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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隶叹口气:“欣然,那你继续冷着她?小小在家里,说到底,是看着老头儿和大哥、表哥的脸色过活。你冷着她,十天半个月大家可以容着,可是时间一长,大哥见你日日不开心,你能保证他心里对小小没有膈应?爸爸再宠着小小,如果见你和大哥渐渐不待见她……欣然,爸爸以前在大哥和小小之间,可是毫无余地由着大哥,小小被打成那样,爸爸都没说一句,如果现在你和大哥都容不下她……那小小……”古隶很有技巧的留了个余白。
欣然猛跑进洗手间,捂着脸大哭:“我,就是这几天,昨晚见她那模样,我,我心疼得要死,二哥,我晚上就去哄她,我去行不行?”
古隶长舒一口气,连蒙带骗还是比说实话好用呀,听着欣然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也不强追,只故作为难道:“别勉强,强装出来,老头儿看着更难受。明儿蒋晗来家里,咱先帮小小撑足面子,等蒋晗走了,再慢慢来。”
欣然想起大哥早晨在车里沉冷的声音:“你和小小一人四十板子,等蒋晗走了,一起到我书房去领。”脸色涨红,半天,轻“嗯”了一声。
胡伯出去后,古涵山一边翻看着已经做好的亲子装,拿起小小的嫩黄色和欣然的深红色,轻轻地把两人的袖子系在了一块儿,绑成了手拉手的模样,半晌,望着房门,点着了一颗烟。
小小醒后,带着满脸抑制不住的笑容由着护士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听说古涵山已经到家了,来不及听护士对胡伯胡婶“多休息,不要过于紧张,没有大碍”的嘱咐,脸色一红一白之后,套上衣服,一蹦一跳的上了三楼。
小小停在古涵山房门口,望着半掩的房门,久久没能挪步。小小想着自己的打算和说辞,想起古涵山每次抱着她时,爱之不够的笑意。小小仰起头,咽下了要刹不住闸的泪水,缘浅缘深胜过无缘,这么多天,够了。
小小猫着腰踮着脚,小脑袋趴在了古涵山的房门框上,刚要伸手,就听见里面带着轻斥的怒哼声:“爸爸门口的地毯都要被你磨烂了,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进来!”
小小猛地捂住嘴,咽下了哽咽声,使劲儿揉了揉脸,扯出满脸笑意,推门而去。
古涵山见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的小女儿,控制不住的心疼和锥痛溢了上来,再也板不住脸,气笑着摆手道:“过来,那窗帘旁的那根鸡毛掸子拿过来,裤子脱了,趴爸爸腿上,让爸爸好好打顿屁股。混淘的丫头,谁家闺女吃东西吃到晕倒的?”
小小心如擂鼓,见古涵山满是心疼的怒责声,再也忍不住,泪流出声,捂着嘴站在古涵山桌边闷哭不已。
见小小泪流不止,古涵山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长叹口气,伸臂把小小抱坐在了腿上,拿过纸巾,一下下给她擦着似乎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小小想着自己要说的话,心里像被无数匹马狂奔碾压过一样,闷疼地几乎喘不过气来,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有勇气,最后,只剩下呜呜痛哭。
古涵山微抖着手一点点给小小拧着鼻涕,左手把她揽坐在怀里,嘴上温斥道:“好了好了,我的小闺女,瞧你哭得,爸爸还没打呢,来,不哭了哈,看看这是什么?”见小小终于止住哭声,把目光转移到了桌上的亲子装上,古涵山笑道:“去,把衣服换上,给我看看。”
小小再次捂着脸,痛哭失声。嫩黄色的趣味卡通长衫下摆上写着喵呜体的“小”字,深蓝色的长衫上印着一个“晗”字。深灰色的“泊”字衫,深绿色的“焕”字衫,乳白色的“默”字衫和深红色的“欣”字衫,都被一件大大的淡紫色的“爸爸”衫包裹其中。小小望着桌上叠的整整齐齐,肩并肩挨在一起的七件衣服,使劲儿咬了一下舌尖,仰头闭眼,长痛不如短痛,再不舍,结果终不会变。
小小轻轻,如珍似宝般拿起自己和阿晗的两件,仔仔细细捧在怀里后。抬起头,望着古涵山笑意满盈的眼睛,咬着嘴唇,怯怯地开口道:“老爷,我哥哥明天来看我了。”
古涵山已经知道了,见小小这小模样,纯心逗她,绷脸道:“我知道,你表哥也快回来了,让蒋晗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你这几天闹的淘气事儿,等你表哥回来一起跟你们俩算。”
小小心里一痛,急忙道:“老爷,我哥哥不习惯住别人家里,他来看过我,就回了。蒋叔给他留了房子,我哥哥邋遢,还是让他祸害自己家去吧。”小小目不转睛地看着古涵山的脸色。
古涵山心里微痛,当是小小怕古家难为蒋晗,不放心他在古宅长住,微叹口气道:“好,都依你,他那房子在达望路吧,离这半个小时,你们俩见面也方便。”
小小突然仰起头,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模样,第一次,牵起古涵山的袖子,轻晃着也不说话。古涵山心里酸胀的满满的,小小这对他从未有过的小女儿样儿让他心都酥了,忙道:“又要淘气了?跟爸爸说说,解释的通,爸爸就答应你。”
小小不想再拖着,强忍着眼泪嘟着脸哀求道:“老爷,我哥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我,我可不可以陪他住一段时间?”
