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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衡背着她,轻易站了起来,一股淡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息之间,感觉到她柔软的曲线伏贴背上,柔软的吐息拂在他耳畔,他不觉屏息,向来严酷的嘴角弯起了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弯弧。
她受伤的部位需要包扎,所以他走得很快。
第一次被男人背着,何况这个男人又是那么的不平凡,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清爽的男性气息,盼釉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了。
她的下巴抵着他结实的肩窝,自己被他全然男性的气息给包围了、烘热了,她羞意无限地说道:「我家人在包厢唱歌,麻烦你背我过去拿门卡。」
「好。」原来她是跟家人一起来的,这么说,今天他有机会认识她的家人了。
穿过枫林,回到饭店的主建筑,娱乐包厢在地下二楼,二十四小时开放,还包括了撞球间、健身房、儿童游戏室跟礼品店、精品店,几间KTV包厢满足了都市人的需求。盼釉指点尉衡找到她家人的包厢时,却发现包厢早已换了另一批人马在唱,受惊吓的反倒是包厢里那群High到不行的男女。
他们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十几个人全挤在一块坐,视线集中在尉衡身上。
「总……总经理,要、呃,一起唱吗?」
他们心里共通的祈祷则是!最、好、不、要!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脾气不佳又不苟言笑的总经理怎么会背着一名女子闯到这里来?很不寻常哦。
「不了,你们唱吧,慢慢玩,结帐算公司的。」尉衡带上了门,免得扫了下面人的兴。
「他们,是你公司的人?」好像很怕他的样子,他有那么恐怖吗?是那种所谓的魔鬼上司?
「嗯,这两天我们公司员工旅行。」
「很抱歉,让你背我到这里来,我家人说好要唱到十点的……她们,可能回房了。」她歉然道:「你的手机可以借我吗?我问问她们回房了没有,请她们过来接我。」
「我没带手机出来。」他面不改色地说,希望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不要有人打。
除了洗澡,他向来手机不离身,而此刻的私心是不想她联络到家人来接她。
「那……你先让我下来,再麻烦你扶我走到接待大厅好了,我想这里应该有医务室之类的吧,我先到那里休息好了,再请饭店的人替我联络家人。」
一团混乱之后,此刻她的脑袋总算有空隙可以理出一点点头绪。
先是散步刮伤腿、扭到脚,求助无门之下,她已经很慌了,又突如其来的遇到他,叫她的脑袋怎能不空转?
遇到任何人她都不会那么手足无措,偏偏是他,昨天运动会结束后就一直在她脑中莫名打转的男人。
幸好她早已和小姑姑及晶釉约好了来度假,她才可以暂时分开注意力,只是没想到,他竟也会在这个度假村出现,还撞见受伤的她……
「不必那么麻烦。」尉衡否决了她的提议,果断道:「我的房间就在这一楝楼,妳先到我房里擦药,再打电话给妳的家人。」
「你的房间?」盼釉心跳更加失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引人遐思。
「不放心我的人格吗?」他淡淡一笑。「妳大可放心,我可以把房门打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颊上又添一层红晕。
他根本不是那种会让人想象成狼人的男人,她的慌源自于要跟他同处一室……
「那就听我的。」
不等她反对,他已经背着她进入电梯,按了六楼。
盼釉静默的伏在他背上,看着六那个数字。
六楼,是景观最好,房价也最高的一层楼,以他的身份地位,住在贵宾级的楼层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的心跳随着楼层攀升而加快,直到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一对中年夫妇等在电梯口,看到亲密的他们,夫妇两人会心一笑,尉衡泰然自若地背着她走出去,那对夫妇则进入电梯。盼釉意识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了,那对夫妇会以为他们是什么关系?大概会认为是男女朋友在肉麻调情吧。
胡思乱想之际,尉衡已经开了房门。
他把她放在深紫色的L 型长沙发里。「我去拿医药箱。」
「麻烦你了。」盼釉看着敞开的阳台,熏衣草紫的纱帘拂动着,从她的方向望出去,外面可看到微晕的月色,青草的味道随着微风送入室内,她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氛围没有想象中的暧昧嘛,她真是多虑了。
她打量着套房,沙发前面有张方型透明咖啡桌,她面前有个超大屏幕,左边是黑色花岗岩吧台,皮制躺椅对着落地阳台。
尉衡提着医药箱出来,还有一杯柳橙汁。
「先喝果汁。」
「谢谢。」她啜着果汁,也确实渴了,一下喝了半杯。
「伤口要消毒,会有点痛,妳忍耐一下。」检查过伤口之后,他打开医药箱,这是饭店的,每间贵宾房都有医药箱。
「嗯。」盼釉望着半跪在她面前的尉衡,那俯低的头,那浓密的黑发,引起了她心里一阵涟漪。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不过却很温柔,她只感到些微消毒水的刺痛。
这种男人,好的家世,好的外貌,近乎世俗条件的完美,他对前妻做了什么,以至于两人会走上离婚之路?经历过一次失败,他敢再触碰婚姻吗?
