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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东峻重重吐了一口气,何朝琼这番话说的有道理,不是随随便便和自己顶罪就能讲出来的,而是研究过盛濠娱乐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之后才能说的出口的。
但是,无论何朝琼说的这些问题有多尖锐,此时的问题是,盛濠娱乐的赌船即将下海,总不能十条船低调的空着位置跑去公海吹吹风然后就回来吧?
“那何小姐你有什么高见?不宣传,难道十条船天天空着去公海为海鸥提供休息室咩?”得知对方没有浪费时间,确实做过盛濠娱乐这方面的备课,霍东峻语气温和了许多。
“我的计划还在进行中,这个计划有些庞大,天机公司的人手最近几天全部都在围绕这个计划做工作,如果你想了解,刷牙之后可以来我公司的办公室看一下我手上这份未完成的计划书,还有,我比去新加坡度假的霍先生你更重视这次盛濠娱乐的开业。”何朝琼没有给霍东峻好脸色,冷淡的说道。
霍东峻在盛濠娱乐筹备期跑去新加坡参加国术交流这件事,何朝琼是从霍健文嘴里知道的,这也是何朝琼对霍东峻不屑的原因之一,她并不是认为霍东峻真的是去打比赛之类,何朝琼认为霍东峻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和雷震寰搞好关系,展开生意场上的一些合作。
不得不说,在何朝琼眼里,霍东峻做的任何非商业上的事都被她认为为了商业目的而别有用心。
可见第一次见面时,海伦娜…格伦威尔对何朝琼说的那些话,对她眼中的霍东峻性格和形象有多大影响。
“听你刚才说不能高调宣传赌船,我对你手上那份还未完成的计划书心惊胆战,低调,这种生意低调是赚不到太多钱的,前期必须要聚人气的,何小姐,你老豆开了那么多间赌场,你几时见过他有赌场开业时是低调进行……不对!我挑……我可能现在稍稍猜到了你的一些想法。”霍东峻本来之前的话还在对何朝琼说让她就算不宣传赌博也要尽可能高调,可是最后时突然叫了一声,甚至说了一句脏话!
“从你之前的话来看,我真的不希望我这份计划书是你猜的那样,不然我就仍它进粉碎机,再见,霍先生。”被霍东峻最后的我挑俩字吓了一跳,何朝琼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之后就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霍东峻“我今晚飞回香港看那份计划书”这句话还未出口,何朝琼已经把电话挂掉。
只是挂掉了电话之后,何朝琼眼睛移到桌面上的那份计划书上,语气不确定的自言自语:
“他不可能猜的到,不过,他能想到澳娱的赌场开业,联想到这方面的主意也不奇怪……”
第413章
自己赶回去看计划书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何朝琼挂断了电话,霍东峻气闷的揉了一下鼻子。
既然对方没有听到,那他就不准备再跑回去见何朝琼那张冷脸,何况从刚才的对话中,霍东峻觉得自己能稍稍捕捉到对方的一些想法,去不去见对方,看不看那份计划书,都已经不重要。
只能说,何朝琼作为公关公司老板,果然够专业,也难怪能将天机公司短时间做大。
看到霍东峻站在卧室阳台的落地窗前没有休息,而卧室的门也大开着,临时管家阿尔弗莱德从门外礼貌的用手指轻轻敲敲门:
“先生,需要我帮您准备一杯茯神茶吗?能安神助睡,我会在下午五点钟提醒您起床。”
霍东峻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对阿尔弗莱德点点头:“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阿尔弗莱德朝霍东峻稍稍欠身,转身离开。
等阿尔弗莱德帮霍东峻端来这杯茯神茶,琳拉…披塔纳才走了进来,手里的一张纸上,隽秀的字体写着六个泰国人的名字。
看到霍东峻接过那张纸,阿尔弗莱德将茯神茶轻轻的放在茶几上,想要安静的退出卧室。
“阿尔弗莱德,请等一下。”霍东峻开口叫住了对方,阿尔弗莱德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这位年轻的客人:“先生?”
“是这样,能请酒店帮我查个电话号码吗?”
