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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隶不再客气,当着一车人的面冷笑道:“表妹,既然来了,该吃吃、该喝喝,想去哪儿玩跟我说,不该说的就别说。外公一手把你带大,不管别人如何,他是真心盼着你好的,别再做一些让老人家伤心的事儿,得不偿失。”古隶慢慢悠悠,少爷口气十足,玩着手机游戏貌似漫不经心的说完后,整车死静。
顾孟晓已经血色全褪了,所有的热血和激情都被一大桶冰水浇得彻底湮灭。她无措般扎着手,已经顾不得嫉不嫉妒,只觉得自己像被人全身扒光示众般,无所遁形。
欣然也是脸色苍白,有些事情她只是知道个大概,她知道外公和爸爸不合,她知道外公曾经算计过大哥,以至于大哥五六年间频繁去B都却从未登过顾家门。可是,外公待她很好,舅舅、舅妈们也待她很好。欣然知道待她好的人有很多种,可是……欣然突然觉得有些糊涂了。外公、妈妈、爸爸、哥哥……小小……
小小也是脸色苍白,望着欣然苍白的脸色更是心如擂鼓。小小死死咬着牙!欣然妈妈居然是那样一个好人,她对……欣然爸爸那么好,可是自己和妈妈。小小慢慢把自己缩回椅子里,觉得自己卑劣至极,浑身都带着肮脏。
满车安静间,就听“吥……嗤……”一阵悠扬的排气声后,一股液化气变质的味道缓缓传来。包括开车的贺焕和副驾驶的古楷即使各怀心思,也被这脚臭、口臭、屁臭三味一体的混合气味熏得一愣。古楷一时间以为有人投进了毒气弹,下意识就要摸枪。
古隶“嗷呜”一声,一边扑腾着找着车窗按钮,一边嘶吼道:“谁他妈放屁了?真他妈够味儿!”
欣然苍白的脸色转瞬被熏得青黑,一把拿起小小掉在地上的披巾堵上了鼻子,也不好意思多说,只一边强忍着呕吐,一边给马上就要吐出来的小小顺气。
顾孟晓还没从惊慌和极度羞惭中缓过劲儿来,就被这股屁浪熏得一僵,不知该捂鼻子还是该保持端坐。
众人各自应对大杀器间,就听古隶旁边的陈峰南脸色黑红,抖着嘴,慢慢地把两腿伸坐到椅子上,整个人缩作一团,保证在这有限空间里已经跟古二少保持了最远距离后,咽了口气,浑身扭捏羞臊,小姑娘见壮汉般,蚊鸣道:“我,我没憋住!”
古隶一脚踹过去,吼道:“昨晚是让你修煤气,没让你就嘴吞,你憋了一晚上,掐着点儿放呢吧?”
陈峰南自知理亏,仿佛小媳妇初夜之后,黑脸通红,低头绞着袖子也不敢多说,古隶扑上前去,刚要跟他厮打。就听一直闷骚装羞的陈峰南突然大吼一声:“不要动。”
倾身而上的古隶一下子定格在陈峰南两腿正前方,“噗!”一声闷响传来,又一大股屁气一口不差的直喷进古隶嘴里,在古二少脸色黑紫,一副剧毒无救的面色中,陈峰南眯眼长舒口气:“放完了!舒坦!”
“吱啦!”贺焕一脚刹车,不管前后多少大车小车疾驰而过,车刚停稳,就不要命般地开门下车,大步快跑到车头处,抖着手点了一颗烟,一吸到底才缓过一口气儿来。
古楷伸长着脖子,仿佛被人掐住喉咙般,半天没运出气,待车一停,一脚踹开车门,下车时一时脚软没站住,晃悠了两下扶住了车上梁才脚步站稳,醉酒般东倒西歪的跑到贺焕身边,一把抢过他刚点着的第二个烟,塞进嘴里猛抽起来。半天,才觉得活过来了。
古隶死抿着嘴,揪着因为排气干净正自飘飘欲仙的陈峰南,拖狗般拖下了车,不管车外车内众人眼光,揪着他跑到临街食杂店旁的一个小胡同里,手舞足蹈去了。小小望着古二少浑身发紫的肤色,边帮着欣然接吐,边担心道,古二少已经深度气体中毒,眼见毒气攻心,能打过刚刚排气彻底,全身通畅的陈侍卫吗?
