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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时的冲动,我的处境,你最能谅解,这是个诱惑,你知道的。”他紧张地看着她,他实在是百口莫辩,没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
苏妍的脑里一片“轰”的巨响,在他结结巴巴的一阵告白中,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一时的冲动”、“诱惑”,天哪,他这样说,她将至于何地呢!她成了整个事件中的罪魁祸首,她勾引了他,他只不过是在她引诱下,犯的一个错误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这样?苏妍不禁抬起脸来,看着他,看着这个失去了风度的男人,眼中升起了某种从未品尝过的恐惧,她希望这些话不是他的心里话。她哆嗦着系上扣子,脑袋里似有几百架飞机在狂轰烂炸。
“够了”许宁硬邦邦地拒绝他再继续说下去,冷冷地盯着他的眼追问:“我知道什么?你说,我应该知道什么?”他在女儿咄咄的目光中定住,沉着脸,无语,眼里有哀求。
许宁略歪着头,带着恶意的欣赏,看着这个男人所有的窘态,半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原来,你要的还是这个!
“不,不……”他试图否决,但事实让他无处遁形。
“魔鬼,魔鬼,”突然,“嗷——”的一声,许宁像只受伤的小野兽扑向她的父亲,两只手疯狂地打在他身上,十个指尖弯曲着,看上去十分恐怖地,恶狠狠地,深深地,深深地,扎进他□的皮肤里,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划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受痛,但不躲,强忍着巨痛,嘴里喊着:“宁宁,宁宁,不要生气,爸爸错了……”
许宁根本不听他讲什么,不顾一切地抓着,毫无目的地撕扯着他,脚下也在乱踢,她看似完全失控,乱喊着:“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魔鬼、魔鬼,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骗子,刽子手,伪君子……”她竭尽所能的喊着那些再恶毒不过的字眼。他被女儿尖利的小爪,乱踢的双脚,整治的一塌糊涂,他想要控制住她,抓住她的双手之后,她脚下更加使劲地揣向他,两只手兀自在空中徒劳地一张一合地空抓。
苏妍惊呆了,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惊心动魄,许宁的暴戾与疯狂,他的隐忍和无奈,都像一把把尖刀在心口中乱刺,连皮带肉地剜出血来,这血和他的身上的血混杂在一起,分辨不出哪里才是真实的,哪里又是自己的。她惊恐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快要站不住的虚软,退到墙边,捂住嘴,抑制不住的想要尖叫,但她却没有半分的力气。
许延青终于受不住痛,在脸上又被许宁添了一道指痕后,大吼一声:“够了,住手。”他牢牢地控制住许宁的双臂,离开她一点距离,把她狠狠地推向身后的那个沙发,许宁重重地摔在那里,又反弹上来,瞪着一双美丽的却又愤怒的眼睛,疯了的冲他吼:“你打我?你打我?你凭什么?你这个坏男人,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要我按照你的意愿活着,可你呢?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我没有廉耻?!那你的廉耻在哪里!”许宁的眼泪宣泄而出,无限哀痛地哭喊着:“你毁了我,也毁了孟林,毁了我的一切!为什么?呜——”一声哀嚎,令人心碎。
他铁青着脸,恼羞成怒地走回书桌后,重重地坐下来,冷冷地对女儿说:“你真贱!”
