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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十九似乎瑟缩了下,他眼神闪烁地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跟那个魔不是很熟……”
以我对楼十九的了解,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问题是究竟是怎样一种问题竟会让楼十九眼神闪烁呢,一般情况下出了问题他只会温温柔柔、委委屈屈地眨眼睛,秀睫毛的呀。
我还没来得及拷问,又见苏清觞摇着折扇,笑容可掬道:“不是很熟,多少也总有点交情吧,大家都在这里,何不跟大家说一说呢?”
楼十九摇头,一句话不说只是摇头。
陆柒颜盯着楼十九看了看,淡淡向苏清觞道:“清觞,算了,等到师傅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苏清觞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如烟冷冷喝住了:“清觞,不得无礼!”
苏清觞这才忿忿地住了口。
我默,堂堂一个掌门,一个师傅,竟然还没有两个徒儿说话来得管用。我算是看透了,在这个楼山上楼十九他没有地位,没有能力保护我,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那么冲我使眼色的原因。
“总之什么状况都没发生,也许它只是个过路的魔,大家不要放在心上,日后行事小心些就是。” 陆柒颜来给这场会议做总结呈词:“六师……弟楼九大家也都看到了,以后好好相处。”
呕,我承认我的打扮是中性化了一点,可苏清觞昨天还叫我六师妹呢,怎么今天我就成了六师弟了?!
陆柒颜显然没听到我的画外音,继续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像得了赦令,也顾不得计较到底是师妹还是师弟了,拉着楼十九就准备开溜,却非常苦命地被陆柒颜叫住了:“六师弟留步。”
等议事厅里走得剩下我、他和楼十九,陆柒颜才开口道:“入画和昭言今天早上看到你跟师傅抱在一起,为了你的名节,我想有必要隐瞒一下你的性别。”
为我名节是假,怕教坏未成年人是真吧,可明明我们是非常非常纯洁的……父子关系,我不痛快地朝陆柒颜龇了龇牙。
陆柒颜无视我,接着道:“今天是你上山的第一天,所以不设功课,你先熟悉下环境,明晨卯时去经楼报到,我会教你一些基本的心法以及符咒。”
功课!卯时!我还没来得及哀号,又听陆柒颜道:“还有,以后你一个人千万别接近那池塘。”
呃,为什么只单独点名我不准接近那池塘,难道那个魔的出现并不是巧合?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次换楼十九拉我开溜了,仿佛他怕我问陆柒颜那个问题似的。
也许是在楼山上住久了,对所有的建筑和路径已经了如指掌,楼十九一点也不像个路痴,他拉我一路从前山逛到了后山,从生活区逛到了教学区,一边逛还絮絮地叮嘱我哪个房间是哪个师兄弟或者师姐妹的卧室,那个建筑是经楼,哪个建筑是剑楼,又哪个建筑是炼丹房哪个建筑是符库。
我哪有那些精神听他絮叨这个,再说,这些建筑都大同小异,我怎么分得清谁跟谁啊。
“唉,我跟你说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在心里琢磨停当,我停下脚步,开始了我的策反工作。
楼十九也停下脚步,温温柔柔地看住我:“恩,小九你说,爹爹听着呢。”
我拒绝败在他的温柔攻势下,别开眼神去看身旁的建筑:“我说楼十九,你有没有发现楼山上最没有地位的是谁?”
楼十九颇有些自知之明地回答:“除了未成年人,大概就是我了吧。”
他平静地声音里一片坦然,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羞愧。
我痛心疾首地看向他:“你难道就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楼十九傻忽忽地挠挠头:“有什么不妥?我看这样挺河蟹的嘛。”
呕!我仰天长喷一口血,怒其不争地抓住他的肩膀摇晃:“楼十九同志,你是楼山的掌门,是楼山上所有人的师傅,你怎么可以连一点地位的概念都没有,你要拿出你的身份和威严来,让这楼山上所有的成员都惧怕你,尊从你,事事以你为先,事事由你作准,你说一不得二,说二不得一!”
“可以这样吗?”楼十九的眼里生出希翼的光彩来:“小九,我可以拿出身份,要求尊从吗?”
