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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运达和黎兆平之间,就有了一点芥蒂。还有几次,陈运达在背后弄权谋,希望黎兆平和他一起推手,黎兆平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后却颇不以为然。甚至有两次,黎兆平半公开地和陈运达唱起了反调,一次是张承明和杜崇光竞争广电局长,另一次是陈运达送袁百鸣离开。那次张承明和杜崇光之争,也可以说是省委书记袁百鸣和常务副省长陈运达之争。对于黎兆平来说,无论是张承明还是杜崇光,他哪一个都不喜欢。就个人感情来说,他更恨张承明一些,甚至作好了准备,关键时刻帮杜崇光一把,狠狠地将张承明踩下去,报多年来一直被张承明压制之仇。然而,在怎样对待黎兆平上,张承明和杜崇光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态度。张承明开始主动和黎兆平缓和关系,数次登门。为了笼络黎兆平,张承明提出提拔黎兆平担任娱乐频道总监。党组讨论此事的时候,杜崇光站起来反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黎兆平是个花花公子,现在就不知和多少女人睡过觉,如果将黎兆平提拔为频道总监,说不准,广电局的女人,都被黎兆平弄到床上去了。黎兆平哪里忍得住?跑去找杜崇光。他说,杜副局长,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恶毒的语言?他原以为杜崇光会表面示弱,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没料到,杜崇光这个人十分高傲,根本没将黎兆平放在眼里,颇有些挑衅地问他。我说错了吗?黎兆平也不是好惹的,当即说,有女人喜欢我,说明我有魅力。你有意见,只说明你自卑。不过,我提醒你,做人别太张狂,否日4,晚上会睡不好觉的。身为副局长的杜崇光,怎么可能在黎兆平面前示弱?说,你这是威胁我吗?黎兆平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值得我威胁?你配吗?我建议你每天早晨起床后,别忘了照照镜子。这对你是有好处的。如此一来,两人闹翻了。后来,陈运达找到黎兆平,希望他出面活动,让杜崇光当广电局长。黎兆平当印说,要我帮他当广电局长,可以,叫他明天早晨八点,从广电大厦门口跪着走到我的办公室,向我磕三个头。否则,想都别想。果然,黎兆平不仅没有帮杜崇光,还主动出面帮了张承明,找到彭清源,叉通过彭清源找了袁百鸣。黎兆平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得罪了陈运达。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都不肯委屈自己,哪怕对方位高权重。从那以后,陈运达和黎兆平之间,果然没有了联系。直到半年以后,林志国给他打电话,说是从乡下回来了,约他见一面。他和林志国是好朋友,见一面很正常,当即答应下来。见面地点在碧玺温泉酒店的温泉池里。他走去一看,发现并不仅仅只是林志国,陈运达也在。此外,还有齐天胜和卢新华。据林志国事后说,原;隹备连杜崇光也叫上的,是林志国坚决反对,才作罢。林志国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们约了黎兆平,他很清楚黎兆平的个性,如果走到这里看到杜崇光,肯定调头而去,哪怕是省长的面子,都不会给。大家洗温泉浴的时候,几个人便在那里声讨省委书记袁百鸣,尤其是齐天胜和卢新华,竟然表示,要想办法将袁百鸣挤走。黎兆平暗吃了一惊,这种事,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说?陈运达为什么不制止他们这种疯狂的举动和言行?再一想,他明白了,这些人,肯定得到了陈运达的默许甚至是明示。尽管陈运达从始至终未曾就此说一句话,黎兆平已经洞悉一切,正是陈运达亲自部署了这次行动。另一方面,他不明白,这样的事,为什么要找上自己?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从来不参与这类事吗?后来,陈运达暗示他,希望将他调到身边工作,最好是担任办公厅副主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是副厅级,陈运达显然是在封官许愿,当然。他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参与他正在运作的事。