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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老爷和小姐的福,一切都好。”黄厨娘哽咽道。
容菀汐笑道:“在京都里,父亲还常念叨着黄婆婆做得油泼面呢。父亲说啊,找遍了京都城,都寻不见这么地道的油泼面。如今看到黄婆婆身子骨还这么硬朗,父亲知道了,心里定然欢喜。”
黄厨娘抹着眼泪儿道:“奴婢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呢!若是日后有机会,奴婢就自个儿到京都城去,寻到将军府里去,再给老爷做一碗油泼面!”
“这敢情儿是好”,容菀汐笑道,“待到过两年您老儿孙满堂,得空儿了,若有机会,让府里的人来接了黄婆婆去。”
容菀汐与几人闲说了几句,心里挂念着翎王,虽说惦记着他们近些年的日子,却也没太多说。与茉莉说完了话儿,便问道:“今儿早晨可是你服侍着将军用早膳的?”
“是啊。”茉莉点头道。
一时还没有意识此到此时身份地位的明显诧异,还把容菀汐当做之前的玩伴一般,只是直接说了这么一句。
容菀汐自然不会介意,紧接着问道:“今儿将军用膳,可有什么和往日不同之处?”
茉莉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只是和往日一样,进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碟小菜儿。之后将军就吩咐奴婢退下了……将军一直都不愿意让人近前伺候,没什么吩咐的时候,奴婢都是等在屋外的。后来鞠大夫来了,奴婢就去厨院了,打算给将军弄一些新鲜果子,碾碎了进汁液吃。”
容菀汐点点头,她素来知道翎哥的脾气。这点和宸王很像,也可以说,是和皇上很像。
好像在这几个皇子中,唯一喜欢人在跟前儿伺候的,也就只有太子了。宸王和翎王以及豫王,都很好地继承了皇上那慎独的性子。靖王那是不在乎,有人在身边和没人在身边儿是一样的,有人在有有人在的玩儿法,没人在有没人在的玩儿法。
茉莉这边没什么情况,多问无益,容菀汐便细问了黄厨娘。
黄厨娘细想了会儿,也道:“没什么啊,今日和往常一样,奴婢们就只是按时做早膳而已。而且早膳的样式也没变,给将军的,就只是清粥小菜儿。一些包子啊蒸饺啊什么的,都是给府里的其他主子们吃的。将军那边就简单的两样儿,不可能出差错啊。”
第五百六十一章:易容奇术
容菀汐细想了想,问道:“做好的饭菜,可是摆在一起后,由各房的奴婢过去领的?”
“对,除了小姐和神医这边没有服侍的奴婢之外,其他的,隋将军和赵军师还有将军那里,都是有人过来取的。除了将军的,大家伙儿的都一样,各自随意领了去就是了。”黄厨娘道。
所以说,翎哥的早膳摆在桌子上,有心之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今早张生家的可来过了?”容菀汐问道。
吴峰道:“来过了。张大哥每天一早儿都亲自过来,送来的蔬菜水果,从不会经别人的手。”
“今日张生可有什么奇怪的?”容菀汐问道。
虽说并不愿意相信张生会在知情的情况下着意加害,但与府里这些人比起来,若说在这些与早膳有关联的人中,一定有一个人被雷国之人收买,她只能更倾向于张生。
“有!”刘瑞家的忽然道,“今儿张生把菜送到之后,忽然说口渴得厉害,要进厨房里喝口水。张生给咱们家送菜已经快十年了,奴婢在厨房里做事也有七八年,可从没见张生进过厨房。就算他二十几岁愣头青的时候,也从没有做过进厨房的事儿,可规矩了。怎的今天忽然就进厨房了?”
