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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出轨 作者:黔未晚(晋江vip2012-09-03完结,青梅竹马)-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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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令,你有事儿吗?我有急事,改天再聊好吗?”半天等不到傅令反应,陈恬咬咬嘴唇说,说罢便转身。

    傅令注视着这个跳动着远去的一团火红,突然如梦惊醒。

    “姐姐,小英她会不会死啊?”陈恬刚进房间,和万小英同屋的林美娜就抱着她的手臂,抽抽搭搭地问。

    “不会,”陈恬摸摸孩子的发顶安慰着,走到床边探探万小英的额头,是发烧了,小脸蛋烧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泪水,呜咽着喊妈妈。陈恬心里一阵发酸。

    屋子里已经围了一圈男孩女孩,陈恬先把他们都打发回屋睡觉,才三两下给万小英穿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孩子准备上医院,没等她开口嘱咐林美娜乖乖睡觉,林美娜已经抓着她的衣角央求:“姐姐,我和你一块儿上医院,我害怕。”

    陈恬没多想,说:“戴上帽子,赶快!”

    一大两小三个风风火火出门,她正愁这么晚了能不能打到车,却见傅令的车还停在原位没有开走。

    “怎么了?”傅令下车,打量着田七三人。他刚才打定主意,他这个人自信也自负,他不相信她心里会没有他,只当她是在敷衍。

    “孩子发烧了,”陈恬犹豫着要不要请他顺道帮个忙,傅令已经打开后座的门,命令道:“上车。”

    陈恬没再磨蹭,牵着林美娜上车。    
    
    


    重逢(二)

    挂急诊,看病,交费,安排床位,输液,等到万小英睡着,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林美娜早就熬不住,靠在陈恬肩膀上睡着了。

    武辖的发展是在如新月异,突飞猛进,陈恬觉得她快被这个时代的洪流打翻了。也许是省三医整改太超前,凭她有限的脑瓜,实在想不出这样安排的进步之处。挂号在一栋楼,看病在另一栋,急诊交费拿药在门诊后面的住院部,还好只是发烧,要是心脏病脑溢血什么的,估计这上楼下楼的功夫就够去会马克思了。她带着两个孩子一直等在门诊,挂号交费拿药什么的全是傅令在跑,等最后傅令拿了药回来,大冬天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本来陈恬是想发表两句感谢之词的,但当他看到傅令手上拎着的一大袋子药时,话到嘴边就成了:“怎么这么多?”打开一看,退烧的,消炎的,止咳的,治感冒的,这些都在常规突发范围以内,最让田七合不拢嘴的是,就连蓝瓶的那什么酸锌酸钙的,还有适合八周岁以下儿童的维他命也在里面,最不靠谱是一大盒感冒灵,白纸黑字分明写着“成人适用”!

    陈恬翻翻看看一通,合上嘴巴前问:“你确定这个医生是博士毕业?”

    傅令一脸莫名,抬抬下巴示意她墙上挂着的医师介绍表。

    陈恬一副吞了死蛤蟆的表情,半晌又煞有介事地笃定道:“肯定是海龟博士,难怪没有学好汉字。”

    傅令翘翘嘴角,没有答话,划价单拽在手上准备揣进口袋。

    “单子给我,回头把钱给你。”陈恬轻松地从他手上拿过单子,随意瞥了一眼,一口气又提到嗓子眼,久久不能平复。

    好家伙,真不手软,随随便便就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屁大的孩子发个烧需要这么多药吗?

    好一会儿,她把单子折起来放进包里,本来是想进去找海龟博士咨询咨询现代疑难杂症感冒的治疗方法的,想想还是作罢,等到出院再投诉他,免得一会儿感冒坐上直升机直奔癌症去了。

    “傅令,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麻烦你了,谢谢。”陈恬把林美娜往上抬了抬,让她睡得舒服些。

    傅令没有理她,直接裹着大衣闭上眼睛。

    陈恬心里凉飕飕的,估计他是不想搭理她的,看他也开上了车,一身行头也不是便宜货,俨然已是有钱人,有钱人做做慈善,哪里稀罕她来道谢。她现在是明白的,有票子的都是大爷,通常她都开罪不起,犯不着再惹他不痛快,索性闭嘴。

