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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笑笑,将这字条递给庸王,道:“大哥,你这探子也不办实事儿啊。边疆的用兵布局,与雷国的战况一概不报,只看这些儿女情长,长舌妇般捕风捉影。我看你该把他给解决了,再派一个过去!”
庸王将那字条接了过来,随手团成一小团,扔在一边儿的角落里。笑道:“我要盯住的,只是老二这个人而已。要是在往常,我关心一下边疆练兵用兵情况还有必要,在两国交战之时,关心这些,反而多余。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那人,投敌国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如今两国交战,他保家卫国做英雄还来不及哪,哪有心思闹幺蛾子。”
宸王知道庸王的意思,那探子派出去的目的,只是为了以防翎王和他里应外合,或是翎王自己有夺嫡之意。至于什么用兵之道、家国之计、德行有失与否,那可都是父皇该关心的,与他无关。
所以两国交战的时候,反而是庸王对翎王最放心、那探子最悠闲的时候。探到这样的丑事,自然要报给庸王,以让庸王在京都这边做应对。
“老三哪,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女人而已嘛!来来,再饮一杯,一醉解千愁,大哥今儿就陪着你了。自家兄弟,你可千万别觉得丢脸,大哥又不会笑话你不是?”庸王一脸同情地笑着,给宸王倒了一杯酒。
第五百六十六章:谣言四起
宸王不解道:“有什么可丢脸的?不过是一句捕风捉影的不实之言。我又没亲眼看见,大哥你也没亲眼看见,何必当真?”
宸王原本想说,这话,傻子才当真呢。可是到底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自己心底里,已经当真了。害怕事后太打自己的脸,还是先别把话说得太满。
“呵呵……老三哪,不得不说,你的心是真宽哪……”庸王举杯,笑道,“哥哥知道你爱面子,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来,今儿咱们一醉方休。”
宸王一笑,举杯和庸王碰了一下。
这几天,他已经在急着等菀汐回来了,觉得不过就是这一两日的事儿。但心底里,也不知怎的,总有隐隐的担忧。先前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在这边做了亏心事,怕菀汐回来知道了生气。直到今日见了那字条,他才知道,原来心底里的担忧,不仅如此。更多的,是因为他对菀汐不放心。
如果换做别人,而不是二哥,他绝不会如此怀疑菀汐。可这人是翎王,是他二哥,是她青梅竹马、有过婚姻之约的情郎。
早在她擅自离开崇阳剑阁之时起,他对她的不信任,就已经深深埋下了。
“哎……三弟啊,不是大哥说囫囵话,其实细想来,这事儿也实在怨不得你二哥。毕竟人家两人早就有了婚姻之约,就只差那么几个月的功夫而已。你这是横插一腿,夺人所爱。如今他们两个总算到一处去了,这也算是苦命鸳鸯终得聚,做成话本儿,也是令人泣涕啊!”
“三弟……”庸王有了些许醉意似的,拍了拍宸王的肩膀,“我看哪,要不然咱就大度一些,直接一纸休书给她,成全了她!你说说,要不然她人在你这里,心在老二那里,一边儿在你身下婉转承欢,一边儿想着她的好情郎,你说你,多窝囊啊……”
庸王忽然一声儿坏笑,压低了声音道:“三弟,你那东西……”
庸王的目光向下落,笑得更有几分流氓气,“不如你二哥的大吧?”
“你二哥整日里在马背上拉弓射箭,再不然就在练兵场上舞刀弄枪,功夫也是一流的,边疆那边又成日里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这么几年折腾下来,身子骨儿一定比咱们硬朗啊!”
庸王叹了一声儿,自愧不如:“如果咱们真放在一块儿比一比,我都比不上他……你说容菀汐尝到了你二哥的好,回头儿在到你身边,还能受得了?与其让女人嫌弃着,还不如直接休了她,眼不见为净!”
