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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想独自承担如今北京的房价,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承受的,作为有结婚打算的男女朋友,当然应该合力买房。刘思娇张着嘴,说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这样一件她根本不知道的事,她的眼中已是隐有泪光。
女孩虽然飞快地低下头,他还是看见了那路灯下一闪而过的水光,怜惜、担忧、懊恼、自责,无一不涌上心头,他很想安慰她,很想为所有的一切找到合理的解释,可他明白,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一个理智的建议。
因此他字斟句酌:“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感情的问题,工作的问题,房子的问题,结婚的问题……”
话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关你什么事?”
他愣住,女孩又狠狠瞪过来:“我说,关你什么事?”
不得不说,三杯酒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今晚的谈话更是直接残酷得可怕,而女人一旦伤心起来,说出的话也格外狠:“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你是谁啊,我男朋友的哥哥而已!再说了,我知不知道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不用你来提醒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已然控制不住怒气:“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别人干什么?等你找了女朋友再说,都没有半个女朋友还跟我谈什么感情!你懂吗?你配吗!”
他刚动了一下嘴,刘思娇立刻喊道:“你想说什么?厉杰在外面有女人?要和别人买房子结婚?”
一句“没有”还来不及出口,就看见她朝灵山的方向一指:“你再说一个字,就和以前一样,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因为气愤,她高扬着头,无比真切地看清了他的眼,那里面急剧翻涌着的似乎是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如果在平时,可能还会想一想,可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失衡,骨子里的固执与厌恶一触即发。
在脑袋没有想清楚之前,嘴巴已自发地为厉杰而辩白,谁都不可以诋毁厉杰,哪怕是他的哥哥!这个在九年中近乎成为陌生的男人,一开口便如惊雷乍响,从来不曾介意的那些事,竟变得如此狰狞刺目,令人不敢细想!
这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对决,一个因爱而生怜意,一个却是心神憔悴。男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而女孩则眼中盈满泪水,却仍然倔强地瞪视着。
厉璟文死死抿着双唇,最终没有说一个字,他看着女孩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故作坚强的背影。
也许她只是气恼他的直言不讳,或者还会质疑他所说的话,他却不悔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相告。从他这里得到消息,总比回去后经由父母口中得知要好得多,也有更大的缓冲余地。
就在昨天,远在天津的厉杰打电话回家,随口提到了买房的事,父母以为厉杰考虑买房就是有结婚的打算,肯定是小两口商量好了的,甚至高兴地没有多问,直接许诺了赞助的费用。而他却多了个心眼,专门打电话过去,在厉杰模凌两可的答案中得出了他决定一人买房的结论。
无论他说得多么好听,刘思娇被排除在他的计划之外已成事实,再联系到平常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不由深深为她担忧起来。这样的消息让人心寒,而将全副心神都放在男友身上的女孩更令人心疼,在与厉杰商谈无果的情况下,他只能决定先将了解的情况告诉女孩,却冒着即将被冷遇又一个九年的危险。
狂奔的女孩止不住潸然泪下,所有泪水化为心酸在胸中灼如焚火,此刻她只顾伤心,并没有意识到,怎样的人会为她着急忙乱,时刻牵挂着她的幸福,如果只是男友的哥哥,依那个人的性格恐怕只会冷眼旁观吧。
她又怎么知道,被她弃在原地的男人亦是心酸到无法自拔,所有的付出与牵念,只等到一句“滚蛋”吗?
