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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呢?她却是要害了初夏。
现在的情况是,宸王、翎王和父亲这三人加起来,与初夏相较,她到底该作何选择……
她是犹豫的,就在这犹豫之间,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初夏已经跟着秦颖月和云裳进了屋。
看到翎王阔步进屋落座,身后还跟着皱着眉头的一脸愁容的秦颖月、以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在坐之人都愣了一瞬。
“行了行了!都退下吧!”秦颖月一挥手,让这些正在歌舞着的美人儿们退下。
这些美人儿们,自然知道谁是他们的正经主子,因而只是停了歌舞,看向宸王寻求示下。
宸王点点头,一摆手:“退下吧。”
莺莺和燕燕上前来,深施一礼,领着这些美人儿们退下了。
歌舞歇,宴客大殿内瞬间静得针落闻声。
“贱婢,你跪下,怎么回事儿,你自己说。”秦颖月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初夏。
容菀汐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将那句要提醒秦颖月、无权管她的婢女的话,给咽了下去。
也是脸色阴沉,沉声吩咐道:“初夏,你跪下吧。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也很想知道。”
听到了自家小姐的吩咐,初夏这才“噗通”一声儿跪在地上,向在座的几位王爷公主们叩头道:“奴婢有罪。”
“这是怎么说的呀?怎么出去了一趟,就变成这样儿了?”靖王见初夏跪地叩首之时,肩膀上的衣服又滑落了些,着急地起身。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到了初夏面前,将她的衣服拉了上去,把她的衣服拽得高高的、捂得严严实实的,想要将她拉起来。
“四弟,你先回座位上去,不要搀和进来。这里没你的事儿。”秦颖月颇有长嫂风范地和悦吩咐道。
但靖王并不吃她这一套,不给她这个面子。而是直起身子,直接看着她问道:“看大嫂的样子,像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似的。不如大嫂先给我们说说吧。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能说明白什么啊?”
秦颖月看了看靖王、又看了看初夏,哄孩子似的笑道:“好,你先别急,回去稳稳当当的坐着,大嫂这就给你讲。”
“有什么可讲的?”翎王懒洋洋地用手撑着地面,往后靠着,笑道,“不过就是本王吃醉了酒,一时糊涂了,走着走着,还以为是在自己的王府里呢。大家瞧瞧这小丫鬟穿的,都赶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了,本王瞧着背影儿,还以为是本王的蔡妃呢。一时来了兴致,就想着拖到草丛里乐呵一番。就这么简单点儿事儿,弄成这样干什么?”
秦颖月道:“话虽这么说,但这毕竟是三弟妹的贴身侍婢,岂是那些普通婢女们可比的?殿下这般冒犯了,总该有个说法才是。既然被嫂嫂撞见了,嫂嫂总不能站在殿下这一边,太过纵容着殿下。若是传出去,不是说我们皇家的人仗势欺人么?”
“殿下”,秦颖月看向太子,禀报道,“妾身和云裳姑娘正往茅房那边去呢,就听到前头儿草丛里有响动。云裳姑娘大喊了一声儿,问了一句,什么人在那里,但是没有人回答。”
“姑娘许是怕黑,走的很慢,待到我们走到那里的时候,就见初夏衣衫不整钗环凌乱的,正跪在地上向三弟妹叩头呢。二弟正在穿衣服,慌慌张张的。三弟妹也是钗环凌乱发髻松散,站着看着自己的婢女,有些发懵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三章:转嫁风险
秦颖月看似是在如实禀报,但这一番话里的重点,却很明显,那就是——三弟妹也是发髻松散钗环凌乱。
太子自然能抓到秦颖月这一番禀报中的重要之处,诧异道:“哦?怎么三弟妹也是发髻凌乱的?难不成他们三个在草地里打做了一团?”
太子故意拉长了那个“打”字,让人听得,觉得十分油腻。
“外头儿风大,将发髻吹得凌乱了。且又加上被杂草绊倒了,摔了一跤。”容菀汐平静地回道。
太子笑道:“是被杂草绊倒了吗?不是被什么正纠缠着的东西给绊倒啦?哈哈……三弟妹,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要么就是你故意的,不想看着他们快活。”
容菀汐正色道:“殿下,刚刚翎王殿下已经解释过了,是将初夏当做了蔡妃,这才拖进草丛中冒犯的。一旦清楚了面前之人不是蔡妃,岂会继续下去?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何必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呢?知道的,是大哥大嫂对弟弟的爱护,若是不知道的,岂不要以为是二位故意找茬儿?”
