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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倒在大床上,双臂撑在枕头两边,像铺下天罗地网,牢牢困住她。
温香软玉在怀,如花美眷在侧,尧楠的理智一点一点地涣散,情欲一寸一寸地蚕食着他的定力,直至将他完全淹没,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尧楠已经被身下这具美好的身躯彻底俘获,再也顾不得其他。
双手双唇游移在那具美好无暇的胴体上,衣衫尽落肌肤相亲,玉体横陈香汗淋漓,四肢死死地交缠着攀附着,身下的人儿早已娇喘连连,他觉得自己已经沉溺于这样的欲望之中,他不断地取悦她,急迫地索取着,一切的迟疑和犹豫都不复存在。
当身体彻底契合的时候,他们都满意地叹息,也许真的禁锢太久,也许真的很需要证明彼此的存在,也许空虚的身躯真的很期待另一个人的填补,他们先后攀上爱欲的高峰,然后神情扭曲,从云端狠狠跌下,缺氧很久一般地大口喘息,这样粗重的声响,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然而,身躯的融合,却无法填补心底的空洞,那个残破的洞反而越撕扯越大,令人越来越绝望,注定万劫不复。
高潮拍击着她柔弱的身躯,那一瞬她伸出手去,想要找到一些依托,黑暗却从她的指尖流淌而过,她什么也没有抓到,只碰到了一片虚无。
一夜缱绻,两人神思恍惚,沉迷留恋其中,直至抵不住劳累和睡意,身体相贴,俱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晨曦透过吹起的纱帘洒入卧房,侧躺在床上的男子睁开眼睛,看了看像一只温驯慵懒的猫儿一般窝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他的唇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大掌覆上她的面颊轻缓抚摸,在耳垂和眉间流连不去。
女人的羽睫轻颤了颤,模糊不清地哼了一声,似乎是被吵扰到了,那只四处作乱的手才安分一些,向她的脖子后头绕过去,轻轻地托住她的脖颈,抽出另一只压住的手臂,俯身将她小心地安置好,细致地为她掖好被角,才下了床。
待到慕惜的神思归位时,已不知今夕是何夕,她动了动眼皮,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迷迷糊糊,睡意缠绵地翻了个身,才感觉到腰肢上阵阵酸痛泛起。
昨晚的一切骤地跃入脑海,她似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像一根加足马力的弹簧一般弹坐起身,又被腰间的脱力感狠狠摔回了枕上。她皱着眉咬住下唇,侧起身体,抬手按压着那不堪一握的腰肢,缓慢地往一个方向揉动,估计是方才起得太急,腰腹的力量还跟不上,才导致现在这种乏力的状况,环顾四周左右无人,实实拙计了。
夕颜月华,伊人霜影,枫露莹泽,只待君亲 第六十四章 琴瑟和鸣
慕惜僵直着身体在床上歇了一会儿,不敢再去牵动那块酸疼难忍的地方,安静了须臾,才隐约听到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她心里头大致了解了如今的情形,脸微不可见地红了红,用手肘撑在床上,将自己支了起来倚在床板,稍休息了一下,便抱着被单护住胸口,伸手去取零落在床沿的衣服。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开了,一股蒸气顺着空气流动的力量喷涌而出,弥散在上空一圈圈地晕荡开来,慕惜的手猝然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僵着,就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目光则下意识地转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
尧楠手上拿着浴巾,擦拭着未干的头发,余光扫到床上有一个身影,脚步骤地停住,抬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慕惜僵直地跪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伸直探向前,明显是想拿什么东西,眸子还倏地转过来,有点心虚,亦有点无辜地望着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三分尴尬三分羞涩三分惊惶,还夹杂着一分闪躲。
四目相对,他也有点不自然起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眼线不断地游移在她身边的物品上,就是不敢正面直视她,最后直接低下眼去盯着地板,似是生生地想凿出个洞来,手上牢牢地攥着手上半湿的浴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慕惜顿感窘迫,既然两个人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话题来开口,她也干脆破罐破摔了,跪直起身子来去勾不远处的内衣,却在往前探的一刹那头晕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新跌坐到了床上。背后的床板虽然有皮垫,却也撞得她龇牙咧嘴,被单从两面夹住的藕臂间滑落,胸前青青紫紫的吻痕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她吓了一跳,急急拉起那被单盖住裸露的自己,真是太不中用,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慕惜尴尬不已,暗自懊恼。