蓦然之间,她脸庞热了起来。
要命,梁盼釉,妳为什么又想起他离婚这件事?
她在意的,好像不是他离婚这件事,而是他的前妻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吧?
「妳跟家人来度假?」细心的用棉棒拭去伤痕上的血迹,尉衡随口问道,一抬首,却看到她用探索的眸子,研究似地望着他,他因而没将视线移开,看着她,眼中有某种她分辨不出的情绪。
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啊?
他深不可测的眼神像磁铁般吸引着她,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气氛凝结,两人相互凝望……
蓦然间,盼釉如梦初醒,连忙找话题。「我和小姑姑、妹妹一起来度假,星期一学校补假,所以明晚还会住在这里。」
尉衡眼里渗入一抹深思。「妳跟姑姑情同母女吧,所以才会一起来度假。」
他母亲早已过世,他跟母系的亲戚没有往来,父亲这边的亲戚也没有特别亲近的。
「应该说情如姊妹比较恰当。」她笑了笑。「小姑姑才大我一岁,她是我爷爷晚年生的,一直跟我们住,个性就跟小孩子一样,所以我们感情很好,甚至有时候,我的秘密只跟她分享……不说这些了,你可能没兴趣听。」
盼釉识趣的打住,看着茶几上的电话。「电话可以借我吗?我该联络她们来接我了。」
他没说好或不好,只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如果我告诉妳一件事,妳大概会笑我。」
眨动着睫毛,她的好奇心被他勾起了。「什么事?」
他用一种很深沉很深沉的眼光看着她,缓缓的说:「昨天,我不是为了加恩而去运动会。」
心猛然一跳,她不由自主的看着他,彷佛被他的话给催眠了,忘了要借电话的事。
「因为很想见妳,所以才会去。」他凝视她,眼光专注而热烈。「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妳的那一天开始,妳一直在吸引我。」
盼釉脸红心跳地看着他,她生命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为了一个男人说的话而悸动。
这样的男人,是上帝造来陷害女人的,如果不逃开,就会被他网住,如果逃开,又会非常、非常可惜……
「如果早知道加恩有妳这样的老师,我想,我会『热烈』的参加他的所有活动。」他柔声说道。
盼釉脸上发热,呼吸很不平稳。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这下她确定了……他,昨天真的是在拍她!蓦然间,一声爆烈巨响传来,她惊慌的看着尉衡。「是什么声音?」
广播器随即响了。「A 楝大楼的贵宾,三楼客房发生意外气爆,请您尽速离开您的房间,按照走廊的指标疏散,请勿惊慌,本馆员工会协助您到安全的地方!」
「看来,我们也要『逃生』了。」他说。
在盼釉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就忽然被他从沙发里抱了起来。
她迷乱又昏沉的贴在他男性的胸怀里,生平第一次躺在一个男人的臂弯,闻着他身上那股成熟男性的气息,她的面孔在发热,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似乎是……
呃、好想一直这样靠在他身上,怎么会呢?
