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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特别喜欢摸她的脸,生日之后,每次的周末见面他的手总会在她脸上逗留片刻,是在让她适应他的触碰吧。而刘思娇每每在瞬间的僵硬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可这样的努力看起来效果并不好。
就像现在,她只能咬着下唇把心思专注在他的话上:“……我出差的地方有一条街,每家房子周围都有他们自己做的圣诞彩灯,会随音乐节奏的变化闪动,门口一般会竖个牌子,写着他们家的姓氏,还有调频,把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就能听到音乐,配合着彩灯来看很有意思。听说那条街是要求每家每户必须做这个圣诞彩灯,所以年年都有,已经是一大景观了,很多人还专程开车去看呢。”
“是怎么做的?是不是和音乐喷泉差不多?”
一开始还感觉新鲜,到后来他开始详细介绍控制电路的制作过程,让她连听的欲望都没有,脸颊上令人不舒服的触感就更加明显了。
感觉到她面部肌肉的不自然,厉璟文低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手冷,冻着你了?”
她迟缓地摇摇头,忍了又忍,还是把他的手扯了下来:“快轮到我们了呢。”
接受了上帝赐予的祝福,教外人士排着队离开,教徒们则继续完成之后的仪式,外面的院子里,大家祝福的祝福,祈祷的祈祷,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刘思娇接了一张教徒发来的宣传单正垂头看着,手背冷不防被男人亲了一口。她蓦然缩回手,惊叫道:“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她叫完才觉得自己失态了,别说亲个手背,就是大街上嘴对嘴亲都没人来理会,何况是在这样喜庆的日子。她缓下嗓音:“吓了我一跳……”
还好厉璟文并没有在意:“娇娇和你商量个事,春节咱们两家出国玩好吗?”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爸妈没护照,办下来要一个月吧,哪儿来得及,而且这都不到一个月了,旅游价钱也贵。”
其实现在办护照往往不到两周就可以办好,价钱什么的也不用她操心,她拒绝得这样干脆,厉璟文不得不想到别的原因,比如厉杰。
情绪明显发生了转变,厉璟文见她兴致不高,又怕她冻着,就带着人回了自己家:“娇娇,晚上冷,要不在这里过一夜,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他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她目光闪烁,内心斗争了良久,终于是答应了:再试一试吧,毕竟之前的感觉都还不错啊。
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可她还是忐忑不安,喝下一整杯热水才觉得手脚不那么冰凉。
雪似乎越下越大,如絮如羽,在暗沉的夜空里飘荡着,路灯下,那晶莹的六棱雪花打着旋落下,却被人无情地一脚踏成污泥。
她站在窗前看着雪,想着心事,想着已让她渐渐觉得渺茫的这段关系。她曾经也像这雪一样纯洁美好,却有人让她未成年就看到了男人丑恶的一面。
而这个男人现在正在做着和以前一样的事,虽然温柔许多,也理智许多,可是只要是他,她就害怕就厌憎!
厉璟文从后面搂住她,自太阳穴一点一点吻下去,眼角、鼻尖、耳垂、腮边,哪一处都没有放过,她的脸渐渐发白,上身微微战栗着,连拳头都开始握紧。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再推开他,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了。
她挣扎的工夫,整个人已被托着腰压进怀里,在触到她嘴唇的时候,他的呼吸似乎停了停,接下来双唇略微地抿动,舌尖轻柔地勾挑,女孩的香菱小口中挤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此同时男人身上的某个地方也瞬间坚硬,抵在她小腹上灼烫似火。
刘思娇实在忍无可忍,喘着气挣开他:“我,我想睡觉了。”
很不礼貌地冲进客房砰的关上门,刚用被子蒙住头,泪水就下来了:真的不行,真的不行,是真的不行啊!
