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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你不收手,他们就不敢拿你们的家人怎么样!不然不是自碎了盾牌?而且你们知道那岸边之人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家人?多半是那逆贼找来假冒的!”
说话间,庸王已经上前来。这一段蒙水并不宽阔,高声喊去,对岸之人都能听到。庸王向对岸大喊道:“老三,你莫要再做徒劳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哥哥可饶你一命!”
宸王并不搭理他,就当做没听到他的话了。继续吩咐那四人的家眷,道:“记着本王说过的话,若想让你们自己和家里男人都能活命,便高声喊过去,让他们迷途知返,尽快收手。”
于家的小妾立刻大喊道:“老爷……老爷救我啊……”
随即,张家和季家也喊了出来。
“对岸的人听着……”程大志喊道,“殿下有令,若尔等即刻收手,除主帅之外,所有兵士,皆不追究。即便是四位主帅,只要你们乖乖收手,殿下也会为你们到皇上面前求情……谋逆之事不可为,回头是岸!”
于家那小妾当真很有些脑子,程大志话音刚落,便哭喊道:“老爷……殿下说了,不会要你性命的……老爷……你快收手吧……”
靖王也扬声道:“我相信宸王殿下是何为人,大家早有耳闻。我三哥说不会追究,就一定作数。只要你们放下手中兵器,先前种种,概不追究……”
听得对岸传来这些话,庸王队伍中,原本那些并不太坚定的人,此时更是不坚定了。
“本王知道……”宸王开口了,“除了本王救出的这四位将领的家眷之外,你们之中,还有人的家眷被庸王控制着……但你们细想想,若庸王败了,那些控制之人,岂不紧赶着逃之夭夭,岂能再杀人作恶以激怒官府?若庸王赢了,你们却战死,你们的家眷,谁来照顾?”
“即便你们活着,狡兔死走狗烹,庸王难道不会杀了你们灭口?毕竟弑父未成便谋反这种事儿,可是千古的丑闻,他断不能让知道的人都活着……是一家人乐融融地生,还是战死蒙水遗臭万年的死,你们自己定夺……”
宸王话音刚落,蒙水桥上,便有将士将举着兵器待战的手放了下来。
庸王见此,忙扬声道:“大家莫要听这弑父逆贼的胡言!老三……你说你没有弑父谋反,怎么不把父皇请出来?只用那阉人三番五次的假传圣旨做什么?如果父皇还活着,事情闹成这样儿,便是你不请,父皇也早就自己出面了,何用你和老四在对咋呼?老三……弑父之罪不可恕,为兄今日必须要将你绳之以法!”
庸王这话一出,对岸之人,自然又觉得庸王的话有理。如果皇上没死,怎么会到现在都没露面?正如庸王所言,他们起兵的由头儿,是说皇上被宸王杀死了。如果皇上没死,听了这由头儿,还不大发雷霆?更何况皇上也不是不清楚,只要他出现,庸王起兵的由头儿就不成立了,他们自然没有再做攻击的理由。
可皇上明明知道只要自己出面,这一场混战便能终止,却为什么不出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皇上已经死了。
“纵然皇上已经驾崩……”
正在所有人都思量着庸王的话时,宸王又开口了。而且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惊人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都又放到了宸王的话语上。
“纵然父皇已经驾崩,大哥说弑父之人是本王,本王说弑父之人是大哥,我们两人各执一词,真真假假,对你们这些兵将而言,有何重要?甚至于,此事对青史而言都不重要……成王败寇,史书由胜者书写。如今你们所要考虑的,就只是谁能赢……只有跟对了主子,才能活命,跟对了主子,才能青史之上留美名……”
“逆贼!你这不是明摆着承认了父皇是你所杀?你这弑父谋逆的叛贼,竟然还敢把话谋逆之行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一丝忏悔也无,你还要脸不要?”庸王大喊道。
心想老三果然好魄力,竟然敢说这样的话。可他的话,虽然明着听起来是对他不利的;明着听起来,像是承认了他的弑父之罪。实际上呢?却是最有力的说服之言。
因为此时的情况,的确如老三所说,其实不管皇上是谁杀的,这些将士们都不在意。人人都把忠孝仁义整日挂在心上,但真正生死关头,记得这四个字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朝中一二品大员,利益当头之时,也绝不会记得忠心二字,又何况是这些平日里和皇上并无什么往来的小兵小卒?
