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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萌-修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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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马守齐知道她偷食物回家,不晓得会不会罪及她爹爹及弟妹?何况,这饭菜是罗青帮她留的,一日东窗事发,可能达罗青都得被拖累。

她不能害了家人,也不能害了善良的罗青。罗青还有老父要奉养,要是他有个差池,罗老丈还活得了吗?

不,不能说,她不能说。

“别问了!?!姨太尖声一喝,“想也知道这死丫头不守妇道,在外头偷人。”

“我没有!”胤贞惊恐地大叫。

“还说没有?”姨太突然离开座椅,直奔堂下。

她扬起手给了胤贞结实的一巴掌,打得胤贞头昏眼花,待她回过神,二姨太已经一把扯住她的衣襟。

“这是什么?!二姨太指着她脖子上的淤痕,从鼻子里重重地一哼,“还说你没偷人?”

“不,不是的,那是虫子咬的。”胤贞急忙说道。

“贱丫头!?!姨太不听她辩解,一耳光又掴刮了过去。“刚死了丈夫,你就不安于室地到处偷人,简直不知羞耻!!”

胤贞急得掉下眼泪,“我没有呀,姨娘……”她无助地望向马守齐,希望他为她主持公道。

看美人如此楚楚可怜,马守齐也是心动。但因他先前求爱遭拒,早已怀恨在心,再加上二姨太早看穿他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他要是替胤贞说情,岂不是给了二姨太说他的机会。

再者,这人证物证俱在,而她又提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外头勾搭男人。

”哼!”见二姨太瞪着他看,马守齐冷冷地一哼,“你败坏马家门风,简直该死!”

二姨太满意地一笑,“像她这种小贱人,就该把她捉去游街浸猪笼,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

“你作主就行了。”马守齐衣袖一挥。

“老爷,”胤贞见他胡乱地定了自己死罪,焦急地泪流满面,“不,请您相信我……”

“贱货!”见她那可怜的模样,二姨太非但不同情,反而更憎恶地狠狠给她一耳光,“怎么?连老爷都想勾搭?!押下去!”

她喝来家丁将胤贞押起,“把她关着,明早淹死她!”话罢,家丁们将哭喊不停的胤贞强行押走。

远远地,胤贞绝望而悲戚的哭声仍隐约地传进大厅;一些丫环下人们蹙眉鼻酸,却什么都不能说。

★★★

黄昏时,胤贞的事已经传遍了整座城,大伙见了面都在讨论着她明天要被淹死的事情。

梵毅在房里收拾包袱,正准备退房离开。

“不好了,不好了!”梵静突然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出……出事了!”

“你说什么?”他不耐地道。

“是她……那个马家少夫人出事了!”她焦急地说。

梵毅眉心一扬,似是震愕,但又随即表现出蛮不在乎的模样。“她的事与我无关。”

“她明早要被淹死了呀!”梵静又急又恼地抓着他的胳臂,“三哥,马府说她偷人,要把她淹死,这你也不管吗?”

他脸一沉。“偷人?”

“大家都在传,说她每晚出去会情郎,不守妇道!”她忧急地说着,“三哥,这事有蹊跷。”

梵毅知道胤贞每天都要忙到极晚,别人上床睡觉时,她还得去挑肥。这样的她,哪可能去偷什么人?

再说,她的目标是马守齐那条大鱼,又怎么看得上一般的贩夫走卒?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搞什么她早上才从这儿离开,立刻就被指称偷人?莫非她昨晚在这儿的事被发现?

“三哥呀,”梵静摇摇他,“你一定要去探个究竟。”

他沉着脸,若有所思地。他还关心她的事吗?有那种必要吗?昨晚他们已经算是恩断义绝,现在他还要去管她的事情吗?

“唉呀,你还想什么?”梵静又急又气地直跳脚,“如果她被认是偷人,那九成也是你害的,难道你不必负责任吗?”

“我害她什么?”他不肯承认他其实也担心。

“你昨晚在这儿对人家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她斜睇着他,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梵毅眉头一叫,“我没对她怎样。”

“我不信。”她笃定地说,“我进来时,她衣衫不整,你别说你没动过她。”

“你!”他瞪着牙尖嘴利的她。

“我不管啦!”她拽着他的胳臂,又撒娇又耍赖,“你一定要去看看啦!不然我……我……”

“你什么?”他无奈地睨着她。

她涨红着脸,“我就告诉大哥跟二哥,说你为了个姑娘魂不守舍、流连忘返!”