我差点被那个光彩灼伤、灼傻,但是我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小九,我可不可以向你要一点点尊从?”楼十九小声道。
我警惕地看向楼十九,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楼十九就又迫切地道:“那,小九,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爹爹?”
我暴走。
您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不知不觉又走到昨晚的那个水池那里,难道这个水池的气场跟我相近,所以我总是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过来?
“还有,以后你一个人千万别接近那池塘”,陆柒颜的谆谆告诫犹在耳边,我下意识地退了又退,远远地看向这个名唤为洗砚池的小池塘。
此刻水面平静地仿佛一面刚打磨过的镜子,光滑得没有一点涟漪,水色清澈干净,倒映着蓝天白云,暖暖生趣。
昨天晚上,就是这样一个池塘里那样汩汩地翻腾着血色的池水的,就在这样一个池塘中缓缓绽开那朵血色的莲花的,就在这样一个池塘上那个有着血色瞳仁的男子惊鸿一现的。
可是这分明就是一个简单到及至的池塘,没有任何怨念的聚集,也没有任何法术的加成,为什么它会出现昨天晚上那种异变?
是我的道行太浅,根本看不出门道,还是根本就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事实上那一幕根本就没存在过?
第五章 初上楼山5
摊开掌心,我画了一个五行结界,然后默念咒语,翻掌用结界罩住整个池塘。
就算昨天晚上那一幕不是梦,也让我的五行结界隔断这个池塘所有的生气,让它从此不管是鬼,是妖还是魔都无法再出现吧。
只是,就凭我我这么浅薄的修为,这个五行结界真能顶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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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再遇到什么大事,只是出于名节方面考虑,我被大师兄陆柒颜踢出了楼十九的卧室,总算顾念到我一个人害怕,临睡觉前,入画被打发到我的房间来陪我。
跟一未成年人同居虽然没有抱着楼十九那么舒服,总是聊胜于无,当晚我睡得非常安详,直到入画叫我起床了我还沉浸在我拿到了楼山毕业证书,整个楼山上的人欢送我下山这样一个美梦里不肯睁开眼睛。
入画小LOLI很无良地在我耳边恐吓道:“柒颜师兄最恨人迟到,再睡下去,六师兄有可能会被柒颜师兄体罚哦。”
立刻,我变得无比的清醒,麻利地起床穿衣、梳洗、吃早饭……
虽然我如此地麻利,等我跟着入画跑到后山的经楼却发现陆柒颜已经等在了那里。
还好他并没有拿“做学生的怎么可以比老师晚到”之类的大道理来训斥我,我安心不少。
整个经楼里只有三个学生,我,入画和昭言。
陆柒颜代师授艺我无可厚非,可是让我跟两个未成年人做同学就不由我不郁闷了,更过份的是,一上课陆柒颜老师就跟入画和昭言说了这么一句话:“六师兄初入学,肯定有很多不如你们的地方,你们要好好帮助六师兄。”
这是什么,这是红果果的歧视!
我承认我这些年是没接受过什么正规教育,可楼十九好歹也算一个资深家教吧,他能培养出你们一到五这样一批徒弟来,老六我又能差到哪里去?!
当然,陆柒颜是不可能听到我的画外音的,就算听到了估计他也会当没听到,一本正经的,陆柒颜就开始授课:“今天我们教你们最基本的飞行法术——漂浮术。漂浮术,顾名思义就是一种……”
我傻眼了,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漂浮术,楼十九同志这些年来究竟都给我教了些什么?难道我的四个三年噩梦,根本不是什么特训,而是一文不值?
坐在陆柒颜对面我深深地囧了,而且一囧十年,把陆柒颜给完全无视了。
事实证明,无视陆柒颜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我提着满满两桶沙子站在经楼外面看天。只看天上一只金黄烤鸭飞过去,又一只雪白的馒头飞过去,接着是一碗白生生的米饭,一盘金灿灿的炒蛋……直到晚风送走晚霞,所有的食物都无迹可寻的时候陆柒颜还没告诉我到此为止。
体罚我不怕,可是我怕饿啊!
