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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盛夏,我的光年+番外 作者:李小渔(晋江2014-06-05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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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总是有人告诉他,盛夏死了。
  为什么他们总是要提醒他呢?他早就知道她死了。
  可他们不知道,他也死了,现在或者的这具躯体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忘记,那便是他灰飞烟灭的时候。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Victor打断两人的谈话,“Elivs,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必须给我好好休息。”
  安笙坐在梯子上,一只手拎着颜料桶,另一只手在白色的墙壁上勾勾画画,身上的围裙已经被油漆染得五颜六色,她那张脸也是,监工的设计师谢君华用早上买的晨报给她叠了个帽子,可惜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安笙的头发上还是沾上了油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安笙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决定把颜料桶挂在脚尖上,“喂,叶子,我在游乐场。”
  叶理戴着安全帽,手舞足蹈地指挥着小方和白少琪,“小夏,你有时间赶紧过来一趟,小方和白少琪这俩白痴,刷个墙都不会。”
  “你等等啊,我快要收工了。”挂了电话,安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留点了,她从梯子上爬下来,“谢设计,我要先下班啦,家里有点事。”
  谢君华远远地看着安笙,她灿烂的笑容,色彩斑斓的围裙,乱七八糟的油彩和画笔和身后已经初现雏形的涂鸦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手中的相机,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一难得的美景。
  酒吧被小方和白少琪搞的乱成一团,油漆桶东倒西歪,东西墙面颜色都不一样,一看就是没按照安笙给的比例配色。
  “你们俩真是要气死我了。”安笙叉着腰看着四周的一片狼藉。“重刷,下个月12号之前搞不定扣你们工资。”
  小方低头嘟哝了一句,“我们本来就没有工资。”
  安笙气地直瞪眼,拿了一个空桶重新调配尤其的颜色,“碎”不再是当年的“碎”了,用叶子的话说,他们几个都老了,再也过不了吵杂的生活,所以新的“碎”是一家静吧,谭怀亚会调制各种各样美貌又美味的鸡尾酒,叶理负责各种特色小食,这里不会再有喧嚣的舞池和吵杂的乐队,取而代之的是金凯瑞和理查德克莱德曼,墙壁是恬静而梦幻的粉蓝色,上面挂满了安笙的画,每一个客人都可以在这里留影,不是以照片,而是以速写的方式。
  夜深了,几个人还在吧里忙的热火朝天,安笙欢快地挥舞着刷子,一边刷墙一边跑着调唱着“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小方和白少琪与其说是和声不如说是制造噪音。叶理拿着小铲子把旧墙纸一点一点地铲掉,每一个细节都小心翼翼的。
  谭怀亚站在不远处望着摇曳着的暖光,眼睛里漾出暖色的光晕,他的叶理,他的安笙,他至亲的爱人和家人,正为了他忙碌地筹备这一切,他配合地假装,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故作坚强的叶理,假装快乐的安笙。
  他真的真的不想让她们失望。
        
chapter 23
  寰宇国际。
  设计部的最后一轮赶工,“时光年轮”第一支多媒体平面广告即将完成最后一轮修改,正式向市场投放,这支时长八十秒的广告邀请了当红的广告小天王汤俊希加盟,阳光开朗的汤俊希拉着各个项目的工作人员畅游游乐场,整条片子的基调很欢快,各部门的门花门草都被赶鸭子上架,在片子里打了个酱油。
  卓煦晨的公寓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强迫自己入睡,最终他颓然的坐起来,拉开窗帘,窗外灯火辉煌。
  竟然已经是晚上了。
  卓煦晨打开电视机,开了瓶伏特加狠狠灌了一大口,他酒量不好,于是酒就成了治疗失眠的特效药,把自己灌醉,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则广告吸引了他的目光。
  “时光年轮”的宣传片,年轻英俊的男子微笑着说:“汤俊希带你畅游时光乐园,感受穿越时空的神气魔力。”接着一群人纷纷丢下手中的工作跟着他冲进游乐场,惊险的过山车,疯狂的高空漂流,还有华丽的摩天轮。
  卓煦晨关了电视,披了件外套便下了楼。
  他的公寓环湖而建,每到夜晚湖边堤上的路灯便会准时亮起,为散步的人指引出一条行道。湖畔有很多雅舍和高级餐厅,不乏夜里偷偷出来约会的小情侣或是结束考试集体狂欢的大学生。
  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很快吸引了一帮女大学生的眼球,她们喧闹着想引起他的注意,直到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羞赧地走到他面前,“你好,我是N大的学生,我叫周楚怡,请问,你可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吗?”