什么外公、舅舅,表妹、批斗,欣然被恶心的像被人灌下二道屎般,什么都顾及不上了,只脸色焦黄一手捧着呕吐袋,一手拽着小小,越过前座,大跑下车,扶着小小肩膀,蹲在车尾干呕起来。
顾孟晓被气浪掀的一晕后,见欣然拽着小小下了车,也忙跟上下了车去。这回站在身后看着欣然和小小一个扶着另一个,对吐后抱着对方肩膀大笑不已,顾孟晓没有再凑上去。
贺焕连抽了四颗烟,才缓过了神色,挥手叫来后车的陈光礼,指着子弹头道:“拖走报废,折价从陈峰南工资里扣。”
古楷也刚缓过气儿来,仿佛看到自己孩子当众j□j般,脸色羞愧难耐道:“让他自己开着去,亲眼看着废!”
陈光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着子弹头四车门大开,仿佛毒气室开窗换气般大敞着,又见贺焕脸色古怪,古大少仿佛刚被j□j完似的,脸色不正常的潮红,忙移开目光问道:“阿南呢?”
就听胡同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仿佛正被j□j中的嘶哑男声:“光……光光……光的哥……救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j□j般,声音戛然而止。
陈光礼刚要过去,就听见古二少不解气的磨牙声:“你他妈吃了几捆韭菜?说!炒黄豆?放屁!你是把黄豆整袋倒进去了,就等着刚才给我们崩豆花呢吧?”
陈光礼低下了头,目不斜视的停住了脚步。
贺焕迎风站了许久,抽了半包烟后,全身运气一周,觉得中毒症状大减,才回头冲着古楷道:“我带两个丫头先走,你们怎么着?”
古楷轻点了一下头,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能再让顾孟晓跟欣然多待了,思量了一会道:“我和默然带她回古宅,让她收拾一下,我给大舅打电话。”
贺焕沉声道:“舅妈忌日快到了,小小刚回来……”
古楷顿了一下,轻声道:“放心,我明白。”
贺焕见欣然和小小互相扶着已经笑得小脸发红,看着是缓的差不多了,上前温声道:“欣然,小小,跟我上后车。”
姐妹俩对视一眼,欣然回头望了一眼孤身站在众人旁边,祈求般望着她的顾孟晓,心里有些发软,可是一回头看见小小强压着忐忑、惶恐的大眼睛,心里猛然一痛,冲着顾孟晓笑道:“大表哥要给小小找老师,我陪着去一下,你先回家,我们晚上就回去。”
顾孟晓再傻也知道这是借口,出来买衣服的,衣服没挑挑起了老师。顾孟晓强笑着,失望、难堪、羞惭、被冷落的痛苦涌上心头,眼里涌上了泪,有些无措道:“表姐……”
小小闻声浑身一抖,片刻,抬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哼唧道:“欣然,我想跟贺老大单独说说话,你,你先回去,……可以吗?”越说越小心,最终低下头,搓起了手。
欣然瞬间怒气上头,顾不得四周都是人,喊道:“孟小小,你就这个没出息样儿!我今天就跟着你了,我看你跟表哥说什么!说,就给我在这说!当着我面说!现在就给我说!说!”
小小吓得后退一步,见贺焕、古楷、陈光礼等人齐齐看过来,小脸苍白,哪里还敢跟欣然硬顶,又往后退了一步,揉着手,低着头,带着哭声道:“不,不说,不说了,我,我就是饿了,饿了。欣然,别生气,不生气,好不好?别生我气好不好?”渐渐地,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永远都别生我气好不好?”几乎微不可闻。
欣然气得眼泪直掉,要怎么对她,才会让她相信,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知道在全家人心里,没有人比她更重要。欣然突然有些气馁,加上今天一天情绪起伏,实在控制不住,掉头跑向了后车,把小小和顾孟晓都扔在了原地。
小小茫然地望着欣然的背影,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突然,一只大手抚上她脑袋:“那家烤肉店你大哥准备过给欣然了,快去哄哄,要是欣然不给我打折,你这饭量,我身上现金可不够。”贺焕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小眼泪涌出,突然回身紧紧抱住了贺焕,脑袋贴在贺焕胸口,眼泪横流。贺焕一愣,右手还抚按在小小头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小突然低声哭道:“贺老大,如果有一天,有一天,欣然不理我了,我,我还可以跟您说话吗?”
似乎不敢听到贺焕给的答案似的,小小转身跑向后车,一下子钻进后座,扑倒欣然腿上大哭起来。
古楷踱到贺焕身边,看着贺焕胸前的泪渍,似笑非笑道:“美少女之友?”
贺焕淡笑,回头看了一眼一身萎靡不振状,被古二少揪着脖子捂着鼻子硬塞进子弹头驾驶座的陈峰南,又捎带脚般瞄了一眼脸色苍白,呆立在地的顾孟晓。笑看着古楷说道:“加油吧,美少女公敌!”