她悄悄地把脸颊偎在他胸膛上,随着他的心跳而呼吸……
尉衡把她紧紧的拥在胸前,她只知道他们下了好几层阶梯,穿过接待大厅,许多杂杳的脚步声在她耳旁掠过,尽管一路上有慌乱的游客不停在尖叫,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尉衡的笃定沉稳给了她安全感,她觉得自己被保护着,根本不像在逃生,有哪个人逃生逃得像她这样小鹿乱撞、心神荡漾的?
「盼釉!」
有人在喊她,她张眼望去,饭店外的草皮上有一大群惊吓过度的游客,人群里的小姑姑和晶釉一脸惶恐的跑向她。
「妳姑姑跟妹妹?」尉衡看着冲过来的两个女人。
「嗯,穿饭店纸拖鞋的是我姑姑,另一个是我妹。」盼釉简短的介绍道。
尉衡打量着梁家两名娘子军,她姑姑是个不修边幅的邋遢女人,而她妹妹,五官神似她,姊妹两人都很出色。
「妳没事吧?盼釉?」梁海儿紧张地摸摸侄女的头发,再摸摸衣袖,似乎想藉由这两个动作确认盼釉没事。
「妳怎么了啊?腿怎么包着纱布?」梁晶釉虽然在关心姊姊,眼睛却一直不客气的盯着抱她姊姊的俊男,好像是家长在打量勾引女儿的臭男人。
「我在散步时被树枝刮伤,又扭伤了脚,幸好有这位尉先生路过,他是我班上小朋友的叔叔,找不到妳们,没房卡又不能回房间,只好先到尉先生的房间擦药。」
「幸会了,两位,我叫尉衡。」尉衡沉稳地自我介绍。
「盼釉,好样的,妳真幸运……」梁海儿灵秀的水眸蓦地闪过一丝亮光,眼神赞叹着尉衡的绝顶男色,用一种彷佛盼釉不是受了伤,而是有艳遇的语气说话,听得盼釉实在很想直接昏倒。
「不过,妳们到底去哪里了?」盼釉忍不住问道。
晶釉奇怪的看了姊姊一眼。「不是跟妳讲过了,我们在包厢唱歌啊!」
「我去找过妳们,可是包厢里的是别人。」想到尉衡出现时,那些人慌乱的样子,她就想笑。
他是一个会让下属皮皮挫的上司吗?那些人对他的敬畏不言而喻,一个一个都有夺门而出的倾向。
「怎么可能?」梁海儿扬了扬眉毛。「我跟小晶一直都在那里……呃,对了,妳去几号包厢?」
「七号包厢啊。」她困惑的看着自己姑姑。「小姑姑,妳不是跟我说七号包厢吗?还跟我说记着海角七号就对了,难道妳又……」
一个拍额,梁海儿吐吐粉舌,尴尬的说:「对不起哦,我讲错了,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盼釉无奈的看着姑姑,事情都已经过去,说什么都没用了。
「尉先生,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这么久,你可以把我姊放下来了,我们慢慢扶她走回房就可以了。」晶釉强势地对尉衡说道。
「好。」他不再坚持抱着她,放下了她,她姑姑和妹妹立即一人一边的扶住了她。
「谢谢你。」盼釉垂下眼睫,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啊,到底在想些什么?
「觉得不舒服的话,要去看医生。」他叮嘱。
「好。」她的双颊酣红,心境已经跟今晚遇到他之前全然不同了。
她是如此羞涩的不敢直视他俊挺的面孔,对她而言,他不再是学生的监护人,她再也没办法泰然自若的面对他了。
「谢谢你了,尉先生,我们走。」晶釉拚命暗示姑姑快跟她一起把姊姊扶回房,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危险,她们要赶快离开才是上策!盼釉有点像被她们架着走似的,直到进入饭店大厅,她还感觉得到后面有道目光紧紧看着她。是尉衡吗?