容菀汐知道刘瑞家的媳妇儿向来机灵,眼疾手快,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很多她都能一眼便看出来。更何况不用刘瑞家的说,她也知道,张生一直很守规矩。之前爹还说过,说张生实在太拘谨了。其实常年给家里送菜,知根知底儿的,直接送到厨房里也没什么。可他却偏偏只送到厨房门口儿,连门槛儿边都不碰。
今日怎么忽然要进厨房?单从这一点,就可以断定她之前的怀疑了。问题一定出现在张生这边。
“对对对!”黄厨娘也忙说道,“张生之前的确没有说过要进厨房喝水啊,吃东西啊之类的。但因为他是和咱们家往来的老人儿了,他说渴了要喝水,我们也就没放在心上,让他自己随意一些。”
“张生进厨房的时候,茉莉可去厨房领了将军的早膳了?”容菀汐问道。
黄厨娘摇摇头:“还没呢。不过也就是前后脚儿吧。张生刚走,茉莉就到了。”
“是啊,奴婢在路上还遇见张大哥了……”茉莉嘀咕道,“只是奴婢觉得,张大哥今天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儿?”容菀汐问道。
“之前奴婢去取早膳的时候,路上遇见张大哥的时候也不少,每次张大哥都是远远儿就和奴婢打招呼。可这一次,却是等奴婢走近了,叫了他一声儿,他才和奴婢说话儿。可他之前明明已经看到奴婢了,却没什么反应。好像根本不认识奴婢似的。”
容菀汐点点头,心想,若说张生是因为紧张,一直低头走,没有看到茉莉倒还情有可原。可是茉莉却说,张生明明看到她了。如果张生做了亏心事,见到茉莉,自然要掩饰自己的心虚,一定要让人觉着他和往常一样,没理由不搭理茉莉;如果张生没做亏心事,更没有理由不搭理茉莉了。
这事儿,真有些说不通。
“好像根本不认识……”容菀汐沉吟一声儿……脑海中,忽的一个念头儿闪过!
会不会……这人根本不是张生?若是有人易容成张生的样子混进来,也不无可能。
所以他才不认识茉莉。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说得通。
“隋大哥,劳烦你去将张生叫来。”容菀汐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将张生叫过来,一问便知。如果是有人冒充张生进了将军府,至少也要先打晕张生,或是张生有什么事儿没来,让人代替了不是?
若真是有人冒充张生,这事儿,可不好办了。吴峰每天都和张生打交道,但却没看出破绽来,可见这歹人易容之术的高明。若是他再想要进将军府,岂不是只要易容成府里随便一人的样子就可以了?
但至少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已经可以确定,问题就出现在张生身上。和府里的人没什么关系,这也让容菀汐松了口气。嘱咐了几句,便吩咐了黄厨娘他们退下。
心里惦记着翎王,很想要去看看他。但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是铁石心肠。
“君大哥,你别怕我担心,和我托个实底儿。翎王那边,真的没大碍吗?”心里的惦念和愧疚,也只能在君紫夜的答案中寻求解脱。
“若不再被歹人得逞一定无大碍。”君紫夜肯定道。
容菀汐点点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过了有一个时辰,容菀汐这边都已经用完午膳了,隋副将才急匆匆地跑回来。抹着额头上的汗,道:“菀汐,找着张生了……但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
隋副官皱眉点头,道:“我从咱们府里出去,往张生家那边去,刚好看到他家媳妇儿往这边来。我问她,张生可在家没有,她说张生出来送菜了,还没回去呢。她有些着急,这就找出来了。我一看便觉得情况不妙,我们两人就沿路仔细找了。结果在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找着了。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死得透透儿的……”
隋副官叹了一声儿,道:“把他家娘子哭得险些晕过去。没法子,我只能先送张生的尸首和他娘子回去。然后再快马回来……哎……好好儿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昨儿早晨,我还和他打趣来着。现下他家里只剩下一个他媳妇儿和那八岁的闺女,往后的日子,这娘俩可怎么过啊……”
“附近可有什么线索没有?”容菀汐尽量平静着问道。
“没有。我都仔细看过了,连脚印儿都被人给抹去了。”隋副官道。
容菀汐叹了一声儿,一时无言。
听到张生被害,容菀汐心里很难受。记忆中,张生是个最踏实肯干的农家汉子,很顾家、很疼妻女。早晨出门儿的时候,人还好好儿的,可是晌午却只寻见了他的尸体,这让他媳妇儿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好人,本该安稳善终,结果却落得这样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结局。
是和将军府的关联,害了他。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纵然是神仙,也无法挽回。他们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照顾好他的妻女,让张生放心;将那歹人尽快找出来,为张生报仇。
“菀汐,你看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是张生背叛了我们,然后又被人给灭口了?”隋文武脑子不太好使,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隋大哥,你去张家,可看到张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没有啊”,隋文武道,“能有什么奇怪的?就是普通的农家,和咱们今年前去过的时候一样,添置了些新家具罢了。”
“张大嫂和小花呢?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感觉?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容菀汐问道。
隋文武又是摇头,表示并没有这种情况。
“隋大哥,你见着张大嫂的时候,张大嫂是着急还是害怕?”