许宁冷然地:“那也是受你的遗传,有你这样的父亲,自然有我这样的女儿,我们根本就是一体的。”她突然怪桀地笑了几声,声音嘶哑,苏妍从背后泛上凉气,不禁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许宁笑过,伸出一只手指向苏妍,揶揄地看着她的父亲说:“你不觉得,她对你来讲实在是太年轻了吗?噢——”
她故作夸张地说:“我倒是忘了,那个叫宋洁的女人不也是你的女人吗?爸爸,我还真佩服你,一边和自己的助理偷情,忙里偷闲还要和女儿的同学谈情说爱,你不觉得你的胃口实在是太好了吗,爸爸?你欺骗了我,你在报复我吗?”她带着恶意的挑衅,怒视着他。
许延青听着这些刺耳不堪的话,脸上变幻着各种色彩,他实在没有想到,女儿居然连宋洁的事也偷听去,看来,她早就回家来,可是他和苏妍却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该听到的,不该看到的,想来女儿都知道了。他懊恼极了,也愤怒极了,可是他却找不到一丝主动的地步。
“住口”他低呵道:“你要我怎么样?宋洁的事也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从来就不曾背弃过你,永远都不会,除了你和妈妈两个人,我谁也不会爱,你们才是我真正重要的,你要相信爸爸,我答应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爸爸不好,可是爸爸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说到最后,他有些低声下气的,看着女儿,一脸的无辜和虔诚。
“哈!怎么你也爱妈妈吗?你心里可以装下这么多人。”许宁低哼一声,冲着苏妍的方向甩过一句话:“那我真的该替有个人感到悲哀了,你这么说,有些人可要伤心欲绝了。”
她转过脸,带着愤怒的神情看着她的父亲。
苏妍强撑着不让自己摔倒,这个男人,居然可以这样的进退自如,那么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呢,是自己的幻觉吗?她像个罪人,而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那么的无辜和值得同情,这个变化实在太快,快得令苏妍没了方向感的空灵,她紧靠在墙上,抬眼向他望去,她仿佛不能认清他,他究竟是个天使还是魔鬼,也许,许宁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他是个魔鬼,看似天使的模样,牵引着她,把她带到天堂里,其实,是将她带入地狱的魔鬼。她的头上冒出冷汗来,胃里一阵翻腾,眼前模糊着。
“你真好意思,我是什么?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吗?你回来了,逗你开心一下,你不在的时候,就把我扔给保姆,死活都不干你的事了。我,我是个人,是你的女儿,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我需要你,你知道的,从小到大,一直都需要你,可是,你变了,对我忽冷忽热,甚至不闻不问,你在逃避吗?你心里想的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们?”许宁痛不欲生地冲到他父亲地面前,如果没有那张桌子挡着,她可能还会不放过他,她的两只小拳头重击在桌面上,伴随着“咚”的一声,她咬牙切齿地冲桌后那个男人喊:“我是什么?一个好女孩?一个优秀生?老师和家长眼里的宠儿?不,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一个活在你阴影里的玩偶。”
“不要和我提妈妈,也不要再假惺惺的提别的女人,你忙的工作是这么的伟大,这么的有意义,那么多个白天和夜晚,你在忙你的女人,忙着哄着她们开心,忙着给她们花钱,忙着和她们上床,那我算什么?任你收放自如,锁在抽屉里的那些旧照片吗……”。
“够了——”许延青怒吼着,脸色刹时铁青,他甚至在微微颤抖。脸上那一条条纹路几乎陷入骨里去,深深的扭动着。他看起起来如此的可怕,又如此的不堪一击。
苏妍惊愕住,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许宁的话句句听的真切,但她却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品嚼着那些话里的滋味,许宁还提到照片,苏妍像挨了一闷棍,不能确信的,努力的,试图从这一片混乱中摸索出那思路来。
许宁依旧不让他有半分喘歇的机会:“不,没够,我的父亲,一边道貌岸然的拆散女儿的爱情,一边却又暗渡陈舱的给自己构筑偷欢的巢穴,你怕我,对吗?你怕我,你一直都怕我,你这样对我,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我真恨自己身体里流着居然是你的血液,这个罪恶,我一辈子都洗不清。”
他霍然站起,扬起手来对着女儿的面孔挥过去,许宁傲然地抬起下巴,回视着他,他的手停在半空,冷汗打透他,他终究不舍得,颓然地又坐回去,阴沉着脸,听到女儿一声轻蔑的冷笑。
肆捌 真相
“啊——”苏妍轻呼一声“不要”。许宁终于转过身来,正视着她,向她缓步走来,这是许宁自进屋后,第一次正眼看她,好象刚刚才发现她的存在,苏妍一时间无比惊恐地看着她走过来,全身的毛孔都在抽动,所有的细胞都惊惧地团缩在一个角落里,无处可逃的绝望。