宸王听得庸王这般说书似的说着,明知道他是故意在激他,明知道面对这种故意嘲笑,他不该当真。可一番压抑之后,到底也没找出什么反驳他的话来。
心里,反而将庸王的这一番嘲笑听进去几许。庸王说得没错儿,他的确是横插了一脚,硬生生的把二哥和菀汐给拆散了。之前的很多次,菀汐都有机会和他二哥走。而且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这成全做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们两人没有一点儿后顾之忧。可是,他不愿意……
以至于,把菀汐和二哥弄成了一对儿苦命鸳鸯。
现在好了,菀汐终于从宸王府这困人的牢笼中冲出去了,终于飞到边疆去了。郎情妾意,金风玉露一相逢,岂有不尽情的道理?
若是放在平时,菀汐就算心底里再喜欢、再想,却也不能那么去做。“妇道”二字还是懂得的。可是现在呢?翎王可是死里逃生。面对生死,菀汐难免不会想透些什么。
他险些死了,他又活了……看着他生死之间走一遭,只怕在菀汐心里,没有什么能比珍惜他、能比活着好好陪伴他,更要紧的。
“来来来……三弟,咱们喝酒,喝酒……别想那些。”庸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还很殷切地递给了他。
此时宸王还很清醒,但是他不确定自己再喝几杯,会不会糊涂起来。知道他大哥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接下来,一定还有好一番奚落。就是这么着,和一会儿,忽然响起什么似的,说一些看似关切,但实则却是嘲讽的话。
大哥这是在家里太憋得慌,得着个乐子便不放过。可他可不闲,没工夫陪大哥玩儿。
因而起身道:“大哥,我看你是把那探子的胡言乱语当真了。我估计我再留下去,等一会儿你还是会找机会奚落我。你说你奚落我,我也不放在心上,你说这些话还怪费力气的,何必呢?大家还是清闲一点儿好,我先走了,大哥慢用!”
宸王本是笑着说的,只是想说几句玩笑话。但是这话说出来,自己听着,怎么都觉得不是味儿呢!
“哎……老三,你这是干嘛啊?大哥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说你这么敏感管什么呢?既然你自己心里不当真,咱们哥俩就事论事而已,干嘛弄得好像心虚似的?你别急着走嘛……我好不容易找着个能聊天儿的人!再陪我坐坐!”
宸王心里闷得慌,就算庸王不说什么,他也没心思再坐下去了。只能笑道:“大哥,我真不是不陪你,我是真有事儿。颖月那边要到服药的时辰了,我得回去阚着。不然她不喝啊。女人嘛,不就得哄着吗?”
“我走了啊!”宸王一挥手,也不给庸王说什么的机会,阔步流星地出了门儿。
“哎……老三……”庸王还扯着脖子在屋里喊呢。
宸王仍旧只是用潇洒的挥手来回应他,脚步看起来相当轻快,但心底里,却沉重得呼吸都有些吃力。
他娘的!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
很想要给自己当头一棒,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即便只是个想法儿,都愈发地弱了,别说真的去做了。脑海里,已经满是菀汐和二哥在边疆你侬我侬的样子。
这个时辰,她或许正在哄着他吃晚膳,一勺一勺儿地喂他吃米粥。或许还会给他擦嘴儿呢!这女人,对他从来没有这么自降身段儿服侍的时候,但是对于她的情郎,可是一定会啊。
晚膳后呢,或许俩人儿腻腻歪歪的,没等天黑就搞到一起去了,床幔一落,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二哥身上那点儿毒,解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不如早把菀汐给办了,好歹也算自己抢了先!而且以菀汐的性子,如果真的已经将身给他了,是绝对不会再给翎王的。
在男女之事上,他一直很混蛋,怎么到了菀汐这里,就做起了正人君子?到头儿来,落得一个将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的下场!
宸王真是越想越气,但这股子闷气,却又没地方去撒。脑子里满是容菀汐和翎王相处的样子,就连打自己一顿,都抽不出功夫来。
也不坐马车了,自己一路,阔步往宸王府走。还真是流年不利,怕什么来什么啊。脑子里正想着那画面,就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道:“听说翎王的毒早就解了,边疆那边的人都知道!但是宸王妃还没回来,估计是……呵呵……”
“哎,这话可不能瞎说啊,这要是真的,宸王殿下岂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什么叫‘岂不是戴了绿帽子’?宸王殿下的脑袋,不是老早儿就绿了吗?宸王妃嫁给宸王也好一阵子了,而且还是专房的恩宠,可是肚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哎,我可听说啊,宸王妃压根儿就不让宸王碰!”