他们要的,只是活命而已。不管皇上是谁所杀,只要能让他们自己活命,对他们而言,这一仗就算赢了。
“这弑父逆贼今日胆敢如此大胆地当众承认弑父,便是没打算让你们活着!你们若现在投降,只有让他们尽情屠杀的份儿!到底跟着谁能活命,你们可千万要想清楚!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们!”
“大哥,你莫要贼喊捉贼!我只是向将士们讲明情况而已,可从没说父皇是我杀,我更没说父皇已经驾崩。你这般急着往我身上叩罪名,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宸王扬声道。
他们二人这你来我往的嚷嚷,听得这些兵士们中,定然有不少头脑混乱的。但在这你老我往的嚷嚷中,一些聪明的兵士,怕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当然,宸王这般嚷嚷的目的,并非只在让他们做出决定而已,而是在等援兵……
第六百三十八章:大势已去
吵嚷了这么长时间,估计援军很快就到了。那时即便不用这些废话、即便将士们以为父皇是他所杀,也还是只有投降的份儿。因为,投降,还有活命的机会,而不投降,明摆着只有死路一条。
“老三,你莫要再狡辩。你若拒不认罪,本王就只有让将士们出手,将你抓了,到父皇的陵前赔罪!”庸王扬声道。
声音落下,根本没给宸王认罪求饶的机会啊,直接便振臂一呼,道:“将士们,给本王杀……手刃弑父逆贼者,赏万金、赐一等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得庸王这一声喊,还真有一些跃跃欲试之人。但看周围之人都没动手,他们也便不敢妄动了。
原本这些人中,除了黄敬德的队伍之外,兵士们都还是效忠自己将领的更多一些。此时,见自己的将领还没发话,即便宸王真的是弑父之贼,他们却也不能动手。毕竟岸边,还有号称是他们主帅家眷的人呢。
见没有人动手,庸王不免有些着急。眸光紧紧敛了起来,完全不是刚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沉沉地盯着蒙水桥上打先锋的那些兵士们。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时候,若不能有让他们必定出手的法子说得再多,都是白白浪费口舌。给老三看笑话不说,反而会更让将士们不将他放在眼里。
情况危急,自然没有他细细揣摩思量的功夫。脑子迅速一转,便将目光放在了身旁这四人身上。沉声道:“你四人意下如何?”
他们的家眷在老三手中,如果他们铁了心不出手,他就是对将士们磨破了嘴皮子,将士们也不可能有所行动。所以最终决定战势走向的,还是这四人。
黄敬德一直将目光放在对岸,虽说隔着蒙水,他看不清岸边之人的容貌,但光是从身形上和声音上,就能断定,岸边被捆绑得结结实实跪着的,是自己的夫人和两个儿子。如果他们动手,宸王那边见要挟无用,会不会真的杀了他的老婆孩子?
为何不会?毕竟宸王没有不动手的理由。
一旦他们出手继续进攻,宸王那边,必定会先杀了一两个人以做警告。万一杀到的是他的夫人和儿子呢?
而且,如果这些人没有出手之意,他势必要身先士卒。这样一来,宸王的目标可是更明确了些,直接奔着他的老婆孩子使劲儿不就行了?
所以一旦他出手,他的老婆孩子,必定没命。
可是……若他不出手,怎么对得起国公?
昨晚从庸王口中知道国公被宸王的人给暗杀之时,他恨不得冲进汇贤居手刃了宸王!奈何他知道宸王身边高手如云,知道以自己的功夫,根本就不是那些高手的对手,所以他不能那么做。与其白白送死,莫不如带着将士们帮庸王谋事成功,借着庸王之手杀了宸王。
此时,如果他为了老婆孩子的性命而投降,岂对得起国公对他的大恩?如果没有国公,此时他或许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如若不然,也是个老叫花子,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不可能有老婆孩子。
他的一切都是国公给的,如今为了给国公报仇而失去,自是理所应当。如果舍不得,他岂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九泉之下,有何颜面面对国公?
