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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翩翩只能硬着头皮应声,勉强和她笑笑。这还是第一次,她们在没有严诺的时候相见。
“过来这里坐坐呀。”
“你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是阿诺叫你来的吗?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我今天来医院了呢。”
她没了办法,看容微这模样,自己似乎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干脆坐在旁边仔细打量着她:“嗯。但是忘记了你是哪一个主治医生。”
“就是这个。他去给我开药了,一会就回来。”
绞着手指头,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路过的人隐约能察觉到什么,几乎没有人是从她们身边通过的。
过了一会,容微突然沉默下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依旧眨巴着,看起来天真而无暇。她丝毫不见外地执起夏翩翩的手,目光澄澈:“翩翩,你要和阿诺离婚了是吗?”
没料到她会提及这件事,夏翩翩第一反应就是将手抽回来。这人,是容微啊。抢了她的丈夫,毁了她婚姻的人,连她自己都惊讶,这个女人面前,自己竟还能保持镇定。
“翩翩,是不是呀?”
她又催促,夏翩翩抬起脸,正好对上她澄澈的目光。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容微什么意思?
摇摇头垂下眸子,她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他已经告诉你了。”
再抬起头来,视线像利剑一样:“容微,你觉得我们会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容微愣了一下,她明显地观察到。那一直纯洁无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于是步步紧逼:“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夺回他所以就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容微你也真够狠的,为了一个男人,连装疯卖傻都用上了。你以为这样下去你能得到什么?就算我们离婚了,严诺还容的下你么?”
她站在容微面前,看着容微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弯曲着身体。她原本也只是试探一下。以为这个高强度的抨击会让容微受不了说出真相。
她始终相信的是,她没有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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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进了手术室里,眼睛、脸上都是泪。全身打着哆嗦的女人,她还能说她没疯吗?
周围的目光不约而同都夹带着谴责,她觉得那些视线是最锋利的刀子。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划开肌肤。
她受不了地往外跑,刚到拐角却撞到一个人。她低低地道了声歉,拔腿要走,被人抱住了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声音才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男人焦急的神情,加上那因为跑动而略显凌乱的发。她突然柔柔地笑了开来:“来的好快啊。”
“严诺,是医生通知你的么?这才几分钟啊。你把她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是不是?”
严诺的反应是一怔,而后揽着她往回走。
眼看就要到手术室门口,她的脚步生生定在那。苦涩地盯着手术室的灯,十根手指都绞在一起。容微还没出来,她状若不经意地说道:“是我弄的,她是被我弄进去的。我看见她了,故意来找的她。我想让她流产,我恨她!”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加上手术室外面也没有别人。但严诺却能清晰地将一切收进耳朵里。握住她手臂的力度加大了不少,线条分明的下颌紧紧绷了起来。
“别这么说你自己。”
低哑醇厚的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忽然被人狠狠抱住。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将人揉进身体里:“别这么说你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是那低哑的声音具有诱惑力,抑或是男人此刻的行为让人心生暖意。她被抱着,竟然也没挣脱。
许久之后,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医生率先走了出来,看见严诺便立刻过来了:“还好,只是受了惊吓。见红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她没去注意两人之后聊了些什么,几分钟后,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容微躺在那儿,脸色发白,但双眼依旧清明。
一看见严诺,立刻伸长了手臂。后者连忙走过去,却被她握住了手,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他身体里。
夏翩翩很明显地看见,那张精致美丽,布满了汗水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而放在腰间的手指,更是朝着她比了一个耶。
霎时全身都凉透了,就像在大冬天里,有人活生生从头顶倒了一盆冷水。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便足以将整个人冰冻起来。
而严诺依旧毫无所觉,在她看来,这男人正心疼地看着容微。柔声轻哄。
过了一会,像是发现夏翩翩正在看他。严诺这才回过头,她很明显地看见,那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先送回病房好好休息吧。”最后还是医生开了口,让严诺和夏翩翩都退到了一旁。她看着容微躺在那儿,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嘴角竟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深深觉得,那是在笑她愚蠢。
“你今天来医院是做什么的?哪儿不舒服?”严诺走了过来,将刚刚还握着容微的手伸了出来,关切地搭在她肩上。
身体反射性地一僵,想也不想地瞪了他一眼。她脑子里都是容微刚刚的手势和那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那么明显的伪装,他竟也看不透吗?
“我和安莫昀一起过来的。对了,律师函应该准备发出去了,你如果现在同意离婚,我们还是可以好聚好散。”
话音一落,甚至,尾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看见男人立刻变得阴沉的脸色,手臂垂在两侧,如今绷成了一条直线。从远处看,就好像看见一座静止不动的雕像。
“好聚好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离婚?”他忽然急切起来,面色狰狞。在夏翩翩不回答的时候,又是一拳击打在墙壁上:“我已经决定将容微送走了,要不是出了这件事……她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
“还是说,你已经爱上别的男人了?木遇承还是安莫昀?”