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这是个死局,哪怕他围棋下得再不好也一眼就看得明白。
皓月当空,群星熠熠,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放孔明灯的情侣一对对相拥着离开,仿佛那点没入夜空的光明真的能实现他们的心愿。可是月下的人并不都是成双成对的佳偶,也有被人无视被人厌恶的可怜人,僵立了一个小时的男人终于迈步往入住的农家院走去。
村里有简陋的KTV,有爱好者去扯一嗓子,声音能传出十里地,厉璟文依稀听见有人故作悲催地唱着一首歌:陪着我的时候想着他……
他平时很少听歌,这首歌再怎么红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况且原本是女歌手演绎现在由一个男人粗砺的嗓子唱出来,那个“她”自然是变成了“他”。
听着听着,颇有些百感交集,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听着含含糊糊已和原来有些不搭的歌词,觉得那正是自己的写照。喜欢的人爱着别人,苦逼的自己为人作嫁,哪怕笑容再苦涩也不会有人察觉有人关心。也许这样的错误再也不该继续下去,等不到他们结婚,就此结束了也好。
一个人的爱情,一个人默默说开始,再静静画上句号,细想起来,是不是很可笑呢?
破锣一般的嗓音回荡在村落里,歌曲从《暗恋》到《十年》,无一不伤春悲秋。咫尺之外灯火如星闪烁,而他却在寂寞的影子里孤独到死。
·
第二天一大早,厉璟文和几个老同事出去散步,顺便看了看昨天惦念了一夜的牵牛。夏天日出的时间早,公鸡刚啼,它便带着晨露朵朵绽放,可谓姹紫嫣红,妍丽无匹,连走在一块的罗工都注意到了:“这喇叭花开得挺欢实嘛,这样看看也挺好看的。”
“它的种子可以消肿,据说效果不错。”
罗工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小伙子不错嘛这都知道。我吃的中药里有一味黑丑,好像就是这喇叭花的种子。”
其实他既然查过百度百科,什么有毒没毒能不能入药多少总记得点。他只是需要一个话题:“刘思娇她爸爸原来还卖过这个,所以知道一点。”
除了花盆里的花其他什么都没种过的城里人感兴趣了:“他是自己种来卖?”
“不是,乡下用来隔路用的,要么是丝瓜要么就是牵牛,他看有人来收中药,就找了几个认识的品种拿去卖钱。”甚至把马蜂的蜂房给掏了,所以一直被同村的刘母津津乐道。
“是嘛,那是小时候的事吧?那时候就有做生意的意识了,挺厉害的。”
可惜等当了兵,这点做生意的思想萌芽就消失了:“所以他现在常常说刘思娇一点没继承他的优点,没经济头脑不说,连人情世故都不是很懂,工作几年了,还好像呆在学校里一样。”
罗工那样的老知识分子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咱们院里的情况不就跟大学里的导师制差不多嘛,还有几个博士站呢。小刘挺踏实的,干活也勤快,我打算过两年早点让她内聘上工程师。”
科研单位是严格按照工作年限来考核职称的,现在的刘思娇也只是个助理工程师而已,要再过三年才能评工程师,不过可以由院里内聘,提前享受工程师的薪资。不像他们外企,仅仅依靠水平高低来评定,硕士毕业干上两年他就已经是senior engineer了。
听了罗工的话,一颗定心丸吃下,他委婉地表示了感谢:“她在家总说罗工您非常照顾她,专业能力又强,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罗工摆了摆手:“小刘我还是挺喜欢的,搞咱们这一行,其他的都不要紧,踏实肯干就好,不要像有的小年轻,整天咋咋呼呼的,手下活还不怎么样!”