古涵山摸着小小额头的手,重重跌落在身旁。
长久,书房里只有座钟的摇摆声。
小小说完后,再无声息,只低着头,不再说话。古涵山望了眼桌上的亲子衫,良久,温声道:“你们两个孩子住在外面,都是小病号,怎么能成?要不,跟爸爸到南山住一段时间,他也养伤,你也养身体,好不好?”古涵山的语气中渐渐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小小想着一个字都没有忘记的,欣然对她说的话,想着古大少寒冷至极的表情。如果她和阿晗跟老爷子另住,小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连忙道:“老爷,阿晗野惯了,在瑟瑟姐家住着都见天儿的没个消停,跟您住,他会吓死的。”小小说起阿晗,真真的笑了。
古涵山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得而又失的锥心、拧痛,折磨得他心口微微的有些滞涨。古涵山压下当小小面前吃药的冲动,闭着眼,慢慢稳着呼吸。
小小见古涵山脸色蓦地苍白,忙抱紧他脖子,不管不顾的哭道:“老爷、老爷,我不走,我保证,我就是陪我哥哥住一段时间。我还要去C城理工读大学,还要帮您数钱,我不会走远。我,我,一到周末就回来好不好?”
古涵山慢慢睁开眼睛,大女儿和小小如今看着水火不容,几次小打小闹,自己在时尚且这样,大女儿性格极似长子,爱恨强烈,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古涵山轻柔地摸着小小脑袋瓜,姐俩之间虽然不是死结,但此时最好是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欣然需要时间转身,而小小也需要时间接纳。可是如果自己带着小小走……古涵山苦笑,即使是嫡亲兄妹,太过偏宠一个都会有个不合,何况……大儿子能做到如今,已是极限,如果自己再抬宠小小,冷落欣然。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当手心捧着三儿一女,手背只有小小一个时,思虑到此的古涵山颓唐般的无奈,最后道:“你跟蒋晗住到南山,或者西郊,市区里随便挑个地方都可以,爸爸安排人照顾你们好不好?”
小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终于得到准许可以和阿晗单独生活的喜悦和最终仍是被放弃的一个的悲苦,夹揉的她半天没有说话。
古涵山见小小呆愣着双眼不知望向何处,心疼至极地道:“小小,爸爸年纪大了,无论现时如何,爸爸都希望你大哥、大表哥、二哥、欣然将来能够照拂与你。而这中间,需要你去努力,也需要他们去努力,更需要爸爸的努力。知委屈你了,本不该让你承受的这些,次次都落在你身上。小小,你可以恨爸爸,可是我,真的希望你,在我百年之后,不再飘零,不再游荡无依。”
小小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见古涵山刚才见她时的那些精气神儿消失殆尽,逐渐苍老的容颜上满是歉意和内疚。
小小心里大恸,扑在他怀里哭道:“我懂!我懂!我都懂!老爷,求求您,不要这样……我,我得到了太多了。够了,真的够了。不委屈,真的不委屈。只要您还让我回来,还准备周末回来看你,我就不委屈,好不好?”
古涵山擦着泪,用劲儿把小小托在怀里,思虑一会,道:“你和蒋晗身子都不好,我安排人照顾你们,周末,你们就回来。”
小小猛地摇头,少见的坚持道:“老爷,我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真的,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我们都可以自己做的。老爷,我们不需要保姆,我们俩两个人习惯了……”瞥见古涵山越发痛楚的脸色,忙道:“半个月,半个月好不好?如果我们照顾不好自己,我,我,我随老爷处置?”