“当然可以,先生,只要您需要的那个号码是对外公开的电话号码而不是私人电话号码。”阿尔弗莱德语气肯定的说道。
霍东峻说道:“是一个民间社团组织的电话,如果我没记错,它的名字应该是‘夜功泰侨新加坡共进联谊会’,这种组织的电话号码是对外公开的。”
阿尔弗莱德重复了一下这个拗口的名字之后对霍东峻说道:“先生,我最晚会在五点钟您去出席晚宴之前给您答复。”
等阿尔弗莱德离开,霍东峻单手拿着这张纸,看着上面的名字,另一手端起茯神茶喝了一口,对一脸不解的琳拉…披塔纳说道:
“你既然没来过新加坡,那么也就没有听过夜功共进联谊会的名字,你对泰国的夜功府有印象吗?”
霍东峻嘴里的夜功府,是泰国七十六个府治之一,官方名称为沙没颂堪府,因为泰国夜功河在此地的缘故,当地百姓将沙没颂堪称为夜功,是泰国最小的府治,下辖只有三个县。
琳拉…披塔纳听到霍东峻说起夜功,点点头:“有,夜功府的水果在泰国非常有名,很多泰国上流家庭会专门让夜功府的果农提供当地的时鲜水果。”
霍东峻叹口气,有些无语的对琳拉…披塔纳笑笑:“你在香港的住处里,放了很多关于泰国政治和民主方面的书籍,现在你却告诉我夜功府的水果?我真不知道该赞美你博学还是说些其他的什么,你父亲所在的暹罗共进党中第一位进入泰国国会下议院成为议员的坤潘…帕特拉,就是从夜功府拿到了足够的选票,夜功府这个人口才十四万的地方,是暹罗共进党起步的地方,这个夜功泰侨新加坡共进联谊会,就是坤潘…帕特拉失势远走新加坡之后成立的,这个联谊会并不是泰侨同乡的俱乐部,而是暹罗共进党在新加坡可怜的避难所。”
看到琳拉…披塔纳一脸的惊诧,霍东峻将散发着淡香味的茯神茶饮尽才对她说道: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在书上查到答案,而是需要你自己推敲,坤潘…帕特拉,得益于他是暹罗共进党诞生的第一个下议院议员,所以能有幸在《泰国政治考》这本书中留下名字,76年10月,随着巴莫政府被国防部长海军上将沙鄂…查罗如发动政变推翻,坤潘…帕特拉被驱逐出泰国,流亡新加坡,成立了这个夜功泰侨新加坡共进联谊会,用来收拢当时一起被驱逐的同党派和友好党派人士,之后,这个联谊会则成为了坤潘…帕特拉遥控指挥暹罗共进党的新加坡基地。我是在香港大学的图书馆查阅香港学者写的关于泰国76年政变的论文时,才发现那位学者调查发现每个新任暹罗共进党党魁都会去新加坡度假,他查询新加坡非政府社团组织名单,发现了夜功泰侨新加坡共进联谊会的名字。”
琳拉…披塔纳有些恐惧的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如果说之前霍东峻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想要走进政治圈的中年男人,此时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把心思用的这么深,查阅海量资料,真的只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
就算霍东峻此时开口说是,琳拉…披塔纳自己都不会相信。
“霍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琳拉…披塔纳压不下心中的惊畏和疑问,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个已经拥有巨额资产的香港年轻人,却一直关注着泰国的局势,对自己父亲所在的政党如数家珍,比自己这个政客的女儿还要清楚暹罗共进党的一切,如果贪图自己的美色,他在阿铁…拉洪把自己带出来时就已经可以得手,如果想要用救出自己的父亲来让自己感恩,也完全没必要对自己说出大选之后自己父亲就能出狱,完全可以隐瞒下来,归到他自己的功劳上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
“我对你说出来,你也不会明白,看起来你的那些书还要继续读几遍才行。”霍东峻将手里的水杯放下,朝琳拉…披塔纳看了一眼,放轻语气说道。
“你并不是单纯想要帮我救出我的家人,对吗?”琳拉…披塔纳鼓起勇气对霍东峻追问了一句。
霍东峻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点点头:“我在做生意,其实你如果实在搞不懂你父亲的那些政治,不如就当成我单纯的帮你,为你在你家人入狱期间提供住处,无论我救不救,你其他的家人我不敢保证,但是你父亲一定会最终活着走出监狱。”
第414章
等琳拉…披塔纳怔怔的离开,霍东峻靠在床上翻着床头柜上由酒店提供的旅行杂志,虽然眼睛盯着上面的景色介绍,但是心思却完全与旅行无关。