他只要一亲上来,她就会陷入极度恐惧之中,怕他不由分说的爱抚与侵犯。如果继续走下去,连亲吻都无法接受,那么做。爱……想到被他双手抚摸的感觉,她喉咙一紧,捂着嘴一阵恶心过后,她虚弱地缩进被子里,蜷起身子抱紧双肩。
想起那天晚上,她冲回家反复洗澡,恨不得把身上的皮肤搓烂,刷牙更是刷到牙龈出血,牙刷屡屡捅进喉咙里,引发强烈的呕吐感。身体的记忆是如此鲜明,那种剧烈的憎恶恐惧和恶心无以言表,浓重的酒精味让人作呕,粘稠的精。液粘在大腿根部的感觉更是令人无法忘怀,她想着想着又是一阵恶心。
那样的情况至少持续了三四个月,直到上了高中才有所好转,可到能面对厉璟文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那过往是她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如今,丑恶的记忆又一次被唤起,他就算对她再好,也不能弥补往事,消除她的记忆啊。
朦朦睡去之前,她确定了一件事: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有祝大家新年快乐呢
我觉得吧,这个问题算是很严重的了,不是娇娇不给文哥机会啊
☆、裂痕
第二天,厉璟文很担心地将她堵在卧室门口:“娇娇,昨晚你怎么了?是不是我……”
“没什么啊。”她做出轻松的样子朝他扮个鬼脸,“我那个来了,肚子疼,这种事情干嘛还要问啊。”
厉璟文虽然还有怀疑,可女孩子来月经这种事也确实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略略放下,他不会说自己是如何地在客房外默默守候,睡在床上也几乎辗转了一宿,只叮嘱道:“娇娇,以后哪里不舒服了就告诉我一声,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
他突然闭口,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也焦急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泡红糖水喝?”
“你还知道我要喝红糖水啊?”刘思娇诧异了。
“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肚子疼得很厉害吗?你妈还大晚上跑到我家来借过红糖呢。”
刘思娇想了想,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丢脸丢到别人家去了。厉璟文在厨房翻了翻,真找到包红糖:“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买的,她是想做菜用吧。”
她喝下一大杯热腾腾的红糖水,又抱着灌好的热水袋坐到床上:“今天哪儿都别去了,也别做饭,咱们叫外卖。”
把被子给女孩一直围到肩膀,又伸着胳膊亲昵地拥住:“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了,你要多喝水,空气很干。”
对于他时不时的拥抱,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刘思娇缩着脖子闷闷地说:“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会过意不去的。”
男人的胳膊缓缓垂下来,只把她背后的靠垫理了理:“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很想说:我不是你女朋友,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可不是女朋友,却被亲了抱了,甚至在人家家里睡了好几个晚上,连他的正牌女朋友卢怡都没有进过的屋子,她在里面俨然是半个主人一样,关系清清白白,说出去没人会信。
她很头痛,没有经验也无人可问,这段关系该何去何从,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就此分开,首先过不了爹妈那关,还有背负的救命之恩、和厉家二老的殷殷期盼,可勉强在一起,对不起的只会是自己,而他总会发现异样,相信也一定不会好受。
作为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就算中间互不往来足有九年,她还是知道厉璟文是那种极其负责任的人,除了因为不明原因死都不愿道歉外,他多年来所做的也足够弥补许多。可她是有心原谅,却无力而为,如果她永远都惧怕男人的触碰,这辈子不是完了吗?
刘思娇猛地坐直身子:以前和厉杰根本没有到那一步,说起来真正亲过她的也只有厉璟文了。可是……厉杰很喜欢摸她的头,偶尔也会捏捏她脸颊上的婴儿肥,时不时搂个肩膀搂个腰什么的,她好像从来也没有不适过,难不成只对厉璟文有反应?