容菀汐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了。
幸而翎哥哥反应机敏,说了将初夏当做蔡妃,这样一来,便将初夏也拉了出来。初夏只是一个无辜受害的人而已,而不是胆大妄为到和王爷苟且的贱婢。
既然翎哥哥已经将罪责都揽过去了,如今的情况,可是她们这边占着理儿,她又岂能由着太子和秦颖月两人一唱一和的,奚落羞辱了她和初夏?
先前她还担心,翎哥哥对事较真儿,遇着了这样的事儿,或许只会一言不发地在心里盘算着真相,非但不会出言帮忙,反而会因一些不太适宜的态度,而把事情给弄得更糟。
所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由着初夏说,她早就仰慕翎王,趁着翎王酒醉之时,想要以身相许。这是最坏的打算。
她知道,一但在对峙中,翎王处于不言不语只皱眉的状态,初夏就只有这么说,才能把是她和翎王在草丛中的事儿,给坐实了。初夏很聪明,其实在她跪在地上向自己认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吧?
但所幸的是,翎哥哥没有因追求真相而一味的置身事外,而是糊里糊涂地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原本她想的是,不能让初夏先认罪,而是要引得翎哥哥反应过来,将这事儿的责任先揽在他自己身上。毕竟一个王爷强要婢女,和一个婢女主动勾引王爷,其严重程度可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不过是一笑置之的事儿,而后者,那婢女会背负上“浪荡”的罪名,甚至一辈子不得翻身。
如今发生的,不是最坏的情况,而是最好的情况,所以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初夏的名声受到半分损害的。
太子“呵呵”笑了笑,慢悠悠儿地喝了口酒,放下酒杯,这才笑道:“三弟妹啊,本宫听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就算这是个误会,难道咱们不该问清楚么?不是本宫愿意管你们这点破事儿,只是刚好遇见了,身为兄长,没办法的事儿。”
“本宫的意思是,若你二哥真的冒犯了这小丫鬟,不如由本宫做主,让他把人收回王府里做妾去,也算给这小奴婢一个交代。不然就让你二哥这么白玩儿了,不是咱们皇家在坑人么?怎么三弟妹的意思是,本宫不应该做这个主?”
容菀汐淡淡的,却很肯定地说道:“殿下放心,初夏绝对没有被冒犯。”
太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菀汐啊,你这么肯定,难道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难道是他们二人在草地里滚来滚去的时候,你一直在外面看着呢?还是这小丫鬟出现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完了,她根本没有时间和二弟做那苟且之事?”
太子说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一直看着宸王,是故意在给宸王提醒儿。
但宸王就像是哑巴一样,只是由一旁的小丫鬟伺候着,拿着帕子擦脸上的墨迹,根本不关心这事儿。好像就连他们说的话也听不见似的。
“妾身听不懂殿下的意思”,容菀汐道,“只是妾身路过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初夏在挣扎,而在初夏挣扎之时,二哥也认清楚了面前之人,推开了初夏。所以妾身才可以断定,他们之间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秦颖月笑道:“弟妹,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儿,毕竟是你自己亲眼看见的么,除了你之外,当时也没有另一个人一同在场。所以我觉得你看到的,应该就是对的。”
“可我和云裳一起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初夏在向你叩头认罪呢!若是真的没发生什么,初夏为何要认罪?明明她是被人欺负、受到了惊吓的人,怎么反而弄得像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这可真是把我给弄糊涂了……”
秦颖月一笑,关切道:“弟妹啊,我知你心软,舍不得责备自己的奴婢。只是有些事儿啊,它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怎的翎王就偏偏瞧上了她,没瞧上别人儿呢?若非她有意引得二殿下误会,又岂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事情的因由,还是问明白一些比较好。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不如直接成全了他们。”
“素闻三弟妹待下宽和,所以若自己的婢女有意高攀谋出路,你也是会成全的吧?”
