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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如趁着自己还在、趁着老爷的官位还在,让女儿多加历练。即便失败了,他们也能及时帮着女儿,以免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恶果。
秦颖萱从母亲的院子里离开之后,却并未马上回赵家。而是带着绿芍回到了自己在娘家时的院子里,就只装作来拿东西。自从离家之后,母亲仍旧命府里的奴婢每日打扫她的房间,此时她的房中,与她在时无异。
但秦颖萱却没太多心思去留意这些,只是吩咐了绿芍,让她快些去侍卫房那边叫了徐康安过来。白天是守卫们松懈的时候,不用当值,很多人都去花鼓巷子那边喝花酒闲晃悠。但是徐康安着急赚钱娶媳妇儿呢,向来不爱和他们一起去玩儿。想来现在应该是在房中。
不多时,绿芍叫了徐康安过来。
徐康安一进屋,便忙规规矩矩地施礼,且很有些想念地说道:“不知小姐进来可好?像小姐这般菩萨一般的人儿,必定受尽夫家百般喜爱,想来日子过得应是顺心如意。属下日日为小姐祈福。”
其实小姐在太师府里被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之前府里头传得沸沸扬扬,是大夫人严令禁止,这才没人敢再说了。但人人心里,却都是明镜儿似的。
秦颖萱叹了一声儿,并不掩饰自己的不幸:“我过得可不好……总是受赵大人的打,可又不敢和家里说……”
徐康安一时好生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小姐的家事,他总不好贸然评说,且也不能冒犯着去安慰小姐。
秦颖萱道:“你可知,我之所以到了今天这一步,是被谁给害的?”
徐康安摇摇头,这他怎么能知道呢?
“都是秦颖月那贱人!”秦颖萱狠狠道,“都是她害我落得今日如此境地!”
没等徐康安诧异,秦颖萱便说了秦颖月怎样因着嫉妒她是嫡出,而设计加害她,以至于她失了清白,不得不嫁给赵康。自然不会说宸王的事儿,而是编了个去天香楼的由头儿。反正徐康安也不懂这些。而且他也不可能真的因对她的忠心而去帮她报仇,到最后看得还不是银子?
因而说完,便直接拿出了银票,挑明了道:“康安,你去帮我件事儿,事成了,我再给你一百两。事情很简单……打断秦颖月的腿、划花她的脸!”
这吩咐来得太突然,徐康安一时愣住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蠢驴翻身
这……如今秦颖月可毕竟是庸王妃啊。两年多以前,他刚来丞相府里的时候,秦颖月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二小姐,在府里的地位比奴才还不如,那时候如果大小姐有这样的要求,面前放着一百两银票,他是一定会做的。可是现在……为了一百两银票冒这个风险,可是有些不值当啊。
不仅仅是庸王、还有宸王呢。到时候要是事情败露了,庸王和宸王一起来找他算账,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到徐康安有些犹豫,秦颖萱心内很是瞧不上。心想我给你一个赚银子的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别说之后还有,就只是这一百两银子,也足够你娶媳妇儿的了。你自己赚,猴年马月能够赚够?
但无奈她很着急,而且这事儿,除了徐康安之外,还真没人能办得了。所以也不能硬是和他别着劲儿。只是等了一会儿,便说道:“康安,你是嫌钱少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徐康安倒也坦诚,抱拳道:“小姐恕罪。属下……属下的确没那个胆子啊。如果二小姐还只是咱们府里的二小姐,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可她现在……她……她可是庸王妃啊,而且听说,亲王殿下对她很是关怀。一旦事发……属下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属下一直以来很想找个机会好好儿为小姐效力,可这事儿……这事儿它……它是要命的啊。”
“哪有那么严重?”秦颖萱笑道,“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如今秦颖月住在杏雨巷子的一个普通人家里,那户人家里只有一个老妇人,半点儿不影响什么。到时候你把那老妇人打晕了就是。秦颖月到底只是个女人,难道还能扭得过你这会打斗的男人去?”
