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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眼看着她:“唐唐,我觉得你一定是受过宁馨的影响,宁馨呢,就是受过猫的影响/”唐唐睁大眼睛:“晓风,这是佛教最基本的观点,你都不知道?”我心虚的挥挥手:“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还知道在西藏有一种最特别的葬礼…天葬,是不是也和这种观点有关系?”唐唐细心的切下一小块慕司蛋糕,优雅的用小叉子放在嘴里,低声说:“尘归尘,土归土,但死者的身体被切割成一块块,包裹着粘吧,由草原的秃鹰吃掉,你会有一种强烈的感受,众生,都是平等的。在他活着的时候,或曾以其他生物为食,那么,在他死后,把他的身体还给大地,还给众生。完成人与自然的一道食物链。这是最和谐的人天合一。”我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唐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关于死亡,宁馨也和我谈过她与猫之间的交流。
。。。。。。。。。。
猫说起了死亡。怎么提到这个话题的呢?似乎是我在抱怨4个月的时间太长。他忽然问我,若是我死了,怎么办呢?我有点发呆,不服气的反驳:要是我死了呢?猫想了想:我想,我只能帮你办理后事了。
我的兴趣来了:那你想怎么办啊?猫很无奈的说,我想把你的骨灰带回我的家乡,然后,替你念经,超度。我半开玩笑的说:那么,你会伤心,会哭泣么?
猫很认真的说,我不能伤心,更不能哭泣。你知道么?当灵魂离开身体,亲人的哭泣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折磨。每一滴眼泪,都会向巨大的石头一样砸在他的胸上,让他痛苦号哭却无可奈何。所以,不管离开你的痛苦有多大,我也会拉着你的手说,你放心的走吧,这里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担心,请快点走你要走的路吧,那就是继续重生或者去极乐世界。
关于猫的这段说法,在《西藏生死书》里有详细的介绍。这本书是由著名的莲花生大师所著。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
在西藏,人将死的时候,他的亲人会请到喇嘛,上师,为他做最后的祈祷,引渡他的灵魂平静的离开身体,进入另一个世界。人刚死的时候,灵魂其实一直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游荡,如果他看到亲人为他哭泣,悲伤,特别是自己的父母在哭泣,灵魂就会异常悲伤,他很想去搀扶一把悲伤不已的老父母,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影子,这最简单的动作也无能为力。这个时候,是灵魂最悲伤,最痛苦的时候,他捶心顿足,却想不出任何办法结束这种痛苦,自杀也不可能,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带着这种遗憾和悲伤,灵魂是无法安心的走入另一个世界的。所以,西藏人认为,当亲人将死的时候,他们要平静的告诉他,请你安心的去吧。不仅是当时,以后的日子也不能哭泣。因为,灵魂是非常聪明的,即使你控制住了眼泪,但心底的悲伤,他也能敏察到,所以,他一样会悲伤。
如果你死了,我会怎样呢?
这个问题,在午夜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能够做到不悲伤,不哭泣么?恐怕不行,即使我用尽全身力气。
当最深爱的人离开我们,我们很想他的灵魂平安的进入另一个世界,可是,我们止得住自己的悲伤么?
这悲伤会做为一个印记,留在心里,直到下一世么?那么,生亦忧,死亦苦,然则何时可乐呢?
我沉默的握住话筒,猫其实就在一条远离凡苦的船上,却因遇到了我的召唤,重新回到水里。
这也是前世擦不去的记忆,使得他即使披上了僧衣,也不得不转回轮回之苦么?