那样就好办了,不会一辈子当老姑婆了。她放了一半的心,又琢磨起来,是不是该找别人试一试呢?这种事还是早点确定的好,万一不行,也不要耽误了人家。
她自以为很替厉璟文着想了,他总不至于伟大到能永远柏拉图吧,何况也不想让他愧疚,便什么也不说,只自个儿在如同出轨的心态里反复思量着。
被人从早上照顾到晚上,磨蹭到快十点才回的家,他倒再没有亲密的举动,只是分别时眼神中赤。裸裸的不舍让她心慌。和别人期盼周末的理由不同,他只有那两天才能见到她,而之后的五天顶多听一听她的声音,这对陷入热恋中的男人来说怎么够呢。
没有他如影随形的目光,刘思娇感觉轻松自在了不少,果然还是不做情侣的好,只是找人试验的事真不知如何下手。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周一一上班就有人通知她31号那天有高中的同学会。刘思娇上的不是什么好高中,但同学们的感情一直不错,自毕业后年年都会聚一次,而且他们总共八个班,到高二才分的文理,所以串班参加聚会的也很多。
除了在外地工作不能回京的,大部分人都来了,方芯华虽然和她一文一理,但作为家属也列席参加了,有人调侃道:“方芯华你怎么成饺子家属了,她男朋友呢?”
“饺子和人分了啊,目前单身呢。”
方芯华使坏地喊了一声,很快有人接腔了:“真的假的啊,疯子你可有希望了,还不快去!”
这个外号叫疯子的人大名周宪峰,是分班之后才进的他们班,刘思娇和他不熟,听旁人这样起哄颇有点尴尬。方芯华不顾她使劲挤眼,好奇地问:“你对咱们饺子有意思?”
男生们哄笑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大喊:“疯子快表白,疯子快表白,你高中的时候不敢说,大学听人有男朋友了更不敢说,现在人家单身了,你还不说?”
刘思娇脸皮薄,气得直跺脚:“你们再说我可走了啊!”
“嘿,疯子,你未来老婆要跑了,还不赶紧拦着!”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啊,疯子你抓紧点,说不定世界末日前娃都能生出来了!”
刘思娇最讨厌拿她开玩笑的人,这群人还没喝酒呢,说话就这样没遮没拦。毕业两年,有的人混得人模狗样,一个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牛皮大话一吹,连鼻孔都快朝天了,现在把她当笑话看着,就凭他们混得不错吗?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打算和人理论,这时有一只手拉住了她,轻飘飘说了句:“他们喊他们的,咱们先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表白嘛。”
只这一句,刘思娇就对他有了那么点好感,敢作敢为,落落大方,说喜欢,也不会不承认,一句话就让在座各位满意了:“好,好,等下就看疯子你了,要是饺子不满意可不行啊!”
周宪峰笑了笑,先让刘思娇坐下,又拍拍她身边还在读硕士的男生:“哥们,让个位置,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看你让不让这个位置了。”
这样一说,人家能不让吗。理科班的女生少,再加上去了外地工作的,有事没到场的,几十个人里只有三个女生,被分了一桌一个,女生边上的那就是宝位啊,谁都抢着坐。
周宪峰安安稳稳坐在她右手边,只朝她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菜一个接一个上来,聊天的话题终于转移了,她也就没了刚才的火气。渐渐地,刘思娇发现他很会说话,却不会给人油嘴滑舌的感觉,在高中的时候怎么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呢,只记得好像在她擦不到高处的玻璃时帮过忙。
他实在是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再加上口才不错,刘思娇常被逗笑,这是和厉璟文在一起时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任何聚会,酒是必不可少的,只有少数人需要开车,其他人便敞开了喝,刘思娇仗着有人护着,愣是没喝进一滴酒,看另一桌的方芯华同志已经被“你不是我们班的所以要喝酒”,这样奇怪的理由灌下了三杯。
表白的事一推再推,刘思娇看他一边笑着一边来者不拒地喝酒,暗暗皱起眉头。这些人喝醉之后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只希望别闹得太过分就行。
这么多年,娱乐活动都没有丝毫变化,吃饭、k歌,千篇一律。酒足饭饱之后,大批人马相约去了钱柜,刘思娇和周宪峰算是男女主角,一定要到场,而方芯华则是去看热闹的。
三三两两打车,他让她坐进最里侧,自己坐在她身边保持一拳的距离,右边是个180斤的大胖子,难得他还能坐得那么稳,刘思娇微微翘起嘴角。
他所谓的表白就是对着她唱了一首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的主题歌——《那些年》。这部电影虽然还没有在内地正式公映,网上却早就能看到清晰版的了,听说有很多儿童不宜的镜头,所以在场的男生们讨论得极其热烈。
周宪峰唱完了趁机坐到刘思娇身边:“这个电影你看过吗?”