秦颖萱一看便是很着急的样子,想要极力劝说徐康安:“你啊,就只管放宽了心去做,没人能想到是我做的,更不会有人能将这事儿扯到你身上去。你看,你自己不是也说了?秦颖月是庸王妃、宸王又惦记着她。你说这样的人,能没几个仇家吗?只怕我这都是轻的呢,指不定有多少女人想要将秦颖月碎尸万段呢……”
徐康安听着,不免有些动摇。
他们这些侍卫们,平日里不似奴婢那么嚼舌根。之前他的确听说过一些关于二小姐的事,但近来的事情,却没怎么细细听说。只是昨儿路过的时候,听到两个小丫鬟低声议论,说是秦颖月被庸王给赶出王府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和机子没关系的事情,自然也懒得去在意。
这一会儿,听大小姐说,二小姐现在是在杏雨巷子里,看来这事情是没跑儿了。既然庸王不管二小姐了,那么他也就不必太过惧怕什么。亲王殿下毕竟不是二小姐的夫君,应该不太了解二小姐和大小姐的关系,想不到大小姐这边儿来。连大小姐都想不到,就更想不到他了。
见徐康安有所动摇,绿芍忙说道:“徐大哥,你看,你在府里的月钱才一两银子,你要赚上多长时间,才能赚够这一百两银子啊?更何况这只是一半儿的酬劳呢。只要你办得好,小姐还会给你一百两的。二百两银子,就是你后半辈子什么也不做,也足够娶媳妇儿过日子的啦。”
徐康安一想到二百两银子对他而言的分量,的确更加心动了。
但是在能多赚一些的时候,谁也不想要委屈了自己。因而还是故作为难地说道:“这……绿芍姑娘,你这话得倒是没错儿。其实办完这件事情之后,我看我是再不敢留在京都城里了。可不要真的一辈子做逃犯,亡命天涯了?二百两银子,听起来是够用上一阵子了,可我是要逃命啊,逃命的时候,花销可是不少……”
秦颖萱一声冷笑,颇有些不悦地说道:“康安,枉我还以为我们交情不错,说到底,不还是为了银子吗?”
“给你两百两银子,你嫌少……你可知,外头儿专门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帮派,办这事儿,才要多少银子?”
徐康安哪里能知道呢?他虽然会一些拳脚功夫,但一直都是给大户人家做护院的,和江湖上那些歪门邪道儿没什么往来。觉着一旦踏上那条路,这辈子也别想正经过活了。而且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他的本事,和那些人打交道,就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听得秦颖萱这么说,他不免有些心虚。也觉得又不是去杀人,二百两银子其实已经不少了。生怕把秦颖萱惹急了,回头儿她就去找那些不上正道儿的人去办了。
正在担忧之时,听得秦颖萱道:“我为什么非要花高价找你来办?一是觉得你毕竟是自己人,咱们之间办事儿方便一些;二来,还不是为了帮你么?一百两银子我让他们将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可回头儿大家一拍两散,谁也不念着我的好儿。可是你却不一样了,你是咱们府里的守卫,长久地在咱们府里……”
“你千万别害怕,你放心,根本就不用跑。事情办完之后,你还是该怎样就怎样,自在地做你的丞相府守卫、踏踏实实地过你的小日子。以后我若再有这样的好事儿,自然还会找你。咱们做得是长久的买卖,第一回,我不得让你看到我对你的器重之意吗?”
秦颖萱觉得,对付秦颖月仅仅是一个开始,以后要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现在她手上能用的,除了徐康安之外,真的再找不出别人儿了。所以以后的事情,少不了还是要由他来做。还是要好好儿忽悠他一番。
徐康安原本对秦颖萱就很有些感念,如今听她这么说,更不好意思拒绝了。更何况,还有二百两银子等着他呢!因而也便把心一横,说道:“既然小姐如此器重属下,属下一定尽量办好此事,绝对不负小姐重托!”