“你胡说什么?”他眉头都快揪在一起。

“你去不去?!”她带着威胁口气地道。

其实他也想去一探究竟,只是找不到台阶下罢了。现在也好,梵静逼着地去,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叮

“我去,我去。”他一叹,故作不耐状,“晚上再去行吗?”

梵静点点头,终于满意地笑了。

★★★

一更时,梵毅潜入了马府,并很快找到了关胤贞的牢房。

马府守备松散,牢房外只有一个人守着,而且已经梦周公去了。

他进入牢房,只见披头散发的胤贞被关在牢笼里,而且已经疲 惫地瘫在地上。

他悄声驱近,“邵胤贞……”他低声地唤着,怕惊吓到她。

听见声音,胤贞虚弱地睁开眼睛,并抬起头来。“你……”见出现在眼前的人是梵毅,她不觉一震。

她脸颊红肿,模样憔悴不堪,像是被打过似的。

看见她这可怜的模样,梵毅的心无由地抽痛着,但他还是神情淡漠、不露痕迹。

“我来带你走。”他说。

胤贞眉心一拧,怅然地望着他,“跟你走?”

她不懂他为何又出现了,难道他的未婚妻无法制止他随意地接近其他女人?

此刻,他是她最想见的人,却同时也是她最不想见的人。

她想见他,因为他是惟一真正进入她心扉的男人;她不想见他,因为他伤透了她的心。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呀!为什么他还不停止对她无穷无尽的纠缠?

跟他走?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对她说这句话?

“我不想见你。”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你明早就要被淹死了,你知道吗?”她不急、不领情,他倒是急了、也慌了。

他就是不希望她有意外,就是不希望她死。即使他们已经把那仅有的、一丁点不是关系的关系都斩断了。

她沉着眼,“我知道……”说着,她冷漠地睇了他一记,“不过那又关你什么事!”

“你……”他有点动怒,“你不是想享受富贵荣华,要是你死了,还有什么福可享?”

“我不在乎什么富贵荣华!”她倏地瞪着他。

他一震。

不在乎?说自己贪图富贵、爱慕虚荣的人就是她啊!怎么现在她又反口说不在乎了?

他搞迷糊了,真的搞迷糊了。

“要是我在乎,我就会取走你的黄金。”她又说。

梵毅眉丘微隆,“我知道你没拿走黄金,阿静都告诉我了”

阿静?她想他指的就是那自称是他未婚妻的红衣女子吧?

见他一脸内疚,她不知道他为的是哪桩,也许他是觉得她什么都没拿,而他却对她做了非常 过分的事吧?

“你走,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态度决绝。

“你让我帮你,好吗?”

“帮我?”她蹙眉苦笑,“你在赎什么罪?因为你杀了马景荣?还是你昨晚轻薄了我?”

看着她冷淡绝情的模样,他心上一阵揪痛。

她真的宁死都不愿接受他的帮助?她心里到底有着什么不话人知的秘密?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不可能不怕死,尤其她还如此青春貌美
“你杀了马景荣,我不怪你,反正他也该死,至于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她又一次地别过眼。

她想恨他,但她恨不了他。

当她心中对他的埋怨越深,那就表示她对他的眷恋也越浓;为了不让自己越伤越重,她决定断了对他的所有念头。

“邵胤贞,”梵毅的手伸人牢中,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臂,“难道你就不想想我的心情,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淹死?我对你……”

“我不想听。”她坚定地打断了他,“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要我对你见死不救,我做不到。”他终于忍不住地对她吐露心迹。

她心头一撼,怔然地望着地。

“你不忍心?”她凄楚地一笑,“你是杀手,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你会不忍心?”

“就算是杀手,也有讲情讲爱的时候。”他拧起浓眉,神情愠恼。

“你跟我讲情讲爱?”她冷淡地道,如果他跟她讲的是真情真爱,那么……那位红衣姑娘又该放在什么位置?