在古大少的磨牙声中,贺焕载着后座上抱哭成一团的小姐俩疾驰而去。陈光礼早就叫来了两辆车,古楷、古隶,带着麻木般的顾孟晓,上了头车转身回了古宅。
陈光礼看着陈峰南投过来的那悲伤又无助,无助又哀伤,哀伤又无奈,无奈又想放屁的眼神,虎躯一震,带人飞也似的上了第二辆车,把上身被扒个精光,下身内裤被撕成门帘状,前半身青紫,后半身青肿的陈侍卫,留在了四门大敞,相隔十米依旧气味儿呛人的空车之上。
陈光礼一脚油门,再没回头!
古和顾
小小趴在欣然腿上,任她隔着裤子使劲儿掐着自己屁股,掐了半天也没有贺老大一下巴掌疼,小小也就干打雷不下雨配合着叫唤两声了。
欣然哭累了也掐累了,最后拧了一下以后,小脸一沉喝道:“孟小小!”想要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小小见大小姐行刑完毕,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一如既往的哈巴狗表情看着欣然,欣然最受不了她这招,见她大眼睛里真真切切的惶恐和祈求,欣然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道:“再这么作践自己,你就给我走!”
小小猛点头不止,抬手擦完自己鼻涕后,伸手就去擦欣然眼泪,趁欣然光顾着哭没反应过来前,使劲儿保证道:“你不烦我,我就不走,谁赶都不走。”
欣然觉得自己脸上越来越粘,微低头看到小小摸到自己脸上的不明粘稠状物,“啊啊!”高声尖叫起来,扑过小小俩人在车后座上闹腾开来。
开车的贺焕揉了揉耳朵,这姐俩一路上一个哭得耍桓鼋械孟湃耍唤宸鸸糯笊倮矗⒆诱媸歉鎏辶Α⒛土佣土抖Φ南钢禄疃�
烤肉店的包厢里,贺焕一块块烤着,欣然给小小一片片夹着,小小一盘盘吃着。贺焕话不多,可电话多,一次又一次地起身出去接电话,每次出门前都不忘眼神嘱咐早就等在烤肉店的吴正看紧了那小姐俩。吴正默,越来越赶脚到贺老大及全部下属通通有着从精英部队上升到优秀家政的趋势。
欣然见表哥如此,不自觉得加快了给小小夹肉的速度,小小也不傻,立马从一口两块加速到一口三块。为了防止小小噎死,欣然不时地把大麦茶递到小小嘴边,以助她快速吞咽。贺焕最后一个长电话回来时,惊奇地发现,整个桌子碗净盘空,连垫肉的生菜都一丝不剩。欣然正在猛拍着被脆骨卡主喉咙的小小,抬头冲着贺焕笑道:“表哥,我们吃完啦,干净吧!”
贺焕嘴角抽抽,默默咽下了“我还没吃呢”的嘀咕,见欣然喂猪成果显著,便笑着起身,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出门提车去了。
饰衣店的老板娘见贺焕带着古家大小姐和一个漂亮小姑娘前来,立马眼睛一亮挂牌歇业,跟贺焕和古柳寒暄起来。天知道,C城八卦天天有,贺焕绯闻显露头。去年传的沸沸扬扬的小女友事件最终也没有说法,如今见古家大小姐亲热的牵着个漂亮小姑娘,不禁按耐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专业周到的给小小挑起衣服来。
贺焕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小小被欣然指唤着一次又一次脱脱换换,不禁微笑起来。欣然抱臂站在试衣间门口,小小出来时,如果见到大小姐微笑点头,便如打胜仗般屁颠颠地去脱衣服。如果出来时见到大小姐皱眉摇头,便苦着脸咬着牙接着再换。
女人看起衣服来没个尽头,贺焕打电话打得两块电池都要没电时,欣然才勉强同意他去结账,转头冲着小小嘟囔道:“这礼拜的衣服先这些吧,下周我们再来。”
刷卡的贺焕和星星眼看着贺焕刷卡的小小齐齐虎躯一震。
古楷一行三人一路无话的回到古宅。车停时,古楷冲顾孟晓客气一笑后,什么都没说推门进楼了。古隶见一路上没说话的顾孟晓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坐在后座上,不禁有些怜悯,轻笑道:“小表妹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晚饭,我让人给你送进房间。”
被古楷和古隶的煞气震了一路的顾孟晓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变相软禁之意,只听到古二少的口气不那么冷硬后,渐渐缓过神色,长吸口气,可怜巴巴道:“谢谢二表哥。”
古隶给门口的胡婶使了个眼色,胡婶便客客气气地把顾孟晓请回了房间,吩咐了两个女工人看在了门口。
顾孟晓半天才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给顾孟妍打了电话
“我就提了一句大姑,他们怎么能那样?怎么着?自己亲妈还不如一个私生女重要?一个个给我脸色,亲妈重要还是偏生的妹妹重要。”缓过劲儿来的顾孟晓不禁声调越来越高。
顾孟妍正在上课被顾孟晓的催命电话叫了出来,索性翘了课,找了个偏僻地方坐着跟她长聊。闻言,长叹一口气,略带怜悯道:“晓晓,是谁让你去的C城?”