宸王听着,真是恨不得回头儿和这些嚼舌根的百姓理论一番!告诉他们,本王的王妃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这么做实在太**份,也只能用仅剩的理智忍着。
忽的,也意识到,菀汐真不是这样的人。
若说他们俩旧情复燃,这倒有可能,毕竟生死之间么,又是同在故地。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但若说这两人旧情复燃之后会做什么……却不太可能。
菀汐一定会先回来和他摊牌,拿到他的休书之后,才会回去和二哥行夫妻之实。她从小儿学习的礼教,让她做不出这等太过有违妇道的事。
可是……心都不在了,只留着那个身子,有什么用?
他倒宁愿哪一天他二哥兽性大发,把这女人给强了。菀汐自然会因此而对他二哥心灰意冷,两厢比较,自然会发现他的好。到时候他勉为其难地把她收了,以后两人相伴着踏踏实实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是偏偏他又知道,即便他已经能为她做到卑微至此、宽宏至此,她的心,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又或者……她的心从没有落在他身上。
想要让他二哥那个木愣子做对人用强的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宸王心乱如麻。
一路走着,时而想着应对之策,时而想着报复之法。气到头儿上,就想好狠狠报复容菀汐。可是一想到她的好,却又舍不得,却又开始想法子把她抢回来。甚至于,已经有了这就去边疆的冲动。
可他却偏偏不能这么冲动。
如今京都城里风言四起,显然是他大哥的杰作。他大哥接到这消息之后,必定不是立刻告诉他的,而是等了几日,让消息都散出去,再让他最后一个知道,以使得他无法应对。
这时候,宸王妃和翎王在边疆行夫妻之实的事,在京都城里只怕已是人尽皆知。他若即刻出发前往边疆,岂不是等于承认了这事儿?
民风太开化也不是好事,弄得他们行事有诸多不便。
也怪他这两日没注意这些,除了忙朝堂上的事儿,就是忙秦颖月的事儿,竟是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不知道宫里那边,可听到了消息没有?
若是消息传到宫里,可怎生是好?指不定母妃那边,会有什么弄死菀汐,已全颜面的打算……
好么,这女人这般背叛他,他竟然还在这儿为她的性命担忧。也真是痴情得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渔翁得利
宸王府里,后宅边儿上的一个连门匾都没有的小院落。
“主子……”冬雪在薄馨兰耳边耳语了一番。
薄馨兰听罢,却并未欢喜,而是皱眉道:“可当真?”
“当真”,冬雪低声道,“奴婢下午去当铺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说了。这一会儿,府里都已经议论开了。”
薄馨兰沉默半晌,笑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传得这样快,倒是不足为奇。”
“是啊”,冬雪道,“原本翎王抢亲的事情,大家可都记得真切呢。虽然平时不敢拿这事儿瞎说了,但心底里可都想着呢!”
薄馨兰冷笑道:“可不么……就是东村儿的寡妇和西村儿的上门女婿有奸情,大家都愿意听愿意传呢,更何况这可是皇家的事儿!两个王爷和一个王妃的乱情之事,够喝一壶的了!”
只是这事儿,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好端端的,怎么出了这样的传言?算起来,就算容菀汐没从边疆回来,百姓中会有这些猜测,也不可能是这时候啊。现在就传成这样儿,的确太早了些。若非有人有意为之,绝不可能。
而有人有意为之,宸王又怎么会相信呢……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搞的鬼,怎的这么心急?哪怕再等个三五日,容菀汐还不回来,再传也来得及。这可倒好,好好儿的一个机会,就被他这么给浪费了。咱们也就只能和那些百姓一样,听个乐呵。”薄馨兰反而有些愁苦。
冬雪想了想,低声道:“主子……或许那搞鬼之人,有把握能让殿下相信呢?不然,万一过个三五日,王妃回来了,再传这些谣言不是来不及了?”