本来这次来新加坡,霍东峻最初想的是要把精力放在应付交流大赛上面,毕竟雷震寰已经答应能把卫星公司向港府申请下粤语节目牌照许可,但是有了自己师傅黎剑青出面,交流大赛很多场合就可以不用自己出面,所以霍东峻就有了一些其他想法,比如,夜功泰侨新加坡共进联谊会。
班恩…披塔纳虽然是暹罗共进党的党魁,拥有下议院议员的身份,可是此时被炳延素拉暖关在监狱,暹罗共进党不可能因为失去班恩…披塔纳就停止运作,那么暹罗共进党之前的魁首人物显然是临时遥控暹罗共进党的优先人选,而这些前任人物之中,最有话语权的,无疑就是暹罗共进党历史上第一位国会议员,坤潘…帕特拉。
靠在床上看书,发呆,思考一直到傍晚,阿尔弗莱德如同闹钟一样准时的敲响了霍东峻卧室的房门:
“先生,您应该准备出发去参加晚宴了,我已经安排酒店的接送车在大厅外等候。”
阿尔弗莱德这种贴心服务让霍东峻起床换装时忍不住感慨,有钱之后一定要去雇佣个管家放在家里。
等霍东峻打开房门走出来,阿尔弗莱德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手笺递给霍东峻:
“先生,这是您说的夜功泰侨新加坡共进联谊会的电话号码和俱乐部所在地址,不过酒店了解到的信息,想要去这间俱乐部,必须是泰国侨民或者泰国人。”
“谢谢。”霍东峻接过这张手笺放入自己的口袋,对阿尔弗莱德笑笑说道:“我当然知道。”
“我送您去搭乘电梯,祝您有个愉快的晚宴。”阿尔弗莱德不再多说,礼貌的朝后退开一步,对霍东峻说道。
琳拉…披塔纳此时也默默的打开客卧的门,没有开口,跟在霍东峻身后朝门外走去。
直到坐上酒店提供的接送车,霍东峻对司机说出新加坡国术总会安排香港方面下榻的酒店名称之后,琳拉…披塔纳看看霍东峻的着装,又看看自己这身运动风的服饰,小心的开口提醒道:
“霍先生,如果是参加晚宴,这种着装会不会给人我们不太重视和不太礼貌?”
霍东峻身上穿的是一身纪梵希男装品牌“复兴”的浅蓝色休闲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敞开着顶扣,连领带都没系一条,这身打扮去参加晚宴,的确看起来有些不够庄重。
至于琳拉…披塔纳,一身黑白双色运动装更不像是要去赴宴的模样,配上那副稚嫩精致的脸蛋,倒像是准备去运动场健身的高中女生。
“如果我们穿的西装笔挺,才会被人当成笑话。”霍东峻靠坐在座位上说道。
武术界的交流,往往不重形式,比如今晚的接风晚宴上,新加坡国术总会那位主席李炅才,就算是顶着英女王的皇冠出席,香港这边的武林中人也不会真正看他一眼,因为他不是武林同道,最主要的,连功夫都不懂,可能香港方面除了雷震寰到时可能会与他寒暄几句,黎剑青,林正义等人根本不会搭理他。
但是聂荣飞则不同,就算是聂荣飞衣衫褴褛的出现在接风晚宴上,黎剑青也好,林正义也好,岑劲波也好,绝不可能朝聂荣飞露出小觑的眼神,一定会毕恭毕敬起身行礼问好,北胜开山宗师谭三的亲传弟子,将北胜蔡李佛在新加坡发扬光大的南拳大师,武林辈分高的吓人的前辈,功夫炉火纯青的北胜宗师,这些才是让武林中人对聂荣飞佩服的原因,而不是聂荣飞穿什么衣服。
这种晚宴,就算是霍东峻跑去法国或者意大利手工订做一套西装穿出来,可能酒宴上的武林中人都不会仔细看一眼,在武林中人眼中,霍东峻穿高档西装和穿路边摊的廉价服装并不重要,功夫高低才最重要。
这处酒店与霍东峻住的丽思卡尔顿距离并不远,下车之后霍东峻带着琳拉…披塔纳先去了自己师傅黎剑青的房间,酒宴还要等到晚上六点钟才会开始。
敲了敲黎剑青客房的门,里面出来开门的是大春,看到霍东峻站在门外,大春咧嘴笑了一下,就又急着跑了回去,霍东峻摸不着头脑的走进来才发现,自己那几位不记名师弟加上大春,癫九,林三娣甚至意拳总会副会长岑劲波的两个徒弟都坐在客厅里,正听着自己师傅黎剑青在那里讲话。
霍东峻小心的将门合拢,客厅里的人都看了进门的霍东峻一眼,几名师弟都和霍东峻打招呼,然后就继续闭嘴,眼睛望向黎剑青。
黎剑青也看了一眼霍东峻,然后就继续对房内的人开口说道:
“北方人说起武术多用把势二字来形容,河北沧州,山东济南的拳师也往往会被人称为好把势,这把势二字,实际上乃是八势之误,中国武术不分门派地域,共有八势之分,内八势曰:惊,慌,猛,烈,狠,毒,神,急,外八势曰:对,闭,闪,跨,挘В埃酰颉D谕獍耸瓶捎靡痪浠袄戳旎幔涫跻孕钍莆澹耸莆茫д咝朊闫浼赫撸缓竽芮笃湓谌苏撸⒂诓话苤兀裨蚨允炙煊锌沙酥疲河刑逦抻茫嗖蛔阋酝说小!�
说到这,黎剑青就停口不再说,岑劲波的两个徒弟看看一旁的霍东峻,起身对霍东峻行礼告辞。
等两人出了房间,其他人还没说话,癫九已经皱着眉开口对黎剑青问道:
“师傅,蓄势是不是含力而不发?”