她心里好痛、好痛,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她别过眼。

见她又打算来个相应不理,他决定停止与她之间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执。

“我们别吵这些了,”他毅然结束他俩永不终止的针锋相对,“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说着,他开始动手要打开大锁。

“我不要。”她低喝一声,压低着声线,“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你为何这么固执?”他懊恼地瞪着她。

“马家说我偷人,要是我现在跟你走,岂不是真落了不贞不洁的罪名?”她冷肃地看着他。

“我没承认偷人的罪,马府里有不少人都看见的,就算明早我真的被淹死,至少有人会说我是冤死的,可要是我逃了,那就表示我是畏罪潜逃,这么一来,我就真的成了……”

“成什么?”他眉头紧锁,又气又恼地,“马景荣都死了,你就算跟别人在一起,也只能算是‘改嫁’,算什么偷人?”

她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凄迷的笑意。“梵毅,像你们这种绿林中人当然不忌讳世俗眼光,可我不是‘你们’。”

“邵……”

“梵毅。”她似乎不打算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你真想帮我,我求你一件事。”

他微顿,“你说,就算一百件事,我都答应你。”

她感觉得出他这句话是出自内心,绝不是敷衍之辞。“我家.人都住在城西,那儿就一家姓邵,你一定问得到,我求你带他们离开这儿,去哪儿都好,就是别留在这儿了。”

“这事好办。”他说。

“我怕我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红着眼眶,幽幽地说:“告诉他老人家,我……我没有做出让他丢脸的事来。”

见她眼眶泛泪,他的心又是揪紧。“跟我走,现在就走!”

“不行。”

“我可以带着你们一家子离开这里……”他的手伸进牢中,紧紧地捏住她的手。

“不,”她坚决地挣开了他,“我不会让他们说我‘畏罪潜逃’。”

“你……”他眉间皱叠出数道懊恼的皱纹。

“你马上带我家人走,再拖延就迟了。”她打断了他,径自缩到牢中一隅,打定了不走的念头。

“邵胤贞,你就不怕我伤心?”他望着蜷缩在墙角,不发一语的她,霎时不知如何是好。

蓦地,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好,她不想落个“畏罪潜逃”的罪名,那他就应她的愿,让她在众人面前沉入水底,彻彻底底地死一次。

胤贞蜷曲身躯,压低着脸,不抬头看他,也不吭声。

“我走了,你保重。”他落下最后一句,便往城西的邵家去了。

★★★

梵毅向打更的打听了邵家所在后,立刻前去邵家叫门。

“谁?”出来应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女娃,纤瘦的挺惹人怜。“大爷,您找谁?”

“是谁?”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级着出来,瞪着防卫的眼睛望着门外带着刀的梵毅。

“这儿是邵胤贞的家?”梵毅问道。

男孩名叫邵胤年,是胤贞的大弟。“你是……”

“是令姐托我来的。”他说:“她要我带你们离开县城。”

胤年一听,神色惊慌,“我姐姐她……她出事了?”

突然,矮矮的屋里传来其父邵祈咳嗽的声音,“年儿,是谁?”

“大爷,您请进来。”知道梵毅是受姐姐委托而来,胤年放心地将他邀请入内。

梵毅进到屋里,只闻到一股难闻的药草味及霉味,窄小的屋内分不出是厅是房,只见一名约莫五十出头岁的瘦削男人躺在柴板床上,一旁还有两名幼小的女娃儿。

他想,这辗转病榻的人应该就是胤贞的爹。

邵家景况凄凉,有病重的男主人,还有几个尚未自立的儿女,生活状况之差,实在叫人忍不住蹙眉摇头。

这会儿,他总算知道胤贞为何不走,为何执意留在马府,甚至委身马景荣了。

先前他总是以为她自甘堕落、爱慕虚荣,所以出卖灵肉地巴着马家不放;但现在,他发现她是如何地委曲求全,而他又是如何地误解了她、羞辱了她。

初时,他被她的沉鱼落雁之姿所吸引,可如今,他更被她的善良坚强所动。

突然,他悔恨自己之前对她的百般羞辱及嘲讽,她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维护她的家人。

一个女人家在这种乱世里想谋生已是不易,更何况她背负着一家五口的生活重担,也难怪她要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了。