黄敬德纠结了好一会儿,方狠狠咬牙,看向蒙水岸边,看着自己的妻儿,一声振臂高呼:“兄弟们,给我杀……”
说完身先士卒,策马向桥上奔来。
“殿下,是黄敬德。”程大志道。
宸王眸光一敛,道:“将黄敬德的家人拖出来。”
“是。”程大志应了一声儿和两个手下一起,将黄敬德的夫人和两个儿子从跪了一排的人质中拖了出来,更贴近了蒙水边。回身请示宸王:“殿下,杀吗?”
黄敬德的老婆孩子已经吓得双腿直哆嗦,拼命地哭喊着……
“老爷救孩子啊……”
“爹……爹……”
黄敬德却恍若听不到,直接从兵士们让出的一条路里冲了过来,策马冲入他们的阵营中。挥舞着长刀,顷刻间砍断了一个兵士的首级。
宸王这边的将士们哪里能由着他撒野?大呼一声“杀”,便向黄敬德围攻过去。
黄敬德的这些部下,虽说都是周家心腹,但同时却也是黄敬德的心腹。见黄敬德如此,岂能袖手旁观?因而都是振臂一呼,挥舞着长刀冲上前来。
黄敬德率领的是步兵三营,这些兵士们是最适合打近距离肉搏战的。此时蒙水桥上的对方先锋兵士中,也有不少是黄敬德的人。听得身后大队人马的呼喊,自然待不住,同时向宸王的阵营中冲杀过来。
黄敬德的队伍这般斗志昂扬地冲将过来,顿时重新掀起了战火。一些有建功立业心思的兵士们,也随着黄敬德的队伍冲杀。庸王见此,趁机振臂大呼道:“将士们,提逆贼头颅者,赏万金,赐一等公!建功立业在此一搏,给本王杀啊……”
在后面待战的兵士们,只见有人动手,战事又起,哪里能分得出只是黄敬德和庸王的意思,还是自己的统帅们也是如此?更何况,张启林的队伍本就是镇国公的心腹,见黄敬德已经身先士卒地冲将过去,自然是一腔热血涌上头颅。庸王的话音刚落,张启林的队伍中,便是声“杀呀”的大喊,飞奔着冲上前去。
行宫内作战,兵士们多还是以步兵为主,这一番冲杀的喊声,伴着齐刷刷的奔跑之声,霎时间震得蒙水对岸,全然变成了大战之地。那些原本还待命的于、季两方兵士,此时难免受到鼓舞。毕竟庸王那赏赐千金,封一等公的承诺太过诱人。
“杀啊……”季家那边也大喊起来。
一时,蒙水对面喊杀声震天,宸王这边却只是应对,顿时陷入劣势。
“杀了,把尸首,扔进水里喂鱼。”宸王沉声吩咐道。
“是。”程大志应了一声儿,便向黄敬德的夫人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老爷……老爷救我啊……老爷救我啊……”黄夫人喊得杀猪一般,拼命地向自家老爷那边挣扎,脖子都抻得比平日里长出好一段儿来。
但是,黄敬德并未看向这边。
程大志回身看了一眼,再次请示宸王的确认。因为或许殿下刚刚那一声命令,只是为了吓唬黄敬德一下而已。
宸王眸光盯着蒙水桥上黄敬德的方向,点点头。
程大志得了命令,抓住了正挣扎哭号着的黄夫人的头发,把剑一横,瞬间将她抹了脖子。
黄夫人那一声儿撕心裂肺的“老爷”,还没等喊完,便已经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呃”。
“黄大人,你尽管拼了命的厮杀吧……你放心,你的后顾之忧,本王这就给你解决了!大志,把黄夫人扔到水里去喂鱼。”宸王扬声吩咐道。
见黄夫人已死,河岸这边,顿时哭喊声连连。这些家眷们,喊得都是“父亲救我”、“老爷救我”、“儿啊”……声音之凄厉,让人听着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现在,除了于海成的人还在等自己统领的命令之外,三方兵士都已经陷入了厮杀。于海成度量了一下现在的形势,觉得此时他正站在庸王身侧,如果这时候投降,或许庸王会直接手刃了他。一旦他还手,其他两人如果铁了心的要追随庸王,一定会冲上前来帮庸王。
因而勒了下缰绳,悄悄往另一边绕去。为了不让庸王起疑心,边对兵士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
说完这一声儿,人已经到了自家兵士们面前,远离了在岸边的庸王三人。
这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向岸边大喊道:“臣等投降……臣等投降……”
听此,于家这边的兵士也一起大喊道:“投降……”
霎时间,投降二字洪亮震天,完全压住了那正冲杀的兵士们的喊杀之声。
庸王大怒,刚要拔出剑去手刃了于海成,却听得身边儿的季鸿生道:“快收手!季家兄弟们都快收手……咱们不打啦……”
亲耳听着自己的老母亲在河对岸哭喊着求救命,亲耳听着自己七岁的小儿子哭喊着叫“爹”,他岂能拿自己母亲和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爹……爹……”河对岸,小孩儿的哭喊声一声声传来。
季鸿生急着策马往前去,边命令道:“季家兵士听令!不打了……收手,快收手……”
然而,正在甩动缰绳要冲出去之时,忽而脑后一阵寒光闪过!余光看见了,还没等转身去应对,头颅,便已经被人砍了下去!