她再度察觉自己的心跳在失控,一种深受异性吸引而沦陷的失控。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起一层羞涩的红晕,浑身又燥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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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俊威把教室的灯打开,其它的人把自己的功课做好,没事的人帮忙发语文簿!」说完,盼釉转身在黑板写下联络簿的待抄事项。
尉衡会陪加恩进来教室吗?他会再度因为想见她而陪加恩进来吗?
在他对她说了那种近似表白的话之后,她怎么还能若无其事?他那双如深海般难以捉摸的眸子,一直在她眼前跳出来。
如果没有那场气爆,待在房里的他们会怎么样呢?如果后来小姑姑她们没及时出现,他们又会怎么样?
总之,自从他对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她就一直芳心大乱,他不是第一个对她表白的男人,却是唯一令她心动的一个。她想到昨晚跟小姑姑的对话。「小姑姑,妳会介意离婚的男人吗?」她问。
「当然不会啊,我就是离婚的女人,凭什么介意人家有没有离婚啊?况且现代人离婚率很高啦,碰到离婚男人根本不算什么。」
显然,这类的问题问她小姑姑这种离婚女性是不准的,所以,她泡了两杯花茶,到晶釉房里聊天。
「晶釉,妳会介意跟离婚的男人交往吗?」
「离婚的男人?」晶釉立即从计算机前转身瞪视着她。「妳在跟离婚男人交往吗?是不是在度假村对妳英雄救美的那个轮廓鲜明、面貌出众又酷又冷的祸水男?」
听到如此直接的问话,她一下子就脸红了。「不是啦,妳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假设……而已,而且他!不是!祸水男,妳不要这样说他。」
「不要骗我了。」晶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高中以前还用同一个房间,妳的眼神骗不了我,妳恋爱了,爱上那个男人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真的不是那样,没有到那种地步……」她莫名其妙的结巴起来。
晶釉才不理会她的解释,咄咄逼人的问:「妳敢说妳对他没感觉?」
瞬间,她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对尉衡不只是有感觉而已,而是太有感觉了,所以她说不出口是心非的话。
「他长得太好看了,对吧?」晶釉了然于心地说:「气质也太出众了,那种男人是恶魔的化身,没有女人会对他不心动,可是,如果他离过婚就另当别论,不管他再怎么吸引妳,你们都是不可能的,他不适合妳,一副不懂得爱人的酷样,还有,别忘了爸妈是绝对不会同意妳跟一个离婚男人交往的!」
听到晶釉斩钉截铁的结论,她顿时芳心大乱。
没错,她爸妈绝不可能接受女儿跟一个离婚男人交往。
当年小姑姑离婚时,爸爸就愤怒伤心得无以复加,一直吼着要杀了那个对她小姑姑始乱终弃的男人,从那时开始,他就对「离婚男人」贴上了不良的标签。如果他知道女儿爱上一个离婚男人,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到时一定会引起家庭风暴,如果她坚持要跟他在一起,那么就会有场家庭革命了……
想到这里,她失笑了。
梁盼釉,妳在干么?人家有说要娶妳吗?他根本连追求都没有呵,她却已经想到要为爱革命去了。
她果然像晶釉说的,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只要爱上了,就算他是人人喊打的罪犯,她也会爱到底……
「老师!」
有个小朋友在叫她,她回身,刚好看到加恩低着头走进来,只有他一个人,尉衡没陪他来。
蓦然间,一股失望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接下来的课,她都上得无精打采。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是梁盼釉。」
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我是尉衡。」
她心脏「咚」地一跳。他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加恩的联络簿里有妳的手机号码。」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他解开了她的疑惑。
是呵,她在每个小朋友的联络簿里都贴了她的手机,以及家里的电话,方便家长有事联络她。
她居然还意外他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她几乎忘了自己是加恩的老师了,显然她也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加恩的监护人。
「我昨天临时到上海出差,下午两点会到台湾,回公司还要开个会,大概五点过去学校门口接妳,我们一起吃饭。」
多专制啊,多霸道啊,完全没有问她好不好,要不要跟他出去。
不过,自己唇畔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她在微笑,她忍不住。
「好。」她坐着不动,但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