在那一刻,我的心里有了丝丝的歉疚。也似乎有了一点感悟。可惜,我是愚钝之人。这点感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不可以的,我不可以没有猫,或许,在大限来临的时候,和猫的分别是苦,但是,如果没有他,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苦了。我,不能放弃他。
………。
记得宁馨向我这样诉说的时候,我是那样惊骇的望着她,这女子,已经被一种叫爱情的利刃彻底穿透了。
又是一个周末,本想约上唐唐去逛书店。说实话,知道了有关西藏有关生死的解释之后,我也很盼望能买点书补充一下知识。谁知道她店里临时有事,我只好一人去逛书店,刚买了一本带彩色插图的《西藏生死书》,就接到老妈的电话,带着威吓和疹死人的温柔,要我一定回家吃顿饭。
反正也是闲极无聊。我一口答应。
老头,老太太手里很有点家底,不久前,又把旧房子换成了一套新居。我偷偷算了一下,打我记事起,可能搬了不下十次家,装修了不下八次房子。一直到最近的这次,据说为了装修的事,老太太号称,和小区保安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让我很是烦忧,没成想,如今一住进新房,人家精神焕发,上哪还去找犯病的影子呢?!现如今,门口的保安一见我妈就打怵:“1号楼最厉害那老太太来了,赶紧溜边!”都赶上鬼子进村了。
今天,还正经是我第一次进他们的新房。一开门,嘿!风格大变呀。去年是整套的黑胡桃木装饰,现如今装修成简洁大方的白色,不过,卧室里那墙粉红的壁纸让我差点喷饭。
老太太一看我指着壁纸乐得直不起腰来,登时大怒。我一边乐,一边心里暗叫坏了,这肯定是我妈的主意。人家都说,人越老,越喜欢新鲜颜色。我怎么就忘了这个忌讳了?!
老太太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也没动手捶我。这让我好生吃惊。敢情我这背后的肌肉块都白甭了。一抬头,我明白原因了。屋子里坐了一位陌生的女郎。
我承认,我爸妈是老一代共产党员最出色的人物之一,但是,实在是顶差劲的媒婆。虽然是在我家,我打的是主场,我还是被他们刻意营造出的轻松氛围紧张得不行。老头老太太一顿饭不住嘴的夸我,却见我一直在不停的往嘴里塞饭,终于绝望的打消了主意。任我们自生自灭去了。
终于,我,还有那姑娘都有了放松的感觉。这个我看得出来。吃完饭,妈妈坚决了拒绝了女孩和她一起刷碗,要她和我一起在客厅聊聊。老头子自做非常知趣状,躲到书房去听相声了。只剩下我们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俨俨的喝了一口茶,我终于有时间好好的端详眼前的这个姑娘了。人对于自己是否喜欢的人都有非常直观的第一印象。当我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瘦,太白,甚至苍白。当然,有男人喜欢这个类型,谓之玲珑。所以,我基本就没怎么太在意的去打量她了。
眼下,她就坐在沙发远远的一端。一页一页的翻我新买的书。看得似乎很入神。我禁不住问:“你也有兴趣看这个?”她抬起头,傲然的说:“我懂得肯定比你多。”
第三十九章
这个女人叫杨菲菲,是妈妈的老同事的姐姐的邻居的妹妹。二十六岁,硕士毕业,在一个政府部门做局长助理。条件优越,姿色不俗。所以人也相当傲气,这一点,从她那看人很少低头的样子就能看得出。一本《西藏生死书》迅速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因为,我们都给对方撂了底牌:你不是我的那杯茶。不过,鉴于大家爱好相同,偶尔约出来吃个饭,她还是能赏脸的。
杨菲菲是学理工的。脑袋的思路特别精密。但是据她讲,她爷爷一直爱好堪舆学,影响得她对神秘主义也相当有兴趣。据她自己的话说,各类学科,皆有涉猎。我很少看见看书这么多,这么杂的女人,一时间觉得非常好奇。杨菲菲还是那种特别独立的女孩子。她自己有一辆小小的POLO车,我们约会的时候,都是她自己来,自己走,顺路的时候还能让我沾沾光。每次吃饭,都是我请一顿,她必回请。不欠你的人情,也绝不让你占便宜。最开始,这个做法还让我不大自在。时间长了,也觉得非常轻松。杨菲菲还有一点让人舒服的是,面对我们的交往,她总是表现出可有可无的态度。这让我少了许多心理负担。
一来二去,我和唐唐的约会少了许多。有一天,唐唐打电话给我,我故意笑着说:“我现在是有负担的人了。”唐唐一怔,才明白我的意思。随后,她马上热情的邀请我和杨菲菲一起吃饭。这个邀请真有点让我骑虎难下。一来,杨菲菲并不是我的女朋友。二来,让两个我的女性朋友碰面,是什么样的怪心理呢?天知道怎么搞的,我居然答应了这个邀请。
杨菲菲听到我的这个约会,也是惊讶了好久。不过,似乎她也是听过唐唐的“大名”,所以爽快的答应了邀请。周六,我们相约去吃火锅。
