眼,停下脚步轻声询问:
“我们把他放出看看?”
夕言自然乐意,而后他看看流焰,道:
“如果我们动手,不一定能掌握好尺度,毕竟才凝婴不久,对新生的力量还不熟悉。不如你来?”
流焰无声轻叹,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这种阳刚气十足的男子身上颇让人惊讶。更别提那眼中的复杂神色,夕言若有所思。
第一百八十六章 雪域与流焰(四)
第一百八十六章
雪域与流焰(四)
“我看那禁制中人与你关系非浅,为何不愿让其出现?要知你此次随我们离去,难有折返之日。难道不愿将此间诸事做个了解?”
夕言直言相问,乌雅镡虽然不太想节外生枝多管闲事,却也不愿拂了夕言的意,便站下不走。他不走,流焰自然也走不脱,不得不回身面对那处动静愈大的禁制来。
看他神情带着几分不舍和犹豫,夕言心下有了计较,又道:
“等你跟我们走后如果心有牵挂总是不好,还是把这里的因果都了结了方能一身轻松专心助乌雅收取天火。看起来里头那个应该和我有相似的体质,想来跟雪非也有点关系。正好我们承了雪非的人情,这就把他也带回去还给雪非好了。他们雪精一族本就存续艰难,少一个都是大事。要是你不想自己放他出来,那就我来吧。不过强破禁制有些危险,我尽量小心好了,总得还人家一个好胳膊好腿儿的……”
夕言越说越小声,到后来几乎是在自语,离他不远的流焰却听得清楚。此时不再多想,忙道:
“我来。”
自己布下的禁制解起来就。是方便,两三下便从禁制里冲出一个人来。
夕言定睛一看,那是个银发银衫。的少年,五官与雪非很有些相似,不过更为小巧精致些,身形也纤细许多,比起向来被人说是纤瘦的夕言还要小上一圈,真真是个我见犹怜的美少年。
他一出禁制,看也不看夕言与。乌雅镡两人,目光黏在流焰身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一头扑进流焰怀里死死抱住大有再不松手的气势。流焰看着怀中人哭得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顿时手忙脚乱地轻拍着银发小人儿后背,急道:
“小域,别哭,别哭啊!”
银发小人儿根本不理他,哭得倒是越发响亮了。
夕言看流焰面对怀中的人眼泪全无脾气,刚才还。同乌雅镡斗在一处气魄非凡的刚硬男子现在被弄得手足无措愁眉还展,不由好笑,也对两人的关系心下有数了。身旁乌雅镡“啧”了一声,嘀咕:
“这小子,刚才我还觉得他挺硬气的,是个不错的对。手,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
夕言斜睇他一眼,浅笑道:
“莫非你还看不出来?”
乌雅镡咋咋嘴,对夕言笑道:
“不过也是,哪天要是你也那样哭给我看,我保准。跟流焰小子别无二至。”
夕言挑眉:
“难道你还想看我也哭上一场?”
乌雅镡脸上一。僵,自觉失言不敢再多嘴,讪笑着缩到心上人身后老实呆着去了。
不说这两人如何斗嘴找乐子,抱在一起的那两人可是谁都不好受的。流焰有亏于先,此时把人惹急了也不敢挣,只能抱着人干着急。他看看四周热气翻涌的熔岩,殿里天火虽然被人收了去可热度还在,而怀里的小人儿激动之下又毫无防备地****于这常人难耐的高温之中,身上一道道蒸腾起来的水气让人忧心。无耐之下只得求助于新认的老大:
“大人,我们还是真换个地方吧,这里太热,小域耐不住在此久呆。”
夕言看看此处的确再无遗漏,点头说:
“你带路吧,我们出去。”
一路畅行,直至雪原之上。雪精一众早随雪非离去,夕言复又放出冥水楼,招呼流焰和雪域二人进入。
冥水楼外禁制将雪原寒气抵挡在外自成一体,流焰在这里自在很多。而雪域却是一路上紧紧巴着流焰不松手,活似连婴一般。夕言看着好笑,又觉得这孩子(没办法,那雪域也许比夕言活得久得多了,言行外表却都与十几岁少年一般无二,夕言便一意将他当孩子看了。)的神色患得患失实在让人心疼,对他越发和善起来。只乌雅镡不太搭理那两人,一任夕言招呼着。反正只要他家夕美人无事,他的南明离火无事,其余诸务皆是小事不值得太花精神。便是夕言善心大发又收一个随同上路的……嘛,反正他也早就习惯了,总不至于让人扯了他们的后腿去。
这厢乌雅镡闲闲看戏,那厢流焰则抱着他的银发小美人坐下来。这两人一红一白、一大一小凑一块,雪域痴痴地望着流焰眼也不眨,直把那大个子看得无奈又心疼,压着声音好生劝:
“小域,听话好吗?你真的不能再跟我一道了,会害了你的。”
雪域的眼泪马上又涌了上来:
“你不要我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我是喜欢你,真心的!可是,可是就因为我喜欢你,才不能跟你在一起啊!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流焰急了,雪域小嘴一扁:
“我也喜欢你,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要是你不要我了,那我还不如回去做个无知无觉的小雪团!”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流焰的眉毛都竖了起来,看上去是真生气了。
“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了护住你费了多少劲花了多少心思?你怎么可以轻易说出这种话?我做这些不全都是为了你吗?是,我又何尝不想与你日日厮守,但我们天生相克,你的修为又不如我,无论我如何努力收敛也都会伤了你。眼看你在南明殿里一天比一天虚弱,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偏偏你还这么不爱惜自己。你兄长雪非三天两头找上门来要我与你做个了断,我也早知有这一天。再不舍再不愿,我也必得放手。如今雪非引了人来收天火,正是天定的命数到了。我不求日日相守,但求你能活得平安长久也自知足……你当我乐意?”