    其实傅令并没有表现的平静,田七越是自然地同他交谈,他越不安。怎么会没有话说呢,太多的话要说,田七一副宽宏大量,时过境迁的姿态全给他堵了回去,他还得好好想想。

    陈恬不再没话找话,不管过多久,她还是改不掉活络气氛的习惯,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人,受不了冷场。不过,这两年,她学得最好的是看脸色,不会像以前一样,傻头傻脑地一根筋。傅令离她这么近,并排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距离远得很,是她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

    医院这个地方,总是带着死气,一种轻易将人击败的无可奈何,却又时常吐露着拒人千里的傲气。惨白的灯光,惨白的墙面,惨白的地板,偏偏呢,只要眼光稍稍聚焦,就能轻易捕捉到漫天的白色里突出的污渍,一小块,一小点,怪诞扭曲,乌黄乌黄的,倒是辨不清,是那白色还是那污渍更加刺眼。

    陈恬讨厌医院,或者说是憎厌。她乐得不用说话,立刻闭上眼睛,一道眼帘隔绝所有面目狰狞的白,很多时候,黑暗让她感到安全。

    傅令睁开眼睛,小幅度挪动身体,脱下身上的大衣,轻轻盖在田七身上。整个过程像慢镜头的哑剧,不知道为什么,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伸出手臂,试探着揽着她的脖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睡沉了,没有动。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他缓慢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这一刻他才切切实实地确定,田七就在他身旁。活着,是要负担一些重量,才能体会真实的。

    陈恬睫毛轻颤,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身体悄悄放松,就让她放纵这一刻吧。

    陈恬再睁开眼,入目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房顶,白色的床单,还有面前一晃而过的白大褂,突然她浑身一激灵,戒备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半晌她才回神,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并非戒毒所。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动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靠在傅令的肩膀上,赶忙挪开,动作过猛,扯到神经,疼得她呲牙咧嘴。

    傅令在她身体紧绷的一瞬就醒过来了,她紧张躲开的样子,他有些不舒服。看她扭到脖子又觉得好笑,伸手替她捏了捏。

    陈恬见林美娜也醒了,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犯迷糊,她轻轻动一下肩膀脱开傅令的手,给林美娜搓了搓脸蛋,抬头看一眼墙壁上的电子挂钟,已经七点过了,轻声说:“等小英退烧一起回去,还是我现在送你,还赶得上跟同学一道出发。”

    林美娜想了想,说:“等小英一起回去。”

    田七拍拍她的头。

    万小英已经退烧了,陈恬领着两个小丫头回酒店,还是傅令坚持送她们,她不好拒绝。离开医院前,陈恬还是没有控制住心里翻江倒海的好奇,终于转到值班医生办公室,海龟博士准备下班了。她上去就问那盒成人适用的药是怎么回事,海归博士极不耐烦,眼睛里□裸地写着“没钱就别进医院”,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开给你们大人的,免得被传染。”

    陈恬灰溜溜地出去,心想,博士就是博士,一般人还真跟不上他磁悬浮的思维。

    傅令想得周到,在医院附近给买了包子豆浆作早饭,哪知道两个小美女都相当有原则,异口同声地拒绝:“没刷牙,不吃。”

    陈恬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现在的孩子都挺有性格的。”

    傅令挑着眉头,孩子气地朝小美女们狠瞪眼睛,一口塞进个肉包子,大嚼两下,含混地说:“香!”惹来小美女们皱着鼻子好一通鄙视。

    工作日,早上公交车车挨车,私家车见缝插针,一公一私,针锋相对,都非常有骨气地耗着。傅令的车离酒店还有一条街,被堵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万小英输了液,整个人都活泛了,和林美娜两个人眉飞色舞地嘀咕着悄悄话。比起她们,坐在前排的两个大人,沉默得多了。

    陈恬也不着急,赵抽带团已经出发了,反正也是赶不上了,就算借口休息一天。在武辖这两三天,她一直忙着带团跑景点,再就是招呼一堆孩子,根本没有功夫仔仔细细看看这座城市。像现在一样,坐着什么也不干,不用操心行程,不用应付那么许许多多的人,不用计算计算房租水电,就看着车窗外早起的人们,拥挤的车站,堆着积雪的马路牙子,二十四小时的麦当劳,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就这样头脑放空,她就很满足。

