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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燕道:“是啊,得先自欺,才能欺人呢……”
如果这事儿成了,她或许很快就能得到风大哥的宠爱了。可是却怎的忽然出现了这种情况?明明是情敌详见分外眼红,怎么就这么一团和气的!
可是,即便她自己先将自己给骗了,师姐就一定能相信吗?就算换做她,她也是不会相信的吧?毕竟这是明摆着的、处心积虑的算计呢!
“你不是说,师姐还没回来吗?这样初夏自然还没和师姐说呢!我们有没有法子让初夏别说啊!只要初夏不说,不就没事儿么吗?”想出了一个法子,霍小燕多少也冷静了些,不像先前那么慌乱了,自己也想了个法子出来。
可是这法子却未见得有多明智,看清平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了。
只见清平忽然扑通跪地,道:“都是奴婢的不是!办事不利,给娘娘惹出了这样的麻烦来……只是奴婢已经把话说给初夏了,初夏又是和皇后娘娘一条心的、而并不是和咱们,岂能听咱们的差遣呢?怕是不管怎么跟初夏挽救,她最终都是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儿告诉给皇后娘娘的。如此,咱们可是更说不清了啊!”
霍小燕有些颓然地叹了一声儿,道:“是这么回事儿啊……也没有什么法子能吓唬住初夏、让她压根儿不提起这件事儿。人家可是漪澜宫的人,咱们越是不让她说,她反而越要说呢……”
“是啊……这些话只要从奴婢嘴里说出来,便是收不回去了。都是奴婢的不是,给娘娘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害得娘娘此时这般愁苦。”清平连声认罪。
霍小燕哪有心思责怪她啊?光想着怎么让容菀汐相信了。而且也知道清平是真的尽心为她做事,发生了这种意外,谁也没料到不是?若非要怪谁,也只能怪她自己。许是她触犯了灾星,所以连连倒霉呢……
……
容菀汐和皇上在惠太妃宫里坐了好一会儿,惠太妃心境豁达,即便是旁人看来如此尴尬的场面,她只是说了几句话,便使得气氛变得温和舒坦。使得在场之人非但不觉得窘迫难堪,反而都随着她的心境,而变得舒然起来。因而原本想着只稍坐便罢的两人,竟不知不觉间,交谈得忘了时辰。
一壶茶已经饮得差不多了,皇上这才想起时候不早了,是该告辞了。容菀汐自然是随着皇上一道儿离开,以让翎王和惠太妃更自在地说话儿。
出了宫门儿,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繁星点点,却及不过未央宫里各宫各院的烛火之光。
走在永巷里,夜里还是有些寒。皇上将外袍脱下来披在容菀汐的身上。容菀汐看了下身上的金丝龙纹,笑道:“没想到我也着了回龙袍,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有气势了些!”
“你若愿意穿,回头儿朕让人给你绣十条八条龙在裙子上!走起来像群龙在飞一样,那多气派!”皇上笑道。
“气派?”容菀汐简直哭笑不得,“可别让人把我当疯子给抓起来!还十条八条的,你有问过龙的意思吗?也不想想人家愿不愿意在我身上待。”
“我愿意啊……”皇上忽然凑近了容菀汐,声音暧昧。
“起开!”容菀汐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推得远远儿的。
“这不是你要问的吗?朕就是真龙天子,怎么着,朕回答了你,你还不乐意了?”