提着满满两桶沙子,我瑟瑟地在秋风中颤抖,在心里把楼十九从形象到气质,到身份,到行为举止骂了个遍——咱是明事理的人,只追究始作俑者的责任。
正骂到HIGH的时候我瞥到楼十九那个妖孽的身影在经楼左侧闪了一下。
算你还有良心,我停止了咒骂,向楼十九注目。
楼十九先比画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嘴巴一开一合地说起话来,根据口型我努力辨认:“小九,爹爹我要尊重你大师兄的教学方式,所以,对不起,小九,不过……”
我怒了,再也读不下去他的口型。
就他陆柒颜需要被尊重,我楼九就不需要被关心么,想我堂堂七尺……女儿,就这样被丢在秋风里。
想想,秋风,孤影,佳人,这是一副多么缠绵悱恻的画面,让人心酸,让人心碎……没出息的,真掉下眼泪来,我竟被自己感动了。
让这该死的体罚见鬼去吧,我忿忿地扔下沙桶,用手背去擦干滑到脸上的眼泪——不能不擦,万一被人看到以为我这么大个人还因为被体罚而哭,那多丢人。
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一串一串往下滚。我知道你楼十九在楼山上没地位,可是你不是总是说我是你的乖乖么,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不管我,让别人来欺负我……
不想被人看见,却偏偏被人看见,入画那小LOLI鬼鬼祟祟摸了过来,我连忙解释说:“沙子吹到我眼里了。”
入画同学表情疑惑:“楼山上有沙子吗?”
我连忙改口:“或者不是沙子,是个小虫子什么的,总之滚到了眼睛里,我揉啊揉,就揉出眼泪来了。”
“要不要我帮你吹吹?”入画关心地探身过来,我连忙推辞:“不用了,刚刚似乎已经揉出来了,好了,没事了。”
“真的?”入画疑惑地看了又看我的眼睛,我连忙把所有的眼泪都憋回去,再擦干净所有眼泪的痕迹,用实际行动想她表示我真的没事了。
入画又仔细地看了看,放心的点点头,然后鬼鬼祟祟地握住我的手,在袖笼里塞给我一个馒头。
一激动,眼泪又流下来了,只一夜就产生了这样深厚的情谊(这一句,请纯洁的,相当纯洁的看),楼十九,你连一个LOLI都不如!
眼泪流到下巴,还没来得及掉下去,昭言这个小正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哈哈,被我捉到了!”
我吓一跳,刚到手的馒头就滚到地上去了,昭言一把捞起它:“哈哈,人脏具获,偷懒又偷吃。”
这就是楼十九所说的“乖巧的师弟”吗?我就纳了闷了,同样是十四五岁的青春少年,怎么入画就这么有爱心,昭言就这么坏呢?
“喂,你想干什么!”还没等我抗议,入画先不答应了,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向昭言,那鼓着的腮帮子粉嫩的直诱惑我去掐一把。
昭言闷哼一声,示威似的抖了抖手里的馒头:“我想做什么你清楚。”
“你……”入画一伸兰花指:“把它还给六师……兄!”
“不还,我就不还!”昭言梗直了脖子摆明了不答应。
“你……”入画手指颤抖:“你不听我话的是不是!”
昭言又一梗脖子:“有他听你的话还不够么,还要我听你话干什么!”
我默,感情昭言小正太在吃醋,他这到底吃的是哪门子醋啊……你说你个陆柒颜,怕教坏小孩子说我是师弟,我认了,可你怎么又把入画送我屋呢,这不摆明挑拨我跟昭言小正太的关系么!
“我们是清白的,我可什么都没做过。”我连忙声明,表示自己的清白。
“清白……她跟你一屋!”昭言小正太的眼神大概可以理解为指控。
入画也一梗脖子:“以前我还跟你一屋呢,我跟你做过什么了吗!我就不清白了吗!”
“那是我忍着!”
我喷,昭言同学,你也忒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你……”入画的手指颤抖着厉害,突然她一推昭言,扭头跑开了,边跑边带着哭腔喊:“昭言你个混蛋,你去死!”