“没事吧。”尧楠见她摔了回去,赶忙上前托住她的后脊护着。伸长手臂帮她从床尾取过衣服,双手揽住她光裸的肩膀的那一瞬间,他也蓦地感到脸烧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你……你……先出去吧。”慕惜双臂护在胸前,防止被单再次滑落,指了指门,磕磕巴巴地说道,头垂得低得都快埋进被子了。几乎快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哦,好好,我先下楼准备早餐,你洗个澡换套衣服。”尧楠从未碰到过这样的状况,顿时手足无措,只能顺着慕惜的意思。先出了卧室。
昨晚上周阿姨一夜未归,不知是有人特地设计好,为了不让他们小夫妻俩尴尬。故意支走家中称之为电灯泡的保姆,还是恰巧被病房那边的事情的绊住,脱不开身,直到中午时分周阿姨才提着空的保温瓶回来,帮他们小两口准备中饭。
“慕惜。医生说让妈妈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服一些中药调理一下。等到抵抗力和身体状况好了一些,再去医院做手术。”尧楠在有一次吃饭时跟她说起,这段时日以来,陆母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虽和早前健康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也比不得刚查出胰腺癌那时,但跟同期的病患比起来,能保持这个样子不再恶化,已是万幸。
终于一个风和日清的早晨,尧楠替陆母办好了出院手续,将她和陆父都接回了家,慕惜专门请了假,在家里收拾了一阵儿,总算拾掇到基本让自己满意了,这才和周阿姨一起到厨房忙碌。
这些天慕惜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吃东西总是反胃,她早前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吃坏了肠胃,但是近来她貌似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食物。而且最近几天身体有些不正常,一阵阵地乏力犯困,但由于工作忙,也无法兼顾到这么多,反正也是偶尔的不适,前几年也常这样,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实在没必要小事化大。
或许是厨房的油烟呛到了,慕惜在煎小牛排的时候,胃里面一阵阵的泛酸难受,她关了火,忍不住趴到水槽边不停地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周阿姨也被这一瞬间吓到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来拍她的背,见她脸色苍白便关切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吐了?”
“没什么,大概是前几天吃坏肚子了。”慕惜摇了摇手,拨开水龙头冲洗了下,又回到了原来的地儿煎牛排,胃里虽然依旧有点不舒服,却也不致难以忍受。
“少夫人,如果您身体不好,别硬撑着,这里我来干就行了,您上去休息一下。”周阿姨好心地提醒她别累着,这些天她忙工作也没见消停,今日一大早爬起来和她一起整理卧房,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
“没关系的,待会我吃几颗胃药就好了,平时也常这样,小事情。”慕惜朝她友好地笑了笑,便忙起自己手头的事儿。
大概十一点,尧楠办妥了一切手续,和陆父陆母一道回了家,饭菜也差不多新鲜出炉,还是温温热热的,一家人便开怀地聚在一起吃中饭。
陆母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虽然坐在轮椅上,面色却比早先红润了些,笑容也多了起来,一家人围坐在一处,话话家常,共享天伦,触目皆是一片和乐融融。
慕惜伸筷去夹不远处的芦笋,却在送到嘴边的时候一阵恶心,她赶紧放下筷子,推开椅子跑到卫生间,弯下身子不住地干呕起来。
“慕惜你怎么了?”尧楠紧随其后就到了卫生间,见她吐得一塌糊涂,便抚上她的背脊,轻柔地顺着,伸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以免呕吐物反灌进鼻腔。
直到慕惜感觉自己快要把胆汁呕出来的时候,终于停歇了一会儿,她抚了抚胸口,把涌上来的再一波呕吐感压了下去,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肌肉酸胀,浑身无力。
尧楠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了一下,待她平复了紊乱的呼吸,才扶着虚弱的她缓缓走回餐厅。
慕惜吐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现在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加诸尧楠的身上,借着他的力气慢慢地挪动步子,全身上下还是一点力量都用不上。
“慕惜啊,你身体不舒服吗?”陆母等她坐回了位置上,心下实在担忧,便问起。
“嗯,这几天有点反胃,其他没什么要紧的,大概是胃病又犯了吧,吃几粒药就成了。”慕惜看这一大桌子菜,骤然又感到一股恶心,她死死地忍住,面上才没有表现出来。
陆母看了看她的脸色,不禁略显担忧神情,凑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相邻的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嗓音问道:“妈是过来人,看你这个样子,不得不多问一句,你的例假多久没来了?”