  卓煦晨看了一眼那姑娘,“我没有电话。”
  “怎么会没有电话呢?”女生不解,也不相信。
  卓煦晨笑了笑,越过她继续向前走。
  女生不死心,追上去堵住他的去路,装着胆子说道,“我不想要你的电话号码,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卓煦晨哑然失笑,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直接幺?
  “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女生继续说。
  “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什么?”
  在女生失神的瞬间,卓煦晨再次越过她,“别跟着我,不没兴趣参加你们这些小朋友的游戏。”
  他沿着那条路灯引领的行道漫步目的地向前走,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该多好,那样他就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最后一班公车停在路边的站台上,打开车门很快又关上,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奇怪的规则,明知是徒劳,却还是不得不遵守。
  没有人乘坐的最后一班公车,没有旅客等候的废弃站台。
  卓煦晨站在路对面,倒数着等待电子广告牌自动更换广告画面,如果不出意外,他会看到“时光年轮”的宣传画。
  画面随着转动的齿轮慢慢地从幕后走向目前,那是一个女子阳光明媚的笑脸。
  那一瞬,卓煦晨浑身的血液如同凝结一般,尖锐的冰凌从内而外切割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想迈开脚步,可是太疼,他只能站在原地,一秒、两秒、三秒,直到那女子的全貌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灯光下。
  她拎着油漆桶,身上脸上满是五颜六色的油彩。扬起手掌,手指微微弯曲,那动作象是可以挽住风。她肆无忌惮地笑着,眼睛里闪烁着着阳光的色泽。
  卓煦晨颤抖着伸出手,这样的距离他触碰不到她,可他有害怕触碰到她,怕手指触摸到画面的瞬间,他会蓦然惊醒,发现一切都是在梦里。
  是她,一定是她,她还活着,她联合所有人和他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安盛夏,夏安笙,如此相似的名字,他却轻信了叶理好谭怀亚小小的谎言。
  滚烫的泪水流进衣领,可他分明是在笑。
  卓煦晨拦了一辆计程车,“师傅,麻烦您送我去‘时光年轮’。”
  司机师傅好意告知他,“小伙子,那里还没建好呢,就算建好了,这个点也关门了。”
  “麻烦您,我付您双倍的车费。”
  她不在那里。
  卓煦晨颓然地望着空旷的游乐场,只有一盏灯在工地上忽闪忽灭,城堡墙壁上的壁画还有一个角落就要完成了,那轮廓是一家三口手牵手站在摩天轮下的画面,爸爸妈妈,唯独那个孩子的身形还没有上色,一片苍白。
  他绝望地挥起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墙壁上,直到手指失去直觉,直到画面被鲜血模糊。
  司机师傅还在园外等他,大约是这里打不到车。“小伙子,走吗?”
  “麻烦您送我去另一个地方。”
  小白楼的灯暗着,不知道是他们已经睡了还是都不在家,卓煦晨发疯一般,拼命地敲打着防盗门,“安盛夏,你出来,你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出来。”
  “你出来。”
  “我要你出来见我。”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让自己和你一起死去了。
  可你却好端端地活着。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我一直在找你。
  我很想你。
  很想你。
  嗓子哑的再也无法发出声音,那栋沉默的房子依旧沉寂在黑暗中,不能给他一个答案。司机师傅实在不忍心看下去,走上去扶起他,“小伙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小两口床头吵架床位和,没有过不去的坎。”他以为他们只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他以为他的绝望只是因为她不肯原谅。
  “师傅,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会。”
  时间的脚步悄悄迈过12点,谭怀亚闭着眼睛,安笙小心翼翼地牵引他走进“碎”,“不许偷看哦,我要倒数了,三、二、一,睁眼。”
  “当当当当。”
  “happy birthday。”
  “生日快乐!”