“着急啊”,隋文武都被容菀汐给问糊涂了,“我又不吃人,她怕我干什么?”
容菀汐静了片刻,已经可以断定:“张生没有背叛我们。”
见隋文武有些不解,解释道:“如果有人想要让张生为他效力,能用来要挟他的,就只有他的妻女。可张家媳妇儿还能出来找他,可见行动是自由的,而且她见着你的时候,只是着急,并没有害怕之感,可见她根本不知道张生可能会死。还有,若是有人威胁她,她见张生已死,必定会向你求救的。可是她没有。”
“所以说……”容菀汐道,“张生没有背叛我们,是有人在路上将他给拦截了,杀了他。拿走了他的货,假扮成他的样子,进入到将军府来。这也就是为什么茉莉会说,早晨见到张生的时候,张生好像不认识她似的。不是好像,而是此张生非彼张生,此张生和她不熟,就算知道她是谁,远看一眼,也看不出来。”
隋文武听得有些迷糊,但也不太好意思细问。仔细想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
“你是说……有人会易容术,而且还非常高明,变得和张生一模一样?”隋文武惊讶道。
“不错,只有这种可能……”容菀汐道。
一个能将易容术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的人,等于有千百个面孔。他想要变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想要抓住他,很难。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原本的面貌是什么。
但容菀汐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就在将军府周围。而且除了张生这件事情之外,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进入过将军府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翎王已经醒了,而且正在好转。
难怪雷国那边会在本应僵持和休养生息的时候选择再战,是因为,他们确定翎哥的确中毒昏迷,甚至于有可能根本醒不过来。但是这人应该只是在府衙内走动,还没能进入到军营中去。以至于无法知道风国这边的战略部署,还是无法挽回雷国的败局。
而且雷国之中,这样的易容高手应该只有这一个,不然他们会再派一个人混到军营里去。且这人的易容术,也并未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敢到军营里去卖弄。
一定要想法子抓住这人。这人不抓住,后患无穷。
在周围广撒网是不行的,一定要设个圈套,将他给引出来才行。
正想着对策,忽听得院外有人喊道:“小姐……有三位从京都城里来的客人,两个姑娘,一位公子……说是要见小姐……”
京都城里来的客人?两男一女?
难道是宸王带着初夏知秋过来了?
容菀汐心内一喜,忙到门口儿吩咐道:“快带他们进来。”
“菀汐,要不要我去看看是谁?可别再是谁假扮的?”隋文武还在后怕呢。
容菀汐笑道:“无妨,他们要是有三个易容高手,咱们这边早就连吃败仗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千里噩耗
此时容菀汐的心底里,已经有九成认定,来人就是宸王和她的两个小丫鬟。满心期待地等着,脸上虽然平静,但眼中的期盼之情,还是有很明显的流露。一见容菀汐的反应,君紫夜便也料到了,来人应该是宸王。
既然原因已经查了出来,便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打扰人家夫妻团聚。淡淡道:“我去给翎王熬下一副药。”
容菀汐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君紫夜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话少的。只有在交代事情的时候,话才会多一些。容菀汐已经习惯了和这个奇怪之人的相处方式。
“隋大哥,麻烦你将小院那边增加守卫,除了茉莉和你我、赵军师、君阁主之外,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会在每顿饭之前到小院门外去,试了饭菜,再让茉莉端进去。你告诉茉莉一声儿,每次去厨院取饭的时候,回来都叫上我。”容菀汐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隋文武道,“只是将军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吗?”