翎王和这小丫鬟,都一口咬定了这事情和容菀汐没关系。想要用这事儿让容菀汐没脸,是不太可能的了。那就给容菀汐找一个大麻烦。这婢女不是忠心么?好啊,就让她忠心到底。
如果能把这婢女送给翎王,便是让容菀汐失去了膀臂,以后做事情,一定多有不便。更何况,只要宸王一看到翎王府里的这个小丫鬟,就会今晚的事儿。宸哥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这小丫鬟是在给容菀汐顶包呢!
这事儿,若是让容菀汐就这么轻轻松地逃了,岂不是太对不起这机会?
太子让她跟出去的意图,不就是想要给宸王和容菀汐找不痛快吗?
抛却太子的意图不说,她自己,也不能让容菀汐好过。
如今宸王对容菀汐可是越发在意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宸王的心中,可还有她的位置在?说什么也不能让宸王和容菀汐他们两个夫妻恩爱,最好是心隔得远远的,连同床异梦都不必有、直接不同床。
容菀汐听出了秦颖月是想要撮合一段孽缘,故意找她的不痛快。岂能应了她的话?
因而笑道:“这同宽和待下与否并无关系。如果初夏真的和翎王发生了什么,是为不守本分。对不守本分的奴才,除了将其逐出府去自生自灭之外,再无别的处置方式。若这次我成全了她,岂不是等于向府里的奴婢们表明,你们都大胆的去攀高枝儿吧,勾搭上了我就成全。这宸王府上下,可还有规矩在了?”
说完,没等秦颖月再说什么,便吩咐道:“云裳,你带上初夏,和太子妃一起,到里屋的小隔间儿里头去,给初夏验一验身子。若是初夏身子完好,这事儿便就此作罢。我们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人,岂能揪着翎王殿下这点儿酒后之错不放?若是初夏的身子有损,重责二十大板,今晚就将其赶出府去,自生自灭。”
云裳听了,忙应了一声儿:“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一定看得仔仔细细的。”
容菀汐点点头,沉声对初夏道:“去吧,一切是非曲直,自有云裳和太子妃的眼睛做论断。”
初夏应了声儿“是”,垂着头起身。
在这节骨眼儿上,容菀汐必须要狠下心来,用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初夏的清白。和秦颖月言语分辨,非但分辨不出个结果来,反而会越说越乱。对这事儿,必须快刀斩乱麻,早了结了早安生。
“府里不是有嬷嬷吗?我记得,是有个靳嬷嬷吧?既然要验身,还是让老嬷嬷去看,更为稳妥。云裳她一个姑娘家,能看懂什么呢?月儿脸皮儿薄,也不敢细看。”
“你去,叫了靳嬷嬷过来。”容菀汐随手指了一个在几位王爷公主身旁侍立着的宸王府奴婢,痛快吩咐道。
太子想要让靳嬷嬷来验,是知道靳嬷嬷是宫里头的人儿。知道在宸王府里发生的事情,靳嬷嬷是会禀报到宫里去的。只要靳嬷嬷将这事儿说给太后,太后一定不难想出,初夏只是个顶包的。
但却没想到,他们已经收服了靳嬷嬷。这事儿让靳嬷嬷知道了,只要她事后额外嘱咐一下,是无妨碍的。幸亏太子叫的是靳嬷嬷,而不是吴嬷嬷,不然还要好一番费口舌。
太子见容菀汐答应得这么痛快,大觉有蹊跷。但是他提出了这个提议,容菀汐这么痛快地照做了,他便不方便再说什么。
只得又做出一份置身事外的样子,笑笑,顾自饮酒去了。
不多时,小丫鬟便唤了靳嬷嬷过来。靳嬷嬷向在坐之人都施了礼,恭谨地问道:“不知娘娘唤老奴过来,有何吩咐?”