季鸿生的头颅骨碌碌滚落马下,他的眼睛和嘴巴,还惊恐地睁着。喷薄而出的鲜血,溅了庸王一脸。同样被季鸿生的鲜血溅到的,还有季鸿生身边的张启林。
只见季鸿生那没了头颅的身子向马下一栽,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儿沉闷的声响。
庸王已经杀红了眼,喷了一脸的鲜血擦也不擦,举着那满是鲜血的长剑,声嘶力竭地大喊道:“胆敢反水者,有如季鸿生……”
张启林的喉结动了下,咕噜咽了下唾沫。粗重地喘息着,抹了下自己脸上的鲜血。
“儿啊……我的儿啊……”
“爹……爹……”
“啊……老爷……老爷啊……老爷……”
河对岸,季家人一声声的哀嚎传来,听到人人心内恻然。
季家的将士们见此,都愣住了……看到自己统帅的头颅,就这么骨碌碌地滚到 蒙水里……那大张着眼睛嘴巴的头颅漂浮在蒙水上,分外刺眼……
“杀啊……”片刻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儿。
但这声音喊出后,此人却不是向对岸杀去,而是向庸王这边攻来。
这一声起,顿时喊杀之声震天,都是向庸王这边攻来!
“杀了庸王,为将军报仇!”
“为将军报仇……”
季家将士同仇敌忾,一齐向庸王攻来。
庸王见此,可是傻了眼。忙纵马后退,边大喝道:“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这些叛军拿下!”
第六百三十九章:战败被俘
然而,河对面这边,没有人听命过来保护他。
张启林平稳地坐在马上,搓着手中的血……他本是效忠于镇国公府的,可不是效忠于庸王的。昨日得知镇国公已经被宸王的人暗杀,他就已经动摇了追随庸王之心。只是因为事已至此,无可转圜,更何况毕竟是宸王的人暗杀了镇国公,他又岂能投敌?
可此时,自己的老婆孩子和老母亲都在宸王手里,庸王这边,又是这么个狠辣不讲情面的主儿,何去何从,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就算是宸王杀了镇国公,那又如何?
他只是家里面世代追随周家而已,又不是周家的家将、更不是周炎的孩子义子。周炎死了,他何必还跟着周家不放?更没有必要为周炎报仇。周炎死了,他再另寻可仰仗之人不就行了?至于家中祖训……难道家中组训还说了,他必须要置自己七旬老母之性命于不顾?百善孝为先,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启林!还不快命你的人护驾!”庸王只和张福海还有他带来的一些府兵,对抗这些正在气头儿上的骁勇兵士们,已经相当吃力了。
但张启林听了这话,却还是坐在马上,不为所动。片刻之后,忽然举起手中佩剑,向河岸那边大喊道:“张家投降……恳请宸王殿下从轻发落……张家投降……张家投降……”
听得主帅这声音,张启林军队里的将士们,一时人心大乱。有一些饱受周家恩惠之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