唐唐先到的,我进来时她已经坐在那拿着菜单酝酿点菜了。我私下里想,和另一个女人见面,大概她会收拾一下吧。不过,我有点失望,她不过是把头发松松的挽了起来,一件米色的碎摺上衣,牛仔裤,亮灰色的短靴。一如平常的打扮,我不禁有些许的失望。过一会,杨菲菲也进来了。左右看了一眼,很快看到我们的座位,就快步走了过来。我看着迈着铿锵步伐的她,不禁暗笑了一下。这小妮子,挺狡猾的。从表面看不出端倪,但细端详,就能发现她修饰过的痕迹。平时不施粉黛的她,今天化了一个非常精细的淡妆。淡淡的腮红,掩盖了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我暗笑了一下,站起来迎接她,并把她介绍给了唐唐。
菲菲很迅速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唐唐,随即笑吟吟的坐到我身边,并热烈的和她讨论起来了点什么菜。两人的口味似乎都差不多,很快达到了一致。随即,两人就由女性话题顺势热烈的讨论起来了。倒把我晾到了一边。
也好,免得我费心费力的做桥梁沟通。我正好一边安心吃饭,一边悄悄的观察身边的两个女人。
唐唐细婉冷静,菲菲精明刚强。在今天的环境下,她已经表现得相当温和了。不过,说实话,两女在骨子里确有相象的地方,那就是一种不依附于人的冷静和傲然。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两人在谈话方面还相当默契。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唐唐想去买单,被菲菲强力按下。最后,这个光荣的任务终于落到了我的头上。
菲菲本来想分别送唐唐和我回家。没想到唐唐临时有事,改成了送我的专车。车上,菲菲挺兴奋,吃火锅吃得她满面绯红,她干脆打开车上音响,一边开车一边随着乐曲哼哼。
我笑着说:“看你这样子,好象喝了不少。要不是我知道底细,我可不敢坐你的车。”菲菲得意的看我一眼:“你是不了解我了。我的酒量你绝对想不到的。”我笑笑没说话,过一会又问:“今天你怎么这么高兴呀?”她没说话,过一会忽然吃吃的笑。我更奇怪了:“怎么地了?”她过了一会才说:“我发现,人言真是不可信。外面都传说唐唐是你的秘密女朋友。我今天才发现,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一清二白。”我啼笑皆非的听着,忍不住问:“你知道什么呀?我们私下的关心其实好着呢。”菲菲得意的笑起来:“我看出来了,你对她没那个意思。她也一样。”听了菲菲的话,我有点沮丧,还有点不服气:“你凭什么认为她不喜欢我?”菲菲仍在得意的笑:“看哪,还有脑子!” 我不气反笑:“你有未卜先知,还是所谓的女性直觉?”菲菲惊讶的看着我:“说你还真是聪明。这是我朋友从来都不知道的秘密呢。”我惊讶的问:“你可以未卜先知?”菲菲笑笑:“这是秘密哦。不过,我看得出,唐唐也有一个很奇怪的经历,她有没有告诉你?”我瞪着她:“你们这些女人呀,就这么单薄的身体,装了多少事啊?”菲菲得意的说:“你先问她,回头我再告诉你。”
晚上,我打电话给唐唐,没想到,几次打过去,她几次挂断,我有点着急,就打了她家里电话。这次,她终于接起了,不过,声音还是焦急的味道:“你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声音:“没什么。就是打了电话你不接。。。。”她很快的说:“我没事,宁馨在我这里,我在劝她。”“她又怎么了?”唐唐沉吟了一会,简单的说:“她想去见猫。”我惊讶道:“她疯了?不上班?上次就把工作辞了,好久才找到现在这个,据说还不错。又要跑?”“所以,我正在劝她。”
晚上,我又打开了宁馨的帖子。
。。。。。。。
猫已经到了甘南,那座著名的古老寺院。他将和朋友们一起,在那里度过1个月的时间,辩经,学习。可惜,在那里,他就无法和我电话联系了。
和猫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三天前。他步行一个多小时到了离寺院最近的一个市镇。给我打来公用电话。我说,我很想你。他说,我知道。我说,以后我们怎么联系呢。他说,目前没有办法。我们下一次联系的时候大约是10天后。就这样挂掉了电话。
然后,我一个人吃饭,睡觉,上班,回家,看电视,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一切。其实,以前,很多时候,我也是在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可是,我知道,我随时可以联系到他,我可以和他通话。亲自告诉他,我想你了。他可以亲自告诉我,我爱你。
现在不能了。
我应该承受这一切。可是,我真的感觉很孤独。
就象今天晚上去吃饭,饭店里有好几桌客人,似乎都是情侣。只有我,一个人,占着挺大的一张桌子。心里在抱怨,他家的桌子为什么这么大?又疑心店家会不会抱怨: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占整个的大桌子?