秦颖萱笑道:“可别是尽量啊,而是要一定。一定要办好。如果办不好,我可不保证你会不会有危险。你要是连秦颖月都对付不了,被人给抓住了,不光他们饶不了你,我这边也不会饶了你的。”
秦颖萱的这一番话,可是把徐康安给弄糊涂了。心想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是鼓励我去办哪,还是恐吓我不让我去办啊。
绿芍也觉得,小姐这话说得,明显是在和稀泥呢。但是她一时也想不出能帮小姐圆回来的话,也就只有由着这样儿了。
“康安,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秦颖萱自己还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妥当的呢,还以为事情办得相当不差,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今晚就去办。不然夜长梦多,万一那贱人逃了或是怎样,咱们可是不好办了。”
徐康安点头应道:“好,属下今晚就去办。”
秦颖萱从荷包里拿出一张字条儿,递给徐康安:“这就是秦颖月现在住的地方,你看仔细些。记准了就扔掉,别让人看了去。而且切记,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可以让第四个人知晓,明白吗?”
徐康安接了,道了声:“小姐放心,属下有分寸。”
都交代完了,徐康安退下后,秦颖萱却是依旧愁眉不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慌。但仔细想来,那院子里除了秦颖月之外,的确只有一个老妇,秦颖月只是诡计多端,又不会拳脚功夫,再有本事,也不至于能对付得了徐康安这么个大汉。
“小姐,咱们快点儿回去吧,别被夫人发现了什么。”绿芍低声道。
秦颖萱点点头,带着满心的担忧,离开了娘家。
秦颖月……过了今晚,我看你还怎么嚣张。你那些狐媚子本事,没了脸蛋儿,如何还能施展的出?一个丑陋无比的婆娘,对人家撒娇抛媚眼儿,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呵呵……
想着事成之后,渐渐地,那种担忧也就散去了。想来应该是她自己多虑了。这么点儿小事,丞相府里的守卫的本事还是做得明白的。
……
下了早朝,宸王惦记着秦颖月的病,便直接去了杏雨巷子。
鞠大夫刚给秦颖月开好了药方儿,正打算回去让小药童煎了药给送来,便见宸王颇有些急色地进了院儿。心下觉得宸王这样不妥当,却也不敢说什么。
“怎么样?可严重吗?”宸王一见鞠大夫就急着问道。
鞠大夫摇摇头,颇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是染了风寒,没什么要紧的。殿下放心,在下给庸王妃开几副药,王妃养上几日就好了。”
“除此之外,可有什么其他的病症?”
“回殿下,并无其他的病症。”鞠大夫道。
宸王很相信鞠大夫的医术,因而鞠大夫说,月儿除了风寒之外,并无什么其他的病症,事实多半就是如此。
“好,本王知道了,你去忙吧。”宸王只是吩咐了一声儿,没再问什么。
鞠大夫应了一声儿退下了,宸王心内的狐疑也没持续多久。不过片刻便散去,并无追究之意。月儿并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若是察觉出了大哥对她的算计,做一些应对,也是再正常不过。
不管之前怎么样,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只有一管到底这一条路。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难免被她算计;和蠢女人打交道,难免要忍受她的蠢。他最讨厌女人的算计,但在月儿和菀汐这边,却是个例外。只要她们没什么大算计就行了,小打小闹儿的,他反而乐于和她们周旋。权当做打情骂俏的玩闹了。
秦颖月已经听到了宸王和鞠大夫说话,但却故意闭上眼睛,装作睡觉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宸王已经来了似的。
听得宸王进了屋,听得小桃低声道:“给殿下请安。”
宸王到床边来,低头看着安静躺着的秦颖月……
第五百四十五章:自找苦吃
此时她安静无波的面庞,不免让他忆起了,往昔太学里,她认真听先生说话的模样。然而此时,她面色蜡黄、眉心紧锁,即便透进窗子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也还是让人觉得毫无朝气。与往昔那生气蓬勃的灵动样子,已经大不相同了。
她曾说过,她最不认的就是命。
她不认为因着自己是庶出,就注定要比秦颖萱差。她不认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委委屈屈的过。她明明比颖萱用功、明明比秦颖萱聪明,凭什么处处不如秦颖萱?