“咝……”薄馨兰受到了提醒儿,想了一下,道,“是,是这么回事儿。能想到让人传这些话的人,不是和宸王有仇,就是和容菀汐有仇。别管到底是针对谁,总之这动手之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若无绝对把握让殿下相信,一定不会这么做。”
而且这搞鬼之人,一定是个做事相当谨慎的。知道容菀汐回来之后再传来不及,也知道如果传得太早,宸王不可能相信,所以这日子掐算得刚刚好。
自打有了兴儿之后,她可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想事情竟然还不如冬雪想得通透。听了这事儿,就只从这事儿上了来看,完全不往深处想。
薄馨兰不免觉得一阵后怕。心想幸亏没有遇到什么大事儿,不然岂不是一个年头儿,就把自己给害死了?
低头看了眼在她怀里抓着她衣裳玩儿的兴儿,原本微微锁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为了兴儿,她可是半点儿疏忽不得。
“哎……”薄馨兰叹了一声儿,道,“我是糊涂了……但是这府里,怕是有了个聪明人呢。”
“主子是说,这事儿,是咱们府里的人干的?”冬雪道。
薄馨兰点头:“不想让容菀汐回来的人,除了我们之外,也就是秦颖月了。可是我们明明没做。至于其他人,容菀汐回不回来,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影响。没了容菀汐,府里还有新主子,殿下的宠爱,怎样也落不到她们身上……这是和容菀汐有仇儿的。和殿下有仇儿的,也就是庸王和镇国公府那边了……”
“所以这事儿,不是庸王和镇国公府那边做的,就是秦颖月做的。”
庸王这么做或许是想要一箭双雕,一是报宸王抢走秦颖月之仇,而是让翎王在皇上和百姓心中声名扫地。秦颖月呢,很简单了,就只是对付容菀汐而已。虽然庸王理由更加充分,但是她总觉得,这事儿,就是秦颖月做的。
“主子是觉得,这事儿是秦颖月做的?”瞧薄馨兰的表情,就知道她更倾向于谁了。
薄馨兰点点头,道:“我觉得应该是她。庸王虽说很有这样做的理由,可正因为人人都觉得他会这么做,他才不会去做。事有万一,万一殿下不怀疑容菀汐,反而在查谁在算计,庸王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冬雪点点头,觉得自家主子说得很有道理。
薄馨兰细想了一会儿,笑道:“明儿一早收拾收拾,咱们带兴儿进宫去坐坐。等下我去回禀殿下,让殿下准允。”
“是。”冬雪应道。
此时,宸王要么相信了,因此而对容菀汐有颇多不满,甚至于连休掉她的心都有。要么,就是不相信,而想着如何收拾烂摊子。若是后者,宸王一定担心宫里头的反应。在这时候,她说要进宫去请安,若是后者,宸王非但不会阻止她,反而会在她回府里之后,过来和她说会儿话。
若宸王不让她去,也没什么。反正她在宸王这里,已经不必担心会有什么更坏的印象儿了。不让去就不让去,至少她还能因此而知道宸王此时对容菀汐的态度。
而且,若这事是秦颖月做的,她做了后续之事,回头儿到秦颖月那里卖个人情给她,也是好事。这种既有机会卖宸王一个人情儿,又能卖秦颖月一个人情儿,又能让自己和兴儿到宫里去露露面儿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薄馨兰让冬雪出去打探一番,听说宸王回来了,但是并没有回昭德院,而是回到了他那久久闲置着的昭贤院。心内略一沉吟,还是梳妆了一番,往昭贤院去了。
看来这些传言,的确对宸王有所影响。只是不知道他是全然信了,还是有所怀疑。
薄馨兰穿着一身青色衣裙,头上只戴着素银簪。只是把发髻梳得工整一些,淡淡扫了一层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施了粉黛。就这么清素地往昭贤院去了。
到了昭贤院门口儿,由云裳进去通传了。
宸王正一个人儿坐在小书房里,没看书也没写字,就这么干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妾身给殿下请安……”薄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