古涵山掂量了许久,刚才听胡伯说的,两位儿子也是希望把小小和欣然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古涵山算了下时间,绷脸道:“十天,十天之内如果你和蒋晗淘气,我不管谁起得头,爸爸都要把你接回来。打你屁股,然后把蒋晗给你表哥送去。如果这些日子,你们能照顾好自己,那爸爸就考虑让你们自己做主。”
小小呆愣了一下,缩了缩肩膀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古涵山见小小这模样,想起每次大女儿见小小受罚后的难过模样,突然眸光一闪,脸色不变道:“那好,我们约法三章。”
小小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古涵山。
“第一,爸爸不会干涉你和蒋晗团聚,但是你们俩要按时复查,按时吃药,谁要敢拖延,我亲自动手揍。”古涵山沉声道。
小小很少见古涵山不气不怒,却满眼关切的沉脸对她说话,心里涨涩地厉害,慢慢点了点头。
“第二,这段时间想玩儿就玩儿,不要着急看书,但是不许疯淘,更不许走远。小小,你跑到哪里,爸爸都能找得到你,要是敢耍小心思走远,不管你愿不愿意,抓回来以后,爸爸都会亲手打你屁股,比你大哥和大表哥打得都重,你怎么哭,爸爸都不会轻饶,听到没有?”
小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屁股,扁着嘴点了点头。
古涵山忍着心疼,接着沉声道:“第三,该怎么吃,怎么休息,待会回房给我写一份作息计划来。我随时抽查,被我抓到一次,小小,爸爸还没有重打过你,你不要仗着爸爸心疼,就往枪口上撞,明白吗?”
小小望着不停嘱咐的古涵山,再次泪下。
古涵山万般不舍地把她抱在怀里:“你当蒋晗是亲哥哥,蒋晗也待你如妹,可你终究是大姑娘了,即使将来……也得先跟爸爸和哥哥姐姐住在一起。欣然,待你比爸爸都要心细。小小,给欣然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你将来要上学,蒋晗也要工作,这段日子,就当跟蒋晗小聚了。以后,回到爸爸身边,好不好?”
小小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半天,娇声道:“我,我听话。照顾好自己,我,我,阿晗好利索了,我,就回来好不好?”
古涵山把她小脑袋按在胸膛上,轻声道:“小小,爸爸比你了解欣然,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比爸爸更想你。”见小小只低着头没有反应,接着道:“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儿,一旦有什么危险,给家里任何一个人打电话都可以。小小,爸爸同意你暂时搬出去住,是相信我小女儿是大人了,能够照顾自己,但是一旦你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小小,爸爸会动家法,不仅会狠打你屁股,也会重罚蒋晗。记住了吗?”
小小低着脑袋,半天,使劲儿点了点头。
古涵山想着小小要离开他一段时间,就跟割肉般疼痛,立时就想反悔,可念着大女儿的执拗劲儿和小闺女这逆来顺受的性子,还是计划照旧吧。最后,把小小使劲儿揽在怀里后,温和无奈道:“小小,爸爸在这,等你回家。”
……
小小压抑不住满脸的激动走出古涵山房门时,跟刚要敲门的古大少和古柳撞了个对面。小小即将远离的欣喜和古涵山毫不掩饰的不舍和挂怀,让小小一脸的满足和雀跃,见到面无表情的古大少和转过脸去一身不自然的欣然也不再惊恐,抬声说了句:“大少爷好,大小姐好,我先走了”后,便不再看二人脸色,蹦蹦跳跳的下了楼。
古楷、古柳对视一眼,门外小小的一脸喜气和门内自家老头苍白颓唐的面色,让兄妹二人一时惊愣在当场。
留不如走
古涵山见长子、长女一起进来,露出笑容道:“这几天怎么样?”