    傅令手撑在方向盘上,田七看着窗外,他看着田七的后颈,细瘦白皙,微微有些前弓。她是真的太瘦了,以前她就不胖,现在只剩骨头了,夜里在医院抱着她,一只手就抱个满怀,就算裹着厚实的衣服,也显得太过单薄。他心里一阵阵钝痛,他最怕她吃苦,恰恰她受的苦受的罪,都是他给的。

    “七,对不起。”这句抱歉几乎是在他没有丝毫准备的时候就出口了,他和她都吓了一跳。

    陈恬挑挑眉毛,眼神空洞,还没有从空白的游思中回过神。

    “七,这一年我一直在找你,你去哪儿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信,现在说是太晚了,那时候是我混蛋,我……”傅令嘴角绷成线,他是很多想跟她说,想求她原谅,话到嘴边,却是乱七八糟。

    陈恬有些糊涂,没有接话,沉闷的气氛充斥整个封闭的空间,后面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悄悄话,好奇地看着前面的两个大人。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陈恬手机铃声响了。

    看见是家里的号码,瞥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八点过,她知道肯定是撒起床气的小丙。

    “妈妈,回家。外婆,坏!”刚刚接通,就听见小人儿发脾气。

    陈恬整张面孔生动起来,抿着笑,不自觉地嗲着声音:“外婆叫小丙起床吃早饭,就坏啦?妈妈在家,也要叫小丙起床的,那是不是也是坏妈妈……”她整颗心都放到电话那头的小家伙身上,完全忘了身在何处,旁边是谁。等到挂断电话,带着满脸柔和的笑容看见一旁白了脸的傅令,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装嫩的样子肯定吓到他了,她讪讪地晃晃手里的手机,对他说:“那个,不好意思,呵呵,我儿子。”    
    
    


    珍惜

    隔天带团回到江户,已经是下午六点过了。江户名字里沾个“江”,却是实在的沿海城市,气温比武辖高许多,空气湿润。

    陈恬带着团回到江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天黑尽了,万家灯火初上,蓝黑的天空下,袅袅炊烟,烘出浓浓暖意,萧瑟的寒冬好歹算是有了点人味。

    陈恬和田心租的房子在石山新区,和火车站南北两头,公交车坐下来足足一个半小时,她坐在车上头磕着窗玻璃睡了一路,到了终点站,车上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外面几盏弱弱的路灯照孤单地维系着微薄的光亮。车站正在她家小区的对面,下了车走五六分钟就能到。

    白露苑老年人多,到了晚上热热闹闹遛弯散步的不少,一路走回去,也不冷清。有时候,旁人的活力,无心温暖了别人的世界。

    回到家,徐树怀也在,和小丙一人一头坐在沙发上看动画。

    “怎么才回来?”徐树怀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旅行袋。

    小丙尖叫着从沙发上溜下来,欢快地晃着小短腿奔到她腿边,两只小胳膊努力向上伸够着要她抱,嘴上一连声叫“妈妈,妈妈”,两岁的孩子声音已算洪亮。

    陈恬看着他肉团子一样圆乎乎的小脸,一双水汪汪透亮的大眼睛,心情也跟着欢悦起来,一身的疲惫去了一半,她鞋都没换,就蹲下一把搂起孩子软软的小身体,用力地在孩子脸上啵了一口,“小丙,妈妈好想你啊,你想不想妈妈?”

    小丙软软的胳膊圈着她的脖子,柔嫩的脸蛋蹭着她的颈窝,糯糯地哼到:“想。”

    “怎么这么晚?”徐树怀皱皱眉头,把拖鞋踢到陈恬脚边,又问了一遍。

    “啊,哦,路上堵车。”陈恬换上鞋,心不在焉地答一声。小丙两只指头揪着她耳垂,她皱着鼻子和他头顶头。

    田心走到饭桌边上,拿起餐桌上的菜往外厨房走,“吃过饭了吗?小徐来给我换煤气,一直等你到现在,你和他到沙发上坐会儿。”

    陈恬抱着小丙坐到徐树怀身边,小丙肉滚滚的小身体侧着一翻,滚到她身体另一侧的沙发上,像是不愿意和徐树怀靠在一起,陈恬挑挑眉看着缩进沙发角继续看动画的小丙,莫名其妙。徐树怀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上,她接过来喝了两口。