都是孤单在作祟。
窗外渐渐飘起了雪花。耳边低低的收音机声说,从明天开始,东北地区将有强降雪。心里在隐隐的忧虑,猫呆的那个寺院会不会也要骤然降温呢?他们穿的那么少,会不会冻坏呢?呵呵,看我,在想什么恶俗的问题啊?他们,是期待成佛的人,死亡,是一种解脱。受苦,磨难,是对心性的锻炼。只有我,在喋喋不休的惦记这些无聊的小问题。
我打了一个喷嚏。
想起了和他的约定。
那么,是你在想我么?你能感觉到我在想你么?
真想一下子飞到那个遥远的地方。在一种最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陌生的寺院,众多身着红色僧衣的僧人,,,我真的很想看到他又惊又喜的表情。
在人群中,即使我们不能打招呼,不能说话,但是,一眼,已经足够。
也就是这个幻想,使得我撑过了这些个相思成灾的日子。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在想,明天,明天,我就上网查,查去他那里最近的路程,最快的方式。。。。
上班的时候,心里就在琢磨,我先把工作进行完,然后,怎么和领导请假呢?
但是,想来想去的结果是:我在网上查到,无论我走哪条路线,从去到回来都需要6天,也就是说,我花了一周的时间,真的只能见他一眼,就得匆匆踏上归途。
和领导协商的结果是:你不想干了,还是逼着我不想干了,年底了,多关键的时候啊。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出来了。。。
这个城市终于下雪了。漫天的雪花无止无休。就象对他的思念。
一天里,脑子的念头闪过了千万个。
我真的很想去看他。哪怕就一眼。然后,悄然的离去。
但我知道,这不是猫所想的,如果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不定那样轻易的放我走。就象我们每次打电话时,他不希望很快的放下,所以,我们一直聊到天光发白,我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其实,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千里迢迢的去看他,只能远远的笑一下,便悄然的离开。
我还有工作,还有若干不能离开的原因。。。
所以,我只能忍耐。。。
想起有一本书上说的:当我们失去了某样最宝贵的东西,我们首先会反复在心里衡量它的价值,之后,我们会愤怒,但是,我们最终会沉默,沉默的接受事实。
我也是这样的接受了事实。接受了一个月不能见你,联系你的事实。
忽然觉得,爱到深处也是可耻的。在这里,没有了自我。可是,我的猫,我的幸运是爱上了你。
朋友问我,一个个不紧不慢的,没有猫的电话的夜晚,怎样度过。
我说,就那样过吧,无所事事,盼着天黑,然后盼着睡意渐渐降临。
我又想喝酒了。可是,猫不喜欢我喝酒。
我发现猫是对的。因为酒,根本无法麻醉对他的思念。
在沉醉的时刻,我更要想起曾经的岁月,想起他曾经那样坐这我身边,专心致志的看电视,我轻轻的捻着他的耳垂。那一刻,窗外也有雪花,轻轻的飘过。。。。
昨天是2006年的最后一天,一直工作到很晚,晚上8点下班的时候,约上同样是单身的女同事一起去吃日本料理。平时不会这样奢侈的,可是,这已经是这个年头的最后一天,还有,太想念猫了。就用美食去填充送不出去的思念吧。
很丢人,吃完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