她只是耳闻却并没有看过,就摇摇头,周宪峰说:“下个月六号上映呢。”
言语中有相邀之意,她只“嗯”了声,这时男人们讨论完了,开始找周宪峰的茬来:“疯子,这个歌好像意思不太对啊。”
“是啊是啊,你和饺子这不还没开始嘛,就错过啊忘记什么的,小心饺子不高兴啊!”
周宪峰看了看刘思娇,她眉心微蹙似乎很不耐烦,就摆摆手说:“我会的歌少,你们先唱,我再琢磨首好的,肯定让她开心。”
“行,我们唱我们的,你把你未来老婆哄好就行!”
一帮酒醉男人的起哄让刘思娇面红耳赤,她很想掉头就走,却听见周宪峰说:“别管他们,你越在意他们就越开心,装成没事儿人就好了。”
也是,对付没脸没皮的人,自己也要皮厚三尺才行,她听从周宪峰的建议在沙发上坐好,看一群人围着点歌屏吵吵闹闹。
忽然身边的人清了清嗓子:“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对上他的眼:“不怎么忙,研究院嘛,事业单位啊。”
“我现在还没搞懂规划设计院到底是干什么的?画图纸?造房子?还是做审查验收的?”
刘思娇笑了起来,那都是普通人对他们工作的错误印象,她俏皮地歪了歪脑袋:“既不是画图纸造房子,也不是做审查验收的。”
详细讲解了一下工作的具体内容,周宪峰总算弄明白了:“原来是制定规范啊,厉害厉害,失敬失敬!”
刘思娇噗嗤一声笑了:“我可没那么厉害,打打下手而已。你呢,你是干什么的?”她从来也没注意过他,连他考的哪所大学都不清楚,更别说工作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从事的是机电设备方面的工作,又是一个她什么都不懂的行业,这一位倒不喜欢讲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趣事儿玩笑一件接着一件,刘思娇的嘴角始终带着微笑。
聊着聊着,那边已经轮过一遍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喊道:“疯子该你了,想这么久总该想好唱什么了吧。”
周宪峰愣了愣:“还真没想好,要不随便唱一首吧,你不要介意啊。”
最后半句是对刘思娇说的,当前奏响起,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可不可以让我爱你
可不可以别再受委屈
你值得被爱
被人好好珍惜
只有我最懂你
别再沉溺
他的刺激
让自己喘不过气
我爱你我等你
不要迟疑
我就在这里
还是胡夏,他最近是听多了胡夏的专辑吗?
听着这歌词,她哂然一笑,这首《让我爱你》真像她的写照,周宪峰歪打正着说中了她的心事。也许他以为,像她这样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是不会主动提分手的,她和厉杰从大学起交往了五六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如今分道扬镳想必是受了不少委屈。
这首歌作为抚慰和表白是再好不过,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旁观了她一整段爱情的是厉璟文,最该对着她唱这首歌的也是厉璟文。可一看见他,便会想起自己成为笑柄的初恋,谁又会愿意被人屡屡揭开伤疤呢。
一曲唱罢,全场轰动,刘思娇却陷入了沉思:明天就开始元旦放假了,她苦恼了一周,却还是要面对那个人。这几天和他的联系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