这到底是因为昭言同学不轨的想法羞愤,还是因为昭言同学不理解她而失望呢?我还是思索起以上这两个深奥的问题来。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当事人才能够回答。
等我想明白这一点了,发现昭言同学像石膏像一样还那么怔怔地站在我身旁,我好心地推了他一把:“快去追啊!”
昭言同学没有如预料一样,醍醐灌顶,撒丫子就去追,反而笔直地倒了下来。
这是什么状况?难道是传说中的葵花点穴手?
就这么让他倒在这里也不是回事,我戳了又戳他却始终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奈,我只好把拎着他的腰带带他去找入画。
从理论上讲,这一定是入画干的,入画自然也有解救的法子。
“啊——”
正走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吓得我差点没把昭言扔了出去,想也没想,我立刻往声音的方向跑去。
越跑越觉得景色熟悉,似乎,这是通往洗砚池的路。
我心里开始发毛,脚却不因为我的心发毛而有所停顿,风驰电掣般的就跑到了洗砚池旁。
洗砚池旁站着的只有陆柒颜。
不能吧,那么尖锐的叫声不能是这个看上去这么严肃的大师兄叫出来的吧?我怀疑的顿住了脚步,丢下昭言,犹豫地问道“那个,刚刚……”
陆柒颜看向我:“我也是刚刚到这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就说嘛,不能。
陆柒颜停了片刻,征询意见一般问道:“那声音,是入画的吧?”
我回想了下,点点头。
陆柒颜一皱眉,蹲下身去看池水。
池水平静地像昨天看到的一样,一点异样都没有。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入画又到哪里去了?这些问题沉甸甸压在我的心上找不到任何答案。
是入画也遇到了那个血色瞳仁的妖魔,还是我的五行结界出了什么岔子?我有点忐忑不宁。
陆柒颜站起身来转向我:“也许入画已经回去了,我们回去看看。”
我惊恐地说不出话来,就在陆柒颜说这句话的时候,洗砚池的池水突然像一块布一样飘到了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就要像陆柒颜扑下来。
第六章 初上楼山6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在水的正中央有张跟入画小LOLI一模一样的脸孔。
陆柒颜大约看了我的表情觉得奇怪,转过头去。
可就是那一刹那,洗砚池的池水又平静地躺回了池子中。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难道是我饿过了,眼花了?
意外的是,陆柒颜回过头来什么也没问,也没责备我,只说:“好了,你先回去吧,看看入画回去了没有。”
这算是体罚的赦令么?
我点点头,伸手去捞被我丢在脚边的昭言。
可是我一再降低手与地面之间的距离,捞了几捞也没捞着昭言,低头一看,脚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我吓坏了,哆哆嗦嗦向陆柒颜道:“昭言……昭言不见了?”
“什么?”陆柒颜的面容变得很不平静了。
我指了指脚下:“我刚刚就把昭言放在这里的。”
“放在这里?” 陆柒颜疑惑地皱眉,在放字上加了重音。
那个,对于“放”这个字我到底该怎么解释呢,说入画偷偷拿馒头给我吃,昭言因为吃醋也跟了过去,然后两个人开始:
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情!?哪里残酷!?哪里无理取闹 !?
…… ……
接着文斗变成了武斗,入画一招葵花点穴手把昭言定住了,然后入画跑了,入画尖叫,我拎着昭言去找入画,然后我把昭言放在了这里……
过程狗血先不说,入画如此重情重意,冒着陆柒颜之大不韪送馒头给我吃,我怎么可以出卖她!
大约我迟疑了太久,让陆柒颜有点不耐烦,他又问:“之前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昭言被打晕了?”
算是被打晕了吧,我点点头:“昭言被打晕了。”
“被谁打晕的?” 陆柒颜又问。
想想入画那么情深义重,我决定替她把这个黑锅背下,于是一梗脖子,斩钉截铁道:“我!”
“你?!”陆柒颜看了看我,淡淡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看到我偷懒把沙桶扔下了……”这个理由是想都不用想的,但是我故意说得吞吞吐吐,以显示我的心虚,加强故事的真实性。
也不知道陆柒颜信不信,我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