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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季……”
这时雅季才惊觉身边有人,猛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惯有的宁静笑容。
“是医生啊,又到时间了吗?”
没有等到他看到自己时的惊讶表情,英平心里一颤。
“是啊,虽然知道你不喜欢复查,但是还是不能放过你。”水树无奈的看看英平,这样说着把雅季拉到椅子上坐下来,若无其事的拿出工具。
“医生,打个商量行吗?”
“唉,免谈!”
“我都还没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想商量什么,可是作为医生我要对你负责啊。”
“医生你还是这么一丝不苟。”
“那当然,当医生是我最大的理想嘛!况且又是这么崇高的职业。”
两人一边看诊一边聊天,雅季也没有像英平期待的那样发现他的存在,自然的就像没有第三者在场。英平不自觉的紧紧握住拳头,然后又松开,不死心的再次杵到雅季面前。
看着对他的手放在面前毫无反应,甚至连自己这么大的人站在身边都无动于衷的雅季,英平的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踉跄的倒退几步,努力的扶着手边的物品,勉强没有跌坐在地上。
水树看着他久久没有返过伐来,心中只有默默叹气,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蓦的,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推开,吃了一惊的他连忙回头,却看见英平疯了一样冲上来,扳住雅季的双肩用力摇晃。
“看我啊!雅季!我在这儿啊!”
雅季先是被这出其不意的动作吓得吃了一惊,而后又被摇晃的头昏脑胀,完全搞不清状况的他根本无法拒绝,任凭他摇晃着,发出断断续续的说不出话来。
“……你……”
“英平!别这样!快放开他!”水树没有想到英平会如此失控,连忙上前,想阻止他的动作。
“说话啊雅季!你是装的,对不对?你看得见我!对不对?”英平丝毫不理睬水树的阻拦,红着眼拉扯着雅季,就是要让他亲口说出来。
“英平你清醒一点!他的确看不见了!”水树一边吼着,一边从雅季身上把英平拉开。
而被硬生生分开的英平恼羞成怒的迁怒到水树身上,他一把抓住挡在雅季面前的水树,用几乎要把他勒死的力气揪住他的衣领,大声怒吼着。
“胡说!我不相信!他是故意装作看不见我,是你们串通起来骗我!对!一定是这样的!”说这又要扑到雅季身上去求证。
“雅季!你说你能看见!快告诉他你能看见!说话啊!你若敢骗我,我就叫人把真纪的眼睛挖出来!”
雅季的嘴唇扇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眸子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水树看英平情况实在是难以控制,害怕他再失手伤了雅季,以后后悔痛心,死拉活扯的硬是把他拉到门外,“砰”的关上门来。
“你别在发疯了!他看不见就是看不见了!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得很!就是不愿意承认!可是这是事实!不管你接不接受,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听到他这么说,英平刚刚迷乱的目光忽然变得凶狠起来,就像是面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他扑到水树身上,用几乎震破耳膜的声音怒喝。
“是你!你为什么不治好他?!你是医大高材生,没有你治不了的,你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看着执迷不悟的英平,树水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他腾手给了英平结实的一拳,趁他踉跄没站稳之际侵上来,把他深深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折磨他让他疯狂的不是你吗?!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以为他是怎么瞎的?!他的眼睛一点问题都没有,是受了过大的刺激,潜意识中不愿意再看见,所以封闭了起来。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我没有……不是!不是我!”英平的眼睛顿时失去了锐气,惊恐的像迷路的小孩。他狂乱的摇着头,用力想要挣脱,却被水树又按了回去。
“你给我听好了!”水树虽然也不忍心,但他知道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抓住英平的头发,让他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害他看不见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森山英平!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你就接受这个事实,承担起来,不要让我唾弃你是个不敢担当懦夫!”
水树吼完后松开了英平,退开一步平复自己的怒火。英平从墙上慢慢滑下来,瘫软的坐在地上,曾经不曾被任何表情感染过的冰冷面孔痛苦的扭曲着。
水树看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又于心不忍。蹲下来到跟他平视的位置,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了许多。
“被你弄残的不是他的眼,而是他的心啊!我自负医术高明,但我只是个医生,我治得了他的身,治不了他的心啊!”拍拍英平的肩膀,水树黯然离去,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门“卡嗒”一声被轻轻打开,雅季静静的站在那里,用那双失明却依然纯净的眼睛温柔的望着他。而那温柔去不再单纯,夹杂着些许哀伤,些许凄凉。久久,缓缓出声。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让我走吧。”
英平坐在地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犹如大梦初醒。深邃的眼睛中的情愫让人捉摸不定,语气虚弱却充满了不可动摇决心。
“不!绝不!”