在餐桌上骤然被问到这样私密的问题,即便已为人妇,即便明知另外两个大男人听不见,慕惜也觉得有些羞涩,咬了咬下唇难以启齿。
“慕惜你别害羞,这是为人妻为人母必经的路途,这事可拖延不得,老实告诉妈,有多久没来了?”任茹珺耐心地劝导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安她的心。
“一个多月了吧。”慕惜猝地意识到陆母说的话题,接着轻声地,厚着脸皮地解释道,“我的例假一向都不是很准,也许……我感觉……也许不是的。”
“这事用感觉可不准,待会吃好饭让楠楠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已经有了呢?大人吃这么一点受得了,但还得保证他健康不是。”陆母扫了扫她平坦的腹部,又将目光移回到她的脸上,轻轻点了点头,“听妈妈的,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我去跟楠楠讲,没事的。”
“不不,妈,不用了,我自己会找机会跟他说的。”慕惜慌忙推拒,连她自个都不知道为何要拒绝。
“不可以拖啊,这可是婆婆说的话,不许给我打折扣,下午就让楠楠带你去做个检查,这样我才能放下心来。”陆母的神色有点紧张,仿佛是怕她使缓兵之计,妄图蒙混过关,怕她又像结婚那样明日复明日,怎么都看不到个头,倒是让两位老人好生焦急。
“嗯,好的妈,我知道了。”慕惜重新拿起碗筷,低头吃着饭,却已是味同嚼蜡。
等到检验报告出来,尿检明显呈阳性,当医生老练地推了推老花镜,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笑着恭喜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慕惜猝地一晃神,旋即抬首莞尔一笑,得体应对,不流露任何情绪的痕迹。
然而只有她自己明白,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分辨不清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既有对这个孩子十足的期待,又有一种陌生而惶恐的情绪,不断地拍击着她,攀附着她,裹挟着她,紧勒着她,让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散架,快要窒息,快要承受不住。
夕颜月华,伊人霜影,枫露莹泽,只待君亲 第六十五章 月满西楼
其实这个孩子是自己辛辛苦苦求来的,亦算是求仁得仁,此时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全然的激动和欣喜不是吗?但为何还夹带着这么浓重的忧惧,慕惜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恍恍惚惚地跟尧楠回了家,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那么虚幻,那么不真实。
昨天她还是一个女人,一名妻子,今天就成了一个孕妇,一名母亲,她的腹中正孕育着一个幼小的生命,幼小到她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的心跳,他的脉搏。
但他又是这么坚强,这么有爱地生存着,寄居在这未来母亲的肚子里,和母亲共用着血液与营养,和母亲共享着阳光和月色,和母亲一起呼吸,一起成长。
得知慕惜怀孕的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即将成为爷爷奶奶的陆父和陆母,任茹珺迫切地一遍遍地询问他们是真的吗,直到尧楠无数次地回答是真的,她才合起双手感谢上苍,开心地快要晕厥过去。
此时慕惜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一个多月,并不显怀,她便如常般上下班,只不过在走楼梯走地毯,和电梯口等人群拥挤的地方,都会下意识地小心起来,宁愿让他人先乘,自个错过几班,也不愿冒着风险去挤,因为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担负着肚中孩子的责任,万万不可以大意马虎。
陆母的情绪十分高涨,常催促着尧楠早些接慕惜下班,她知道如若她不催,这俩工作狂的夫妻干起事情来没个分寸,夜以继日,总会忽略了自己的身体。而如今他们已是准爸爸准妈妈了,肩上的担子重了,可不能只为自个考虑。还要为孩子的发育和成长考量。