古楷和古柳见父亲难掩疲惫,却只字不提小小,有些吃惊地停顿了一瞬后,古楷便和父亲说起了欣然实习的情况。
古涵山凝神听着,不时地笑摸着坐在身旁的大女儿的头发。古楷见父亲倦色上脸,简单收尾后,便轻声道:“要不爸睡会?我们先出去了。”
古涵山点头道:“好,晚上一起吃饭。”
古楷一愣,见父亲始终未提其他,便拉着有些茫然和不舍的欣然出了房间。
小小回房后,在床上连翻了三个前滚翻,想要后滚翻时,脑袋卡在了两腿间,憋得小脸通红,半天才拔出脑袋,也不在意,兴奋地小脸通红,在床上原地起跳,大呼出声,要不是听到声音的胡伯进来瞧个究竟,小小恨不得在地上翻滚个j□j十连环圈。
胡伯一把把小小抱在怀里,见小小“咯咯……嘻嘻……”的喜不自禁,心里一痛,用力拍了她小屁股一下,长叹一口道:“丫头,瞧这高兴的,跟要放风似的,明天胡伯跟你过去,房子里缺什么,我们添置上好不好?”
小小一滞,蹲在了床上,抬头看着眼眶深红,马上要落泪的胡伯,心里的酸涩慢慢涌了上来。小小抬手轻轻擦着胡伯眼角,有些歉疚道:“胡伯,不用的,我哥哥家什么都不缺,我也用不了多少东西,你,你好好的,我,过几天回来看你好不好?要是,胡伯想我了,胡伯去看我好不好?我家可大可大了,胡伯跟我住一屋好不好?”
胡伯终于忍不住,把小小使劲儿抱在了怀里,作势扇了她屁股两下,哽咽道:“傻姑娘,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嗨,胡伯是下人,不好多说。你日常的东西,我们给你收拾呢。”
小小微垂了一下眼,没有多说,只一下蹦起来,使劲儿亲了胡伯一口,哼唧道:“胡伯胡伯,我哥哥爱吃大骨头,猪骨头羊骨头牛骨头鱼骨头都可以,明天给他一样做一盆好不好?”
胡伯大笑,答应了下来,揉了揉她脑袋后,从身后拿出来一个书包,递到了小小怀里。
小小疑惑地看着胡伯,低着头,半天没有伸手接。
胡伯叹口气,温声跟她说:“这是老爷子给你准备的,东西不多,小住几天就够了。”胡伯见小小绷着身子,始终不肯伸手,叹了口气,打开拉链,拿出里面东西对她说:“这些现金够你花一阵了,这张卡是老爷子自己的副卡。这张房产证上有地址,门钥匙在笔袋里,屋里东西都是齐的,要是在蒋晗那里住不惯,就换到这儿……”
未等胡伯把话说完,小小便把这半书包的现金和一堆物件儿如烧红的火炭般,直扔回胡伯怀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色急红道:“不用不用,胡伯胡伯,我不能要。我哥哥家什么都有,蒋叔和大妈给了我们好多钱,我,我回来的急都没带回来,我们不缺钱。”小小急得险些哭出来,拽着胡伯胳膊急声道:“胡伯胡伯,我在古家白吃白喝白住这么久,这要走了,怎么还能打包呢?胡伯,老爷的好意我领了,可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要。我哥哥什么都有,我姐姐也给了我好多,胡伯,我,我真的不缺钱。”
胡伯见小小如扔病瘟一样,把书包瞥了过来,尴尬不已,想了想,温声道:“小小,钱多不烧手,自己在外,多带点钱,万一有个急用呢。你要是不收着,老爷子可得扣我工钱了,嗨,胡伯今年的红包还得看咱二小姐给不给面子呢。”
小小见胡伯挤出来的一脸委屈,“噗嗤”笑出声,垂眼半晌,抬头道:“好,我收着,胡伯保密,拉钩!”胡伯长舒一口气,又和小小说了半天话后,起身出去了。
晚饭时,小小坐在古隶下首,虽然对面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古大少和对她仿若不见的欣然,可小小似乎再没有了忐忑,每道菜都夹了一大口。下午补了一觉刚起来的古隶见小小突然转了性,高兴地逗着她玩儿,小小更似人来疯般恨不得四爪齐上的跟他抢起了食儿。
古涵山视而不见,古楷低头掩去眼里的惊色,古柳不时抬头头看着笑得合不拢嘴,饭粒掉了满桌的小小,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直到古涵山匀慢的速度都放下了筷子,小小依旧没吃饱,含着半口饭大喊着:“胡婶胡婶,添饭添饭。”话音刚落,两个饭粒喷到了古大少的碗前。
古楷还没来得及皱眉头,就听小小鼓着腮帮子红着脸道:“嘻嘻,不好意思大少爷,我给您擦擦,不是故意的。”大眼睛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