后来,黎兆平和林志国一起离开,林志国又一直在做他的工作,话也说得更清楚明白。袁百鸣太独断了,完全不把陈运达这个省长放在眼里,甚至在背后搞起了釜底抽薪,暗中把陈运达架空了。陈运达不得已,才决定和袁百鸣斗一场。林志国知道,这样的事,需要的不仅仅是智力,还要有情商。齐天胜以及卢新华,智力——Ak,情商也较差,靠他们恐怕难以成事。林志国说,他本人在县里,回省一趟不容易,所以,陈运达希望林志国向他推荐人,他便推荐了黎兆平。林志国说得很清楚,他觉得以黎兆平的才华,窝在广电局,实在太委屈了。如果在别的部门,说不定早就已经是副厅甚至是正厅了。所以,他想借助这个机会,帮黎兆平一把。黎兆平不想参与这类事,想法十分简单。中国是一个官本位社会,千百年来,学而优则仕,观念根深蒂固。从政却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踏入官场,等于一只脚踏入了牢门,务必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在这样一个领域,还玩火,那无异于自杀。他没有丝毫犹豫。坚决地拒绝了林志国。自此之后,陈运达对黎兆平的态度,彻底变了。官场之中,既不是盟友,那肯定就是敌人。或者说,一个像黎兆平这样的才子,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很可能就会被自己的敌人所用。如若在几百年前,像黎兆平这样的人,肯定会被灭摔。现在不能灭了,自然就要想办法踩着他,让他永远别想有出头之日。杜崇光开始不遗余力地打压黎兆平。黎兆平心里清楚,杜崇光的行动,除了自己曾经出手帮张承明,他要泄愤,还因为陈运达将他划入了另册。那段日子,黎兆平在广电过得极其不顺,十分难受,一度觉得江南官场没法混下去了,萌生退志。恰恰在这时候,赵德良来江南任省委书记,前往中组部接受谈话之前,赵德良给黎兆平打电话,希望他进京一趟。中组部谈过话后,赵德良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自己的家里,和黎兆平谈了整整一天。这一趟北京之行,彻底打消了黎兆平退隐江湖的念头。至于陈运达,并没有因此放弃打压黎兆平,反而变本加厉。张承明死去之后,杜崇光接任的可能性并不大。陈运达从中起到了巨大作用。在舒彦的印象中,黎兆平和陈运达的关系一直不错的,听他这样一说,才知道他们之间,原来有这么多过节。黎兆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是陈运达在背后搞自己,马上联想到,替陈运达跑腿的,还是那几个人,齐天胜、卢新华、杜崇光。不过,黎兆平没有想到林志国,毕竟,上次林志国没有参与此事,这次之所以跳出来,是否与巫丹有关?他无法评估。
第一百零八章
舒彦说,她今天来,目的就是想摸一摸情况。她觉得不能老是他们出击,自己这边防守,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如果这边也出手,那边就会两线作战,难免手忙脚乱。现在闹腾得欢的几个人,屁股干净吗?她绝对不信,关键在于你是否有证据。她甚至相信,黎兆平手里一定有。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来一次绝地反击,正所谓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如若能够将他们之中打倒一个,其他人。可能没那么嚣张。黎兆平明白了她的话,摆了摆头,说,这根本没用。那几个人,齐天胜似乎还算干净,我有一种感觉,齐天胜不是不贪,而是贪的目标更大更高,他贪的是权力。为了这一目标,他可以克己复礼。至于其他几个人,杜崇光不贪?杀了我都不相信。多的不说,我只说一点,杜崇光的烟瘾奇大无比,每天至少要抽五包烟。而他抽的是什么烟?极品江南,这种烟,出厂价都是一千八百元一条,也就是说,杜崇光每天抽烟,需要九百元,一个月二点七万。杜崇光还特别喜欢喝酒,每餐都要喝,就是禁酒令,也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他每天要喝一斤酒,而且非茅台不喝。仅烟酒两项,每月就需要四万五千元。这样的人,能是清官?至于林志国,我就更清楚了。此人是个典型的官痞,没有不敢做的事,没有不敢拿的钱。问题在于,现在立案去查,查到猴年马月去了,力口上他们都是马前卒,上面有人保的话,没有真凭实据,案子都没法立下来,怎么查?这话提醒了舒彦,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搞一次斩首行动,直接针对陈运达。