厉璟文一边听罗工絮絮不止,一边苦笑于自己又做了件徒劳的事。可只有了解了罗工对她的态度,才能彻底放下心来。一个好的领路人,往往是职场最重要的一环,想要长久稳定的发展,势必需要有人提携帮助,他自己亦有顾承冉这个极好的领导,才能发展得如此顺利。
可昨晚说是想要断个干净,早上一出门碰到罗工,头一个想到的还不是她吗?记得以前,刘父总喜欢时常拜访一下刘思娇的每一任班主任,甚至进了那个不怎么样的大学,还千方百计找到那位连班里的学生都很难看到的班主任讨论女儿的学习情况。长大了工作了,总算稍稍消停点,可不放心的倒轮到了自己。
以前是不了解事业单位的交际模式,昨晚那场景一出来,他就料定不是刘思娇应付得来的,她实在是个太单纯的人,溜须拍马那一套打死她都是做不出来的。平时看起来算是活泼,可真实打实让她与人交际往来,她躲得比谁都快。比如南南,她会主动敬酒,主动坐到领导那桌攀谈,而刘思娇只会被动地喝下必须喝的酒。其实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却总要比她多了几年的工作经验。
哪怕决定了断,也还是邻家哥哥,可处在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上,该对女孩关心到怎样的程度,他已经浑然不曾注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了很多天涯上的帖子,就是讲老婆不管老公在外的工作、应酬,太放心了,导致老公出轨
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像刘思娇一样傻乎乎的就好,某些人还是需要管一管的,呵呵
ps:为什么我非常喜欢娇娇最后骂文哥的那句话捏
啊,好像我比较喜欢把人写的比较悲催
文哥就是个操心的命,不过也只为刘同学操心,他肩负着老哥、老公、老爹三重责任啊
☆、无限yy之幻想(一)
·百里挑一·
“看过番茄台的《百里挑一》吗,那个相亲节目?”
男人专注的目光从电脑屏幕转到她身上,想了起码有十秒:“好像上次陪我妈看过。”
“那个叶梓萱知道吧?”刘思娇兴致勃勃地问。
又想了起码二十秒:“声音很奇怪的那个?”
“嗯,嗯!”她还以为男人会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毕竟她们院里就有叶梓萱的狂热粉丝,每集必看的那种,“觉得咋样?”
“嗓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听起来很奇怪。”男人其实没看几眼,就注意到她独特的声音了。
呃,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她嗓子没毛病,是装的,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回忆超过三十秒,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瞥见女孩微微嘟起的嘴,马上补充道,“那么久没被挑走,应该长得不怎么样吧。”
刘思娇无语,后来看到叶梓萱和某男嘉宾唧唧歪歪不了了之,而后又不时会在某新闻上看到邀请了知名平面模特叶梓萱出席这样的消息,更加无语了。
·翻被纪事·
刘思娇在客房睡了一晚,有点小激动,也不好意思起得太早,等听见男人洗脸的动静才悄悄起身,偷溜进他的房间,把窗户打开透气,被子翻了个面,刚直起身就看见男人双臂环胸靠在门口,她一眯眼:“我帮你整理整理。”
男人不动声色:“被子我已经翻过面了。”言下之意就是她又给翻回去了。
刘思娇有点尴尬,想献个殷勤还献错了,只得指着床铺说:“你,你怎么买个两面一样的被套呢,分得清盖哪面吗?”
她从小接受不正规的部队初级教育,对某些事有点说不出的偏执,比如盖被子永远只盖一个面,绝不会昨晚盖脚的今天拿来盖头。
男人点点头:“不翻错面就能分清。”
刘思娇:“……”悲催地把被子又翻了回去。
·过节费·
拿着单位发的1500块国庆过节费在男人面前晃晃:“帅哥,见过那么多钱吗?”
“没见过。”男人很诚实地回答,他身上带的现金从来不超过五百,买东西基本刷卡,也不会像她那样有奖金能发到手上。
刘思娇立刻来劲了:“哎呀,那你们公司国庆发什么呀?”
“国庆没东西,中秋发了两盒月饼,给你一盒吧。”男人看着还在自己面前晃荡的一叠红票子,伸出手去,“谢谢了。”
“嘿,这钱谁说要给你了?那是孝敬我爹妈的!”刘思娇猛地缩回手,又摸出一张卡来,“这个才是给你的,喏,五百块的超市卡!”院里给的工资虽然不高,可好在大小节日额外的补助不少,都是不交税的呢!
男人微微一笑:“好,多谢了。”
卡刚落进他手里,刘思娇就扑了上来:“我们现在就去超市买吃的吧,都要你刷卡!”