    “这一路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一帮小毛头难伺候吧。”陈树怀斯斯文文的书生相,一拍大腿徒增一些匪气,显得不伦不类。

    陈恬吹着杯子里的开水,腾腾的蒸汽朦胧了她的视线,她只管点点头:“没什么事儿。”一堆十三四的小孩子突发状况一个接一个,又赶上跟赵抽搭档,一路上累得半死不说,还受不少窝囊气,不过,这些她是不会告诉徐树怀的,定会惹他一通数落教训。

    “我在学校里我还不知道?那些破孩子哪个省心,没一天消停的,你就报喜不报忧,我说你,你别不爱听,这样的活能推就推了,吃力不讨好,你看你才去几天就瘦了,多吃点,吃胖点,等结了婚,生孩子你不受罪。诶,这几天和同事相处得还好吧,没使小性子吧……”

    她特别反感陈树怀这张婆婆嘴,从她生活工作什么都得念叨着,她也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可是就是受不了他个大男人婆婆妈妈说三道四。她一般都忍着,左耳进右耳出,也就过去了,今天她实在是太累了,只想安安静静吃口饭,然后洗洗睡。

    “徐树怀,你渴不渴,喝口水?”田七把水杯递到陈树怀跟前。

    徐树怀说到兴处,突然被打断,脸色不大好看,对还在厨房忙活的田心招呼一声:“阿姨,我先回去了啊,改天来看您。”

    “小丙,跟叔叔再见。”陈恬钩钩孩子的小手指。小丙撅撅嘴,扭头不理她。

    田心没从厨房出来,支使陈恬送徐树怀下楼。陈恬只当没听见,陪到电梯口就折了回来。

    田心把菜在在微波炉里热了一圈端上桌,陈恬早就饿了,闻着香气咽口水。

    “小丙,吃过饭没有?过来,陪妈妈再吃点。”陈恬舀了一勺芙蓉蛋,招招手叫小丙过去。

    “又吃!唉——”孩子煞有介事地叹口气,无可奈何地皱着白嫩的小脸,一边摇着脑袋,一边磨到饭桌边,将金黄的蛋羹一大口吸进嘴里。

    陈恬看他小大人的样子,哭笑不得,也不管小孩子听不听得懂:“这不吃得挺香的,难不成你个小不点还要减肥啊?”

    小丙又吃了几口,就搓着鼓鼓的小肚皮不张嘴了,眼睛直瞟电视上的动画猫。

    田心也说:“好了别喂了,晚上吃了一大碗汤拌饭,别把他撑坏了。”

    陈恬就着勺子,舀了几勺蛋羹拌在饭里,大口扒了几口,就听田心感慨:“树怀挺靠得住的一孩子,就是啰嗦了点。

    “他?那叫啰嗦一点,田心同志,你没搞错吧?”陈恬嘴里含着饭,张大嘴巴坐作怪相。这三年来,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和她妈的亲近许多,沟通也多了,唯独就是不会跟她妈好好说话,不过这样突飞猛进横跨海峡两岸的飞跃已经很难得,田心倒是也不在乎陈恬说话怪腔怪调。

    “你在贵州那两年,树怀一直照顾你,你别不知好歹。”

    “我像那样的人?”陈恬斜着一只眼睛,筷子开始在碗里戳戳捡捡,吃了几口垫垫胃,有力气挑剔口味了。

    “你出了那样的事儿,树怀也知道,还能对你好,不容易,你别挑三拣四的。”田心拖了张板凳坐在田七边上,“男人谁没个毛病,我看树怀就挺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孩子,挺好。”田心嘱咐。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说他不好啊,就是他那小男人劲儿,我有时候还真受不了。”

    “什么叫小男人,居家过日子,就要他这样精细会打算的。”田心力挺徐树怀,其实她自己也有点怵徐树怀唠唠叨叨不停的性格,不过当着女儿,她只管好话捡。

    “田心,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妖娆的风度呢,清高的气质呢?怎么也沦于柴米油盐了!”

    田心经过长时间的放化疗,又做了换肾手术,一直吃着药,身体大不如前,乌亮的头发也现了白丝,皮肤起褶子了,再没有当年风华,不过长久以来练就的冷艳的气质还在,毫不客气地坐上了白露苑老年玫瑰一把手,也算是实至名归了。死亡线上跑过一圈的人,什么都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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