“怎么可能”,容菀汐道,“那暗中下毒手之人,务必要揪出来。只是想要将他揪出来,需要时日。最快也要三五日的功夫。在这几日里,难保他不会再下手。等下我细想想,想出一个稳妥的法子来,再告诉你。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隋文武叹了一声儿,道:“菀汐,你也知道,我一直都不聪明。现下将军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我心里过意不去。菀汐,不管有什么打算,你尽管安排就是,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怕。”
“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容菀汐笑道,“更何况隋大哥你已经帮了翎哥很多了。若没有你的照料,翎哥能不能撑到解药送来都两说儿呢。你可快别自责了!”
“哎……”隋文武又是叹了一声儿,点点头退下了。
容菀汐站在门口儿等着,眼里心里,已经满是宸王的样子了。不知道这一阵子他过得好不好,是胖了还是瘦了,身子有没有好一些。就这么满怀期待的等着,仿似已经能够看到他含笑迎面走进来的样子。
忽的一阵热风吹过,容菀汐猛地一个激灵!她这是在干什么呢?翎王病势加重地躺在床上,那暗中害人的歹徒还没抓到,她不说尽快想出个对策来,竟然在隋大哥离开后的片刻,就将翎哥的事情抛到脑后儿去了,竟然一心期待起宸王来。
她这是怎么了?且不说往昔与否,且不说爱与不爱,就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都送给狗吃了吗?
容菀汐狠狠摇了摇头,狠命将宸王的样子从眼里、脑海里甩了出去。但,却并未离开门口儿,而是依旧在这儿站着、等着。只是心底里,已经开始想着将那人引出来抓住的对策了。
想要将那人引出来其实并不难,只要让他知道翎王没死就行了。一次没得手,自然还要再做。但想要将这人抓住,却并不容易。因为这人会易容术,如果易容成一个她并不熟悉的人,就算与她当面撞见了,她也分不出来。所以要紧的是,该怎么样才能将这人轻易认出来……
等下见着了宸王,和他商量一下。他那脑子里面鬼主意太多了,或许很快就能想出有用的法子来。
正想着,便听到院门外有说话的声音。是一个男子,但那声音,却不是宸王……
“三嫂……”靖王已经笑着进了院儿。
容菀汐心内一沉,一阵失落。
“你怎么来了?”容菀汐笑道。
靖王指了下身后:“跟着初夏来的啊!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走在路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回头儿我怎么像三嫂你交代啊?三嫂,可说好了啊,这回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儿。”
容菀汐笑道:“我又没说让你帮忙照看着,你向我交代什么?要说该有人向我交代,也是你三哥,而不是你啊。你啊……”
容菀汐看了初夏一眼,转而很有深意地对靖王笑道:“自己的事情,可别往我身上扣锅。”
靖王摇摇头,叹道:“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三嫂你的眼睛。”
容菀汐笑笑,不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这一番失落掩饰得好一些。
靖王和初夏一起过来,他对初夏的用心,便已经表露得再明显不过了。靖王虽然贪玩儿一些,但却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冷静了这么久,又出现在初夏身边、又对她如此关切,显然不可能是再逗逗她那么简单。
若非是因着心里放不下,若非是因着心里已有定数,他绝不可能千里迢迢地跟过来。就算放心不下,派了府里的人跟着不就行了?
只要他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