男人拍拍她的脸颊:“嗯,走吧,多穿点,今天有点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轻松一下哈,这个文本来也不怎么虐的
☆、良言
回到农家院,罗工看见刘思娇打着哈欠下楼:“小刘啊,怎么才起来,我们都逛了一大圈了。”
“我有点认床……”瞥见他身边的某人,刘思娇怔住了,他怎么会和罗工一起?
厉璟文皱眉看着她宛如熊猫一般的黑眼圈,刻意压制心头的焦虑不安:“没睡好的话,等吃了早饭再回去休息,反正要下午才走的。”
别说自己,他也一样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却能比她这个常年接受老爸训练的人起得还早。
她以为在那样的恶言相向之后,他必定与她形同路人,谁想到见面的头一句话竟然还是淡淡的关切。一时间,她有些无措地扭过脸,旁边南南的表情则十分浅显易懂:看吧,他果然很关心你。
她没有出声,只跟在罗工后头进了饭厅,时间已经不早,很多人都吃过早饭坐着闲聊,部门领导见她这么迟下来还顶着个黑眼圈不禁打趣起来:“小刘昨晚上干什么去了?难道又上了趟灵山?白天爬不够晚上还要接着爬啊,太努力了!”
刘思娇忍不住腹诽:你那眼神,连厉璟文脸上的疤都看不见,能看见我的黑眼圈吗?
她攥着热乎乎的煮鸡蛋很想往眼睛上贴,这个样子被他看到是不是又要被同情了?上帝知道,她才不想被他同情,如果可以,昨晚那件事她真想当做从没发生过。
她并没有和厉璟文坐在一起,倒不是因为还在生气,实在是罗工觉得聊得投机了硬把人拉到他那边去了。
这人还真是中老年之友啊,明明话少得可怜,还有人拿他当聊天对象。她解气般塞进一个鸡蛋,一下子噎住了,又被蛋黄一呛,咳得震动全场。没有厉璟文帮忙倒水,她费了大劲才把鸡蛋咽下去,只觉得自己差点要翻白眼了。
本着一只眼睛敷一个鸡蛋的原则,她又吞下了一个,这次倒没噎住,可在周围玩笑的目光中她竟能分辨出属于厉璟文的那一束,余光扫过,他已垂下眼面无表情地听罗工讲述当年的故事。
女孩子的胃口小,两个鸡蛋就撑饱了,觉得吃进肚里也一样有效果,她立时感觉眼睛没那么肿了。厉杰的事,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思考,她现在却是不懂,这男人一直暗藏着的关心,什么时候竟摆到明面上来了,并且肚量大得令人生厌。
她并不是个不讲事理的人,冲动过后当然是后悔了,可她虽然不是君子,说出去的话也是驷马难追的。人家好心提醒,就算直接了一点,好歹也是出自好意,以往的种种也是如此,偏偏她总会在第一时间曲解他的本意,而后悔归后悔,却从来也不肯对他道一声歉的。
总想着,他既然不愿为当年的事致歉,她又为什么要讲那个礼貌,明明年长的、守礼的是他啊。
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坐的厉璟文的车,再不爽也懂得家丑不可外扬,除了没和司机说过一次话之外,一切都显得非常正常。
只是显得而已,她心里早就如一年一度的钱江潮一样骇浪滔天。而男人的严肃沉默令回程之旅格外难熬,只是刘思娇一直在琢磨心事,根本没时间旁顾其他。
最后送到楼下,她没有转达母亲想请男人一同晚饭的要求,车门解了锁,她忽然觉得一阵轻松,不管怎么样,这次糟心的旅行终于结束了,随便朝辛苦了一路的司机扬了扬手:“bye……”
她还有心道别,难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伤心愤怒吗?厉璟文忍不住开口:“你,如果介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可是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放任、纵容,并不是爱的表示,如果想要继续下去,就好好……谈一谈吧……”
最后一次,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实在不想屡屡来个掏心掏肺,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能有多少心血可以付出的呢?
可谁能料到,他已绝望到想要放弃,而刘家父母却又硬是将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