黎剑青摇摇头:“所谓蓄势之法,在于镇静,书上说镇静即警,警则为查觉,就是说在两人交手之前,要善于发现对手的特点,并根据对手特点提前做出准备,做到知敌之攻守。”
癫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就到这吧,去整理整理衣服。”黎剑青开口对房间里的其他弟子们说道。
眨眼间,除了大春和癫九还留在客厅内,其他弟子包括林三娣都回了自己的客房,霍东峻看向大春:“师傅怎么了?”
大春说道:“师傅今天难得讲了一些蔡李佛拳术上的攻劲和法理,如果师傅不讲,大家就还都在傻乎乎的整日打木人桩,根本不清楚如何用劲,也不知道所谓拳理。”
霍东峻走到师傅黎剑青的旁边坐下,看着师傅笑道:“师傅,想开了?居然舍得对未正式拜师的师弟们讲发劲和拳理?连八势都拿出来讲?之前那些师弟们都未有机会听你讲这些呀。”
黎剑青喝了一口茶水:“等这次交流大赛之后,我就去养老,现在能讲一些给他们,他们若是能有所悟,也是缘分。”
这是自己师傅第二次提起要在交流大赛之后回大陆,霍东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癫九此时却朝霍东峻笑着说道:“峻哥,你几时来的?”
“我在这里站了很久,你不是刚看到我吧?”霍东峻对癫九说道。
“刚刚在想师傅说的话。”癫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对霍东峻说道,和霍东峻打过招呼,癫九就继续对黎剑青发问:“师傅,你之前问大家力与劲的区别,我好似想到了。”
黎剑青微微颔首:“说来听听。”
癫九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原地朝前打出一记左直拳,等拳头收回来,仍旧再次打出一记左直拳,打完两次左直拳之后,癫九对黎剑青说道:
“第一次是力,第二次是劲,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霍东峻有些吃惊的看着癫九,功夫中,发力与发劲是练武之人最难辨别的,霍东峻师兄弟三人,二师兄罗志明是第一个认识到发力和发劲的区别,但是那却是在黎剑青的提示之下才领悟的,至于大师兄廖志宗和霍东峻自己,都是之后经过罗志明讲解自己的领悟之后,才真正了解。
可是眼前这个癫九,居然自己就认识到了什么是力,什么是劲?
刚刚癫九这两记左直拳,在普通人眼中完全看不出区别,但是在练武十年以上的人眼中,差别却巨大,第一个左直拳,癫九的肩背肌肉起伏,一拳打出,第二个左直拳,癫九整个身体有个极其细微的抖动动作。
“陷于肩背者谓之力,达于四肢者谓之劲。”黎剑青对癫九说道:“你能打出这两拳,就说明你已经自己想到力与劲的区别,我教过这么多人学拳,你是第一个不用我提示,自己想出区别的人。”
得到黎剑青认可的癫九兴奋的晃了一下拳头。
“你不用笑那么开心。”看到癫九兴奋,霍东峻忍不住泼冷水:“想到这些之后你就会更痛苦,师傅以后会问你,如何用劲。”
难得黎剑青今天肯开口多说些话,师徒几人说起了蔡李佛拳术的用劲,只是刚一打开话题,外面岑劲波就已经敲响了房门:
“黎师傅,我师叔让我来请您去酒店的会客厅,新加坡国术总会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