  谭怀亚睁开眼睛,修葺一新的“碎”不复当年模样,暖暖的色调让他睁不开眼睛,叶理、小方还有白少琪举着气球和荧光棒,头上还带着花花绿绿的尖帽子。
  “欢迎谭老板莅临指导,请问您对‘碎’装潢还满意幺?”
  谭怀亚捂住脸,泪眼滂沱,他许多年没有哭过,眼泪就像洪水决堤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城池。
  “哥,别哭,我们来吃蛋糕了。”
  图案是安笙设计的,蛋糕是叶理亲手做的,上面画了三个人的脸,紧紧地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白少琪用手指挖了一口挖了一块奶油塞进嘴巴里,安笙狠狠赏了他一记爆栗,“还没吹蜡烛许愿呢,你急得什么?”
  “我都快饿死了。”
  “不同点蜡烛了。”谭怀亚笑道,“我的愿望就是大家永远幸福,切蛋糕吧。”
  白少琪吹了声口哨,拿刀霍霍向蛋糕逼近,天知道他这些天为了装修有多累,天知道他饿到现在胃都快要穿孔了。 吃完蛋糕,安笙朝谭怀亚使眼色,叶理也难掩期待。“哥,还有呢?”
  “还有什么?” “求婚啊!说好的。”
  谭怀亚目光躲闪,低头闷了一口啤酒,“我没准备。”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我们说好的。” “我忘了。”
  一句淡淡的“我忘了”足以将叶理从天堂打入十八层地狱,她牵强地笑,“我去趟洗手间。”
  叶理一定是哭了,安笙不用猜也知道。
  安笙告诉叶理,生日那天谭怀亚会向她求婚让她定要答应的时候,虽然脸上假装不在乎,心里却已经被幸福填满。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可以成为谭夫人,终于可以赖着他一辈子。
  叶理从镜子里看到满脸泪痕的自己,装花了,眼线被泪水溶解,变成了可笑的熊猫眼,她把龙头开到最大,然后放声哭泣。
  她不难过。
  只是失望而已。
  就像当初看到他坐在被告席上,法官宣布他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范畴,他将被判刑,叶理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有比那一刻更绝望的时候,可是他那句云淡风轻的“我忘了”,足以让她万念俱灰。
  她收拾好自己,若无其事的地回到打听。“喝酒吧,这里有很多酒。”
  所有人默契地忘记刚刚的一幕,尽情畅饮,叶理醉了,小方抱着马桶狂吐不止,白少琪抱着桌子腿支撑着不肯倒下,可还是躺在了桌子下面。
  安笙把醉成烂泥的三个人收拾好,拿着酒瓶坐到谭怀亚对面,“哥,你不应该这么对叶子,你还爱着他。”
  “是,我爱她,比十年前更爱。”
  “那你为什么不求婚呢?你知道叶子多期待你的求婚吗?”
  谭怀亚仰起头,将瓶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小夏,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
  “你是我和叶子的顶梁柱,是我们的天,你是叶子的最爱,是我的大哥,也是我爸爸。”
  “那是十年前的我。”谭怀亚望着安笙,目光如海,“那时的我可以是天,可以是顶梁柱,可以是兄长和父亲,现在的我,是个刚从监狱里出来杀人犯,一无所有,甚至要靠你们收留,这样的我,配不上叶子。”
  “叶子不会在乎。”
  “我在乎。”谭怀亚握紧拳头,“如果不能给我最爱的女人最好的,那我宁愿她离开我。”
  “所以你入狱后就要和叶子分手,所以你十年来一次也不肯见她。”安笙激动地站起来,“谭怀亚,你混蛋。”
  “我是混蛋,我配不上叶子。”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叶子认定了你,你就必须为她负责。”安笙握住谭怀亚的手,“哥,你看着我。”
  谭怀亚抬起头。
  “你依旧是我们的天,我们的顶梁柱,有一天你可以给叶子更好的,我,你,叶子,我们都在等这一天,我们等得起,你也给得起,哥,你一定要记住,等你做到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叶子求婚,这是你欠她的。”
  谭怀亚坚定地点点头,“好。”
        
chapter 24
  宿醉的感觉真差劲,安笙第一次迟到了,好在谢设计是个好脾气的人,知道她昨天晚上帮哥哥庆生喝多了酒,还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
  安笙摇摇头,“这幅画还差一点就完成了,我去把他画完,今天早收工。”
  换好工作服,安笙拎着颜料桶去了城堡,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一怔,还未上色的地方不知道被谁涂上了红色的油漆,一块一块盘踞在宝宝的后背上,格外刺眼。
  “谁这么可恶?”安笙埋怨了一句,拿出白漆仔仔细细地想把那片红色盖掉,“怎么颜色这么深?这是在红色里掺了黑色幺?”