顾孟晓一愣,脸色微红道:“没,没有,我和爷爷吵架……我就出来了。”
顾孟妍有些生气:“你不说拉倒,我好心好意劝你,还当我跟我你争什么呢?放心,我就是给项充当三儿,也不去古家跟你争做表小姐。”
顾孟晓一滞:“你什么意思?”说罢,眼泪下来,“我还有什么了,不就你一个姐了,我跟你说说话还不行吗?”
顾孟妍也叹口气,从小一起长大的,打过多少次,可也闹过笑过多少次。叹口气道:“晓晓,回来吧,越快越好。”
顾孟晓急急道:“我现在回去?那我再没有退路了。”
顾孟妍急道:“你不回来死路一条。”
顾孟晓口不择言道:“爷爷说古家欠着顾家。大伯和大伯母说,默然表哥和欣然表姐喜欢我,欣然表姐一直想找个妹妹,我……”
顾孟妍见顾孟晓病虫上脑般失去了理智,直起身子道:“谁告诉你古家表哥、表姐喜欢你?谁告诉你爷爷不在了只有古家可以护着你?谁告诉你古家欠着顾家的?”
顾孟晓微微冷静下来,顿了半天,愣愣道:“过年时,大伯母不肯理我。爷爷教训了我,让我去跟大堂姐道歉。大堂姐起先不搭理我,后来默然表哥和欣然表姐来时,全家都在。闲话时,大堂姐羡慕说欣然表姐跟我真亲,大伯母见欣然表姐跟我到处玩儿,也跟我说,几个姐妹,就我跟大姑长得最像,怪不得欣然表姐对别人都客客气气的,就对我,像亲妹妹一样。”
顾孟妍捂住脸,长叹口气,无奈道:“你信了?”
顾孟晓也回过味儿来:“我,我为什么不信?大表姐确实对我,对我不一样,默然表哥也喜欢我,他们俩一口一个‘晓晓’,不像现在,开口就是‘孟晓’。”顾孟晓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顾孟妍怜悯道:“晓晓,爷爷当你面说的,古家欠着顾家的,所以一定会照顾我们顾家人?”
顾孟晓摇摇头,道:“没有,我偷听到的,爷爷和大伯说的,不止一次。”
顾孟妍决定还是直说吧:“晓晓,回来吧。如果说欠,古家只欠着大姑,不欠着顾家。反倒是顾家……”到底是家丑,顾孟妍有些难以启齿。
顾孟晓想起古隶的话,不禁揪紧了被角,急急问道:“大姑不是顾家人吗?”
顾孟妍道:“我跟我老子说你去了古家,我爹和我妈昨晚嘀咕一晚上,今早就让我跟你说早点回来吧。我今天一天的课还没来得及说呢。”
顾孟晓想着很少回来看爷爷,跟大伯也越走越远的二伯,有些惊慌的问道:“二伯,怎么说?”
顾孟妍像听故事一般讲道:“当初古家落难,很落难,所有的家底儿一扫而光。大姑父的母亲和婶娘被逼自杀。大姑父的父亲和叔叔天天被批斗。当时大姑父军功显赫,也被逼着停职禁闭。大姑父的母亲被带走前,央着老交情沈家连夜把大姑父的妹妹,就是贺焕表哥的母亲,送到了祖籍C城。那位姑姑刚被送走,古家就被抄家了。结果抄家第二天,咱爷爷,就召集着全家,盖手印,签字,在古家大门上贴了顾古两家绝交书和被撕成一条条的大姑和大姑父的订婚书。”
顾孟晓像做梦一样,喃喃问道:“我,我不知道。”
顾孟妍望着青草翠翠的校园,回想起父亲的话,也如做梦般:“要不是我老子被我逼着说,这种事儿现在谁敢说。”
顾孟晓追问道:“后来呢?”
顾孟妍道:“绝交书后,爷爷就要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