“懒得和你臭贫,吸一肚子凉气。”容菀汐道。
本是胡乱说一句,皇上却真以为她冷,忙抱住她以让她暖和些……
……
回到漪澜宫中,容菀汐见初夏趁着皇上换衣裳的时候,给她使了个眼色,看样子是有话要说。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神神秘秘的,容菀汐便道:“初夏,陛下刚刚许是在永巷里受了冷风,你去烧些热水,晚上让陛下好好泡个热水澡。”
“是。”
“本宫和你一起去吧,如今没个陪伴,你自己在小厨房里,孤零零的。”容菀汐又道。
皇上刚要叫住容菀汐调戏她几句,但正换衣服呢,也不方便。急忙穿好了,房门却已经关上了……显然容菀汐是在房门外,而不是在房门里。
容菀汐和初夏到了小厨房里,初夏关上了房门,轻声道:“小姐,听说翎王殿下回京了,而且还来宫里了,此时应该还在御书房里呢……小姐别急,细细听奴婢说了缘故。”
容菀汐不急,只是很诧异。她已经知道翎王归京的事儿了。只是皇上已经习惯了用膳之时不让人服侍着,初夏自个儿吃饭去了,并不知道她和皇上的交谈。此时这般神秘地说起翎王,也不像是无意听到了宫里的传言。
细细听初夏说了和清平的交谈,听得初夏道:“小姐可千万要仔细着些,虽说翎王殿下的安危很重要,但想必霍贵妃那边,是等着要做什么呢。”
容菀汐笑道:“她怕是没这个机会了,而且翎王也没什么危险……你是从御膳房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宫里了,不知道外面的动静呢。刚刚我们已经去见过翎王了,不仅如此,还随着翎王一起去见了惠太妃,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回来的。翎王此时应该在和惠太妃说话,估摸着再在京都中留一两天,也便回边疆去了。”
听得初夏也好生诧异……
容菀汐笑道:“是皇上亲口说的,而且还是主动说的。想来他是信了我,不想再和我有嫌隙,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让步。”
初夏顿时明白过来,点头道:“如此奴婢就放心了……只是,小姐,咱们可不能忽视了霍贵妃那边,霍贵妃怕是要不安分了呢!小姐想想,如果今日不是皇上主动说起,不管她们是不是有图谋、奴婢总是要将这话告诉给小姐的。小姐听了若是和皇上起了嫌隙,岂不是让霍贵妃渔翁得利?”
容菀汐一笑,道:“小燕的不安分,是越演越烈了。即便自进宫之后,宫里便没她什么事儿了,她却还是不想过消停日子。”
“其实奴婢还真觉得霍贵妃有些可惜。好好儿的一个活泼的姑娘,到了宫里,却变成了这般阴险诡谲的模样。值不值得呢。”初夏道。
容菀汐叹了一声儿,道:“现在说值不值得还有何用?值得也好、不值得也罢,她都已经没了回头路,只能不停往前走。”
“小姐打算怎样待她?”初夏问。
容菀汐摇摇头,道:“便当做你没有和我说这话吧……她是个可怜人,且又是个倔强的性子。若我不点破,或许有朝一日她还能自己想通了,退出这毫无意义的争夺。如我和她点破,以她的倔强,怕是务必要和我争个高低出来的。”
说罢,容菀汐回头看了一眼……见外头没人,这才低声道:“我可是真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看到容菀汐神神秘秘的,初夏不由得谨慎起来,快步到窗边,向窗外和门外看去。
“醉梦长不是还剩下两包呢?”容菀汐道,“给我一包,今晚要用的。你收拾好东西,我们今晚出宫去。”
“啊?”初夏惊呼一声儿,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想,小姐这是闹得哪一出儿啊?怎么忽然又要出宫去了?如今知秋已经……知秋已经去了,她们再出宫去,还有什么用呢,人到底还是没救回来。
第七百六十五章:逃出深宫
“我现在没法子和你细说,但若咱们两个不先偷跑出去,陛下是要和咱们一起去的。皇上离开皇宫、离开朝堂,而且还不是正当出巡,而是偷偷摸摸的,这可不是小事,我岂能由着他这般胡闹?”容菀汐道。
初夏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心想皇上怎么要和小姐出宫呢?皇上不是最怕小姐逃出宫去的吗?
“你只管听我的便是,等出了宫,我会和你细细解释。给我一包醉梦长,剩下的拿包你可拿好了,路上若是遇着了危险,咱们可是要用的。”容菀汐嘱咐道。
见容菀汐说得郑重,初夏自然不觉得容菀汐是在开玩笑。因而虽然一时还没明白容菀汐的用意,但却也知道,小姐决定的事情,是非做不可的。因而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会仔细着的。”
“去吧,趁着皇上还没来找咱们,快去把醉梦长取来。”容菀汐道。
不多时,初夏取了醉梦长来,容菀汐将它小心地揣在了怀里。刚烧开了一锅睡,皇上便过来了。容菀汐心里不禁暗自庆幸,心想幸亏她办得早,不然可是要被他给抓个正着。
“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天子呢?你快出去,等再烧了一锅,我便回去了。”
“怎的这般心急?朕还没着急呢,你急什么?”皇上笑道。
听得容菀汐一愣。做贼心虚啊,还以为她和初夏的图谋,让皇上听到了呢!但好在皇上那色眯眯的样子提醒了她,让她明白过来,皇上只是在调戏她而已。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容菀汐转过身去不理他。
“听不懂不要紧,一会儿看得懂就行了……”皇上伸了个懒腰,道,“朕不陪你了,回屋躺着去。你可留着点儿力气,等下还得给朕搓后背呢!”