十
不速之客的二度来访,虽然早在英平的预料之中,但还是快的让他有些吃惊。一向公事繁忙的英贤竟然为了雅季跑腿跑得这么勤,而且感情内敛的他,唯独对雅季的事会明显的把表情写在脸上,两人的关系可想而知了。看着心不在焉的英贤,英平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得拉长了脸,面色更加阴沉。
“你来不是为了跟我喝茶聊天的吧。”
英贤象是这时才察觉身边还有人似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放下手中捧了半天,一口没动的茶杯,看向英贤。
“三川被暗杀的事情你知道吧。”
“组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英平冷眼看着英贤,心里冷哼,对他之后想说什么已经有了些数。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英贤直勾勾的盯着英平,小心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说来惭愧,”知道英贤在试探自己,英平故意一脸暧昧的轻笑“这阵子跟雅季玩得很疯,他啊,很粘人,我哪有时间注意到其他的啊。”
英平得意的看着英贤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英贤挺他说得那么暧昧又想到那天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全裸纠缠,越发觉得英平的笑容格外刺眼,心中不是滋味,口气不由得重了些。
“不过听说前一阵子你跟三川的手下来往很密切。”
“怎么?难道大哥是怀疑到我头上了?”英平没有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蓦的抬头挑衅的对上他的眼睛,哼哼冷笑。
“代组长你想要我这条小命,不就是勾勾指头的事吗?对付我这个初来乍到,没有职位又没有靠山的外来汉,还需要这么大的罪名吗?你太看得起我了。”
“英平!你想到哪去了!”英贤知道他对自己的逆反心理还很重,刚才自己又说重了些,心里有些后悔。
“大哥只是想提醒你而已,现在就属你这里最薄弱,多少豺狼都躲在暗处窥视着,情况不容乐观!大哥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护你周全,所以你言行一定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要让人抓住把柄有机可乘,到时候就算大哥是代组长,也保不了你啊。”
“是啊大哥,我这个一无是处,沾了是前任组长儿子的光,在这儿骗吃骗喝的乡巴佬,果然招人恨啊!我能完整的活到今天,看来得感谢大哥的精心庇护啦!”最想我死的不就是你吗,假惺惺。英平冷哼着,言语中尽是嘲讽。
“算了,算了,大哥来这儿也不是为了跟你吵嘴的。”这个弟弟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老是跟他冲着来,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英贤心里叹口气,把语气缓和了下来,慢慢开口。
“雅季他还好吗?”
“这点小事还让您操心,这个代组长当的可真是尽职尽责啊。”终于还是开口了吧!一听英贤提到雅季,英平心中妒火旺盛。
“我想见见他,听说他的眼睛……”
“你知道他眼睛瞎了,还看什么?!”英平现在还是听不得雅季瞎了的话,激动的吼出来。
“英平!就算是你的人我要见就得见,更何况他不是!”一碰到与雅季相关的事情英贤就难自持,脸色顿时阴冷下来。
闻言英平蓦的瞪着英贤,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英贤也不甘示弱,直直的瞪回去。许久,英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吩咐手下。
“去!把雅季给我带过来。”
过了不久,雅季被带了过来。刚看见他的身影,英贤就急忙想迎过去。英平的目光就象是利箭一样狠狠的朝他刺过来,不等他接近,冲着雅季大喝一声。
“过来!”
雅季一愣,刚刚失明的他还不太适应这种生活,耳朵虽然比以前要灵敏些,但还是不能准确的分辨出声音的位置和远近。不待他多犹豫,英平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雅季被他这么一拉,脚步一乱,慌乱倒下来。
“雅季……”英贤惊呼,就要上前扶住他,而英平一把搂住雅季的腰,把他楼进自己怀里,狠狠的瞪了英贤一眼。英贤伸到半空中的手尴尬的索回来,望着雅季的目光越发深情怜惜。
“雅季,听到刚才有人叫你了么?猜猜是谁。”英平潜开手下,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雅季使劲回忆着那个低沉有关切的声音,乍一听,太急促,根本没有什么记忆,缓缓的摇了摇头。
“雅季,是我!”
“英贤哥?!”雅季吃惊的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但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
“是我,我来看你了。”英贤忍不住声音颤抖,真想上去紧紧拥住他,可是英平那杀人般的眼神还是让他有所顾及。
“英贤哥!”雅季在得到答案之后大理的开始扭动起来,想挣脱英平的束缚,这反而更加惹火了英平,更是收紧了手臂,不给他一点挣脱的机会。
“英平你放开他!”英贤再也顾不上什么代组长、大哥的地位和面子,冲上来就要抢下雅季。怒火中烧的英平板过雅季的身子,毫不留情的就是一个耳光,雅季应声摔倒在地上,白皙的脸上顿时红肿一片。
“雅季!”英贤扑过来,扶起雅季,转而恨恨的瞪着英贤,气的握紧了拳头,忍耐了好久才没有冲上去给他一拳。“你!你竟然打他!”
“哼哼,就算是你的人我照样打,更何况他不是!”英平恨恨的看着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亲密样子,特别是雅季依偎在英贤怀里拿出出可怜的模样,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英贤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冰冷,他搂住被英平打得不轻,有些站不稳的雅季,一字一顿的说。
“我要带他走。”
“别想!”
“哼哼……”英贤冷笑,阴冷的脸色不亚于英平“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没有要你批准的意思。况且我想要的人也由不得你!雅季,我们走!”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走出去!”英平挡在门前,跟英贤杠上了。
“我想做的事还没有人能阻挡得了!”此时的英贤尽退为人兄时的随和,王者的凌人气势充分显示出来,不容抗拒。
“你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这也只不过是我施舍给你的!”