  那片深红,无论涂多少层白漆都无法盖掉。
  “算了。”安笙放弃了,索性把宝宝将那几块红色勾勒了几笔,化成一颗果实累累的苹果树,“我真是天才,这样就OK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笙以为是谢设计,转身和他打招呼,“谢设计,你看……”
  剩下的话语就这么硬生生地哽在喉咙口,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个人的眼神里,百般情愫混在一起,有惊讶,有欣喜,有埋怨,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他们纠缠在一起化作一根绳索,将安笙紧紧捆住,让她再也不能逃走一步。
  她曾经无数次梦到他们重逢的场面,她应该风轻云淡,如同老朋友一般和他寒暄,“呦!好久不见。”
  她应该平静如常,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气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很好。”
  她不应该就这样站着,傻傻地看着他,让时光在眼波流转间沧海桑田。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卓煦晨竟然忘记她的名字。
  他想笑,想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原来你还在,原来你好好的。”
  她还活着,真好。
  他们望着彼此,一瞬不瞬。
  卓煦晨走向安笙,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她的心上,安笙的心脏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脑海里思绪万千,他会和她说些什么呢?会怨她对他的欺骗吗?他会庆幸她还活着吗?
  他会吗?
  会吗?
  在她得到答案之前,脸颊传来的剧痛将她从想象拉回现实。
  那个耳光象是用了十分力气,安笙被打的侧过脸去。
  “安盛夏。”她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力道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嘴角的那抹惊心动魄的红。
  安笙拨开脸颊旁的乱发,用最最平淡的语气答道,“你认错人了。”
  卓煦晨深深地望着她,苍白的唇微微颤动着,“你凭什么?”凭什么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凭什么没有他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凭什么这些年绝望痛苦的只有他?
  他的目光犹如一把刀,带着锋利的锯齿一下一下划在安笙的心上,她听到自己心脏痛苦呼救的声音,可她救不了它。
  “这里没有安盛夏,你认错人了。”安笙重复着那句话,像个真正的路人甲。
  “是啊!安盛夏死了。”卓煦晨怒极反笑,“你是夏安笙。”他抓住安笙的手臂把她拉向自己,“可是你忘了,安盛夏身上有我的烙印啊!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你真的认错人了,这里没有安盛夏。”原来心痛到极点,人是可以如此平静的。
  “证明给我看啊!你和我毫无关系,你的肩上没有刺青,没有我的名字。”卓煦晨望着她,目光可以将她生生凌迟。“只要你可以证明,我就相信你不是。”
  安笙掰开卓煦晨的手,脱掉围裙,然后一颗一颗解开工作服的扣子,她做的很完美,手指不曾抖一下,工作服上的油漆沾在手指上她也毫不在意,象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卓煦晨想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他害怕她一转身,他看到的是她光洁无瑕的肩膀,可他又不甘心,怕错过证明安盛夏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安笙转过身,将背心的肩带拉下来。
  丑陋的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卓煦晨面前。
  如同盘踞在肩胛骨上的大蜘蛛,无时无刻不吞食着她的皮肉。
  卓煦晨伸出手想摸摸那个伤疤,他想问问她还疼不疼,是在那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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