看得出他眼底的讽刺,她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靠在墙壁上。给人极大压力的身躯悬在身前,她却没有半分畏怯。红唇微微扬起,一抹笑,绝色倾城:“就当我爱上别人好了。”
他的反应,是恨恨地又一拳打过去,这一次,一不小心碰着了她几根头发,扯的有点疼。
男人的下颌紧绷,原本俊逸的五官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甚至让人不寒而栗。前方有人经过,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离开。而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夏翩翩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你生气?你有什么权利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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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陪着一个孕妇的人是谁呢?是你吧严大少爷,你现在觉得,你还好意思生气吗?”她嘲讽地笑着,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平缓一些。但总是忍不住心底喷涌的愤怒。
她总是一个女人啊……一个被丈夫残忍背叛的女人!
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严诺不肯放她走,她就靠着墙,只是倔强地不肯去看他。
走廊的天花板一片惨白,本该凄然肃穆的颜色。她看着却觉得让人心静,很静很静。
“真的无法挽回吗?”好半晌,才听见严诺开口说话,半张脸被垂落的发挡住。一向you人的黑眸也看不见往日光华。他只是静静侧着身子,没有任何动作,连声音,都不曾有了起伏。
只是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又岂是旁人能发觉的?
“你觉得呢?”吐气如兰,只有四个字。淡漠地击中了人最脆弱的一处。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颓然坐在了椅子上。连头都无力地靠在背椅上,好像只是自己的重量,就已然承受不起。
心底某处蓦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报复的快意。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温和有礼、意气风发,又或者是强横霸道不可一世。他可以是任何一个模样,除了……祈求。
可是如今那双颓然的眼睛里,除了祈求她竟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红唇张了张,像是再也忍不住了想,严诺,你终于也会痛了吗?从来都是她在疼,从来不知道的滋味,你终于品尝到了?
冷着脸一言不发,纤细的手指相互握紧。她抿着唇,终于决定不再看他。径直转身。
只是侧身过去那一刹那,手臂被人握住。没回头,听见身后男人低哑和无奈的声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哈?
“你还问的出口?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不都在你身上吗?”语气骤然严厉,她抚着胸口尽力平息:“我不清楚你有没有反省过,但是我想问你,你知道我们之间最缺乏的是什么吗?”
“什么?”
“信任。你连哪怕一丁点儿的信任都不曾给我,我们还怎么继续?”只是一想起,她就觉得心寒。
严诺烦躁地爬爬头发,他如今也乱。从知道她想离婚开始,全身上下无时无刻地就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挽回。威逼,他用了。利诱,估计她看不上。
还是苦肉计美人计三十六计……他那能让A市翻天覆地的脑子,如今竟想不出一个好的计谋。
“想说你信任我吗?那么我告诉你,容微没有疯,你信吗?”她淡淡地说完,就去看严诺的脸色。后者皱皱眉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便明白了那意思:“就知道你不信。”
她说:“就知道你不信。”
转身的时候,还想着这句话。觉得心里又闷又疼,但是哭不出来。或者眼泪早在他背叛的时候就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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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翩翩真的上诉了,还没回去,就接到易思电话,说是法院来了传票,让他准备好律师。
他当时还在陪容微,接到消息的时候。将手里那精致的水果刀直接扔了出去,直挺挺插在木门上。
这么大的事,总是要回家一趟。严艺和凌秀都在,他进门前,管家就小心翼翼地交代:“老爷子心情不太好。”
“因为什么?”
“还不是……您和少夫人的事。”
“嗯,我知道了。”走进去,灯火通明。严艺脸色不太好看,看来管家说的也是真的了。凌秀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劝,也没有任何效果。看见他来才连忙让了位置。
“你爸爸知道翩翩起诉的事儿了……哎!”
他点点头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坐着,同样冷凝着的脸色,实在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只是知子莫若父,终归是自己生的,严艺重重一哼,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舍不得?”
“嗯。”他勉强一笑,没有否认的意思。
严艺哼了哼,也不知这老爷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压根就不想管你们。但是我们严家闹离婚闹到法院,还能见人吗?”