“知道了!”容菀汐闷声回了一句。
她可真不适合做贼啊,这一会儿便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他本是一番好心,满腔热情地要帮她,可是她最终还是自己逃了。也不知道他在发现之后,会不会暴跳如雷、会不会生她的气。
但相比于让他糊涂行事,她还是宁愿让自己做一个恶人。
……
初夏叫小安子提了水,倒在寝房里大浴桶里,又留了两桶热水在屋里,以供等下容菀汐给皇上添水之用。一看皇上这双色眯眯发着光的眼睛,容菀汐就知道,她这借口找得是在太糟糕了!就不该让初夏去烧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可想而知了……伺候了皇上沐浴……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美人出浴”之后,因着水还没凉,可能也因着本性善良、知恩图报,转身便要也服侍服侍她!
“不用……不用……我谢谢你的好意了……”容菀汐连连后退。
但却哪里能敌得过皇上的脚步?他那大步一迈,足足有她两步远。转眼间就被皇上拦腰扛起,倒空着,然后一翻,直接将她扔进了大浴桶里!
“噗啊……”容菀汐吐出了一口水。
皇上笑道:“礼尚往来,朕也不能白让你劳累着不是?快脱了,朕让你好好舒坦舒坦。”
皇上故意加重了“舒坦”二字,听得容菀汐在心内暗道了一声儿:“自作孽不可活。”
这家伙的服侍真的很到位,就连脱衣服都不用她自己动手儿……容菀汐吓得不轻,还以为怀里的东西要被他给发现了呢!但这小子也太猴急了些,直接用扯的,以至于醉梦长便随着布条子一起掉在了水里。
“好险好险……”虽说失了一包醉梦长,但也总比被他发现了她的图谋要好得多啊。容菀汐心念一声儿,也只得暂且认命,随后再做图谋了。
可是……真是天助我也啊!
没想到落在水里的醉梦长竟然随着水汽散了出来。容菀汐已经先服下了解药,自然没什么事儿,但皇上的情况可就不好了。正在给她擦后背呢,忽然脑袋如同一个大南瓜一样,砸在了她的肩膀上。隐约间,还有些许呼噜声……
以至于在这本应挺谨慎的时候,容菀汐却是“噗”地笑出声儿来。
……
子时之后,漪澜宫内、未央宫里,皆是夜深人静。容菀汐到小书房里去,没敢点油灯,而是找出了一根蜡烛点燃了,给皇上留了张字条。也没有时间收拾行装了,只在梳妆台下拿了银票,便熄了蜡烛,等着初夏找过来。她让初夏仔细着些,看到前院儿正殿亮起了烛光,便是要走了。
小康子和莲心在西配殿里睡得香甜,容菀汐和初夏蹑手蹑脚地顺利出了漪澜宫。沿着墙壁走,躲避着巡逻的侍卫们。只要到了御花园里,她们就安全了。因为有树木花草的遮挡,即便有侍卫们巡逻,却也比现在好藏身些。
有了之前深夜出逃的经验,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更为顺利一些。不能说得上很轻松,但最终却也还是没出什么乱子的到了北宫门附近。可宫门外的守卫,在夜里是最谨慎的,容菀汐总不能把他们都迷晕了。若是有歹人趁机进宫作乱,可如何是好?
因而只能轻声扫了下自己的太监衣服,指了下初夏腰间的漪澜宫腰牌,示意她直接用腰牌出宫。初夏是胆子大的,腰牌是自己的、她也的确是漪澜宫的人,有什么可怕的?陛下夜宿漪澜宫,夜里忽然想要潜邸里的一样东西了,让她带着小太监去取来,有何不妥?