流焰说到这里眼圈也红了。两人相顾无言,但看这样强刚的男子红着眼睛与人对望,夕言身为旁观者也少不得同情一二。瞅瞅乌雅镡,心道他要收取天火,这流焰是少不得要跟着一路走的了。不然把雪域也一同带走?这可不好说啊,必竟雪域是雪精族人,这一族本就人脉单薄,人家家长可不一定乐意自己把人带走。再说了,这两人便是一同跟着走了,一路上两人相克的属性也不好办。听流焰所言,他们同在一处对雪域会有损伤,万一真的因此而折在半途,那可是好心办了坏事了。嗯,还真是难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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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圣诞快乐!!
第一百八十七章 雪域与流焰(五)
第一百八十七章雪域与流焰(五)
流焰无法说服雪域,夕言又有担心而迟疑,乌雅镡则纯粹一看热闹的,局面一时僵持不下。此时雪非的到来,成为一个转机。
面对久已不见的兄长,雪域明显心虚了,虽仍是巴着流焰不放,可已不再哭闹,小声地跟雪非打着招呼:
“哥哥……”
雪非面无表情盯着他:
“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
雪域身子一颤,流焰此时倒不再把他往外推,而是护进怀里帮他挡掉雪非的瞪视:
“他哪有一日是忘了你的?又何必这样吓他,明知他身子不好。”
“若非他一门心思要跟着你呆在地下,又何来今日之局面?我为他操的心伤的神难道少了?莫非现在还说不得!”
雪非眉宇间的那份无奈与。担忧夕言看得一清二楚,大叹这兄长可也不好当呢。再一想起那个叫席琴的傻蛋给自己惹祸的时候自己的心情,顿时心有戚戚。
雪非的担忧溢于眉间,可吐出的言语却异常强硬:
“好了,现在看来你们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小域,跟我回去吧。”
雪非把手伸向雪域,少年一脸。惊慌地摇着头,往流焰身后缩。流焰木然,神色间可见其内心挣扎半晌,终是往旁边让了一步,将恋人往其兄长那边推了推,
“小域,回去吧。”
“不!”
雪域的反应十分激烈,一声嘶吼悲凄绝望,听得人。心里一紧。
“小域,小域你别这样!”
流焰慌了神,只能抱住情绪激动的雪域不知如何。是好。
雪非的脸色难看极了,沉得声音道:
“你就这么想死吗?啊?为了这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夕言看他神色,足见被气得不轻。想要劝劝,又觉。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插手人家的家务事。乌雅镡伸手把他拉到一边坐下,咬咬耳朵:
“看戏看戏,还不到你掺和的时候。”
就只见雪域被。他哥哥的语气吓得打个颤,可仍坚持道:
“哥,我早就打定主意了,流焰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不要跟他分开。我知道,我知道他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他!哥,你就当,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弟弟,雪族没有过雪域这个人好不好?”
“你说什么?”
雪非气得厉声喝道,这名俊美的男子此时眼放凶光,哪里还有初见时的半分优雅。
“好好好,雪域,翅膀硬了是不是?想飞了?既然你都不当自己是雪族的人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么多年我们雪族还从来没有出过像你这样背弃族群之徒!看来是我雪非教导无方,竟然养出你这样的族人!”
雪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此时见到雪非的样子眼泪更是哗哗地淌。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么说……”
雪非冷笑: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呢?好了,即然话都说出了口,看来你是早有此想法。也罢,反正你的心跟飞走了,留着你这个人也没什么用。不过,我身为雪族族长,对于你这样的弃族行为不能当作视而不见。雪域,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
雪域低着头不说话,雪非又道:
“好,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忘掉他,跟我回去,那么你就还是我的弟弟,雪族的一员。第二,如果你一意孤行一定要跟他走,那么你就再不是雪族的人。即然不是雪族的人,当然不能再顶着雪族的身份。你想要离开这里,就只有一种办法——我把你封在法器里,当作器灵。那么你从此以后和雪族再无关系,要去哪里,随你自便。你……选吧。”
此话一出,场中一片静默。流焰吃惊地望着雪非,他根本不敢相信如此绝情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在雪域体虚倒下的时候,在雪域受不了天火热度而神志昏沉的时候,那个为了弟弟心急如焚的好哥哥难道是他的幻觉?那个为了让弟弟能平安而不惜与他兵刃相对又在弟弟的坚持下无奈离去的人难道不是眼前这一个?他何时变得如此心狠?
流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