他发誓一定要带她走,而且他要让她过最好的生活。这一生,他会为给她幸福而努力。

“哪位啊?”那祈睁开沉沉的眼皮望着刚进来的梵毅,神情有点惊疑。“你……你是……”曾经被绿林大盗所伤的他,面露惊恐之色。

—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因为妻子遭人奸害,使得他对带刀的人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爹,这位大爷是姐姐的朋友。”胤年走近床边,扶起了孱弱的那祈。

“邵大爷,在下梵毅,是受令嫒所托,前来接你们离开的。”梵毅说明来意。

“贞儿她……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他们的样子,梵毅猜想他们并不知道胤贞明晨将被淹死的事情。

“她被诬陷不贞,明早就要被沉到水里去。”

“什么?”邵祈一听爱女即遭不测,面无血色的脸上更添惨澹,“怎……怎么会?”

“这说来话长,还是请邵大爷先打理一下,待会儿会有马夫到这儿来接你们一家走,我已经请我义妹在城门候着你们,她会连夜送你们出城的。”他说。

“可是贞儿她……”邵祈老泪纵横,而—·旁的几个孩子们也都哭了。

“我不走……”胤年年纪较长,已经懂得表达自己的意见。“姐姐为了我们牺牲了那么多,现在她有事,我绝对不走。”

“我也是……”另外三名年纪相当的女娃儿也呜呜咽咽的。

看他们一家子哭成一团,梵毅也觉头大。

邵祈哽咽着说:“贞儿为了我们,委屈地嫁给马少爷,谁知道,才刚过门,马少爷就死了,她牺牲自己留在马家受尽糟蹋,为的还是我们……”他抽抽喘喘地续道:“如今知道她就要被沉进水里去,教我怎么走得了?我……我不走了,我们一家子索性全死在一起算了……”

“邵大爷,”梵毅趋前,眼神坚定而充满自信,“您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

“你……”

“你们先出城,不用多久,我一定将她带去与你们一家团聚。”说罢,他拍拍胤年的肩,“小兄弟,别迟疑了,马夫马上就来了。”

胤年蹙着眉,“可是我姐姐……”

“我梵毅向来说话算话,绝不骗人。”他抓起胤年的胳臂,朗朗一笑,“我会把她完好无缺地带回你们身边的。”

胤年似乎感受到他的善意及真诚,终于破涕而笑,“嗯。”他用力点头,抹去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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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大早,河边就挤满了人,为的就是看胤贞被沉人水底。

在这些看热闹的人之中,有人议论纷纷着:“想不到那邵家丫头看起来于干净净的,背地里却做出这种事来。”

“听说马少爷也是她害死的。”

“别胡说了,我看她根本是被诬陷的。”

“是呀,我也这么认为,邵家丫头可是个孝女呀,这种人不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我有个侄女在马府做事,她说二姨太跟前的红丫头秋菊,早就跟马少爷有染,谁知道后来马少爷娶了邵家丫头,那秋菊就一直怀恨在心。”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秋菊在大街上是怎么糟蹋邵家丫头的吗?”

“看来,邵家丫头还真是被冤枉的呢!”

“唉,可怜喹…我侄女说那邵家丫头如果死,也一定是秋菊害死的。”

“是吗?真可怕……”

“唉呀,你不知道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吗?”说着,几个人都跟着摇头叹气。

这些话,混在人群中的梵毅全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当日在大街上当众侮辱胤贞的,就是马府的丫环秋菊?好个阴险可怕的女人,居然如此处心积虑地陷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就在他忖着的同时,附近一阵哗然。

“来了,来了……”有人喊着。

马守齐及二姨太坐着轿子,亲自押送胤贞到河边来。两旁的百姓自动地让出一条通道来,现场一片宁静。

数名家丁及丫环都随行而来,秋菊也在其中。

胤贞被押在囚车上,身着素衣,发丝凌乱狼狈。她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像是认命等着死期到来似的。

到了河边,马守齐亲自审问,“邵胤贞,你不守妇道,伤风败德,你认是不认?”

“我是清白的。”胤贝坐在囚车中,淡淡地道。

“你还死不认罪?”姨太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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