许宁冷静地审视着她,看不出究竟是愤怒还是悲伤,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泪痕斑斑的苏妍,苏妍被她看得藏无可藏般的煎熬,无助地看着许宁的冷视,她下意识的向那边的他瞟过去,他只低垂眼,紧锁着眉,不往这边看一眼,苏妍心底掠过一道寒光,他不顾及她,他故意的。
苏妍微妙的一瞥,不曾逃过许宁的眼睛,许宁略带讥讽地牵了牵了嘴角,苏妍顿时由刚才的苍白,转瞬涨红了脸。许宁的眼里升腾出恨意,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的:“为什么是他?”苏妍痛苦地别过脸,她答不出。
许宁依旧问:“为什么是他?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呢?我们当初的不是说好了吗,如果爱上了什么人,一定要告诉对方的,我做到了,可你却食言了,就因为你爱的那个人是我爸爸,对吗?你爱上了最好朋友的爸爸!”苏妍承受不住地:“别说了,许宁,别说了。”
“难怪你整天活的那么的不开心,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真傻,还说是你最好的朋友呢,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呢?也够笨蛋的了,你一直都挺恨我的吧?恨我拦在中间,你无论怎样都跨越不过去,是我让你背负了这么沉重的包袱,对吗?你既然这么伟大,为什么不一直背负下去?后悔了?熬不住了?终于考上大学了?和我不在一起了,是不是?你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投怀送抱了,朋友和爱情相比,当然爱情更伟大,更值得珍惜,管他是谁?”许宁将脸凑到苏妍面前,逼视着问,苏妍想闪开,但无路可退,“不,不,我没有。”她无力地解释。只想立刻死去。
许宁怪叫了一声:“我倒忘了,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找个机会飞上高枝,怎么也不可能变成凤凰的。很可惜,凤凰没变成,被识破了真面目,还是那只可怜的乌鸦,你也真够可怜的了,这么煞费苦心的爱着人家,可是他不要你,他不要你。”
苏妍屈辱地低喊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我——。”她的泪水无助地落下,她呵护着那份正在被践踏的情感,像要保护它,可它们早被践踏在泥里,不成样子了。她可怜而又艰难地说:“我——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不想这样,可我做不到。”
“哼”许宁轻轻地冷笑,既而幽冷地问:“你——配——吗?”天旋地转,刻骨的痛使苏妍的心不停的抽搐,她不能相信,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话语,居然是许宁赐予她的,她也无法相信,他坐那里,任凭许宁这样的侮辱着自己,而没有丝毫阻止这一切的举动,是啊,他连自保都难了,他无心打理她那卑弱的情感了,为了求得女儿的原谅,他竟这样轻易的舍弃了她,而她爱他却如此的深沉,这真可悲。
此时此刻,许宁的眼中只有轻视和憎恶,而她自己是可怜的,也是可笑的,这一切使她羞愤地闭上了眼。
许宁兀自看着她的痛苦,淡淡地语调中透出一份恶毒:“你不要再装失意,装可怜了,圣洁的像个修女,难道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的吗?我怎么以前没认清你呢,被你哄骗了这么久,还把你领进家里来,让你肆意的在我父亲面前表演着你的冰清玉洁,你的楚楚可怜,我却还时不时地为你鼓掌喝彩,我对你那么的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她轻轻地问,不留一丝余地给她。苏妍挣扎着,低低地哭喊着:“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原谅自己,可是,我,我只是喜欢他……就像你喜欢孟林一样……”。
许宁“嗤”的一声打断她,恨恨地说:“你真是不要脸,你利用了我对你的友谊,对你的信任,勾引了我的父亲,背叛了最好的朋友,居然还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比□情,你和我不一样,至少,我不能接受孟林可以同时拥有那么多的女人,还可以毫不在乎的投怀送抱,为了讨这个男人的欢心,居然帮他瞒天过海地去做那些荒唐事,你和那个宋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你比她还要下贱。”许宁的话不吵不闹,却句句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苏妍颤栗着,不住的哀求:“别说了,许宁,对不起,原谅我,不要再说了,原谅我……”
“原谅你?”许宁愤恨地,幽冷而傲然地说:“行啊,除非我死,要不你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苏妍齿冷,天地一团漆黑,说不出一句话来,许宁的声音兀自在耳边继续响着:“你怎么可以这样的无耻和卑鄙!怎么可以这样的伤害我!”在一连串的质问中,许宁忽然绝望地:“你怎么可以爱上他,笨蛋,你以为你是谁,你在他面前迫不及待脱光之前,最好先弄明白一件事,他心里到底爱的人是谁!”