第二百六十四章:重起轻放
容菀汐自然没有功夫和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没有这个必要。只是吩咐道;“劳烦嬷嬷随着太子妃一起,去里屋的小隔间里去,给初夏验一验身子,看看初夏是否是完璧。”
“是。”靳嬷嬷自然也不会问为什么,应了一声儿,便转身对秦颖月道,“娘娘请。”
“初夏,去吧。让嬷嬷和太子妃好好儿验一验身。”容菀汐道。
初夏只是规规矩矩地垂首应了一声“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不吵不闹的。
风北怡笑道:“呦,这倒是一个挺有胆色的小丫鬟哪!”
这笑声和这话,都是这么不合时宜,谁也没接她的话儿,就当做没听到了。风北怡倒也没注意这些,只是含笑看着她四哥。
靖王盯着初夏的背影,眉头紧锁。
今天的事儿,他岂能看不出端倪呢?明明就是二哥和容菀汐在外头,被秦颖月撞见了,以至于初夏救主心切,顶了上来,将自家小姐摘了出去。
这真是一个忠勇双全的小丫头。
听秦颖月的描绘,当时的情况是颇为紧急的。初夏能立刻做出这一番应对来,可见其对三嫂有多忠心,而且也足够机灵。只是为了三嫂,这小丫头未免也太能豁得出去了吧?
若是真让大哥做主,把她给了二哥,那他可多吃亏呢?不过二哥若是见他喜欢,转送给他也是有可能的。
哎呦,想什么呢?
靖王挠了挠头,悻悻地回去坐着了。二哥不会糊涂到连三嫂身边儿的小丫鬟也要,所以这验身的结果不用担心,到一定是完璧无疑。
身子让靳嬷嬷看去了,倒不要紧,毕竟就算是入宫参选的秀女,都要经过宫里老嬷嬷的一番查验的,这点儿委屈不算什么。这丫头,连这样的黑锅都能背上,更何况是这些委屈呢?这小丫头很有一分刚强劲儿,是能想得通的。
只是……让秦颖月给看去了,真是便宜了她。
更何况到底是女儿家,就算能想得通,能适当地安慰自己,心底里的委屈,多多少还是会有一些的吧?不知道要等到多久才能缓过来。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一个小姑娘,此时正在被人查看着那女儿家最私密的地方,他这心里啊,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不免看了一旁的二哥一眼,颇有些抱怨之意。
二哥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有什么事儿,你非要在人家的院子里做?就算真想要做这不地道的事儿,等上三五日就不行吗?急个什么劲儿啊?
摇摇头,喝了一口酒解渴儿。
放酒杯之时,目光落在那个此时正站在屋子里,一脸平静的容菀汐身上。心想,有三嫂你这样的主子,初夏可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一天天的,还不够给你背黑锅的!
但转念一想……不对……这事儿有些蹊跷!
三嫂的行事稳妥,那可是出了名儿的。而且他也不止一次两次见识过。所以三嫂绝对不可能和二哥在草丛里做那苟且之事。那么他们出去那么久,是做什么去了?以三嫂的性子,就算是和二哥说话,也不可能说那么长时间。难道是……有什么事情不由得他们控制,在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发生了?
哎……他们之间的事儿啊,可真乱。
还是他更自在一些,王府里没有人管着,也没有这些婆婆妈妈的感情问题,逍遥自在的,多好……
正胡乱想着,只见初夏从里屋出来了。这小丫头,遇到事情的时候,颇有她家主子的风范,这一会儿可是沉稳得很呢。面容平静、脚步也稳重,一点儿受辱的委屈样儿都没有。
可真是好样儿的!
对,就要这样儿!哭哭啼啼的,反而让人笑话!不就是验个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苦,咱们自己往肚子里咽,也不能哭出来让一些想看笑话的人捡乐呵!
脑子里是在叫好,但心里,却很心疼。
这小丫头,的确很特别,不光是长得漂亮可爱,性情上,也和外头儿那些寻常女子大为不同。
“嬷嬷,结果如何?”容菀汐开口问道。虽是问话,但声音平稳得却无半点儿疑问之意。
“回娘娘,初夏姑娘是完璧无疑。老奴曾经也是看过几批秀女小主的,对女子贞洁这方面,绝不会看错。”靳嬷嬷很肯定地说道。
秦颖月也不说什么了,从里屋出来,就直接坐回到太子身边儿去,好像这件事情,一直就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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