最后她却说,人哪,终究是挣不过命去。
他说过他会护着她、给她地位给她尊荣,可是到头儿来,却还是让她落得这样无奈的境地。
说过的话不做数儿了……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别说是在她面前了。
其实细数往昔,在局势还未明了之时,他的放荡不羁是出了名儿的,月儿当时也只是太子府里的一个侍妾,就算他坚持要将月儿要回来,也不会弄出什么大的波澜。他为什么没这么做?为什么就由着她留在了大哥身边儿?
为什么在和菀汐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想要将她娶回来?而对月儿,虽是心念已久,却久久没有做什么实际举动。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难不成,真的出在他自己心里?
细想想,若是菀汐忽地跟了大哥,他会不会相信她是自愿的?他不会!可为什么到了月儿这边,他却吃不准了呢?为什么他会对月儿如此不信任?
菀汐也很聪明,甚至比月儿还聪明,那些个小心思小算计绝对不比月儿少。可为什么,除了二哥之外,不管菀汐忽然跟了谁、不管这人多么有权势有地位,他都不会相信她是自愿、他都觉得自己应该不顾一切地把她给抢回来?
所以他和月儿之间的问题,到底是出在月儿身上,还是出现在他自己的身上?
到底是月儿负了他,还是他负了月儿?其实,从一开始,先负了人的那个,就是他吧。
打心底里的不信任,比说不爱更可怕。
宸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秦颖月,秦颖月呼吸平稳,眉头紧锁,看起来,倒像是做恶梦的样子。其实她心里“美”得很。
他若对她无情,怎么可能趁着她熟睡之时这般长久地看着她?
他是一个有情且长情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在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正为太子的风北麟,这也不失为一个原因。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选错了,想要回头,宸哥这边还能接纳她。而若先选择了宸哥,后又觉得自己选错了、后悔了,风北麟这边,根本不可能给她回头路。
宸王看了半晌,小桃担心时间长了,秦颖月会装不住,因而轻声道:“殿下若有事儿?奴婢叫醒了主子?”
秦颖月特意吩咐了,在宸王面前,不要叫她“娘娘”,以免宸王总是想起她是庸王妃这件事。
宸王一抬手,制住了小桃的话,示意她住嘴。小桃便也不敢多言,立刻住嘴。还施了一礼以示赔罪。
宸王宽和一笑,示意无妨。低声吩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有什么事儿便去找本王。”
小桃不敢再说话,屈膝施礼应下了。
瞧着宸王出了院门儿,过了片刻,方低声道:“娘娘,殿下走了。”
秦颖月撑着疲惫的身子睁开眼睛,眼中却未有丝毫疲惫之意。
“东西买来了?”秦颖月问。
“是……娘娘的身子这么弱,还是不要用了吧?或者,等喝了鞠大夫的药,好些了,再用这些?”小桃劝说。
秦颖月不愿意和她啰嗦,心想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这些个没胆量的人,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在别人的脚下匍匐。
别说是吃巴豆了,就是然她吃少量的砒霜,只要不至死,她也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快去熬了吧”,秦颖月气息虚弱的吩咐道,“切记剩下的汤和豆子一定要扔了。若是被人发现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小桃也怕秦颖月会觉得烦,应了一声儿“是”,便听话地去做了。
不多时熬好了,也不敢怠慢着,直接给秦颖月端了进来。
秦颖月一咬牙,咕嘟咕嘟地喝进去半碗。这才一摆手,吩咐道:“都扔了吧。”
“是。”小桃应了一声儿,端着小碗儿出去了。
小桃许是怕用量过猛,真的把她弄出个好歹来,因而只是盛了一小饭碗进来,她又只是喝了半碗。这药效,想来应该不明显。但却也绝对不是没有用处。就是要这样慢慢儿来,让鞠大夫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她的病情,却越发地重。
若是一下子用猛了,鞠大夫反而一把脉就能看出端倪来。
约莫过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