于是她时常逼着陆父带着她去公司里转悠转悠,顺便给慕惜带些营养餐和小点心,监督她中午必须养成午睡的习惯,监督她看电脑时别忘了穿防辐射服,并且规定在办公桌前坐一个小时就要休息十分钟。
慕惜虽然觉得没大的必要,但心里还是感激和温暖的,陆母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不仅对孩子有益处,慕惜的身体状况也好转了许多,几个月来健健康康平平静静。不再像从前般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肠胃罢工。
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不禁生活上。工作上也是一帆风顺,如今她手上攥着士英6。15%的股份,公司里反对的声音果然少了很多,平素戳着脊梁骨翻白眼,讲她不自量力攀高枝的人也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抑或是抨击她的言论隐秘性更好了吧,至少她穿梭在各大部门时,只见迎合和讨好笑脸,没有再听见诋毁她的言语。
原本天华在士英的董事席位由她暂代,元老们和高层表面上也对她客气了一点,不再对她指手画脚。向尧楠施压,往日里嚣张的气焰也熄了一些,尽量维持着场面上的平和。两者总算太太平平,相安无事。
她毕竟已经成为士英的股东之一,占了董事会的一个席位,持股比例虽不算高,但在关键时刻亦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更何况她如今也嫁入了陆家,成了陆家名正言顺的媳妇。怎么说也是公司内部的人,还一跃成为总裁夫人,哪容外人置喙,大伙儿都不愿当这傻乎乎的出头鸟,惹祸上身。
日子平淡如水地过了下去,没再起什么波澜,时光如梭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冬去春来,万物争荣,公园里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可谓是姹紫嫣红,浅草莺啼。冬日的料峭肃杀已慢慢地沉淀下来,孩童们奔跑在公园里池塘边,嬉戏玩闹,童真童趣,身上早已褪去春节时喜庆的大棉袄,旧貌换新颜,一套暖春时节的洋气装扮。
家附近公园的吊桥上,藤蔓青青翠翠,袅袅绕绕,攀满了整座悬浮在半空的吊桥铁链,缠来绕去,间或有几个垂下了的嫩绿的小叶子,还是尖端新发出来的新叶,惹人怜爱。
前些日子都阴雨连绵,今日看来是天公心情大好,放了个晴,陆母一时兴起,说这么晴朗的天儿可不能白白浪费,拽着坐在电脑前激烈讨论项目的那对小夫妻,非要他们陪她出来逛逛,赏赏花逗逗鸟。慕惜想着久坐确实也对胎儿不好,便也答应了下来,于是一家四口趁着暖春未尽,便一道出来遛个弯儿。
风儿果真不似寒冬时那样像一把刀一般剐在脸上,反而柔若丝绸,绵绵滑滑地游弋在脸上,十分舒服,天气初晴,夹杂着些许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不知是露珠还是雨泪,莹润地沾在碧色的叶片上,轱辘轱辘地滚落下来,滴在地上,溶入土里,更显春意。
四个人走到一半,陆父想起一旦到时候玩得起劲了,懒得回来,就得早先给陆母准备好药,便在途中转了回去,尧楠开车将她们送到公园,便被陆母先声夺人,支派他去买水,免得待会儿几个人口渴。
于是尧楠将母亲抱下车,轻轻放上轮椅,便按她的指使去寻找小卖部。慕惜推着轮椅,带她先去公园的大路上逛一圈儿解解瘾头,这一路上,见着最多的还是一家子人一起出游,祖孙三世同堂,祖父母牵着小孙儿细嫩软滑的小手,给他们唱着儿歌哼着小曲,含饴弄孙共享天伦。父母们铺了块野餐垫毯,坐在草地上给儿女们讲着故事玩着游戏,喂他们吃着小零食小饭团,好不融洽和乐。
很多人都会问相同的一个问题,何为幸福?求仁得仁,是谓幸福,如今她丈夫疼公婆宠,腹中还孕育着一个茁壮成长的小生命,与自己血脉相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幸福的家庭都相似,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或而夫妻不和,或而婆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