整个江南省,谁不知道他是个恶霸地主?他的事一定不少,只要有人去查。黎兆平肯定地说,陈运达这个人,在整个官场,还属于比较特别的一个。如果说他像别的贪官一样四处伸手,我还真的不太相信。在这一点上,陈运达和齐天胜是比较相近的,他们更远大的目标在权而不在钱。另一方面,如果说陈运达在经济上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同样不相信。我就是搞房地产的,雍州市乃至整个江南省,哪家房地产公司最大?雍江地产。雍江地产的幕后老板,正是陈运达的外甥古昌华。雍江地产还只是一家二级公司,其母公司新城实业,那可是江南省知名企业,民营企业中,绝对十名以内。古昌华能有多大本事?如果没有陈运达的权力,他别说成为江南省第一大房地产商,就算是混个小康,恐怕都难。然而,要调查陈运达和古昌华之间的经济来往,显然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至于其他方面,黎兆平确实知道陈运达一些事。比如陈运达当市委书记的时候,稿过一个柳泉开发区,那个开发区的面积,比雍州市的新雍开发区还大。陈运达当时在大会上说,特事特办,这件事,任何单位任何人不准阻挠,谁阻我撤谁的职。他在开发区组建了一个办公室,将工商局、国土局、规划局、公安局等几十个部门的权力归总于这一办公室,使得这个办公室的权力大得无边,一切手续,能省的省,能免的免,一个章子解决问题。当初,这个开发区轰轰烈烈,说是要创造超深圳速度,省城的几大媒体,连篇累牍进行了报道。在这个开发区中,陈运达重点保证的是新时代高科技园项目,这个项目的总规划高达一百亿。他多次强调,所有一切部门,都要为这个项目开绿灯。就因为这一路绿灯,政府在土地出让、财税收入等方面放了大血,而项目投资人胡汶轩,前期用于投入的资金,几乎全是贷款。正因为这个开发区、这个项目,陈运达创造了一个GDP神话,他也因此川页利上调省政府。陈运达上调的时候,亚洲金融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越来越明显,国家调整了相应的经济政策和金融政策,胡汶轩的资金链断了,项目拖了下来。直到今天,柳泉开发区都是一个烂摊子。可因为是陈运达抓的重点,谁都绕着走,不敢去碰。这件事背后,有没有问题?肯定有大问题。但有没有陈运达的问题,别人就不清楚了。听到这话,舒彦大为惊喜。她说,如果雍州新城的大股东是古昌华,那不难查出来。黎兆平摆了摆头,说这事并不那么容易。无论是古昌华还是陈运达,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异常敏感,他们大概早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何况,陈运达肯定在这间公司周围撑起了一张大网,除非是赵德良或者彭清源亲自抓,否则,根本查不出问题。赵德良和彭清源如果亲自指挥查雍州新城,就等于和陈运达彻底翻脸,政治风险实在太大。舒彦并不认同黎兆平的说法,她觉得,雍州新城的事,整个雍州人都知道,只是因为背后的势力太强大,案子才被压了下来。可无论陈运达有多么强大,现在的市委书记是彭清源,省委书记是赵德良,只要他们两人下定决心,就一定可以旧案重提,一查到底。无论陈运达或者古昌华有什么办法洗白那些钱,也不可能踏雪无痕,何况,生命悠关的时候,那些替他洗钱的人,不可能铁板一块吧?退一步说,这边一旦开始调查雍州新城,陈运达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是针对他而来。他也就会明白,人家并不仅仅只是被动挨打,也有反击的时候,而且力度不小。黎兆平仍然觉得,这个想法欠考虑。如此一来,就等于赵德良和陈运达的公开宣战。这场战争打下去,会是个什么结局?这就好像一盘棋,斗来斗去,都是车马炮,那叫布局或者开局。一旦老帅相见,那就是残局了。省委书记和省长大打出手,事情一旦闹到中央知道,搞不好中组部或者中纪委都会派工作组下来,结果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这种玩火的搞法,任何一个具有政治智慧的人,都不会干。相反,舒彦如果对彭清源或者赵德良提出这件事,只会让他们觉得,舒彦这个人政治上不成熟而且非常可怕,最好是离远一点。对于彭清源或者赵德良来说,事情只要不闹到无法收场,就算是和陈运达斗败了,最多也就是异地做官。公开宣战,结果不是谁胜谁负或者是否能有乌纱帽的问题,很可能是会不会进监狱的问题。这是一种破釜沉舟你死我活的搞法。这种搞法不留任何余地。其实也是逼对手拼死反抗。这是古代军事家们最忌讳的一种战法。历史上,大概也只有白起、项羽、霍去病、成吉思汗等有数的几个人用过。