“宁宁——”许延青脸色蜡青,一声巨吼截断女儿的话。
“为什么不把你心里想的都告诉她。”许宁愤怒的,决绝地看着苏妍说:“让她也明白,她只不过是别人宣泄欲望的替身而已。”
苏妍疑惧地看着她:“什么?”许宁一个冷笑,慢悠悠地一字一字地:“爸爸怎么会喜欢你呢,永远都不会。一个男人爱上了自己的女儿,他痛苦,他逃避,他害怕,他恐惧,可又无法摆脱,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到一个替代品。”
许宁开始欣赏起苏妍逐渐充满惊恐的脸,一双不敢确信的眼睛,随即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苏妍彻底的崩溃了:“不要——不要说了,不是真的,不是——都是骗我的——”。
许宁不理会她,继续冷语:“他是属于我的,为了他,我连孟林都没有了,你算什么东西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这个贱货,我恨你!”
她突然怒不可遏地向苏妍挥过手臂,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响,苏妍的脸上火辣辣地挨了一记。她看她刷地一下,撸下身上那件短小的衬衫,晶莹剔透的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耳边响着她冰冷的话语:“你怎么和我比?你这个替代品。”
她转过去,面对父亲,高傲的,无所顾及的,挑衅的:“我已经厌倦了,不想再折磨你,我根本就是你的,如果你要,我就给你!”
许延青僵直不动,完全被击垮了,他恨自己竟然不能站出来,最终还是坐在那里,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心碎,看着女儿野蛮而绝情,像极了自己,就像个魔女,美的妖异,美的不可理喻,美的可以摧毁一切,苏妍在她燃烧的妖火中,快要融化掉了,两个女孩虽然有着相类似的面孔,可是,她们却是那样的不同,女儿远比一切都重要,他可以失去所有,可是他就是不能失去她,这么多年来,他终归还是避无可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身上可以流动着他的血液,与他有着酷似的眼睛。他闭上了眼睛,紧紧地闭上了。他能吗?他永远都不能。
苏妍从蓬乱的头发下,木然地抬起眼,许宁□的背影泛着一道雪光似的白,遥远而陌生,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身在何地,这会不会只是场噩梦,不一刻便会醒来,可是没有,被打过的地方嘲笑般的痛着,这一掌使她没了所有的意识和思想,连眼泪都打回去,击碎了最后的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她再向那个男人望去,他依旧不看她一眼,垂着头像已死去。
苏妍战栗着,冰冷的指尖摸索着唇,那里仿佛还留有他唇上的余温,香甜早已变成满嘴的苦涩,她从天堂骤然摔向地狱,摔得没了魂魄,好了,这一切终于可以有个了断了,这一巴掌,如同孙悟空的金箍帮,将她打回原形,对,她本就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圣女,她原本就是个凡夫俗子,而且卑微到非要跑到这个世界里来,像个乞丐似的在那个男人面前乞讨爱情,在这个女孩面前,乞讨友谊,而他们,面对她的乞讨,冷眼相观,她苦苦地惨笑,面前的两个人仿佛来自地狱,她都明白了,可惜太晚了,那些照片,那些令人费解的话语,初吻时,他一声“你就是好了——”,她此时全都有了答案,他要她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他爱着却永远得不到的那个人。而自己在这其中究竟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呢!站在这个房间里,她是多余的,她和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她开始害怕起来,无比的恐惧,这真是莫大的耻辱,是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居然还活着。
许宁声音扬过去,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森然地说:“送我去国外,我要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冲着苏妍甩过最后一句,“这里,我看着就恶心!”她头也不回的冲向自己的小屋,一记重重的关门声,隔断了所有。
这话居然从她嘴里说出来,苏妍苦笑。她向那个男人投去最后的一瞥,他保持住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最终不看她一眼,苏妍明白了,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让他看她最后一眼了,而她只看到一座冰冷的山,一个破碎的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