“你!”英平被他激怒了,蓦的掏出抢来对准了英贤。
“真让我瞧不起你!你以为这种破铜烂铁就能阻挡得了我?”英贤下意识的把雅季挡在身后,讥讽的嘲笑着,根本不为之所动。
刚才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虽然现在也很生气,但稍稍经过考虑之後,英平心里清楚得很,英贤从小在黑帮里长大的,经验技术都在自己之上,单打独斗一点胜算都没有,更何况现在跟他闹僵还太早。心理正盘算着别的办法,蓦的一个激灵,他手中不是还有一张王牌吗。
“大哥,要带人走,也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啊,是不是啊雅季!哈哈……”忽然被英平点到名字,雅季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特别是最后那阵笑声,更是让他寒到骨髓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英贤根本不搭理英平这个无聊的问题,刚要迈步,却看见雅季脸色惨白的疆在原地。
“雅季?”英贤疑惑的看着雅季,蓦的想起一个可能。“你放心,我会把真纪也一起带走。”
雅季惨白着脸,咬紧了同样没有血色的嘴唇,没有做声。
“过来!”英平冷冷的命令到。
雅季身体一僵,轻轻的想缩回被英贤握住的手腕。英贤想破头都想不到是什么使雅季会转变的这么快。他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死握着不肯放手。
“雅季?!”
雅季默默的垂下头,不敢再面对英贤。尽管他看不见,仍然想象得到他那焦急、不解甚至是愤怒的表情。他轻轻的扳开英贤的手,声音中带着颤抖。
“英贤哥,对不起。我……我不能走……”
“不行!你留在这里让他糟蹋你吗?!”英贤愤怒的吼出来。
“我不能……我……我……”雅季痛苦的摇着头,他不想伤害好心的英贤,但是他真的不能啊……
不等他说完,英平不耐烦的握住雅季的手腕,一把把他扯到自己怀里。被愤怒中的英平握住的手腕就像要被折断一样咯咯做响,雅季的眉毛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死咬住牙关没有出声。
看着雅季痛苦的模样,英贤得心疼的像被撕碎了一般,他欲上前,雅季却被英平更紧的揽进怀里,往后一退,让他扑了个空。
“你到底耍什么花样!”英贤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我?我能耍什么花样?你怎么不问问你亲爱的青梅竹马?”英平看着英贤痛苦的模样,初次尝到了报复的快感。但是凌驾于那快感之上的,确是足以把他烧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嫉妒。
“为什么……”英贤转头看着雅季,痛苦不解。
“……”雅季羞愧的低首不语。
“大哥,还不明白吗?他是舍不得我啊。”英平当着英贤得面故意楼紧雅季的腰,把嘴唇贴到雅季的耳边,倾吐着气。“一会儿我们回床上去,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我的……”
英平说着,含住雅季小巧的耳垂。雅季浑身僵硬任凭英平玩弄着,他好像感觉到了英贤那鄙视的眼神,羞愤的真想去死!英平边咬着雅季的耳垂玩弄着,边示威似的瞪着英贤。英贤愤怒的紧紧握住拳头,再也看不下去雅季任凭宰割的模样,气急的转身就走。他不怪雅季,他了解他知道他有苦衷,他只恨自己,竟然连救他的能力都没有。
雅季听见了英贤气愤离开的脚步声,他不顾英平的阻拦,硬生生的从英平的牙缝中撕出自己被他咬的紧紧的耳垂,扑到就要与他擦肩而过的英贤身上。
“英贤哥,求求你一定要带走真纪,拜托你好好照顾他,我一定,一定会感激你一辈子的。”那清净依旧的美目中盈满了泪水,在眼眶中滚动着,象是一湾灵动的湖水。
“你放心,我会的。我会把他就象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虽然英贤知道他看不见,依然安慰的笑着,轻轻抚摸他凌乱的额发。
“如果他问起我……如果他问起我……”雅季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不用担心,不久我就会来带你走,我一定来带你走!”英贤怒视着英平,一字一句的对雅季保证。英平哼哼冷笑着硬拉着雅季,把他重新圈进怀里,不让他再离开自己分毫。
英贤最后恋恋的看了雅季好一会儿,一咬牙黯然离去。
“英……”雅季还想说什么,被愤怒至极的英平硬生生揽住腰,拖进屋里,重重的甩上了门,外面再听不见一点声音。
十一
随着“咚”的一声房门紧闭,雅季因为激动而颤抖着的睫毛终于重重的合上,在英贤面前拼命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在苍白的面颊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泪痕。
英平冷冷的把怀里颤抖着几乎哭背过气去的雅季甩在地上,刚刚兴起的怜惜在看见他对英贤的依依不舍后顿时被熊熊的妒火淹没。
已经哭的瘫软无力的雅季,被他出其不意的动作一点防备都没有,狠狠的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痛苦的闷哼出声。
英平哼哼冷笑着一步一步朝雅季慢慢走近,那无情的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