就算是项羽,也并不是每次都用这种战法,许多时候,还是留有余地的。黎兆平说,如果赵德良和彭清源愿意拼死一战,倒还好说,假若他们觉得这样斗下去损失太大,那么,就有彻底可能退缩,那时,麻烦就大了。他们谈的时间够长,杨诚刚在外面催了几次,舒彦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向他提起周小萸被绑架一事。没有说,她是不想黎兆平担心。他毕竟困在这里面,外面的事,他完全管不了。假若他不能很快知道外面的消息,那还不急死?尤其他现在这种精神态度,说不准此事就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告别黎兆平,她急于赶回雍州并且找到黎兆林,如果真是黎兆林绑架了周小萸。她一定要将此事处理好。当然,她没料到,此时的黎兆林,根本就不在雍州。路上,她终于打通杨晓丹的电话。她问杨晓丹在哪里,杨晓丹说在三亚。舒彦心中暗自惊了一下,杨晓丹怎么跑到三亚去了?和黎兆林一起去的?她说.兆林的电话怎么一直关机?他和你在一起吧?你叫他听电话。黎兆林果然和杨晓丹在一起。听说他在三亚,舒彦心中一把火。你哥哥被关了进去,我还在四处为他奔波,你倒好,不仅跑去游山玩水,连手机也不开。甚至都不事先告诉我一声。舒彦冲着他发了一通火,黎兆林便解释,他并不是来三亚旅游,而是来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舒彦说,处理紧急事务?什么紧急事务?是不是周小萸?黎兆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姐,你说什么?什么周小萸?舒彦说,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周小萸被人绑架了,是不是你干的?黎兆林说,周小萸被人绑架了?这个王八蛋,终于报应了?太好了。舒彦说,你别跟我乱扯,你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黎兆林说,姐,你怎么不相信我?舒彦语气强硬地说,兆林,我不想听你说更多。我只提醒你一句,这件事,如果不是你干的最好。如果是你干的,你立即把人放了,不然,会有很多麻烦的。挂断电话后,舒彦想,看来,真不是黎兆林干的。如果他绑架了周小萸,哪里还有心情跑到三亚去?既然不是他干的,她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失去自由的第一个晚上,周小萸受尽折磨。这种折磨并不来自许乔生或者任何人,而是来自那些小飞虫。不知是不是许乔生他们有意抓了一些蚊子放在这间屋子里,周小萸从来不知道世界上会有如此之多的蚊子,也不知道蚊子竟然如此之大,攻击如此之猛。整个晚上,她都在和蚊子战斗,可面对这种小飞虫,人实在是太无能为力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小飞虫的攻击目标,而她的身体又完全不设防。到了后来,她竟然发现,自己的鼻孔里面、指甲缝里面以及其他一些身体极其隐蔽的地方,都曾发生过激烈战斗。战斗过后,留下的是一个个出血点和隆起的小肿块。那时,她只期望天早点亮。她知道,这些小飞虫是夜行动物,只要天一亮,它们就会集体撤退。总算熬到天亮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攻击虽然有所减轻,却并没有完全消失。根本原因在于,这间房子的窗户被封死了,里面的光线很暗。在这种暗淡的光线下,蚊子们充分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连续作战的精神。一夜没睡,困得要命,可周小萸意识到,自己得活动,否则,就难以避免遭受那些小飞虫的攻击。她很快替自己找了点事,先是将这个小小空间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砖石建筑,只有一扇窗,但那扇窗被封死了,不仅无法从窗口逃出去,甚至是光线都很难从窗口进来。她注意看了周围的墙,下面大约一米五高是石块垒成的,上面是青砖,没有工具,她根本无法破墙而出。再看看空间里面,除了瓶装水以及堆放在一张报纸上面的面包,再无他物,甚至连卫生纸都没有。憋了一夜的尿让她难受,她需要排泄。实际上,她早便有了排泄的欲望,只因为她有洁癣,不愿意污染自己很可能需要生存一段日子的空间,因而一直忍着。及至有了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周围环境之后,她才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