就是这般有底气,反而能成功!初夏麻痹了自己一番,便堂而皇之地阔步往北宫门那边走。
“什么人深夜出宫?”侍卫自然要拦住她。
初夏不慌不忙地拿出了腰牌,道:“我们是漪澜宫的人。陛下让我们去潜邸里取些东西……”
忽而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事儿只能晚上去办,我们半个时辰便回。”
侍卫们见她的确是漪澜宫里的掌事宫女儿,这身份是没假的、腰牌自然也没假,只是说的话嘛……
陛下向来器重漪澜宫,每日都留宿在漪澜宫,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若是让漪澜宫的奴才去做什么不好被外人知晓的隐蔽之事,也不是没可能。因而其中一人道:“敢问是哪位公公?可否抬头让我们看看。”
既然宫女儿的确是初夏、而且陛下也确实有可能让他们深夜办事,只要把这位小公公的身份确定了,便没什么大问题。
容菀汐抬头,又忙低了头,向侍卫施了一礼。
初夏忙道:“这位公公是内务府新送到漪澜宫里的……”
“陛下让他去办事,咱们还是莫要多追究的好。”初夏正经说了一句,便又开始吓唬人了。
容菀汐刚才抬头的时候,是用舌头顶着下颚外的,看起来嘴巴有些突出。只是那一眼的功夫,这些原本就不常能见到皇后容颜的侍卫们,定然认不清楚。
平日里容菀汐从北宫门进出,都是坐在马车里,初夏是走在马车外的,所以侍卫们对初夏认得仔细。但对于容菀汐,只怕是要在容菀汐穿着凤袍之时,他们才能确定这人是皇后娘娘。不然多少心里都是有些怀疑的。
侍卫们虽然觉得眼熟,但一时却也想不起来是谁。且因着觉得眼熟,反而觉得这小太监的身份没什么蹊跷的。几个人相视了一眼,显然是在交流到底要不要放人。
初夏见他们犹豫,也不催促,只是静等着,这反而让他们觉得初夏不是在糊弄人。
在侍卫们用眼神儿交流一番之后,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容菀汐和初夏一起出了北宫门儿。
出了宫门儿,容菀汐和初夏稍稍加快脚步,但却也并未太快,以免让人觉出了蹊跷来。只是让侍卫们觉得她们而的确是去办急事便罢。
直到进入到往潜邸方向去的一条小路里,在巷子中,容菀汐和初夏才快跑起来。路上却也不忘躲避着宵禁巡逻的侍卫们。让他们看到了,亮出漪澜宫的牌子,自然没什么麻烦,但只怕这些人会热情到要送他们到潜邸去。自然也是为了确认他们的确没说谎。
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自然还是谨慎些、莫要和这些宵禁的侍卫们正面撞上才好。城中房屋街角,藏身之处有很多,容菀汐初夏又有了在未央宫里那么不好藏身之所的藏身经历,这次做起来,则是游刃有余。但因着京都城大,即便她们走了最近的一条路,却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到了城门外。
京都城门外的这些守卫是没什么大用处的,因为即便他们 遇到什么不测,在城中巡逻的守卫也是会发现的。而且就算有什么歹人进入,以京都城内的宵禁侍卫们的本事,便足以应对了。且就算巡逻的侍卫们不行,那歹人却也进不去北宫门。
容菀汐和初夏躲在墙角,等着一批巡逻的守卫们走过去了,这才吹出了醉梦长。
不多时,城门守卫兵士便都倒在了地上,会周公去了……
容菀汐快步上前,拿出了一个兵士腰间的钥匙。趁着巡逻的守卫们没过来,开了铁锁,和初夏一起用力将城门推开。快步往肃城方向跑去!
因为往肃城方向多林木,便于藏身。也因为,距离城门口儿最近的树林,就是在通往那个肃城的方向上。
容菀汐和初夏一路靠腿飞奔,着实辛苦。在她们刚躲进树林里之时,就听得城门口儿隐约有一阵喧闹之声。但这些巡逻的守卫们却并未把注意全放在城外,反而是将最多的谨慎放在了城内。因为逃出去的人不管是谁,左右他们是猜不到的,而且想要逃出京都城之人,也必定不是京都中的显贵,至少不是未央宫中的显贵。所以其实即便有妨碍,却也比不上跑进去一个刺客的妨碍来得重。
侍卫们大多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