“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到时候输了,才会更难见人。”
老爷子被气的不轻,骂了声逆子气冲冲地回了房间。严诺靠在沙发上颓然叹了一口气。既然都知道了,也就没必要一一知会。
他到现在还不认为两人会离婚,但偏偏事情已经不可控制地朝这边发展了。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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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害死了看我的孩子(必看)
严诺什么都没做,事情反而自己找上门来。早上夏翩翩又去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医生摄于安莫昀的淫威。一点也不敢怠慢,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给她检查了一遍。
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她接到电话就直接去了医院。因为安莫昀欲言又止,现在心里忐忑不安着。
安莫昀给她看了一沓资料,密密麻麻的写了不少东西。她有看没有懂,狐疑地抬起头去看他:“怎么呢?难道,除了不孕,还有别的问题?骟”
顺着她的视线,安莫昀凝重地点了点头。白大褂覆盖下的身躯也绷得直直的,他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只是现在要说的话,总是让人心惊胆战。
“原本我们以为,是你的体质有问题,所有怀孕几率小。但是你怀上了之后也和正常人是一样的。按照你的说法,是因为受到打击才会流掉孩子……能再详细给我说说吗?铪”
“嗯。”即使很不想去回忆那一段,她还是仔仔细细地重新说了一遍。
安莫昀听了脸色又阴郁了几分,要不是原本就认识他,她甚至要以为,这是从哪跑出来的犹豫小青年了。
“我身边这位,是心理学的权威。”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翩翩,我们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如果只是婚礼上受到的打击,孩子是不至于流产的……时候检查过你的身体,气血两亏,宫体变薄,还伴有出血症状,你是第一次怀孕,也没有其他妇科病史。”
她紧张地抓着手指,觉得哪儿不对劲了。安莫昀一停顿,就忍不住催促:“所以呢?”
“所以……你会流产,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她愣着,雪白的贝齿轻咬下唇,好半晌都不敢开口去问。如果有别的原因又能是什么?
这个孩子出现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就算有别的原因,也该是和她有关的啊。
安莫昀俊秀的脸上难得沉闷下来,一双丹凤眼依旧睁得大大的,偶尔闪现一抹踌躇,只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他以往,活着就的很疼很疼。
“你哭什么?”他嘴角抽搐,语气很是粗鲁,但还是伸出手柔柔地去替她擦眼泪。
他没发现办公室未关紧的门处,有人窃窃私语:“这女人真厉害,打了人还能让老大自动自发地替她擦眼泪。啧啧,我要是有这一半待遇。别说打官司了,让我替他坐牢都愿意。”
她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今瘫软在桌面上。即使他放弃了压制,也依旧不曾起来。而是睁着眼睛,很大很大却异常空洞和迷茫。
“我怀孕的事,你提前知道吗?”
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件事,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知道。”
还是有人提醒了他,嗜睡又容易疲劳的女人很有可能是怀孕了。他没敢确认下来,心底却是相信了。
只是当时临近婚礼,若是告诉了她,反而怕她因为担心而造成不好的影响。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想着婚礼当天告诉她。也算是个惊喜。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只是晚了一个星期。那孩子就已经厌恶了这世间,默默地离开了她的身体。
他下颌的线条抿成了一条直线,连身躯都是直挺挺地。如果当初知道这个后果,无论如何,也会将心底的怀疑告诉她。
呵……
她笑了开来,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就好像一个人,嘴巴在笑。眼睛里却透出愤怒和恨意。
“知道?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严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发狂一样地站起来,扬着两条手臂在他身上又打又骂,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凄然:“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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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文)
严诺曾不止一次梦见过那个孩子,小小的,粉嫩嫩的。
他梦见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孩子的存在。
“翩翩,怀孕之后要注意不能喝冷水,不能乱蹦乱跳,不能晚睡不能对着电脑……”
走在前面的女人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宝宝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当然有,那小子是世界上需要保护的小东西。”
话一说完感觉不对劲,就发现夏翩翩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继而灿烂一笑:“好的呀好的呀,宝宝那么脆弱。那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睡在我旁边了……”
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女人闯进自己的生活里,然后不费任何力气,便足以
影响他所有的生活。
“那,是什么原因?”她等了好一会才开的口,小心翼翼。
伸出那双比女人还美的手指,静静摊开放在夏翩翩的手背上。他靠近了些,或许是想用掌心温暖她,又或许是想借此和她更接近一点。
总之,当手掌相握的时候。夏翩翩难得的没有挣脱。他从来都没个正经,现在却那样的谨慎:“有一种药剂,是新研发出来的。我们暂时把它叫做‘1105’。它很神奇,对血管方面的疾病有很好的抑制作用,虽然才刚刚研发出来不久,但国外已经开始大批量生产了。”顿了一下,神情愈发显得小心谨慎:“可是翩翩,是药三分毒。是这么个说法吧,‘1105’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孕妇和儿童忌用。”
她勉强笑了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银白色,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却没有抓住:“很多药的说明书上都会写这个。”
“对。因为孕妇和儿童是最脆弱的……但是‘1105’又不同于其他,只是少量并不会造成严重后果,要想造成流产,起码要连续服用半个月。”
“半个月?”她再也笑不出来,安莫昀说了这么大一堆,究竟想表达什么,她总算是清楚了。
心跳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加快,她不小心看见前方的镜子,从不觉得自己的脸色会有这样苍白的时候:“你的意思是,我吃了这个?”
“嗯。”这一次,安莫昀爽快地点了头,表情凝重:“这东西,目前只有美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